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不能對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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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不能對我大
季羽全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楞楞地站在寒風中望著那雙漆黑的眼眸。
視線相觸的霎那間時間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所有人仿佛是在上演一場靜默無人觀賞的啞劇。飄渺難尋的縫隙中感官被分割成光影碎片，他們像是被早就安排好的棋子, 只能就這樣兢兢業業的各自站在一明一暗的對角靜靜地註視著對方, 似乎稍有差池腳底的土地便會土崩瓦解變成可怕的齏粉掉入難以預測的萬丈深淵。
老婆婆因意外他們回來暫時沒能察覺出空氣中緊繃壓抑的氣氛, 快步略顯激動地向陳華鳳和季家淩倆人走近, “望龍他爸媽，你們這倆人終於舍得回來了是吧！”
陳華鳳看了眼旁邊的顧堔淡笑著應聲, “前幾年有點忙。”
“忙忙忙，忙就沒時間回家是吧？”老婆婆是院裏的鄰居和陳華鳳與季家淩倆人相處的不錯，“身體恢覆的怎麽樣？這次回來你們待多……”
陳華鳳自從看見顧堔開始心裏就發慌, 連忙攔下老人的話頭，“李嬸, 你怎麽和……這些人在一起？”她伸手指了指身後的顧堔。
老婆婆這才猛地一拍大腿, “哎呦”了一聲，“光想著和你們說話，一不小心把人家忘記了。”她走過去拉顧堔的胳膊，邊輕輕拍顧堔的手臂邊笑著開口：“多虧這位小同志把我送回來，不然我這老婆子就回不來了！”說著說著看見旁邊的季羽又開口，“哎對了, 這小同志是不是二羽的同學，是不是也來過你家幫你幹過活啊？我怎麽瞧著有點眼熟啊, 總覺得在那見過他。”
正好旁邊的鄰居聽見動靜出門聽見這話看了眼顧堔脫口而出, “是吧, 這不是那次麥秋回來給家淩他家扛棒子的小夥子嗎。我印象可深了，記得這小夥子勁可不是一般人能的，一會一趟地往你家車上倒棒子。”
倆人都說對顧堔有印象, 陳華鳳和季家淩倆人也說不出什麽不認識的話，只能沈著臉應下。
“嗯，是。”季家淩瞪了眼低著頭的季羽，“來過一回，我這都快忘記了，沒想到你們還記得。”
鄰居咦了聲，“忘記？我怎麽記得你之前還跟我炫耀來呢？”
季家淩：“……”
“行了行了大冬天的就別在外邊站著了。”老婆婆聽見這話笑了一聲，“既然是認識的人那咱們就進屋裏說吧，正好我還想請這小同志吃飯。”
說著就想要拉著顧堔往裏走，卻被季家淩的一聲爆呵驚得楞在原地。
“別讓他進去！”
這話說的又急又重，不知情的幾人當場定在原地。
還是陳華鳳先反應過來，笑著開口，“我們剛回來還沒怎麽收拾，屋裏亂的狠，怕你們進來臟了腳。”
老婆婆捂著自己的胸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又說：“那行，你們不方便我們就不進去了。”轉頭看向顧堔，“對了小同志，你給我一個你的電話吧，婆婆請你吃感謝飯……”
顧堔從看見季羽第一眼開始就沒移開過視線，也知道對方一直在回避自己的視線，他抿了抿唇，開口，“太晚了，你早點回家休息就好。”
老婆婆頗有原則，“那怎麽……”
顧堔看著還躲著自己的季羽，眼眸暗了下去，“不用……”
“哎對了。”老人兩手一拍，“你不是和二羽認識嗎，那這樣，這次就讓二羽請你，下回我再請二羽行不行？”
顧堔不推脫了，靜靜站在原地看著某個要是地上有洞都能鉆進去的身影，“嗯，都可以。”
老婆婆一聽他這話就知道同意了，趕緊走到季羽身邊，“二羽，這不是你同學嗎？正好你幫奶奶謝謝人家，奶奶之後再請你請回來好不好？”
季家淩剛想說話就被老人先一步打斷，“我和孩子說話呢，你這大人插什麽嘴？”
季家淩皺著眉頭緊緊盯著季羽。
老婆婆見季羽不說話又輕輕握住他的手，“二羽幫幫奶奶好不好？”
老人慈祥特有的聲線與記憶中的某個聲音重合，讓季羽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好。”
一陣喧鬧過後周遭重歸安靜，只旁邊柱子上的路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季羽依舊低著頭不和顧堔對視，他看著自己腳邊的白雪，裝作淡然自若地開口，“要不去村頭的飯店吧？現在時間有點晚，其他地方都關門了。”
空中飄蕩的淡淡熟悉的清香不斷鉆進顧堔的鼻腔，只一點便讓他血液沸騰勾起了他骨髓深處的記憶，讓他心底對季羽的恨意就這麽不爭氣的消散了。
他看著在自己面前依舊倔強的頭頂，無言地笑了出來。
顧堔第一眼看到季羽的時候其實很想故意地問問他過的好不好，選擇離開自己是不是很開心？
可……可你為什麽過的不好呢？既然選擇離開我不應該過的更好更快樂嗎？你把自己照顧成這樣讓我有什麽理由恨你？你真是太卑鄙了，季羽。
“你要一直低著頭和我說話嗎？”
季羽把下巴埋進衣領裏，只說：“去那裏吃飯嗎？”
顧堔半張臉隱在陰影裏，低聲開口，“我給過你機會。”
下一秒動作快的連旁邊的保鏢都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欺身壓上去把季羽抵在了路燈桿上，並伸手強硬地捏住季羽的下巴把他整張臉擡了起來，“我讓你擡頭看著……”
可對上季羽害怕的眼神，心臟像是被人惡意揉捏，痛的他差點不能呼吸，立馬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弄疼你……”
季羽顫著聲音，“放開。”
保鏢剛邁出一步就被顧堔出聲制止，“別過來。”
保鏢掙紮地停在原地。
顧堔緊緊盯著季羽不安的眼睛，想擡手撫摸他的眉眼卻被他偏頭躲過去，手懸停在半空，“真的要放開嗎？”
季羽眼睫不斷顫抖，眼角閃過一點晶瑩，“……放開。”
顧堔放在他腰上的手更緊了，可心也跟著愈發心疼了。
太瘦了，實在是太瘦了，即使隔著厚厚的衣服也能摸出每個骨頭的紋路。
愛為什麽是這樣的？愛怎麽能是這樣的呢？
為什麽要對我的愛人這麽刻薄，為什麽要讓我愛人這麽痛苦，為什麽要讓我愛人遍體鱗傷？
我只是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而已，為什麽這麽難，為什麽這麽多人都在阻止我們？我們不違法亂紀也沒做任何危害社會的事，我們只是互相喜歡而已，為什麽這麽難？究竟損害了誰的利益？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我們走了一條常人不常走的路？
要放手嗎？可放手他過的更不好。
可不放手他更痛苦。
到底應該怎麽做，怎麽做才是正確的選擇？
他不想讓他的愛人難過，不想讓他的愛人流淚。
顧堔松開季羽靜靜站在一邊，不知過了多久才開口，“有煙嗎？”
“喀。”
微小的火苗顫顫悠悠的在風雪中亮起光亮，打亮在倆人高挺的鼻梁上，火光倒映在彼此眼底。
季羽點完剛想把打火機拿給顧堔，對方卻先一步靠了過來，微微低頭從他嘴上的煙蒂引燃了香煙。
煙霧飄渺，模糊了輪廓，倆人就這樣在嚴寒的雪天中隔著淡淡的雲煙看了很久很久。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煙霧漸漸散去，急促的鈴聲打破寧靜的美好。
顧堔吸完最後一口香煙掏出口袋裏的手機，望著季羽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豎起食指舉在嘴邊，淡笑開口，“噓，不要出聲。”
甫一接通顧雯英急躁的聲音便悉數傾斜而出。
“你和他見面了？”
顧堔看著季羽點頭承認，“是。”
電話那邊陷入死寂，幾秒後才傳出冷漠的聲音。
“馬上離開。”
顧堔出乎意料的接受，“嗯，好。”
顧雯英楞了幾秒，隨即掛斷了電話。
顧堔收起手機按滅煙蒂向前幾步雙手攬住了季羽的腰。
季羽雙手抵在顧堔的胸前，全身都在掙紮，“不……”
“不能對我大方一點嗎？”顧堔傾身壓近，一只手順著脊背上滑，握住了季羽白皙的後脖頸，輕輕捏了幾下，“放心，什麽都不做。不要緊張，嗯？”
季羽掙紮的力氣更大了，“放開……”
顧堔這才慢慢放開他，盯了他好久好久才開口，“明天十點的飛機，要來送我嗎？”
季羽瞳孔輕顫不斷眨動眼睫，“不……”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交談了什麽，但我保證，這些都不會發生。”顧堔打斷他，一如當初。
溫聲道：“要試試嗎？”
季羽終於真正地擡起頭看向顧堔，眼底帶著覆雜難以分辨的情緒。這感情太濃郁太沈重，沈重到只看一眼你便能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傷痕累累的靈魂正在痛苦的掙紮。
顧堔依舊看著他，“要試試嗎？”
季羽緊緊咬住自己的唇，下巴都在劇烈顫抖，但依舊沒有出聲。
飛機引擎轟鳴呼嘯而過，在空出拉出急促的鳴響。
季羽急速狂奔，寒風強勢逆流倒灌而進。咽喉像是吞了塊火炭，每呼吸一下都像是被火舌舔舐，灼的人火辣辣的生疼。心臟和肺都發出火焰灼燒般的抗議，四肢百骸的疼痛差點要將他整個胸腔撕碎。
他不管不顧的狂奔到達大廳卻只聽見“飛往多倫多的 CA1111 次航班，已停止檢票”的機械女音，瞬間僵在原地，全身冰涼。
他頭發淩亂上身的衣服都掉了一半滑下肩膀，喘著粗重的粗氣茫然地站在原地望向湛藍的太空，只能看到越來越遠的機身，直至化成看不見的圓點。
他眨著眼睛視線在大廳裏漫無目的地轉了一圈沒由來的鼻尖一酸，那從昨晚就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找到了發洩口傾瀉而出。
他慢慢蹲下身縮成小小的一團抱住自己，肩膀一抽一抽地不斷顫抖。
這條路太長太長了，長到他花了二十多年依舊沒能及時趕到。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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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羽全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楞楞地站在寒風中望著那雙漆黑的眼眸。
視線相觸的霎那間時間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所有人仿佛是在上演一場靜默無人觀賞的啞劇。飄渺難尋的縫隙中感官被分割成光影碎片，他們像是被早就安排好的棋子, 只能就這樣兢兢業業的各自站在一明一暗的對角靜靜地註視著對方, 似乎稍有差池腳底的土地便會土崩瓦解變成可怕的齏粉掉入難以預測的萬丈深淵。
老婆婆因意外他們回來暫時沒能察覺出空氣中緊繃壓抑的氣氛, 快步略顯激動地向陳華鳳和季家淩倆人走近, “望龍他爸媽，你們這倆人終於舍得回來了是吧！”
陳華鳳看了眼旁邊的顧堔淡笑著應聲, “前幾年有點忙。”
“忙忙忙，忙就沒時間回家是吧？”老婆婆是院裏的鄰居和陳華鳳與季家淩倆人相處的不錯，“身體恢覆的怎麽樣？這次回來你們待多……”
陳華鳳自從看見顧堔開始心裏就發慌, 連忙攔下老人的話頭，“李嬸, 你怎麽和……這些人在一起？”她伸手指了指身後的顧堔。
老婆婆這才猛地一拍大腿, “哎呦”了一聲，“光想著和你們說話，一不小心把人家忘記了。”她走過去拉顧堔的胳膊，邊輕輕拍顧堔的手臂邊笑著開口：“多虧這位小同志把我送回來，不然我這老婆子就回不來了！”說著說著看見旁邊的季羽又開口，“哎對了, 這小同志是不是二羽的同學，是不是也來過你家幫你幹過活啊？我怎麽瞧著有點眼熟啊, 總覺得在那見過他。”
正好旁邊的鄰居聽見動靜出門聽見這話看了眼顧堔脫口而出, “是吧, 這不是那次麥秋回來給家淩他家扛棒子的小夥子嗎。我印象可深了，記得這小夥子勁可不是一般人能的，一會一趟地往你家車上倒棒子。”
倆人都說對顧堔有印象, 陳華鳳和季家淩倆人也說不出什麽不認識的話，只能沈著臉應下。
“嗯，是。”季家淩瞪了眼低著頭的季羽，“來過一回，我這都快忘記了，沒想到你們還記得。”
鄰居咦了聲，“忘記？我怎麽記得你之前還跟我炫耀來呢？”
季家淩：“……”
“行了行了大冬天的就別在外邊站著了。”老婆婆聽見這話笑了一聲，“既然是認識的人那咱們就進屋裏說吧，正好我還想請這小同志吃飯。”
說著就想要拉著顧堔往裏走，卻被季家淩的一聲爆呵驚得楞在原地。
“別讓他進去！”
這話說的又急又重，不知情的幾人當場定在原地。
還是陳華鳳先反應過來，笑著開口，“我們剛回來還沒怎麽收拾，屋裏亂的狠，怕你們進來臟了腳。”
老婆婆捂著自己的胸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又說：“那行，你們不方便我們就不進去了。”轉頭看向顧堔，“對了小同志，你給我一個你的電話吧，婆婆請你吃感謝飯……”
顧堔從看見季羽第一眼開始就沒移開過視線，也知道對方一直在回避自己的視線，他抿了抿唇，開口，“太晚了，你早點回家休息就好。”
老婆婆頗有原則，“那怎麽……”
顧堔看著還躲著自己的季羽，眼眸暗了下去，“不用……”
“哎對了。”老人兩手一拍，“你不是和二羽認識嗎，那這樣，這次就讓二羽請你，下回我再請二羽行不行？”
顧堔不推脫了，靜靜站在原地看著某個要是地上有洞都能鉆進去的身影，“嗯，都可以。”
老婆婆一聽他這話就知道同意了，趕緊走到季羽身邊，“二羽，這不是你同學嗎？正好你幫奶奶謝謝人家，奶奶之後再請你請回來好不好？”
季家淩剛想說話就被老人先一步打斷，“我和孩子說話呢，你這大人插什麽嘴？”
季家淩皺著眉頭緊緊盯著季羽。
老婆婆見季羽不說話又輕輕握住他的手，“二羽幫幫奶奶好不好？”
老人慈祥特有的聲線與記憶中的某個聲音重合，讓季羽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好。”
一陣喧鬧過後周遭重歸安靜，只旁邊柱子上的路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季羽依舊低著頭不和顧堔對視，他看著自己腳邊的白雪，裝作淡然自若地開口，“要不去村頭的飯店吧？現在時間有點晚，其他地方都關門了。”
空中飄蕩的淡淡熟悉的清香不斷鉆進顧堔的鼻腔，只一點便讓他血液沸騰勾起了他骨髓深處的記憶，讓他心底對季羽的恨意就這麽不爭氣的消散了。
他看著在自己面前依舊倔強的頭頂，無言地笑了出來。
顧堔第一眼看到季羽的時候其實很想故意地問問他過的好不好，選擇離開自己是不是很開心？
可……可你為什麽過的不好呢？既然選擇離開我不應該過的更好更快樂嗎？你把自己照顧成這樣讓我有什麽理由恨你？你真是太卑鄙了，季羽。
“你要一直低著頭和我說話嗎？”
季羽把下巴埋進衣領裏，只說：“去那裏吃飯嗎？”
顧堔半張臉隱在陰影裏，低聲開口，“我給過你機會。”
下一秒動作快的連旁邊的保鏢都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欺身壓上去把季羽抵在了路燈桿上，並伸手強硬地捏住季羽的下巴把他整張臉擡了起來，“我讓你擡頭看著……”
可對上季羽害怕的眼神，心臟像是被人惡意揉捏，痛的他差點不能呼吸，立馬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弄疼你……”
季羽顫著聲音，“放開。”
保鏢剛邁出一步就被顧堔出聲制止，“別過來。”
保鏢掙紮地停在原地。
顧堔緊緊盯著季羽不安的眼睛，想擡手撫摸他的眉眼卻被他偏頭躲過去，手懸停在半空，“真的要放開嗎？”
季羽眼睫不斷顫抖，眼角閃過一點晶瑩，“……放開。”
顧堔放在他腰上的手更緊了，可心也跟著愈發心疼了。
太瘦了，實在是太瘦了，即使隔著厚厚的衣服也能摸出每個骨頭的紋路。
愛為什麽是這樣的？愛怎麽能是這樣的呢？
為什麽要對我的愛人這麽刻薄，為什麽要讓我愛人這麽痛苦，為什麽要讓我愛人遍體鱗傷？
我只是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而已，為什麽這麽難，為什麽這麽多人都在阻止我們？我們不違法亂紀也沒做任何危害社會的事，我們只是互相喜歡而已，為什麽這麽難？究竟損害了誰的利益？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我們走了一條常人不常走的路？
要放手嗎？可放手他過的更不好。
可不放手他更痛苦。
到底應該怎麽做，怎麽做才是正確的選擇？
他不想讓他的愛人難過，不想讓他的愛人流淚。
顧堔松開季羽靜靜站在一邊，不知過了多久才開口，“有煙嗎？”
“喀。”
微小的火苗顫顫悠悠的在風雪中亮起光亮，打亮在倆人高挺的鼻梁上，火光倒映在彼此眼底。
季羽點完剛想把打火機拿給顧堔，對方卻先一步靠了過來，微微低頭從他嘴上的煙蒂引燃了香煙。
煙霧飄渺，模糊了輪廓，倆人就這樣在嚴寒的雪天中隔著淡淡的雲煙看了很久很久。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煙霧漸漸散去，急促的鈴聲打破寧靜的美好。
顧堔吸完最後一口香煙掏出口袋裏的手機，望著季羽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豎起食指舉在嘴邊，淡笑開口，“噓，不要出聲。”
甫一接通顧雯英急躁的聲音便悉數傾斜而出。
“你和他見面了？”
顧堔看著季羽點頭承認，“是。”
電話那邊陷入死寂，幾秒後才傳出冷漠的聲音。
“馬上離開。”
顧堔出乎意料的接受，“嗯，好。”
顧雯英楞了幾秒，隨即掛斷了電話。
顧堔收起手機按滅煙蒂向前幾步雙手攬住了季羽的腰。
季羽雙手抵在顧堔的胸前，全身都在掙紮，“不……”
“不能對我大方一點嗎？”顧堔傾身壓近，一只手順著脊背上滑，握住了季羽白皙的後脖頸，輕輕捏了幾下，“放心，什麽都不做。不要緊張，嗯？”
季羽掙紮的力氣更大了，“放開……”
顧堔這才慢慢放開他，盯了他好久好久才開口，“明天十點的飛機，要來送我嗎？”
季羽瞳孔輕顫不斷眨動眼睫，“不……”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交談了什麽，但我保證，這些都不會發生。”顧堔打斷他，一如當初。
溫聲道：“要試試嗎？”
季羽終於真正地擡起頭看向顧堔，眼底帶著覆雜難以分辨的情緒。這感情太濃郁太沈重，沈重到只看一眼你便能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傷痕累累的靈魂正在痛苦的掙紮。
顧堔依舊看著他，“要試試嗎？”
季羽緊緊咬住自己的唇，下巴都在劇烈顫抖，但依舊沒有出聲。
飛機引擎轟鳴呼嘯而過，在空出拉出急促的鳴響。
季羽急速狂奔，寒風強勢逆流倒灌而進。咽喉像是吞了塊火炭，每呼吸一下都像是被火舌舔舐，灼的人火辣辣的生疼。心臟和肺都發出火焰灼燒般的抗議，四肢百骸的疼痛差點要將他整個胸腔撕碎。
他不管不顧的狂奔到達大廳卻只聽見“飛往多倫多的 CA1111 次航班，已停止檢票”的機械女音，瞬間僵在原地，全身冰涼。
他頭發淩亂上身的衣服都掉了一半滑下肩膀，喘著粗重的粗氣茫然地站在原地望向湛藍的太空，只能看到越來越遠的機身，直至化成看不見的圓點。
他眨著眼睛視線在大廳裏漫無目的地轉了一圈沒由來的鼻尖一酸，那從昨晚就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找到了發洩口傾瀉而出。
他慢慢蹲下身縮成小小的一團抱住自己，肩膀一抽一抽地不斷顫抖。
這條路太長太長了，長到他花了二十多年依舊沒能及時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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