第42章 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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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大宅
42
而坐在殿上的人，看不清容貌，只能透過霧隱隱約約地看見他高大俊美的輪廓，聲音低沈有力：“秋憐，你去吧。”
眨眼一瞬，沈如秋又回到了現實之中，呆呆的看著面前的笑臉道長。
道長蹲下身，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花圃，剛剛他所說的那句你去吧，似乎是在下某種逐客令。
沈如秋不敢再多言其他，只是對著道長深深地拂了一禮：“日後，必定贖罪。”
說罷便離開了白蛇神殿。
如今夜色已深，沈如秋不願再回到阿玉的廟中去打擾，只能找到城中便宜的驛站給了點錢，暫時歇腳一晚，明日事，明日再做打算。
沈如秋脫去身上的黑衣，換了身素凈的衣服，準備下樓找驛站老板討點熱水洗漱一下，就見院裏信差拉著馬車走進，打開身後的馬車箱，滿滿的一車信件都是從四面八方匯聚來的。
沈如秋突然想起自己也許久沒有收到道觀的回信，便趁信差整理信件時，提出幫忙。
信差本就苦惱自己要加班加點的整理這些信，見沈如秋願意主動幫忙，便也同意了，教了他如何給信件分類後，二人就在信屋裏開始忙碌起來。
沈如秋是修行之人，身體比較能扛，就算整理地天快亮了，也依舊精神抖擻，一邊整理信件一邊查找其中有無寄給自己的。
而一旁的信差早就昏昏欲睡，上下眼皮打架，但還是在看清了自己手中的來信之後，驚呼出聲：“沈師君！我好像找到寄給你的信了。”
沈如秋一聽，更是來了精神，兩三步跨到信差旁結果信件。信差則是打了個哈欠，拍了拍沈如秋的肩：“今日整理得也差不多了，沈師君今日多謝你幫忙了，先回去休息吧，待會我讓老板免費送你幾個好菜吃。我也得回去睡會兒了……實在是堅持不住了。”
沈如秋握著道觀的來信，點了點頭，隨著信差出了門後一路上樓回了房，一進房間就迫不及待地將信給拆開。
信是牡丹代寫的，上面說大家已知曉沈如秋到達令月國的事情，這幾日還虛師君情況有所好轉，見他一個人在道觀生活艱難，鎮上的人也顧不得他的倔脾氣，一起將他擡到了山下的醫館住下，請醫師調理。
還說沈如秋既然已經到了令月國，不妨好好玩上幾日，從小跟著師父吃苦的他應該從未見過王城的繁華，不必再擔心師父和鎮上的事情。
信裏還附贈了幾張銀票，似乎是鎮上的人又為他湊了一輪盤纏。
沈如秋看著信中的內容，只覺得鼻頭酸酸的。
如今師父沒有什麽大礙就好，但自己也是時候該回程了。
雖然令月國沒有什麽值得他逗留的，但秉承著來都來的想法，沈如秋還是決定去街上逛逛，給父老鄉親們買點特產什麽的，沒有得到真正的思憐花，但是能夠帶些禮物回去，也不算白來一趟。
沈如秋小睡了一會兒，起來時剛好又被老板招待吃了免費的午飯，為感謝他昨夜幫驛站整理信件，吃完飯整理了一下，沈如秋便出了門。
走在令月國王城的大街上，周圍熱鬧繁華，有微風拂過，讓沈如秋心中因為思憐花一事的陰郁全部消散，心情大好，嘴上也開始莫名哼起了小曲兒。
“沈兄，什麽事情這麽高興啊？”沈如秋走著走著，就聽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沈如秋驚喜回頭，就見秦妄一臉笑意地站在他身後。
上次和秦妄分別，二人似乎也有些不愉快，沈如秋拒絕了去秦妄家中居住，秦妄便生氣的拂袖而去。
而今日再見，秦妄又好似將之前的事情全部拋諸腦後，如往常一般與沈如秋打招呼。
沈如秋心中有些患得患失，但仍舊很高興秦妄沒有生他的氣。
“有喜事？”秦妄走上前來，似乎是被沈如秋的好心情影響，他的眼裏也含著笑。
“也不算好事，就是知道了師父的病情有好轉，不再那麽生死攸關了，我也打算再在令月國呆兩日就準備回程了。”沈如秋撓了撓頭，對著秦妄嘿嘿一笑。
“這就要回程了？你為你師父尋得藥花尋到了嗎？”秦妄問道。
沈如秋覺得這個問題讓他有些尷尬，自己大費周章，跋山涉水來到這麽遠的地方，在一無所獲之後就打算打道回府，換誰都有些說不出口：“那藥花……”
“沒尋到？”
沈如秋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沈兄不如告訴我那花的名字，我說不定能幫你打聽到呢？”
“不用啦，現在看來那藥花似乎對師父也沒那麽重要，或許是師父只是想借這個機會讓我出來見見世面。”沈如秋打著哈哈。
秦妄見他不願意說，也不再繼續追問。得知沈如秋出來逛街是想為父老鄉親買點特產禮物，他便也陪同在一旁挑選。
“秦兄對令月國好像很熟悉啊！”沈如秋看著自己手上抱著的各式各樣的特產，忍不住驚嘆。
秦妄根本不像是剛來令月國的人，而是像從小就生活在這裏，有什麽好店好物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就連本地人才知道的那種犄角旮旯的小店，秦妄也能很順利地就找到。
“來的這幾天無事幹，我也就每天出來亂晃。”秦妄很輕易地就將這個話題給揭了過去，“對了，我妹妹明日成婚，沈兄可願意來？”
“我當然願意！”沈如秋有些興奮，一是他第一次被邀請參加婚宴，二是因為是秦妄在邀請他。
“啊，那我可還得給妹妹買一些賀禮才行！”沈如秋手中的東西已經快拿不下，但想著既然藥出席婚宴，也不能試了禮節，便又打算擡腳往下一個商鋪走去。
“不用了。”秦妄叫住了沈如秋，看著面前的人已經快被各種特產禮物給埋起來了，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抱過沈如秋懷裏的一大堆禮品，“我已經替我們倆都送過了。”
“替我們倆？”沈如秋呆呆地站在原地，還有些不適應懷裏突然一空。
秦妄看似柔弱，但卻很輕松地將這些禮品全部提到在手上：“沈兄如今住哪？我先幫沈兄把這些給鄉親們的禮物全部提回去吧。”
秦妄將沈如秋送回了住處，沈如秋本想留秦妄喝盞茶再走，但秦妄卻稱有急事，只是告訴了沈如秋明天婚宴的時間地點便匆匆離開了。
看著屋子裏堆滿的禮物，沈如秋身體有些疲憊，躺在了榻上，望著天花板，心卻有些空落落的。
本還以為今日可以和秦妄多呆一會兒，至少二人可以一起吃個晚飯，沒想到秦妄就這樣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
好像是故意掐準時間，出現陪他逛個街而已。
但既然到了令月國，二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自然不能像在來時路那般日日都呆在一起，如今這種狀態也是挺好的。
只是沈如秋馬上就要準備回程，秦妄可能還會再多住幾日，為妹妹打理一些家事之後才會離開，那婚宴之後，再見又不知道是多久了。
前幾日忙著思憐花一時，沈如秋根本沒有過多的精力去關心秦妄，如今一下子空閑下來，秦妄也剛好出現，沒想到這個男子又再一次完全占據了沈如秋的心。
越想越煩躁的沈如秋翻了身，把自己的臉埋進了枕頭，警告著自己不能再胡思亂想了。
第二日，沈如秋起了個大早，換了一身淺藍色的衣服，將頭發搞搞束起，整個人的模樣看起來多了幾分俊朗和靈動。
畢竟今日是要見到秦妄的妹妹，沈如秋還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為給妹妹留下一個好印象。
婚宴正式舉行的時間是在戌時，正好是日落之時，寓意著陰陽交替，二者之間相輔相生。
但沈如秋打算早點過去，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婚宴的地點也並非在王城之中，而是在郊外的一處大宅院中，秦妄說自己的妹妹是要嫁給一個令月國的高戶，所以沈如秋也沒有多問，只是下意識地認為那大宅應該是妹妹丈夫的家。
來到大宅院門口時，周圍已經掛滿了喜氣的紅布，門口的兩尊石獅子的胸前也掛著紅花。
地上散落一些爆竹碎片，似乎是今早剛燃過什麽煙花。
門口站了兩個侍女，正在默默地清掃著地上的爆竹碎片，見沈如秋來了，二人眼皮都未曾擡一下，只是重覆著手上的動作。
有些奇怪。
沈如秋還未踏進這宅院，就覺得奇怪地不得了。
但是四周又沒有感受到什麽妖氣或者魔氣。
那就更加奇怪了。
一般這種奇怪也只會出現兩種可能，一是沈如秋多慮了，二是在暗處有著一個更加強大的魔物，會掩藏自己的氣息。
但沈如秋更加願意相信前者，是自己想多了。畢竟這是秦妄妹妹的婚宴，就算有奇怪之處，也是因為自己沒怎麽見過世面。
沈如秋穩了穩心神，走上前去將自己的拜帖交給了其中一個侍女，說明了自己是秦妄的朋友。
侍女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拜帖，繼續掃著地上的殘渣：“婚宴要下午才開始，公子來早了。”
沈如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知道，只是秦兄在裏面嗎？我想先來找他。”
“我們家……公子不在，您請回吧，下午再來。”
也不知道是否是這王城裏的習俗，辦喜事的人家將賓客拒之門外，只有到點了才準入內，這讓沈如秋心中有些不痛快，但也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就準備離開。
他剛走下大門的階梯，就聽門內傳來了一個聲音：“誒！這不是沈小師君嗎！怎麽不進來？”
42-2（漏更補齊）親朋
聽到聲音的沈如秋回頭，發現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當時一起坐車前來的劉叔。
劉叔見沈如秋出現在這裏，也是驚喜地不得了，有些埋冤地責備了侍女幾句，又連忙跑出大門將沈如秋給拉回去：“這些下人就是不懂事，我剛來的時候還把我當成什麽街邊乞丐，死活不讓我進門！你們兩個睜開眼睛看清楚，這是沈師君，是我認識的人，下次不許再攔了！”
劉叔說罷，就熱情地邀請著沈如秋往大院裏走去，其中一個侍女又想開口阻攔，卻被另外一個侍女用眼神示意，最後還是選擇閉了嘴。
“劉叔，你怎麽在這裏？”沈如秋看著身旁的劉叔，這個熱情的小老頭從頭到尾都變了模樣，之前還穿著破布爛衫和沈如秋擠著最便宜的馬車進城，如今換上了一套錦衣玉冠，手指上都多了一個價值不菲的扳指。
劉叔面上難掩驕傲：“我不是和你說我兒子成婚嘛！娶了高門戶的女兒！這連帶著我這個老頭子也沾了福！過幾天啊，我還打算把我家那口子也接過來，她腿腳不好，在這宅子裏養病正合適！”
“你兒子成婚？”
沈如秋有些疑惑，劉叔的兒子娶得不會就是秦妄的妹妹吧？
可秦妄不是說，是他的妹妹嫁進高戶之中，怎麽到了劉叔這裏是自己兒子娶了高戶女兒？
沈如秋一時有些混亂：“那這宅子是新娘那邊的嗎？”
“是啊是啊！新娘說可以把這個宅子送給我們家！到時候我和老婆子都可以生活在這裏！”劉叔越說越高興，拉著沈如秋就在這大宅子之中參觀了起來。
這宅子確實又大又繁華，看著四周建築物的墻面，似乎也不像是新宅，是修了又幾十年的老宅了。
斑駁的灰墻上面掛著紅綢，蜿蜒的紅色長廊早已褪色，柱子上還刻著一些已然模糊的文字。
只有池中的水相對來說比較新鮮幹凈，裏面游著一群紅黃錦鯉，似乎是才放進去沒多久的。但池塘邊上厚厚的青苔卻在告訴來者，這裏也已經很久沒有打掃過了。
不對勁，十分中有十二分不對勁。
但看著劉叔還沈浸在自己兒子娶了個好媳婦讓全家都發財的美夢之中，沈如秋也不忍心毀了他的好心情，只是提出想去拜訪一下新郎。
新郎此刻正在前廳招呼著幾位好友，他穿著一身喜服，面目算得上俊秀。
劉叔平時以務農為生，但卻從未要求他的兒子做過農活，只是拼盡全力讓他讀書，導致他身上確實少了幾分農田氣，多了幾分文墨感。
家境貧窮，但是又飽含詩書，長相也不錯，這樣的男子對於有女兒的高戶人家來說，是個不錯的選擇。
新郎見劉叔來了，連忙也迎了上來：“爹，這位是？”
“這位就是我和你說的跟我一路來的沈師君，他降妖除魔可有一手了！沈師君，這位是我的兒子劉暢！你們年齡相仿，認識認識做個朋友，日後有事也可以互幫互助！”劉叔熱情地介紹兩個人認識。
劉暢也不拘小節，大大方方地對著沈如秋行了一禮：“原來是沈師君，多謝沈師君在路上護我父親安全。”
沈如秋也連忙回禮：“哪裏哪裏，我做的都是分內事。”
劉叔見在座的幾位都是小年輕，便知自己在這裏幾人可能會有些拘束，便主動提出自己去後廚看看菜，讓他們在這裏好生聊天。
劉暢對於沈如秋的出現也是很歡迎，為他介紹起了在座的三五個好友，都是他來到王城之後認識的朋友們。
“我自小家境貧寒，朋友不多，周圍的孩子也不願意和我玩。本以為來了王城也會受盡歧視，沒想到卻遇見了這些好友，各個都待我如家人一般……更重要的是，我還遇見了她。”幾人一邊飲酒一邊聊天，劉暢不忍對沈如秋說出了自己的過往。
幾個好友見他眼中有淚光閃爍，也都上前安撫。
沈如秋一邊應和，一邊觀察著這幾人。
劉暢是劉叔的兒子，應該並非什麽壞人，只是他的這幾個好友，卻實在奇怪。
他們雖說表面在關心著劉暢，但眼底卻並沒有什麽情緒，像是在完成什麽任務一般，劉暢一笑他們就跟著笑，劉暢一哭他們就立馬上前安慰。
真正的好友可不是這樣的。
沈如秋想起秦妄，秦妄會在他笑的時候，更加錦上添花，逗他開心，會在他難過的時候認真思索怎麽才能安撫他，當然，秦妄也愛生氣，生氣的時候會板著臉，不說話，就算說話也是帶刺的。
秦妄的眼底總是含有各式各樣的感情的，因為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而劉暢的這些好友雖然也是活人，但卻給人一種毫無生機的感覺。
“劉兄，敢問新娘如今也在宅中嗎？”沈如秋有些受不了廳內的詭異氣氛，想去拜訪一下秦妄的妹妹，“說來其實也巧，我是新娘哥哥的好友，今日前來也是受她哥哥邀請的。”
“你認識秦大哥？”劉暢聽後有些驚訝。
沈如秋點點頭。
談論起秦妄，劉暢似乎有些尊敬也有些害怕：“沒想到秦大哥還會有沈兄這般的好友，我與他見面甚少，但每次見他他都板著臉，似乎不是很喜歡我。”
也能理解，天底下哪裏會有哥哥會喜歡搶走自己妹妹的男人呢。
沈如秋想自己若是也有妹妹，捧在手心裏長大，忽然有一天出現一個男子占據了妹妹的整顆心，他也不會喜歡那個男子。
但如今木已成舟，秦妄和劉暢早已成為了一家人，但已秦妄那個性格來看，也確實會把不喜歡寫在臉上。
沈如秋笑了笑：“秦兄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他可能只是一時半會沒辦法接受妹妹出嫁，等你們相處一段時間就能知道他其實很溫柔很善良了。”
在劉暢的印象中，溫柔和善良兩個字著實和秦妄掛不上鉤，一旁劉暢的幾個兄弟聽了沈如秋的話，也忍不住笑了兩聲，突然有點活人樣了。
“思雅她現在還在後院，估計還在化妝準備，等時辰到了，賓客來齊才會把她接出來，到時候沈兄在與她說話吧。”
劉暢回答了沈如秋的問題，現在新娘見外男也確實不太符合禮儀。沈如秋不了解這些婚嫁習俗，自知有些冒犯，對著劉暢賠了歉。
秦思雅，這個名字倒是有些讓沈如秋耳熟，也不知道在哪聽過相似的。
“沈兄今日是獨自前來的？”劉暢知道沈如秋和秦妄認識後，便問起了秦妄的情況。
“嗯，我本以為秦兄會在這裏，想著提前來找找他，沒想到撲了個空。”
“秦大哥不與我們住一起，他在城內好像有別的住處，也很少來這，估計要等宴會開始了才回來。”
“這樣啊……”沈如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忽然鬼使神差地問道，“劉兄，你口中的秦大哥，是叫秦妄吧。”
“是啊，怎麽了？”劉暢有些疑惑地看著沈如秋。
“啊沒事，我就怕弄錯了，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人那麽多，萬一我說的秦兄和你說的秦大哥不是一個人，那就要鬧出笑話了。”沈如秋也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問出這麽一句。
剛剛一瞬間，他莫名對秦妄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從劉暢的身上看來，他確實是攀上了高枝，娶到了高門戶的小姐。
可秦妄的出生也很貧寒，他好告訴自己是自己妹妹高嫁了出去，但眼前這一些列的種種，似乎都在告訴沈如秋，秦妄說謊了。
是啊，若真是一個普通書生，住在南國的邊境小鎮上，妹妹怎麽會遠嫁令月國，而他怎麽又會在令月國有地契房子？
秦妄似乎刻意對沈如秋隱藏了身份，難不成是怕沈如秋惦記他的財產，才這般偽裝？
沈如秋心中有些堵堵的，他不知道秦妄對自己竟然如此防範。
那他此次邀請自己來參加婚宴，就應該是料到了沈如秋會知道真相，那這代表沈如秋通過了他的考驗，可以被他信任了？
沈如秋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自己通過了秦妄的考驗，還是該生氣秦妄可以隱瞞身份。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婚宴開始前，宅子裏的賓客逐漸多了起來，劉暢也沒有閑工夫和他們聊天，轉而去招待客人。
原本充滿詭異氣息的宅院到這時才恢覆了一些普通的熱鬧感。
沈如秋沒什麽認識的人，就只能獨自坐在長廊中，盯著遠處的賓客交談發著呆。
“沈兄來這麽早，也不和我說一聲。”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沈如秋耳邊響起，沈如秋回頭，就見秦妄不知何時悄悄走進，趴在長廊外的欄桿上，笑看著沈如秋。
秦妄幾乎是貼著沈如秋的耳邊說話的，以至於沈如秋扭頭的瞬間，二人的鼻尖觸碰到了一起，嘴唇也差點擦上。
秦妄倒是一動不動，還保持著貼近的姿勢，沈如秋卻往後挪了挪屁股，面色緋紅，但卻皺著眉頭：“秦兄終於來了。”
秦妄似乎也很看重這場婚宴，他褪去了平日裏的書生杉，轉而換上了一身玄色錦袍，長發束在身後，整個人看起來添了幾分貴氣，像是高門戶家的公子哥。
“沈兄不高興？是嫌我來晚了？”秦妄趴在欄上，下巴輕輕放在自己的胳膊上，睜著一雙漂亮上挑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沈如秋。
沈如秋是有些不高興，但眼睛微微一瞥，看到這麽一張美若天仙的臉，他又氣不起來了：“秦兄是不是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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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殿上的人，看不清容貌，只能透過霧隱隱約約地看見他高大俊美的輪廓，聲音低沈有力：“秋憐，你去吧。”
眨眼一瞬，沈如秋又回到了現實之中，呆呆的看著面前的笑臉道長。
道長蹲下身，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花圃，剛剛他所說的那句你去吧，似乎是在下某種逐客令。
沈如秋不敢再多言其他，只是對著道長深深地拂了一禮：“日後，必定贖罪。”
說罷便離開了白蛇神殿。
如今夜色已深，沈如秋不願再回到阿玉的廟中去打擾，只能找到城中便宜的驛站給了點錢，暫時歇腳一晚，明日事，明日再做打算。
沈如秋脫去身上的黑衣，換了身素凈的衣服，準備下樓找驛站老板討點熱水洗漱一下，就見院裏信差拉著馬車走進，打開身後的馬車箱，滿滿的一車信件都是從四面八方匯聚來的。
沈如秋突然想起自己也許久沒有收到道觀的回信，便趁信差整理信件時，提出幫忙。
信差本就苦惱自己要加班加點的整理這些信，見沈如秋願意主動幫忙，便也同意了，教了他如何給信件分類後，二人就在信屋裏開始忙碌起來。
沈如秋是修行之人，身體比較能扛，就算整理地天快亮了，也依舊精神抖擻，一邊整理信件一邊查找其中有無寄給自己的。
而一旁的信差早就昏昏欲睡，上下眼皮打架，但還是在看清了自己手中的來信之後，驚呼出聲：“沈師君！我好像找到寄給你的信了。”
沈如秋一聽，更是來了精神，兩三步跨到信差旁結果信件。信差則是打了個哈欠，拍了拍沈如秋的肩：“今日整理得也差不多了，沈師君今日多謝你幫忙了，先回去休息吧，待會我讓老板免費送你幾個好菜吃。我也得回去睡會兒了……實在是堅持不住了。”
沈如秋握著道觀的來信，點了點頭，隨著信差出了門後一路上樓回了房，一進房間就迫不及待地將信給拆開。
信是牡丹代寫的，上面說大家已知曉沈如秋到達令月國的事情，這幾日還虛師君情況有所好轉，見他一個人在道觀生活艱難，鎮上的人也顧不得他的倔脾氣，一起將他擡到了山下的醫館住下，請醫師調理。
還說沈如秋既然已經到了令月國，不妨好好玩上幾日，從小跟著師父吃苦的他應該從未見過王城的繁華，不必再擔心師父和鎮上的事情。
信裏還附贈了幾張銀票，似乎是鎮上的人又為他湊了一輪盤纏。
沈如秋看著信中的內容，只覺得鼻頭酸酸的。
如今師父沒有什麽大礙就好，但自己也是時候該回程了。
雖然令月國沒有什麽值得他逗留的，但秉承著來都來的想法，沈如秋還是決定去街上逛逛，給父老鄉親們買點特產什麽的，沒有得到真正的思憐花，但是能夠帶些禮物回去，也不算白來一趟。
沈如秋小睡了一會兒，起來時剛好又被老板招待吃了免費的午飯，為感謝他昨夜幫驛站整理信件，吃完飯整理了一下，沈如秋便出了門。
走在令月國王城的大街上，周圍熱鬧繁華，有微風拂過，讓沈如秋心中因為思憐花一事的陰郁全部消散，心情大好，嘴上也開始莫名哼起了小曲兒。
“沈兄，什麽事情這麽高興啊？”沈如秋走著走著，就聽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沈如秋驚喜回頭，就見秦妄一臉笑意地站在他身後。
上次和秦妄分別，二人似乎也有些不愉快，沈如秋拒絕了去秦妄家中居住，秦妄便生氣的拂袖而去。
而今日再見，秦妄又好似將之前的事情全部拋諸腦後，如往常一般與沈如秋打招呼。
沈如秋心中有些患得患失，但仍舊很高興秦妄沒有生他的氣。
“有喜事？”秦妄走上前來，似乎是被沈如秋的好心情影響，他的眼裏也含著笑。
“也不算好事，就是知道了師父的病情有好轉，不再那麽生死攸關了，我也打算再在令月國呆兩日就準備回程了。”沈如秋撓了撓頭，對著秦妄嘿嘿一笑。
“這就要回程了？你為你師父尋得藥花尋到了嗎？”秦妄問道。
沈如秋覺得這個問題讓他有些尷尬，自己大費周章，跋山涉水來到這麽遠的地方，在一無所獲之後就打算打道回府，換誰都有些說不出口：“那藥花……”
“沒尋到？”
沈如秋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沈兄不如告訴我那花的名字，我說不定能幫你打聽到呢？”
“不用啦，現在看來那藥花似乎對師父也沒那麽重要，或許是師父只是想借這個機會讓我出來見見世面。”沈如秋打著哈哈。
秦妄見他不願意說，也不再繼續追問。得知沈如秋出來逛街是想為父老鄉親買點特產禮物，他便也陪同在一旁挑選。
“秦兄對令月國好像很熟悉啊！”沈如秋看著自己手上抱著的各式各樣的特產，忍不住驚嘆。
秦妄根本不像是剛來令月國的人，而是像從小就生活在這裏，有什麽好店好物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就連本地人才知道的那種犄角旮旯的小店，秦妄也能很順利地就找到。
“來的這幾天無事幹，我也就每天出來亂晃。”秦妄很輕易地就將這個話題給揭了過去，“對了，我妹妹明日成婚，沈兄可願意來？”
“我當然願意！”沈如秋有些興奮，一是他第一次被邀請參加婚宴，二是因為是秦妄在邀請他。
“啊，那我可還得給妹妹買一些賀禮才行！”沈如秋手中的東西已經快拿不下，但想著既然藥出席婚宴，也不能試了禮節，便又打算擡腳往下一個商鋪走去。
“不用了。”秦妄叫住了沈如秋，看著面前的人已經快被各種特產禮物給埋起來了，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抱過沈如秋懷裏的一大堆禮品，“我已經替我們倆都送過了。”
“替我們倆？”沈如秋呆呆地站在原地，還有些不適應懷裏突然一空。
秦妄看似柔弱，但卻很輕松地將這些禮品全部提到在手上：“沈兄如今住哪？我先幫沈兄把這些給鄉親們的禮物全部提回去吧。”
秦妄將沈如秋送回了住處，沈如秋本想留秦妄喝盞茶再走，但秦妄卻稱有急事，只是告訴了沈如秋明天婚宴的時間地點便匆匆離開了。
看著屋子裏堆滿的禮物，沈如秋身體有些疲憊，躺在了榻上，望著天花板，心卻有些空落落的。
本還以為今日可以和秦妄多呆一會兒，至少二人可以一起吃個晚飯，沒想到秦妄就這樣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
好像是故意掐準時間，出現陪他逛個街而已。
但既然到了令月國，二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自然不能像在來時路那般日日都呆在一起，如今這種狀態也是挺好的。
只是沈如秋馬上就要準備回程，秦妄可能還會再多住幾日，為妹妹打理一些家事之後才會離開，那婚宴之後，再見又不知道是多久了。
前幾日忙著思憐花一時，沈如秋根本沒有過多的精力去關心秦妄，如今一下子空閑下來，秦妄也剛好出現，沒想到這個男子又再一次完全占據了沈如秋的心。
越想越煩躁的沈如秋翻了身，把自己的臉埋進了枕頭，警告著自己不能再胡思亂想了。
第二日，沈如秋起了個大早，換了一身淺藍色的衣服，將頭發搞搞束起，整個人的模樣看起來多了幾分俊朗和靈動。
畢竟今日是要見到秦妄的妹妹，沈如秋還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為給妹妹留下一個好印象。
婚宴正式舉行的時間是在戌時，正好是日落之時，寓意著陰陽交替，二者之間相輔相生。
但沈如秋打算早點過去，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婚宴的地點也並非在王城之中，而是在郊外的一處大宅院中，秦妄說自己的妹妹是要嫁給一個令月國的高戶，所以沈如秋也沒有多問，只是下意識地認為那大宅應該是妹妹丈夫的家。
來到大宅院門口時，周圍已經掛滿了喜氣的紅布，門口的兩尊石獅子的胸前也掛著紅花。
地上散落一些爆竹碎片，似乎是今早剛燃過什麽煙花。
門口站了兩個侍女，正在默默地清掃著地上的爆竹碎片，見沈如秋來了，二人眼皮都未曾擡一下，只是重覆著手上的動作。
有些奇怪。
沈如秋還未踏進這宅院，就覺得奇怪地不得了。
但是四周又沒有感受到什麽妖氣或者魔氣。
那就更加奇怪了。
一般這種奇怪也只會出現兩種可能，一是沈如秋多慮了，二是在暗處有著一個更加強大的魔物，會掩藏自己的氣息。
但沈如秋更加願意相信前者，是自己想多了。畢竟這是秦妄妹妹的婚宴，就算有奇怪之處，也是因為自己沒怎麽見過世面。
沈如秋穩了穩心神，走上前去將自己的拜帖交給了其中一個侍女，說明了自己是秦妄的朋友。
侍女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拜帖，繼續掃著地上的殘渣：“婚宴要下午才開始，公子來早了。”
沈如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知道，只是秦兄在裏面嗎？我想先來找他。”
“我們家……公子不在，您請回吧，下午再來。”
也不知道是否是這王城裏的習俗，辦喜事的人家將賓客拒之門外，只有到點了才準入內，這讓沈如秋心中有些不痛快，但也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就準備離開。
他剛走下大門的階梯，就聽門內傳來了一個聲音：“誒！這不是沈小師君嗎！怎麽不進來？”
42-2（漏更補齊）親朋
聽到聲音的沈如秋回頭，發現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當時一起坐車前來的劉叔。
劉叔見沈如秋出現在這裏，也是驚喜地不得了，有些埋冤地責備了侍女幾句，又連忙跑出大門將沈如秋給拉回去：“這些下人就是不懂事，我剛來的時候還把我當成什麽街邊乞丐，死活不讓我進門！你們兩個睜開眼睛看清楚，這是沈師君，是我認識的人，下次不許再攔了！”
劉叔說罷，就熱情地邀請著沈如秋往大院裏走去，其中一個侍女又想開口阻攔，卻被另外一個侍女用眼神示意，最後還是選擇閉了嘴。
“劉叔，你怎麽在這裏？”沈如秋看著身旁的劉叔，這個熱情的小老頭從頭到尾都變了模樣，之前還穿著破布爛衫和沈如秋擠著最便宜的馬車進城，如今換上了一套錦衣玉冠，手指上都多了一個價值不菲的扳指。
劉叔面上難掩驕傲：“我不是和你說我兒子成婚嘛！娶了高門戶的女兒！這連帶著我這個老頭子也沾了福！過幾天啊，我還打算把我家那口子也接過來，她腿腳不好，在這宅子裏養病正合適！”
“你兒子成婚？”
沈如秋有些疑惑，劉叔的兒子娶得不會就是秦妄的妹妹吧？
可秦妄不是說，是他的妹妹嫁進高戶之中，怎麽到了劉叔這裏是自己兒子娶了高戶女兒？
沈如秋一時有些混亂：“那這宅子是新娘那邊的嗎？”
“是啊是啊！新娘說可以把這個宅子送給我們家！到時候我和老婆子都可以生活在這裏！”劉叔越說越高興，拉著沈如秋就在這大宅子之中參觀了起來。
這宅子確實又大又繁華，看著四周建築物的墻面，似乎也不像是新宅，是修了又幾十年的老宅了。
斑駁的灰墻上面掛著紅綢，蜿蜒的紅色長廊早已褪色，柱子上還刻著一些已然模糊的文字。
只有池中的水相對來說比較新鮮幹凈，裏面游著一群紅黃錦鯉，似乎是才放進去沒多久的。但池塘邊上厚厚的青苔卻在告訴來者，這裏也已經很久沒有打掃過了。
不對勁，十分中有十二分不對勁。
但看著劉叔還沈浸在自己兒子娶了個好媳婦讓全家都發財的美夢之中，沈如秋也不忍心毀了他的好心情，只是提出想去拜訪一下新郎。
新郎此刻正在前廳招呼著幾位好友，他穿著一身喜服，面目算得上俊秀。
劉叔平時以務農為生，但卻從未要求他的兒子做過農活，只是拼盡全力讓他讀書，導致他身上確實少了幾分農田氣，多了幾分文墨感。
家境貧窮，但是又飽含詩書，長相也不錯，這樣的男子對於有女兒的高戶人家來說，是個不錯的選擇。
新郎見劉叔來了，連忙也迎了上來：“爹，這位是？”
“這位就是我和你說的跟我一路來的沈師君，他降妖除魔可有一手了！沈師君，這位是我的兒子劉暢！你們年齡相仿，認識認識做個朋友，日後有事也可以互幫互助！”劉叔熱情地介紹兩個人認識。
劉暢也不拘小節，大大方方地對著沈如秋行了一禮：“原來是沈師君，多謝沈師君在路上護我父親安全。”
沈如秋也連忙回禮：“哪裏哪裏，我做的都是分內事。”
劉叔見在座的幾位都是小年輕，便知自己在這裏幾人可能會有些拘束，便主動提出自己去後廚看看菜，讓他們在這裏好生聊天。
劉暢對於沈如秋的出現也是很歡迎，為他介紹起了在座的三五個好友，都是他來到王城之後認識的朋友們。
“我自小家境貧寒，朋友不多，周圍的孩子也不願意和我玩。本以為來了王城也會受盡歧視，沒想到卻遇見了這些好友，各個都待我如家人一般……更重要的是，我還遇見了她。”幾人一邊飲酒一邊聊天，劉暢不忍對沈如秋說出了自己的過往。
幾個好友見他眼中有淚光閃爍，也都上前安撫。
沈如秋一邊應和，一邊觀察著這幾人。
劉暢是劉叔的兒子，應該並非什麽壞人，只是他的這幾個好友，卻實在奇怪。
他們雖說表面在關心著劉暢，但眼底卻並沒有什麽情緒，像是在完成什麽任務一般，劉暢一笑他們就跟著笑，劉暢一哭他們就立馬上前安慰。
真正的好友可不是這樣的。
沈如秋想起秦妄，秦妄會在他笑的時候，更加錦上添花，逗他開心，會在他難過的時候認真思索怎麽才能安撫他，當然，秦妄也愛生氣，生氣的時候會板著臉，不說話，就算說話也是帶刺的。
秦妄的眼底總是含有各式各樣的感情的，因為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而劉暢的這些好友雖然也是活人，但卻給人一種毫無生機的感覺。
“劉兄，敢問新娘如今也在宅中嗎？”沈如秋有些受不了廳內的詭異氣氛，想去拜訪一下秦妄的妹妹，“說來其實也巧，我是新娘哥哥的好友，今日前來也是受她哥哥邀請的。”
“你認識秦大哥？”劉暢聽後有些驚訝。
沈如秋點點頭。
談論起秦妄，劉暢似乎有些尊敬也有些害怕：“沒想到秦大哥還會有沈兄這般的好友，我與他見面甚少，但每次見他他都板著臉，似乎不是很喜歡我。”
也能理解，天底下哪裏會有哥哥會喜歡搶走自己妹妹的男人呢。
沈如秋想自己若是也有妹妹，捧在手心裏長大，忽然有一天出現一個男子占據了妹妹的整顆心，他也不會喜歡那個男子。
但如今木已成舟，秦妄和劉暢早已成為了一家人，但已秦妄那個性格來看，也確實會把不喜歡寫在臉上。
沈如秋笑了笑：“秦兄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他可能只是一時半會沒辦法接受妹妹出嫁，等你們相處一段時間就能知道他其實很溫柔很善良了。”
在劉暢的印象中，溫柔和善良兩個字著實和秦妄掛不上鉤，一旁劉暢的幾個兄弟聽了沈如秋的話，也忍不住笑了兩聲，突然有點活人樣了。
“思雅她現在還在後院，估計還在化妝準備，等時辰到了，賓客來齊才會把她接出來，到時候沈兄在與她說話吧。”
劉暢回答了沈如秋的問題，現在新娘見外男也確實不太符合禮儀。沈如秋不了解這些婚嫁習俗，自知有些冒犯，對著劉暢賠了歉。
秦思雅，這個名字倒是有些讓沈如秋耳熟，也不知道在哪聽過相似的。
“沈兄今日是獨自前來的？”劉暢知道沈如秋和秦妄認識後，便問起了秦妄的情況。
“嗯，我本以為秦兄會在這裏，想著提前來找找他，沒想到撲了個空。”
“秦大哥不與我們住一起，他在城內好像有別的住處，也很少來這，估計要等宴會開始了才回來。”
“這樣啊……”沈如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忽然鬼使神差地問道，“劉兄，你口中的秦大哥，是叫秦妄吧。”
“是啊，怎麽了？”劉暢有些疑惑地看著沈如秋。
“啊沒事，我就怕弄錯了，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人那麽多，萬一我說的秦兄和你說的秦大哥不是一個人，那就要鬧出笑話了。”沈如秋也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問出這麽一句。
剛剛一瞬間，他莫名對秦妄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從劉暢的身上看來，他確實是攀上了高枝，娶到了高門戶的小姐。
可秦妄的出生也很貧寒，他好告訴自己是自己妹妹高嫁了出去，但眼前這一些列的種種，似乎都在告訴沈如秋，秦妄說謊了。
是啊，若真是一個普通書生，住在南國的邊境小鎮上，妹妹怎麽會遠嫁令月國，而他怎麽又會在令月國有地契房子？
秦妄似乎刻意對沈如秋隱藏了身份，難不成是怕沈如秋惦記他的財產，才這般偽裝？
沈如秋心中有些堵堵的，他不知道秦妄對自己竟然如此防範。
那他此次邀請自己來參加婚宴，就應該是料到了沈如秋會知道真相，那這代表沈如秋通過了他的考驗，可以被他信任了？
沈如秋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自己通過了秦妄的考驗，還是該生氣秦妄可以隱瞞身份。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婚宴開始前，宅子裏的賓客逐漸多了起來，劉暢也沒有閑工夫和他們聊天，轉而去招待客人。
原本充滿詭異氣息的宅院到這時才恢覆了一些普通的熱鬧感。
沈如秋沒什麽認識的人，就只能獨自坐在長廊中，盯著遠處的賓客交談發著呆。
“沈兄來這麽早，也不和我說一聲。”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沈如秋耳邊響起，沈如秋回頭，就見秦妄不知何時悄悄走進，趴在長廊外的欄桿上，笑看著沈如秋。
秦妄幾乎是貼著沈如秋的耳邊說話的，以至於沈如秋扭頭的瞬間，二人的鼻尖觸碰到了一起，嘴唇也差點擦上。
秦妄倒是一動不動，還保持著貼近的姿勢，沈如秋卻往後挪了挪屁股，面色緋紅，但卻皺著眉頭：“秦兄終於來了。”
秦妄似乎也很看重這場婚宴，他褪去了平日裏的書生杉，轉而換上了一身玄色錦袍，長發束在身後，整個人看起來添了幾分貴氣，像是高門戶家的公子哥。
“沈兄不高興？是嫌我來晚了？”秦妄趴在欄上，下巴輕輕放在自己的胳膊上，睜著一雙漂亮上挑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沈如秋。
沈如秋是有些不高興，但眼睛微微一瞥，看到這麽一張美若天仙的臉，他又氣不起來了：“秦兄是不是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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