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不一樣

關燈
第22章 不一樣

22

“扔了?”

秦妄的話不輕不重,但是讓沈如秋聽得有些揪心般得疼。

他沒有將自己的失落表現出來,只是又自言自語了一句:“怎麽扔了呢……”

就在這時,下人忽然來說房間都收拾好了。亞夫和亞小妹還有一些兄妹間的話要說,於是便讓下人先帶著二人去後院休息。

兩個人的房間是挨著的,將軍府的設施都還是比較齊全,索性沐浴一番之後沈如秋就躺在了榻上,只是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

睡不著不如不睡,他爬起身來,又將自己準備的手帳本拿出來翻看,上面都是貼著秦妄送給他的花,還有他自己做的筆記。

翻到空白頁時,他忍不住撫手上去摸了摸,這一頁本來該貼上今天秦妄準備送給他的新花,可是如今什麽也沒有了。

難道真的是自己今天惹秦兄不痛快了?那秦兄之後還會送自己花嗎?

一想到這裏,沈如秋又覺得心中難受了起來,他想到今日亞小妹對秦妄百般是好,秦妄雖然沒有接受,但也沒有拒絕。

再加上晚上秦妄問他自己是否該留下來和亞小妹在一起時……

難道秦妄真的有心留在瞾周國了?

自己和他的緣分,就要這樣盡了嗎?

這一刻,沈如秋忽然有了一個自私的想法,要是自己沒有答應幫助亞夫就好了,這樣秦妄還是會把花送給自己,也不會遇見亞小妹,這樣秦妄也不會在亞小妹的猛烈攻勢下有所松動。

想到這些,沈如秋嘆了口氣,他和秦妄終究不是一路人,他們遲早也有要分別的一天,就算不在瞾周國分別,到了令月國,他拿到思憐花之後,他也照樣要和秦妄分開。

沈如秋知道自己動了不該有的紅塵心,索性就斷在這裏也好。

只是他又摸了摸手帳上的空白頁,有些惋惜地自言自語道:“怎麽扔了呢……”

最後,他合上了手帳,準備吹滅蠟燭睡覺時,門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沈如秋打開房門,發現是只穿著裏衣披著一件薄長袍的秦妄站在門口。

還沒等沈如秋反應過來,秦妄就擡腿走了進來:“這府裏面死人了,我害怕,來和沈兄擠一晚,沈兄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三個字都還沒說完,秦妄就已經脫掉外袍,鉆進了被窩裏了。

沈如秋此刻的心情很奇怪,不知道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他只是弄不清楚秦妄究竟有沒有生氣。

見秦妄為自己蓋好了被子,還貼心地為沈如秋空出一個位置來,這應該是沒生氣吧……?

沈如秋不想去管那麽多,跟著也躺上來榻,二人並肩而躺,秦妄卻突然扭了扭身子:“什麽東西硌著我了?”

“等等,那是……!”還沒等沈如秋阻止,秦妄就已經把身下的手帳拿了出來,翻開看了。

這個手帳是秦妄自己私自作出來的,秦妄根本不知道。看著書頁裏面的花和自己記錄的文字,沈如秋頓時覺得羞惱不已,想把被子全部扯起來把自己的頭蒙住。

“你把這些花都留著的?”秦妄倒是顯得沒多吃驚,像是在翻一本尋常書一樣翻閱著沈如秋的手帳,眼睛瞟過沈如秋記錄的那些文字,眼底似乎在慢慢地發生著一些變化。

“我、我覺得秦兄送我的,扔了有點可惜……”沈如秋將半張臉都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瞧著秦妄,他期待著秦妄的反應,又害怕秦妄沒有反應。

秦妄翻到了空白頁,看著空空如也的書頁,突然問道:“那今天的要貼上去嗎?”

“今天的?你不是扔了嗎?”沈如秋呆呆地問著。

“那是騙你的。”秦妄笑了笑,隨後一伸手,今日摘得花就被他拿在手中。

那是一朵雪白的槐花。

看著秦妄手裏握著的槐花,沈如秋一時不知道該言語一些什麽,他只知道自己此刻的心跳速度極快,若非四周都吹滅了燭火只有窗外一點月光映入,要不然秦妄一定會看見他的滿臉緋紅。

見沈如秋沒有反應,秦妄自顧自地將手中的花貼在了手帳的最新頁上:“沈兄,你就是太老好人了,別人讓你幫什麽忙你都答應,你有沒有想過自己要是遇上了麻煩怎麽辦?今日亞夫找到你,你就一門心思撲到他身上去了,若不是見你晚上又提起花的事情,我還以為是你不想要了呢,差點就扔了。”

“秦兄一直帶著這花嗎?”

“難不成我真扔了,大半夜的跑二裏路去給你重新摘啊,說要送給你就會送給你,你自己要不要是另外一回事。”秦妄有些傲嬌的挑了挑眉,隨後將粘好花的手帳遞給了沈如秋,“來吧,你寫字吧。”

“現在寫?”沈如秋有些驚訝地看著秦妄。

“要不然明日你又去幫亞夫,又忘了我的花怎麽辦?”秦妄翻過身來,用手撐著頭。

沈如秋起身點了一盞燭光,他不敢點太亮,怕秦妄發現自己早已熟透了耳根。

拿來了筆,也趴在了床上。

“七月初十,摘於瞾周國河道旁的槐花樹上……”剛寫完摘花地址,秦妄就叫停了沈如秋,隨後自己將書筆拿了過去,在上面一筆一畫地寫著:

“沈兄為了幫助別人,忘記了我送的花,到了晚上沒收到花,又開始哭鼻子,真羞人……”

秦妄的筆鋒蒼勁有力,不愧是讀書人,不像沈如秋的字總是歪歪扭扭的。

沈如秋見秦妄寫自己哭鼻子,連忙反駁道:“我哪有哭鼻子!”

“沈兄,你知道這墻不隔音嗎?你在那翻來覆去,唉聲嘆氣的,我可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見自己的動向都被秦妄聽了去,沈如秋的臉更紅了。他搶走了秦妄手上的書筆放回了自己的包裹之中,隨後一頭栽在榻上,將被子扯來蒙住頭,聲音壓在被子底下悶悶的:“睡覺!”

秦妄則是露出一臉得意的表情,也翻身躺下,面對著沈如秋閉上眼睛,慢慢睡去。

夢裏秦妄也是睡在一張榻上,他摸了摸身旁,空無一人,於是睜眼醒了過來:“沈兄?”

房間裏早已沒了沈如秋的身影,秦妄有些心急,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就見已經日上三竿,一個身穿僧袍的光頭和尚正在院裏掃著地上飄落的花瓣。

“七月槐花香,何必掃它?留著滿院香味不好嗎?”秦妄看著和尚的背影說道。

“花開花敗,今日是香氣,明日秦兄又該嫌花有腐氣。”和尚沒有回頭,依舊低頭掃著地上如雪般的花瓣。

秦妄也沒說話,只是自顧自的坐在院子裏,為自己倒了杯茶。

“秦兄,你的傷勢也好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該離開了。”伴隨著木條掃帚與地的摩擦聲,和尚又開了口。

“你趕我走?”

和尚嘆了口氣:“並非趕你,你我二人雖為好友,但終究道不同……”

“你還是害怕外面那些流言蜚語辱了你一代天驕的清白?”秦妄冷笑一聲,將手中的瓷杯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你仔細想想,你被趕出寺院時,可是我收留了你,如今換你幫我,你就不樂意了?沈如秋,我本以為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結果到頭來還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家夥。”

被喚作沈如秋的和尚沒有回話,只是一味地掃著地上的落花。

“我看你還是沒弄清楚吧,我在你不是為了養傷,而是為了幫你,若不是我在這裏坐鎮,外面那些人早就把你抓出去亂棍打死了。你害死了慧德大師,你的師兄師弟們早就恨你入骨,這時候你竟然還敢嫌棄我的身份,想趕我走?”

聽到秦妄說出如此重的話,沈如秋終於停了手上的動作,但卻依舊沒有回頭:“你走吧。”

“你!”

“主持之事,錯在我,我該被罰。”

秦妄最恨他這副模樣,什麽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什麽事情都覺得是他自己的錯。

明明……

秦妄站起身來,大步走到沈如秋身邊,想要將他的身子硬掰過來,卻聽見一聲痛叫:“秦兄!”

秦妄猛得睜開了眼,發現在自己面前的哪是什麽光頭和尚,而是睡得一頭毛亂飛的沈如秋。

“秦兄你沒事吧,你好像一直在說夢話,還用手掰我。”

秦妄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閉上了眼,似乎是在調節自己的情緒:“我沒事,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沒事的,反正天也快亮了。”沈如秋坐起身來,揉了揉還沒有睡醒的眼睛,“都怪我,我昨晚好像一直壓著秦兄你在睡覺,人在睡夢中被壓著的時候是最容易做噩夢的。”

“你能不能別把錯都往自己身上攬?”秦妄突然有些兇狠地說著,語氣嚇了沈如秋一跳。

“啊?對不起我……”

“不要道歉!”

秦妄噌得一下從榻上坐起,和沈如秋面對面。

沈如秋也是剛睡醒,腦子還未完全清醒過來,也不知道秦妄在發哪門子脾氣,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哪知秦妄卻一把伸手將他攬入懷裏,語氣也柔了下來:“沈兄,答應我,你以後多為自己考慮一點可以嗎?不要別人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說你錯,你就覺得自己是錯的。”

剛睡醒還懵懵懂懂的沈如秋就這樣落入了秦妄的懷抱,感受著他懷中還暖暖的溫度,也沒聽清他到底在說什麽,只是嗯了兩聲。

秦妄見沈如秋反應敷衍,又有些生氣地握著他的肩膀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沈如秋被他一套連招弄得更懵了,只是紅著臉看著他。

秦妄瞧見他的這副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動容,目光從沈如秋的臉上緩緩移到了他鼻梁,鼻尖再到嘴唇。

他心中有氣,想要一口咬上沈如秋的唇,讓他痛醒,讓他知道自己到底在對他做什麽,讓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壞。

可正當二人的雙唇就要碰到一起的時候,秦妄還是清醒了過來。

沒好氣地將沈如秋摔回了軟軟的床榻上,自己則是跨過他,起床穿衣。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一切都不一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