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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決戰。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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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決戰。勝利

城門之下, 千軍萬馬列陣肅立,鐵甲寒光映徹蒼穹,連呼嘯的風聲都低沈了幾分。

蕭承煜一身玄色銀紋戰甲, 身姿挺拔如松,穩穩端坐於烏騅駿馬之上。連日征戰的風塵染遍他的眉眼,卻絲毫折不了他半分銳氣, 周身凜冽的殺伐之勢,壓得周遭空氣都凝滯成冰。

他勒住韁繩,擡眸望向城頭。

城樓正中, 一道挺拔威嚴的身影佇立於風口。

是當朝天子, 他的父皇,蕭啟贏。

年近花甲的老皇帝並未著常服龍袍,反而披了一身鎏金鑲玉的明光鎧, 腰間懸著禦用龍泉劍。

烏黑須發被狂風獵獵吹起,眉眼依舊淩厲如刀,自帶半生帝王睥睨天下的沈沈威壓。

哪怕身處叛軍圍城的絕境, 也無半分狼狽之態,唯有一身久經權場的冷硬與孤傲。

四目遙遙相對,隔著數十丈長空與森嚴軍陣,咫尺, 亦是天涯。

天地寂然, 唯有風聲呼嘯。

片刻的靜默過後, 蕭承煜開口, 聲音低沈沙啞, 清晰地落在城頭之上:“父皇。”

這一聲“父皇”,藏了數年隱忍,數年委屈, 還有徹底決裂之前,最後一絲殘存的骨肉情分。

城頭上的蕭啟贏聞言,眼底沒有半分溫情。他居高臨下,俯瞰著城下起兵逼宮的親子,唇角勾起一抹極冷極嘲諷的笑意,聲線蒼老卻鏗鏘如鐵,帶著帝王不容置喙的威嚴:

“朕尚在位,龍椅未空,儲位未定。蕭承煜,你以兵圍皇城,妄圖逼宮奪權。身為皇子,私蓄兵馬犯上作亂,此等奪嫡之舉,於理不合,於法當誅!”

字字如冰,句句誅心。

沒有父子溫情,只剩君臣對立與律法森嚴。

蕭承煜坐於馬上,雙手微微收緊,心底積攢了多年的酸澀與寒涼驟然翻湧。

他擡眼望著城上威儀赫赫的帝王,眼底最後一點溫熱徹底褪去,只剩一片沈沈寒涼。他輕聲反問:“父皇當真覺得,兒臣是蓄意奪嫡?”

他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卻字字清明:“這麽多年,父皇何曾信過我?何曾待我有半分父子情義?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在父皇心中,兒臣只不過是您除去國舅爺與皇後的棋子。您借兒臣之手鎮壓了國舅爺多年,又借兒臣之手扳倒國舅爺,可您從來都是一個忘恩負義之人,在國舅爺倒臺之後,您甚至都不給兒臣喘息的機會,就想將兒臣除掉。今日兒臣兵臨城下,也是要告訴父皇,您忌憚的,害怕的事情,終究是要發生了。”

“不過,只要父皇肯即刻退位讓賢,交出皇權,這場戰火便可終結。皇城百姓免遭屠戮,文武百官免於牽連,父皇亦可保餘生安穩,留一條性命安享晚年。如此,何樂而不為?”

退讓至此,已是他最後的一點成全。

可城頭的蕭啟贏聽罷,只放聲冷笑,笑聲蒼冷凜冽,滿是不屑與震怒:“放肆!區區逆子,也敢妄議朕的皇權?江山是朕一手坐穩的,輪得到你這叛臣逆子來逼宮?”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自帝王身側走出,並肩立於城樓邊緣,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城下的蕭承煜,眉眼間盡是譏諷與得意。

正是三皇子蕭承澤與五皇子蕭承利。

二人俱是錦衣軟甲,面色從容,眼底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三皇子蕭承澤嗤笑一聲,聲音張揚刻薄,穿透風聲落了下來:“皇兄真是好大的野心,好大的臉面!不過是個流浪多年的鄉野崽子,無根基無重臣扶持無朝野聲望,你憑什麽覬覦這萬裏江山九五之位?”

五皇子蕭承利緊隨其後,語氣陰陽怪氣,字字誅心:“皇兄蟄伏多年,假意示弱,暗中私養死士招攬兵權,只怕從回京城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藏了弒君奪位的狼子野心。如今兵圍皇城,不過是暴露了本性罷了,還敢在此假仁假義,勸說父皇退位?簡直可笑至極。”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極盡嘲諷,將所有謀逆的罪名盡數扣在蕭承煜頭上。

城樓下的將士們聞言,皆是面露憤懣,陣中隱隱躁動。

蕭承煜端坐馬上,面色未改,只是眼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冰封。

他緩緩擡眸,目光掃過城頭那兩位得意的弟弟,最終落回一臉冷厲的老皇帝身上,沈聲道:“我本從無奪嫡之心。回宮之後,我謹守太子本分,勤勉讀書,監國理政,從未有過半分逾矩。是父皇忘恩負義,利用完我之後,想廢我儲位,將我置於死地。”

“這些年,多少忠心護主為國盡忠的舊臣,因曾輔佐於我,被父皇暗地裏猜忌打壓無辜冤死;多少戍邊將士浴血沙場,卻因朝堂猜忌帝王昏聵,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父皇涼了忠臣之心,寒了天下民心。如今您年事已高,精力枯竭,昏聵守舊,朝堂積弊叢生,貪官橫行,民生雕敝。內有黨爭禍亂,外有邊境隱患。”

他字字鏗鏘,聲震四野,傳遍兩軍陣前:“這偌大的江山,早已腐朽積弱,父皇早已無力撐起這萬裏山河,無力護天下百姓安穩!”

“我今日起兵,不為一己私欲奪位,只為清君側、整朝綱,為枉死的忠臣舊部討一個公道,為水深火熱的百姓爭一個清平盛世。若父皇肯幡然醒悟,退位放權,一切尚可收場。若父皇執意冥頑不靈,負盡天下之人,那今日,這皇城之戰,便無可避免!”

一番話坦蕩磊落,句句屬實,字字泣血。

身後數萬將士齊齊動容,手中兵刃高高舉起,齊聲吶喊:“清君側,整朝綱!隨主帥,定山河!”

吶喊聲震天動地,壓過漫天狂風,氣勢磅礴,撼動整座皇城。

城頭的禁軍見狀,軍心驟然浮動。不少士兵面露遲疑之色,握刀的手微微松動。

蕭啟贏的臉色徹底陰沈下來,鐵青可怖,眼底盛滿了帝王被冒犯的滔天震怒。他一生掌控皇權數十載,從未有人敢如此當眾駁斥他否定他的帝王功業,更何況是他的兒子。

“牙尖嘴利,巧言惑眾。”蕭啟贏厲聲怒斥,手握腰間劍柄,寒氣暴漲,“朕執掌江山幾十載,功過是非,輪不到你這逆子置喙。你狼子野心,禍亂朝綱。今日朕便守著這皇城,親自斬了你這叛子逆臣。”

一旁的三皇子、五皇子立刻附和厲喝,命禁軍列陣備戰。弓弩手上前,拉滿長弓,箭尖齊齊對準城下大軍,殺意凜然。

城樓上,旌旗獵獵,刀光凜冽,殺氣翻湧。

蕭承煜望著城頭徹底撕破臉皮毫無半分父子情分的帝王,眸中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破碎。

他緩緩擡手,而後落下,一聲低沈的軍令,自他口中吐出,清晰而冰冷:“即刻攻城。”

話音落地的瞬間,震天的戰鼓驟然轟然響起。

急促厚重的鼓聲撕裂長空,響徹天地。

早已蓄勢待發的攻城大軍瞬間蜂擁而上,數百架雲梯轟然架起,重重抵在厚重的皇城城墻之上。

士兵們手持盾牌、短刃,踩著雲梯飛速向上攀爬。攻城槌被數十名壯漢合力推動,狠狠撞擊著厚重的皇城城門,沈悶的撞擊聲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城頭之上,蕭啟贏一身鎧甲立於風口,親自督戰,厲聲喊道:“放箭,死守皇城,凡退後者,立斬不赦。”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漫天飛雨,驟然從城頭傾瀉而下,朝著攻城的士兵呼嘯射去。

前排舉盾的將士死死抵住箭雨,後續人馬源源不斷湧上,前仆後繼,無人退縮。

鮮血很快染紅了青石城墻,順著斑駁的磚縫緩緩流淌,滴落在皇城之下的土地上,腥氣彌漫。

父子對峙,終成血海廝殺。昔日皇家骨肉親情,在皇權江山面前,徹底寸寸碎裂,化為今日這場慘烈滔天的皇城血戰。

——

殿內門窗緊閉,隔絕了外頭漫天殺伐的喧囂,卻擋不住細碎又驚悚的動靜。

沈悶的廝殺聲、宮人驚恐的尖叫、兵器碰撞的脆響,斷斷續續傳來,聽得人心頭發緊。

沈傾音站在門前,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掌心沁滿冰涼的冷汗。她不敢大口呼吸,耳廓卻繃得極緊,每一絲異動都清晰入耳。

未知的恐懼死死攫住她的心神,讓她緊張得頭皮發麻。

身側的蕭旭狀態極差。

方才突圍負傷,失血過多的後遺癥早已席卷全身。他脊背挺直,卻始終沈默垂眸,薄唇毫無血色,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布滿細密的冷汗,連呼吸都輕淺微弱。

長久的隱忍消耗著他僅剩的體力,他靠著墻壁勉強支撐,一言不發,只暗中留意著門外的動靜,眼底藏著一絲未熄的銳利。

死寂的房間裏,每一刻都煎熬無比。

不知熬過多久,“哐當”一聲刺耳的巨響驟然劃破沈寂。

厚重的房門被人從外猛地踹開,兩道身著禁軍服飾面色冷硬的侍衛跨步而入,目光淩厲,直奔二人而來。

沈傾音心頭巨震,驟然起身,眼底盛滿錯愕與慌亂。

不等她開口發問,兩名侍衛已然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了兩人的肩臂,力道兇狠,不容半分掙脫。

“你們要做什麽?放開我。”沈傾音心頭慌亂驟起,奮力掙紮著。

可侍衛面無表情,力道沈厲,任由她掙紮質問,始終一言不發,只顧強行架著兩人往外拖拽。

慌亂無措間,沈傾音下意識看向身側的蕭旭。

蕭旭即便面色慘白體力透支,眼底依舊沈著冷靜,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凝,投來一個眼神,示意她穩住,別慌,切勿妄動。

沈傾音瞬間讀懂了他的暗示,硬生生壓下心底的驚懼,收斂了掙紮的動作,任由侍衛架著自己,緊繃著全身神經,靜靜等待時機。

兩人被強行拖拽著穿過長長的回廊。青磚地面冰涼,周遭風聲簌簌,遠處的廝殺聲愈發清晰,危機感步步逼近。

就在行至回廊拐角、周遭侍衛防備最為松懈的剎那,一直沈默隱忍看似體力不支的蕭旭,驟然暴起。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極快一翻,袖中早藏好的一柄鋒利短匕應聲滑落,穩穩落於掌心。寒光一閃,他手腕驟然發力,匕首精準又狠戾地刺入右側架著他的侍衛軟肋之中。

“噗嗤”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響短促可怖。

那侍衛甚至來不及痛呼,身體猛地一僵,力道瞬間卸去。

蕭旭動作極快,借著對方松懈的瞬間猛然掙脫桎梏,旋身轉身,腳步錯動,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另一側正牽制著沈傾音的侍衛脖頸。

兩道動作一氣呵成,幹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兩名侍衛接連倒地,悄無聲息地沒了氣息。

不等沈傾音反應過來,蕭旭擡手抵唇,吹出一聲短促尖銳的口哨。接著,他反手握住沈傾音微涼的手腕,帶著她轉身就往太後殿宮外狂奔而去。

可變故已生,倒地侍衛的動靜很快驚動四周。

轉瞬之間,四面八方湧來無數皇宮侍衛,鐵甲鏗鏘,兵刃出鞘,密密麻麻地將前路封堵。冰冷的刀刃盡數對準狂奔的兩人,殺氣騰騰。

厲聲呵斥此起彼伏,追兵步步緊逼。

蕭旭帶著沈傾音低頭疾奔,腳下步履飛快。哪怕傷口撕裂失血帶來的眩暈陣陣襲來,他也絲毫不敢減速,用盡殘餘體力,護著身前之人突圍。

眼看即將沖到宮殿正門,一道火光驟然亮起。

一名手持火把的侍衛匆匆奔來,撞見狂奔的二人,神色大驚,下意識就要揚聲示警,手中火把應聲脫手掉落。

就在火把墜落的瞬間,蕭旭眼疾手快,縱身一躍,精準地接住了下落的火把,而後轉手便狠狠扔向了身側堆放著錦緞木料的偏殿廂房。

轟的一聲,幹燥的木料錦緞遇火即燃,火星瞬間竄起,順著帷幔梁柱瘋狂蔓延。

猩紅的火光瞬間沖天而起,吞噬了整座偏殿。濃煙滾滾,烈焰熊熊,轉瞬便蔓延至整片太後宮殿。

火光映紅了沈沈夜空,烈焰灼灼,將雕梁畫棟的太後殿盡數籠罩,映得周遭天地一片赤紅。

趁著宮中大亂侍衛紛紛救火分心的間隙,蕭旭緊握沈傾音的手腕,帶著她沖破混亂的人群,一路狂奔突圍。

宮外街道早已殺聲震天。刀劍交擊人馬嘶吼哭喊哀嚎交織一片,整座皇宮徹底陷入大亂。

宮人們衣衫淩亂四處奔逃,禁軍四散奔走,亂象叢生。

危急關頭,數道黑衣身影沖破亂軍,精準地奔至二人身前。

是蕭旭提前埋伏在宮外的貼身暗衛與精銳侍衛。

“公子,屬下護駕。”

一眾侍衛迅速圍成屏障,將蕭旭與沈傾音護在中央,提刃迎上追來的禁軍,拼死阻攔追兵。

有了人手接應,蕭旭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卻依舊不敢松懈,帶著沈傾音在眾人的掩護下,朝著皇宮外的方向急速撤離。

而另一邊,夜色深處,一襲玄衣的周硯正率領大批精銳,策馬疾馳,火速趕往太後殿方向支援。

馬蹄踏碎夜色,風聲呼嘯入耳。可越是靠近太後宮殿,漫天火光便越是刺眼。沖天烈焰染紅了半邊夜空,滾滾濃煙遮天蔽日。

周硯心頭一沈,眼底閃過一絲不安,火速帶人沖入混亂的宮道。

待他抵達太後殿時,整座宮殿已然淪為一片火海。

梁柱坍塌,火光四射,烈焰吞噬著瓊樓玉宇,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周遭盡是燒焦的氣息與慌亂逃竄的宮人。

“快,分頭找人。”

周硯面色沈冷,當即厲聲下令,自己提劍縱身沖入熊熊烈火之中。他不顧灼燒的熱浪與紛飛的火星,在坍塌的殿宇和混亂的火場之中仔細搜尋。

他翻遍主殿、偏殿、回廊每一處角落,反覆探查許久。煙火灼膚,煙塵嗆人,可最終一無所獲。殿內空空蕩蕩,早已沒了蕭旭與沈傾音的半點蹤跡。

與此同時,皇城正門,血戰已然進入最慘烈的絕境。

城門之下,硝煙彌漫,屍橫遍野。鮮血浸透了青石地磚,匯成細細的血流。

蕭承煜一身染血戰甲,手持長劍,渾身布滿深淺不一的傷口。玄色衣袍被猩紅血色浸透,早已分不清是敵人的血,還是他自身的血。

一路廝殺,他眼底冷冽滔天,心中卻暗自凜然。

他終究是小瞧了身居深宮半生權鬥的老皇帝。

這位年邁帝王,看似垂垂老矣,下手卻狠絕毒辣,毫無半分父子情面。今日這場圍城之戰,他是鐵了心要將自己這個親生兒子徹底斬殺於皇城之下,永絕後患。

狂風卷著血腥氣肆虐,兩軍廝殺已至白熱化。兵刃相撞的鏗鏘脆響不絕於耳,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鮮血,慘烈至極。

就在此時,一道魁梧身影提刀縱馬,沖出禁軍陣列,直奔蕭承煜而來。

是五皇子蕭承利。

五皇子本就生得人高馬大、體魄強健,自幼習武,武藝精湛遠超其餘皇子。此刻他身披厚重戰甲,手持闊背長刀,身後緊隨大批精銳,皆是他母舅家族培養的私兵死士,個個悍不畏死。

這些人迅速呈合圍之勢,將蕭承煜層層困住。

“皇兄,受死吧!”蕭承利厲喝一聲,長刀裹挾著淩厲勁風,攜千鈞之力當頭劈下。

刀鋒破空,帶出呼嘯銳響,威勢駭人。

蕭承煜眸光一凜,不退反進。手中長劍驟然出鞘,寒光凜冽,精準地迎上劈來的長刀。

巨大的力道相撞,兩股強橫的力量對沖迸發,四濺的火星在硝煙夜色中驟然亮起。

蕭承煜腳下青石地磚微微開裂,身形卻穩穩紮根,手臂微微發麻;而五皇子戰馬受驚,猛地踉蹌後退兩步,虎口震得發麻,眼底閃過一絲驚色。

不等他回神,蕭承煜已然貼身近前。身法淩厲詭譎,長劍挽出數道銀白劍花,招招狠戾,直逼要害。

蕭承利迅速穩住心神,揮刀格擋反擊。刀法大開大合、剛猛霸道,每一刀都帶著劈山裂石之力,招招欲取蕭承煜性命。

一人劍走輕靈、狠厲刁鉆,擅長近身突襲、破綻絕殺;一人刀勢雄渾、蠻力驚人,主打強攻硬守、碾壓壓制。

周遭合圍的私兵數次趁機沖殺,卻都被蕭承煜憑借精妙身法盡數避開。他反手數劍揮出,瞬間斬殺數人,鮮血飛濺。

刀光劍影交織縱橫,勁風席卷四周。周遭塵土飛揚,血霧彌漫。

蕭承利仗著體魄強悍力道充沛,久攻不退。長刀一次次兇狠劈砍,招招致命,試圖以蠻力壓制久戰疲憊的蕭承煜。

蕭承煜渾身傷口被劇烈的動作牽扯,劇痛陣陣襲來,體力不斷消耗,眼神卻愈發冰冷銳利。

他摒棄所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劍都極簡極狠,精準捕捉對方的破綻,攻守兼備,步步緊逼。

數十回合纏鬥,難分高下。

又一次硬碰硬的相撞,刀劍死死鎖在一起。兩人四目相對,皆是滿目狠戾殺意。

蕭承利目眥欲裂,猛然蓄力,試圖壓垮蕭承煜的劍勢:“你不過是喪家之犬,也配與父皇爭江山,今日我便替父皇斬了你這逆子。”

話音未落,蕭承煜眼底寒光驟盛。

他驟然松力,長劍順勢一撤。借著對方前傾發力重心不穩的破綻,身形陡然矮身旋步,險之又險地避開迎面而來的刀勢。

下一瞬,他手腕急速翻轉,長劍調轉鋒芒,借著旋身之力,攜畢生戾氣與殺伐之氣,狠狠橫斬而出。

寒光一閃,快到極致。

接著,“噗”的一聲,利刃破頸,鮮血狂噴。

淒厲的聲響戛然而止。

五皇子碩大的身軀驟然僵在原地,雙目圓睜,滿臉不敢置信。喉嚨發出嗬嗬的破碎聲響,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蕭承煜面色冰冷,眼底無半分波瀾,手腕再次微微發力。

徹底的絕殺之勢落下,一顆頭顱應聲滾落,滾落在染血的青石地上。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腳下土地。

身軀轟然倒塌,濺起一地血花。

喧囂的戰場,驟然寂靜了一瞬。

城樓之上,親眼目睹這極致狠戾一幕的老皇帝蕭啟贏與身側的三皇子蕭承澤,雙雙僵立原地。

兩人瞳孔驟縮,渾身僵硬。臉上的震怒與倨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震驚與難言的驚懼。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蕭承煜。

殺伐果斷,狠絕無情。出手便是絕殺,毫不留情,連親生兄弟都能毫不猶豫地斬下首級。

那眼底沈沈的血色與凜冽的殺意,冰冷得讓人心生畏懼。

帝王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絲真切的忌憚與慌亂,脊背微微發涼。

三皇子更是渾身緊繃,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眼底盛滿恐懼,再也沒了半分先前的譏諷與囂張。

城下風卷血霧。染血的少年將軍執劍而立,長劍垂地,滴落的血珠點點砸落。

滿目猩紅,一身殺伐,震懾全場。

一時間,蕭啟贏積壓多年的怒火與喪子之痛瞬間炸開。他須發倒豎,目眥欲裂,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城下的蕭承煜,聲嘶力竭:“豎子兇殘嗜殺,目無君父,全軍聽令,傾巢而出,今日與逆賊決一死戰,凡退後者,格殺勿論!”

號令傳遍四野。皇城之內,所有留守的禁軍、禦林軍、外戚私兵盡數湧出。

原本只在城頭據守的人馬,如潮水般傾軋而下。刀槍如林,箭雨漫天,將城下蕭承煜所部層層合圍。

戰鼓擂得震耳欲聾,廝殺聲直沖雲霄,整座皇城內外徹底淪為血肉戰場。

蕭承煜連日奔襲征戰,身上舊傷未愈,又接連浴血搏殺,體力早已透支。玄色戰甲被鮮血浸透,沈重得壓得肩背發酸。

握劍的手腕不住發顫,呼吸粗重而紊亂。面對數倍於己的敵軍輪番猛攻,麾下將士雖個個悍不畏死,終究寡不敵眾,陣線一步步向後收縮。

地面屍骸交錯,鮮血在青石路上匯成溪流。蕭承煜咬牙強撐,長劍舞出擋開劈來的刀槍,每一次揮劍都牽扯周身傷口,劇痛鉆心,眼前陣陣發黑。

身邊的親兵不斷倒下,人馬越打越少,戰局肉眼可見地偏向守城一方。

三皇子蕭承澤立在皇帝身側,見對方陣腳漸亂,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連連催促麾下兵馬加緊攻勢。

蕭啟贏望著節節敗退的蕭承煜,緊繃的面容稍稍舒展,眼中滿是勝券在握的冷厲。

就在皇城守軍士氣大振,準備一舉合圍全殲敵軍之際,遠處官道兩端驟然揚起漫天塵土。兩支浩蕩人馬分左右兩路疾馳而來,馬蹄踏地如驚雷,旗幟迎風狂舞,行進速度迅猛至極,轉眼便逼近戰場。

一路為首之人身姿挺拔,銀甲亮鎧,正是袁淮。另一路領軍者身披老舊卻依舊堅固的戰甲,手持長戈,氣勢雄渾,乃是袁將軍。

兩支隊伍旗幟鮮明,甲胄整齊,正是當年追隨先帝南征北戰威名赫赫的袁家軍。

“是袁家軍!”城頭上有人失聲驚呼。

蕭啟贏定睛望去,臉上的得意與鎮定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他萬萬沒有想到,袁家軍竟會在此刻率兵馳援蕭承煜。

袁家軍根基深厚,戰力冠絕朝野,當年隨先帝平定四方,戰功累累,麾下將士個個身經百戰,絕非尋常禁軍可比。

驚愕不過一瞬,兩路袁家軍已然沖入戰團。

袁淮策馬橫刀,一馬當先沖入敵軍側翼。長刀橫掃,勁風呼嘯,凡近身之人盡數被斬。刀勢淩厲幹脆,招招直取要害。

袁家老將更是老當益壯,手中長戈運轉如風,進退有度,數十年沙場經驗盡顯無遺。他不與小兵糾纏,徑直撲向敵軍將領。

長戈突刺橫劈挑掃,動作蒼勁迅猛,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數名攔路的禁軍將領接連落馬。

袁家軍將士同仇敵愾,配合默契,陣型嚴整。他們久經戰陣,廝殺起來悍猛無比。原本占盡上風的皇城守軍猝不及防,陣型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禁軍,頃刻間攻勢土崩瓦解,被殺得連連後退。

戰局瞬息逆轉。原本體力不支的蕭承煜見狀,精神一振,強提殘餘氣力,揮劍率眾反撲。腹背受敵的禁軍軍心大亂,人心渙散,再也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蕭啟贏站在城頭,望著下方兵敗如山倒的場面,手腳冰涼。他傾盡皇城兵力,本以為穩操勝券,卻因袁家軍的突襲徹底滿盤皆輸。

三皇子蕭承澤嚇得面色慘白,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廝殺又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皇城守軍死傷慘重,殘餘士兵紛紛棄械投降。刀槍落地之聲此起彼伏,震天的喊殺聲漸漸平息。

硝煙緩緩散去,蕭承煜拄著長劍勉強站穩,滿身血汙,氣息不穩,卻目光冷冽地望向城頭。

袁家軍分列兩側,甲胄鮮明,聲勢浩大。

老皇帝蕭啟贏望著城下掌控全局的蕭承煜,長長閉起雙眼。一身鎧甲下的身軀不住顫抖。

江山易勢,已成定局。

蕭承煜握劍的手仍在微微震顫。渾身戰甲破碎不堪,深淺交錯的傷口還在滲著猩紅血跡。

連日血戰早已抽幹了他所有體力,身形搖搖欲墜,全憑一股執念死死支撐。

可他絲毫不敢停歇,甚至不敢有半分喘息。

他猩紅著眼眶,快速掃視四周,目光飛速掠過每一張面孔,卻沒有找到周硯與沈傾音。

心底剛落下的大勝狂喜,瞬間被極致的慌亂抽空,沈沈的不安席卷四肢百骸。

“傾音!”他低喚一聲,再顧不得戰後殘局,踉蹌著提劍大步沖進滿目狼藉的皇宮。

金碧輝煌的宮道上遍地殘刃屍骸,斷旗零落,宮人逃竄後的狼藉隨處可見。整座皇城滿目瘡痍。

蕭承煜無視沿途阻攔的殘兵與跪拜的將士,忍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瘋了一般在一座座宮殿、偏殿、回廊、暗閣中穿梭搜尋。

他一間間推開緊閉的殿門,一次次仔細探查角落。眼底的冷靜徹底碎裂,只剩無盡的焦灼與惶恐。

可尋遍大半個皇城,依舊空空如也,不見沈傾音半分蹤跡。

他心口越來越沈,腳步愈發倉促。正要調轉方向,往昨夜出事的太後殿狂奔而去,迎面恰好撞上匆匆趕來的周硯。

周硯衣衫染灰,眉眼疲憊,氣息紊亂,顯然也奔波搜尋了許久。見到蕭承煜,他立刻快步上前,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沈重:“殿下,太後殿昨夜燃起大火,殿宇焚毀大半。我帶人裏裏外外搜了數遍,沒有找到太子妃,也不見蕭旭蹤影。”

蕭承煜聽聞這話,只覺腦海瞬間一片空白,渾身血液仿佛驟然凍結。

連日征戰的疲憊、滿身傷口的劇痛,都比不上此刻心底的驚惶萬分之一。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繼續找,所有人全部散開,封鎖皇宮所有出口,一寸一寸地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務必找到傾音。”

軍令厲聲落下,傳遍整座皇宮。

此刻的蕭承煜,早已沒了方才戰場之上殺伐狠厲穩如泰山的模樣。他面色慘白,唇色全無,冷汗浸透鬢發。

渾身傷口因為急速奔走而撕裂作痛,血水混著汗水浸透戰甲,整個人憔悴狼狽到了極致。

周硯看著他搖搖欲墜的模樣,滿心擔憂,連忙上前扶住他:“殿下,您傷勢過重,體力透支到了極限。暫且歇息片刻,餘下之事交給我們即可。”

“我不歇。”

蕭承煜一把推開他的手,語氣固執而沙啞。眼底紅血絲密布,盛滿瀕臨崩潰的焦急。

他一步未停,拖著殘破的身軀,親自穿梭在煙火未消的宮宇廢墟之間。目光一寸寸掃過每一處角落,不放過任何一絲痕跡。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黃昏到深夜,再到天光微亮。

整整一夜。

皇城燈火通明,全軍徹夜搜尋。腳步聲傳令聲不絕於耳,可始終沒有沈傾音的半點消息。

蕭承煜站在殘破的宮墻之下,一夜未眠,滴水未進。他渾身冰冷,身形僵直。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深邃的眼眶徹底泛紅。滾燙的熱淚在眼底積攢,幾乎就要墜落。

沈沐臨得知妹妹失蹤的消息,心急如焚,拋下所有善後事務,親自帶人滿城搜尋。眉眼之間盡是惶急與自責,恨自己未能護好唯一的妹妹。

袁淮亦是滿心焦灼,眉頭緊蹙,親自調度人手,封鎖京城所有城門與要道,地毯式排查全城街巷,滿心期盼能尋到人的蹤跡。

袁將軍強忍擔憂,主持戰後殘局。一夜之間,翻天覆地的京城徹底塵埃落定:所有參與叛亂的禁軍、外戚私兵盡數被擒拿押禁,負隅頑抗者就地斬殺。朝堂舊黨被悉數肅清,混亂的京城逐步恢覆秩序。

一夜無果,所有人皆是身心俱疲。

天光大亮之時,周硯看著久久佇立沈默失神的新帝,終是忍不住上前,低聲遲疑道:“陛下……屬下有個猜測。昨夜能悄無聲息地帶走傾音姑娘,還能避開全城搜查的,唯有七王爺。會不會……是七王爺帶著姑娘離開了皇宮?”

這句話,亦是蕭承煜心底最擔憂的事。

他與蕭旭早已暗中商議結盟,說好彼此照應互不傷害共定大局。他從未想過蕭旭會中途生變,更沒想過會讓傾音陷入險境。

可如今所有蹤跡全無,只剩這一種可能。

蕭承煜閉了閉眼,心口酸澀脹痛。疲憊、焦慮、自責層層疊疊,壓得他喘不過氣。

接下來的兩日,他一邊強撐精神,端坐朝堂,安撫百官,穩定朝局,頒布新政,處置舊黨殘餘,扛起一國帝王的重擔,穩住剛剛更疊的江山。

可無人知曉,這位新帝每處理完一樁政務,便會失神片刻。心底的擔憂與思念從未停歇,日夜煎熬,寢食難安。

江山已定,可他最想要的那個人,不知所蹤。

直到登基後的第三日,一道密信驟然送入皇宮,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信是叛賊餘黨所留,內容字字誅心:沈傾音與蕭旭二人皆被其擒獲。欲保二人性命,需蕭承煜孤身一人,親自前往京城後山懸崖赴約,以帝王之命換二人平安。若敢遣人替代或帶隨從前往,立刻斬人!

消息傳開,滿殿寂靜。

沈沐臨瞬間急得起身,神色慌亂:“陛下,我替您去,我去換傾音回來。”

可傳信的斥候緊接著帶回叛賊的原話:“逆賊有言,除蕭承煜本人外,任何人前往,皆視同違約,即刻撕票!”

一語落下,眾人皆是束手無策。

滿朝文武紛紛勸諫。他是新晉帝王,江山初定,根基未穩,萬萬不可親身涉險,落入賊人圈套。

蕭承煜坐在龍椅之上,眼底一片憂懼。

連日征戰的舊傷未愈,兩日夜不眠不休的焦灼擔憂,早已將他折磨得形銷骨立心力交瘁。他眼底布滿血絲,面色憔悴蒼白。一身龍袍穿在身上,依舊掩不住滿身的疲憊與狼狽。

“備馬。”他轉身大步踏出大殿。

無人能攔。

禦馬疾馳,長風烈烈。

蕭承煜孤身一人,一騎絕塵,直奔京城後山懸崖。

半個時辰後,後山險峻的懸崖之巔映入眼簾。

雲霧繚繞,山風呼嘯。崖下是萬丈深淵,白霧翻湧,兇險萬分。

崖邊巨石之上,一道纖細單薄的身影被死死禁錮。

沈傾音的脖頸被一名黑衣蒙面人狠狠扼住。那人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面容隱匿於陰影之下。

手中一柄鋒利的短刀,寒光凜冽,死死抵在她纖細的脖頸大動脈之上,只需微微用力,便是血濺當場。

風揚起沈傾音的秀發。她面色蒼白,眉眼憔悴,渾身沾染塵土,卻依舊難掩清麗容顏。一雙濕漉漉的眼眸怔怔地望著來路。

當那道熟悉又憔悴的身影策馬奔來,穩穩立在不遠處時,沈傾音的淚水瞬間決堤。

蕭承煜在看清她的那一刻,渾身所有的力氣驟然抽空。極致的驚慌、後怕與心疼席卷全身。

他看著她脖頸上抵著的利刃,看著她蒼白無助的模樣,看著她熱淚盈眶的雙眼,眼眶瞬間通紅通紅。

“傾音!”他輕輕叫了一聲。

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壓抑了無數日夜的恐慌與思念。

滾燙的熱淚,順著他冷硬的下頜滾落,砸在腳下青石之上,碎成微涼一片。

沈傾音望著他滿身血痕、憔悴不堪的模樣,望著他眼底洶湧的淚光,心頭又疼又酸。積攢多日的委屈、恐懼與思念盡數爆發,淚水嘩嘩滾落。

她哽咽著,喚了一聲:“阿煜哥哥!”

阿煜哥哥!

久違的稱呼落下,仿若回到了他們少時,那時她下河摸魚,河水上漲,她被困在一塊石頭,她嚇得哭紅了雙眼,看到他匆匆趕來,也是這般喊了一聲“阿煜哥哥”。

軟糯又委屈的一聲稱呼,跨越了數年光陰,戳中了蕭承煜心底最柔軟的軟肋。

積壓多日的焦灼自責與後怕徹底崩塌。他肩頭微微顫抖,淚水落得更兇。

他往前走了一步,持刀之人立即大喝:“站住,不許靠近。”

手上力道微微收緊,刀鋒幾乎要劃破沈傾音的肌膚。

蕭承煜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半步。他深吸一口氣,啞聲道:“我不靠近,別動她。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黑衣人冷笑一聲:“新帝九五之尊,江山在手,權傾天下,何等風光。今日我只要你自行了斷,自刎於此。你死,我放她活。你若不肯,我即刻推她墜崖,讓你們陰陽相隔,永世不得相見。”

話音落下,風聲呼嘯,寒意徹骨。

沒有半分猶豫,蕭承煜擡手,瞬間抽出腰間佩劍。冰冷鋒利的劍鋒,毫不猶豫地直接橫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之上。

劍身冰涼,貼著溫熱的肌膚,只需輕輕一劃,便是性命盡失。

他眼底含淚,目光始終牢牢鎖著沈傾音,語氣溫柔又決絕:“我答應你。只要你放了傾音,我即刻赴死,絕無二話。”

“不要,阿煜哥哥,不要!”沈傾音驚慌出聲,淚水洶湧不止,心口疼得幾乎窒息。

她看著脖頸架劍的蕭承煜,看著他通紅含淚的眼眸,聲嘶力竭地哽咽哀求:“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活著。阿煜哥哥,你把劍放下!”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望著他,一字一句,泣聲訴說,句句肺腑:“阿煜哥哥,認識一場,已經足以。你還有江山社稷,你還要做一個造福百姓的君王。不要相信此人的話,你快走,不用管我。”

“怎麽能不管。”蕭承煜強忍著哽咽的嗓音,“作為帝王是要造福百姓,可你也是其中之一,我連心愛的人都舍棄,還談什麽造福百姓。你別緊張,讓我來換你。”

沈傾音見他如此固執,害怕再耽誤下去,當真會害他了。

於是她一邊向後退著,一邊道:“阿煜哥哥,你聽話,別再管我了。少時八年相伴,你替我擋雨,為我摘花,護我歲歲平安。長大後你身陷權謀絕境,步步為營,滿身傷痕。”

“如今你好不容易突破困境,傾音只求你平平安安,輕松快活一些。阿煜哥哥,沒有你,這世間萬裏山河的榮華,誰來創造呢!”

她一邊劇烈哽咽哭泣,一邊斷斷續續說著。細碎的溫柔過往,字字泣血,聲聲真心。

兒時庭院的嬉鬧,年少隱晦的心動,亂世之中的相守,絕境之下的深情,讓兩個人早已難舍難分。

崖上風起,吹亂兩人發絲,吹落滿襟熱淚。

蕭承煜持劍的手劇烈顫抖。聽著她句句真心的告白,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心口劇痛難忍。

洶湧的情緒徹底擊潰了所有隱忍,淚水源源不斷地滾落,模糊了眼底所有的光景。

“阿音……”

五年過去,當他再也毫無顧慮叫出少時最愛喚的那聲“阿音”時,卻是在這生死訣別的懸崖邊上。

“阿音……”他一聲聲叫著,淚流不止。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章甜甜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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