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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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晚安。
五年後, E市邊陲縣普通辦公大樓。
晚上八點，每個部門依舊燈火通明。
季羽來這家公司差不多快要兩個月了，除了剛來公司的第一個星期外, 就沒有不是加班的時候。可雖然累點, 但好歹公司把員工當人, 加班也有加班費, 福利待遇算是這個小縣城中最好的幾家公司之一。拋去五險一金一個月可以凈剩四千，這在十線開外都排不上的縣城裏已經算是非常可以的工資了。
不像之前他待的那幾家公司, 不僅不把員工當人還不斷給員工施加壓力並PUA，在裏面呼吸空氣都像是在受刑。
而季羽當初之所以進那幾個公司純粹是因為給的錢多，可進去之後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麽回事。發的工資跟面試時候談好的價格簡直沒有一丁點的關系, 錢少的都差點看不見，起早貪黑辛苦一個月結果到手一看還不到兩千塊錢！
後邊眾人才知道這是這家公司慣用的手段, 用高額的綜合薪資偽裝成底薪不斷騙人進來, 等人發現的時候就反咬一口“那是你自己當時沒看清楚。”
一群人去理論還被裏面的人輕描淡寫的嘲諷。
“你們不願意幹有的是人幹，覺得錢少就走人，但你們沒過我們三個月的試崗期，現在走我們不會發給你們一分錢。”
上訴維權光上訴了，結果是一點都沒下來。
每次打電話得到的回答永遠是：這邊正在跟進。
跟進跟進一直跟進，可進到哪了就不得而知了。
直到有人爆料, 這家公司跟上邊的人有點關系。
維權是件非常費精力累心的事，而大多數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打工人, 聽見這話就瞬間沒有多大的勁頭去爭取了。
只能寬慰自己虧的不多, 下次擦亮眼睛就行, 都默默咽下了這口氣。
“季羽季羽！”一個眼底帶著濃濃黑眼圈的同事風風火火趕來靠在季羽的工位上，把文件甩到桌面上，“靠, 項目終於通過了，咱們可以下班了！”
周圍人聽到這消息瞬間滿血覆活，一個個頂著黑眼圈激動的上躥下跳，畫面搞笑又心酸的。
他們公司是一家設計公司，雖然不是多麽有名的大公司，但卻和好幾個大廠合作過，名聲在圈內便打出去了不少。
這次是對接了一個緊急的項目，這才加工加點的幹。
季羽能力很好，加上經他提的建議甲方都滿意，這家公司老板便提拔了一下季羽。所以在短短不到兩個月內季羽就往上升了一級，成了設計一組的組長。
剛才來的那個眼睛下有黑眼圈的人是二組組長，薄峻。
季羽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頂端開著兩粒扣子，投射的陰影隨幽深的鎖骨一路蜿蜒至最深處，袖口往上挽起一圈露出一節清瘦白皙的手臂。
簡單的光影將他周身幹凈利落的線條完全勾勒了出來，襯衫下擺束成窄窄的弧度貼到勁瘦的腰際，他摘下眼上防藍光的眼鏡捏了捏了青挺的鼻梁，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
“嗯。”季羽擡頭笑著看了眼薄峻，“這幾天沒白熬夜。”
這幾年的時光褪去了他身上學生時期的青澀，卻增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成熟韻味。
薄峻被季羽的笑晃了下。
無他，季羽長得實在是太突出了。眉眼烏黑幹凈，側頸雪白，聲音還好聽的不行，簡直無法讓人移開眼睛。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見到他還以為是個高冷掛，結果相處下來才發現性格格外好相處。只是周邊同事一想要給他介紹對象就能明顯的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的疏離感，次數多了大家都默契的不再提了。
薄峻趕緊甩了甩自己的腦袋，輕咳一聲，“咳，那什麽季羽，一會去外邊喝一杯吧，老板請客。反正明天是休息日，怎麽樣，去不去？”
季羽看了薄峻兩秒才回，“嗯，好。”
最終定的是吃烤肉，裏面除了烤肉還有些簡單的火鍋和炒菜，能適配大多數人的口味，也符合這大冬天下雪的日子。
吃好後季羽嫌屋裏悶便穿著風衣站在外邊透風。
薄峻喝完一瓶酒見沒了季羽的身影和旁邊的同事急匆匆打了個招呼就穿著衣服出門了。
他們這條街算是比較熱鬧的地段了，但因為下雪的緣故今天在外邊的行人不是很多，只亮著每家店鋪的燈光，在寒冷的冬雪中散發著一點溫熱。
他哈了口氣眼神轉了一圈沒看到人剛想轉身進屋就看到站在胡同裏的那道欣長身影，接著擡腳邁了過去。
離胡同還有幾步距離時腳步直接釘在原地。
胡同裏沒有路燈，只旁邊店鋪牌子的餘光鋪了半地。
季羽就站在那塊明暗交界處，臉上的表情一半隱在陰影裏一半暴露在微弱的燈光下。
黑色風衣襯得他身形格外利落好看，他正垂著眼皮不知道在想什麽，修長白皙的指間漫不經心地夾著一只醒目猩紅的煙蒂。他擡手放到嘴邊吸了一口，淡淡煙霧從嘴角飄出朦朧了他的表情，寒風撩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下面極致標致的眉眼。
薄峻忽然有點口幹舌燥。
季羽聽到動靜微微側身，看到來人並不驚訝，“你也來抽煙？”
薄峻壓著情緒走近，笑著開口，“沒，出來透透風。”又掃了眼他手裏的煙，“原來你會抽煙，怎麽之前沒見你在公司抽過？”
“嗯，會抽，但不常抽。”季羽淡淡道。
“哦哦，不常抽好啊，抽煙又不是什麽好習慣，我也不常抽。”薄峻越靠近季羽鼻腔內那股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煙味便越濃郁，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煙味，可卻讓他腦內莫名產生止不住的興奮和暈陷。
薄峻其實長得也挺帥，是屬於風流掛的帥，他留的半長的微卷發正好把他的全部優勢放大了出來。加上他還健身，衣品也不錯，在公司裏也是被人追捧的對象。
“這麽一看咱倆還挺有緣的。”
季羽沒說話，他快速把手裏的煙吸完淡聲開口，“你今天喝多了。”
薄峻笑，“沒啊，我酒量很好的，這些根本……”
“你剛才一直在看我。”季羽眉眼冷淡地看著他，“從吃飯開始，現在也是。”
薄峻心跳鼓雷，翻湧的熱氣肆無忌憚從皮膚蒸騰開來迅速染紅了他的雙耳，他漲著一張紅臉說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我、我、我沒……不、不是，我……我……”
他磕磕絆絆半天索性也不再隱藏了，“季羽，你跟我一樣吧。”
季羽還是淡淡看著他。
薄峻心臟跳的更快了，他慢慢向季羽壓近，“季羽，你喜歡男生吧？我也是，我們可以試著在一起試試嗎？我很喜歡你。”
他比季羽高出幾厘米，身形也比季羽大了一圈。
“再過來我就動手了。”季羽說完便向外走，“你喝多了，我先回去了。”
薄峻一把攥住季羽的手腕，“季羽，我是真的……”
“啪！”
清脆的聲音不斷在空曠的周圍回響，季羽神色不變的單手給了薄峻一巴掌。
“我說了，再過來我會動手。”
薄峻用舌頭頂了頂被打的地方，而後突然笑了起來，他轉頭重新看向季羽，“被你打也值了，還要再打嗎？”
季羽腦海裏閃過模糊片段，臉上厭惡的表情差點沒維持住，“滾。”
薄峻還是頭一次見季羽生氣，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惹你生氣，我跟你道歉。”
季羽緊緊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抱歉，我情緒激動了。”
薄峻不敢再亂說話了，“是我的錯，是我過界了。”
“你確實錯了。”季羽說：“而且，我不喜歡你。”
短短兩秒鐘薄峻心臟上就被接連紮了兩刀，上一個痛還沒過去下一個就跟鬼一樣纏了上來，楞的他都沒立馬做出反應。
幾秒後他才反應過來，幹巴巴中又夾著一絲委屈，開口，“哦，好吧。”又忍不住問：“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是。”季羽毫不猶豫地點頭。
“你快別說話了。”薄峻趕緊攔住他，還不死心的問：“那你是有喜歡的人嗎？”
季羽：“是。”
薄峻酸溜溜地說：“他對你很好嗎？怎麽一直沒見他來找你？”
“比你好一萬倍。”季羽一句話直接把薄峻血條幹碎了。
薄峻捂著自己的胸口，“哦，你快回去吧。”
“嗯。”季羽緩都沒緩的就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還以為會跟自己說兩句的薄峻：“……”
其實薄峻也沒有多喜歡季羽，只不過他們這地方小好不容易遇上一個他就想著試試。更何況，季羽那張臉確實是他的菜，怎麽說都不虧。
結束的時候一群人在門口寒暄了一下便各回各家。
季羽的房子離得近，他今天心情不好便沒有坐車，沿著馬路步行回家。
沒走幾分鐘他就停下腳步，不耐煩地轉身，“你要跟到什麽時候？”
薄峻撓自己的腦袋，“我沒跟著你，我家也在這邊。”
季羽皺眉看著他。
薄峻被他不信任的眼神傷到了，翻出入職記錄給他看，“你怎麽還不相信呢？給你看看我家地址。”
季羽直接轉身走了。
沒走幾步後邊就傳來薄峻鬼哭狼嚎的聲音，季羽厭煩地停下轉頭，就看見薄峻摔進去了旁邊的雪地裏。
“季羽，能拉我一把嗎？”
薄峻看著拉自己手腕的季羽又不死心地開口，“季羽，你要是跟你男朋友分手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我……”
“砰。”
季羽直接往他臉上砸了一把雪走人了。
季羽把下巴埋進那條黑白相見的圍巾裏，打開手機點進相冊解鎖被密碼鎖住的多次查看的照片。
那是張顧堔在床上睡覺的照片，那雙總是冷漠淩厲的眸子正穩穩閉合，鼻息間輕輕吐氣，漆黑的碎發散落下來搭在硬挺的眉骨上。
這是一次他倆做完睡覺他中途醒來拍的照片。
那段時間他每天都會發現手機裏的照片都會消失幾張，他剛開始以為是他自己不小心誤刪的，可後來才反應過來這應該跟顧雯英有關。
這是唯一一張被他留下來的照片。
他慢慢摸上照片裏顧堔的眉眼，又開始絮絮低語。
“今天又加班……”“還遇到一個瘋子，很煩人……”“你也不說話……”“晚安。”
季羽到家剛打開門就看到坐在客廳的季家淩，他手上動作一頓，“怎麽還不睡覺？”
陳華鳳已經可以自己獨立行走了，但幹不了重活，身體的平衡性只能維持走路。而季家淩三年前因為在工地幹活摔到了腰，也不能繼續幹活了。
家裏的勞動力只剩下他們三個孩子。
季羽離他們最近照顧的最多，季望龍會每月按時打錢，季夢婷今年是畢業工作第一年，能做到夠自己吃 喝不管家裏要錢。
雖然她這麽說，但季羽還是會每月給他妹妹打點錢。
季家淩不用工作後身上比之前的氣色好了些，他看著季羽好一會才開口。
“今年過年我們回家過。”
不知道想到什麽臉色又一陰沈，“給你介紹的相親你為什麽不去？是不是又和那個人見面了？”
季羽已經回答了太多遍這個問題，問的他都有點不想再回答了。
“我說了，我不會去相親，這對她們不公平。”
季家淩臉色一變又要發怒，被季羽先一步打斷，“我們之前約定好的，我聽你們的來這裏，你們不幹涉我的交往。”
“現在又不打算承認了是嗎？”
季羽話裏的嘲諷徹底激怒季家淩了，他立馬板起臉，“你怎麽跟父母說話呢？我們這麽想也是為你好，你……”
季羽疲憊地捏了捏鼻梁，“我不想和你吵，如果你要吵，我就離開。”
季家淩和陳華鳳倆人已經沒了經濟來源，現在他們花的錢還是當初季羽給的那張卡裏剩的錢，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倆人才願意和季羽講條件。
季家淩這才沒了話，冷冷看了幾秒才冷哼一聲，“就是因為你我和你媽都沒臉面回家！”
季羽不鹹不淡地開口，“那就不回。”
季家淩被這話噎的脖子老紅，“這周周末回家，老家那邊有人結婚，實在走不開要回去，你提前請好假。”
說完一秒都沒多待的就回了屋。
季羽盯著空蕩蕩的客廳看了好久才慢慢蹲下身，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作者有話說：
嘖嘖嘖,這要是顧堔在這,薄峻就game over了,不能看廣告覆活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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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羽來這家公司差不多快要兩個月了，除了剛來公司的第一個星期外, 就沒有不是加班的時候。可雖然累點, 但好歹公司把員工當人, 加班也有加班費, 福利待遇算是這個小縣城中最好的幾家公司之一。拋去五險一金一個月可以凈剩四千，這在十線開外都排不上的縣城裏已經算是非常可以的工資了。
不像之前他待的那幾家公司, 不僅不把員工當人還不斷給員工施加壓力並PUA，在裏面呼吸空氣都像是在受刑。
而季羽當初之所以進那幾個公司純粹是因為給的錢多，可進去之後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麽回事。發的工資跟面試時候談好的價格簡直沒有一丁點的關系, 錢少的都差點看不見，起早貪黑辛苦一個月結果到手一看還不到兩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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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打電話得到的回答永遠是：這邊正在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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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人爆料, 這家公司跟上邊的人有點關系。
維權是件非常費精力累心的事，而大多數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打工人, 聽見這話就瞬間沒有多大的勁頭去爭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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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羽季羽！”一個眼底帶著濃濃黑眼圈的同事風風火火趕來靠在季羽的工位上，把文件甩到桌面上，“靠, 項目終於通過了，咱們可以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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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公司是一家設計公司，雖然不是多麽有名的大公司，但卻和好幾個大廠合作過，名聲在圈內便打出去了不少。
這次是對接了一個緊急的項目，這才加工加點的幹。
季羽能力很好，加上經他提的建議甲方都滿意，這家公司老板便提拔了一下季羽。所以在短短不到兩個月內季羽就往上升了一級，成了設計一組的組長。
剛才來的那個眼睛下有黑眼圈的人是二組組長，薄峻。
季羽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頂端開著兩粒扣子，投射的陰影隨幽深的鎖骨一路蜿蜒至最深處，袖口往上挽起一圈露出一節清瘦白皙的手臂。
簡單的光影將他周身幹凈利落的線條完全勾勒了出來，襯衫下擺束成窄窄的弧度貼到勁瘦的腰際，他摘下眼上防藍光的眼鏡捏了捏了青挺的鼻梁，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
“嗯。”季羽擡頭笑著看了眼薄峻，“這幾天沒白熬夜。”
這幾年的時光褪去了他身上學生時期的青澀，卻增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成熟韻味。
薄峻被季羽的笑晃了下。
無他，季羽長得實在是太突出了。眉眼烏黑幹凈，側頸雪白，聲音還好聽的不行，簡直無法讓人移開眼睛。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見到他還以為是個高冷掛，結果相處下來才發現性格格外好相處。只是周邊同事一想要給他介紹對象就能明顯的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的疏離感，次數多了大家都默契的不再提了。
薄峻趕緊甩了甩自己的腦袋，輕咳一聲，“咳，那什麽季羽，一會去外邊喝一杯吧，老板請客。反正明天是休息日，怎麽樣，去不去？”
季羽看了薄峻兩秒才回，“嗯，好。”
最終定的是吃烤肉，裏面除了烤肉還有些簡單的火鍋和炒菜，能適配大多數人的口味，也符合這大冬天下雪的日子。
吃好後季羽嫌屋裏悶便穿著風衣站在外邊透風。
薄峻喝完一瓶酒見沒了季羽的身影和旁邊的同事急匆匆打了個招呼就穿著衣服出門了。
他們這條街算是比較熱鬧的地段了，但因為下雪的緣故今天在外邊的行人不是很多，只亮著每家店鋪的燈光，在寒冷的冬雪中散發著一點溫熱。
他哈了口氣眼神轉了一圈沒看到人剛想轉身進屋就看到站在胡同裏的那道欣長身影，接著擡腳邁了過去。
離胡同還有幾步距離時腳步直接釘在原地。
胡同裏沒有路燈，只旁邊店鋪牌子的餘光鋪了半地。
季羽就站在那塊明暗交界處，臉上的表情一半隱在陰影裏一半暴露在微弱的燈光下。
黑色風衣襯得他身形格外利落好看，他正垂著眼皮不知道在想什麽，修長白皙的指間漫不經心地夾著一只醒目猩紅的煙蒂。他擡手放到嘴邊吸了一口，淡淡煙霧從嘴角飄出朦朧了他的表情，寒風撩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下面極致標致的眉眼。
薄峻忽然有點口幹舌燥。
季羽聽到動靜微微側身，看到來人並不驚訝，“你也來抽煙？”
薄峻壓著情緒走近，笑著開口，“沒，出來透透風。”又掃了眼他手裏的煙，“原來你會抽煙，怎麽之前沒見你在公司抽過？”
“嗯，會抽，但不常抽。”季羽淡淡道。
“哦哦，不常抽好啊，抽煙又不是什麽好習慣，我也不常抽。”薄峻越靠近季羽鼻腔內那股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煙味便越濃郁，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煙味，可卻讓他腦內莫名產生止不住的興奮和暈陷。
薄峻其實長得也挺帥，是屬於風流掛的帥，他留的半長的微卷發正好把他的全部優勢放大了出來。加上他還健身，衣品也不錯，在公司裏也是被人追捧的對象。
“這麽一看咱倆還挺有緣的。”
季羽沒說話，他快速把手裏的煙吸完淡聲開口，“你今天喝多了。”
薄峻笑，“沒啊，我酒量很好的，這些根本……”
“你剛才一直在看我。”季羽眉眼冷淡地看著他，“從吃飯開始，現在也是。”
薄峻心跳鼓雷，翻湧的熱氣肆無忌憚從皮膚蒸騰開來迅速染紅了他的雙耳，他漲著一張紅臉說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我、我、我沒……不、不是，我……我……”
他磕磕絆絆半天索性也不再隱藏了，“季羽，你跟我一樣吧。”
季羽還是淡淡看著他。
薄峻心臟跳的更快了，他慢慢向季羽壓近，“季羽，你喜歡男生吧？我也是，我們可以試著在一起試試嗎？我很喜歡你。”
他比季羽高出幾厘米，身形也比季羽大了一圈。
“再過來我就動手了。”季羽說完便向外走，“你喝多了，我先回去了。”
薄峻一把攥住季羽的手腕，“季羽，我是真的……”
“啪！”
清脆的聲音不斷在空曠的周圍回響，季羽神色不變的單手給了薄峻一巴掌。
“我說了，再過來我會動手。”
薄峻用舌頭頂了頂被打的地方，而後突然笑了起來，他轉頭重新看向季羽，“被你打也值了，還要再打嗎？”
季羽腦海裏閃過模糊片段，臉上厭惡的表情差點沒維持住，“滾。”
薄峻還是頭一次見季羽生氣，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惹你生氣，我跟你道歉。”
季羽緊緊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抱歉，我情緒激動了。”
薄峻不敢再亂說話了，“是我的錯，是我過界了。”
“你確實錯了。”季羽說：“而且，我不喜歡你。”
短短兩秒鐘薄峻心臟上就被接連紮了兩刀，上一個痛還沒過去下一個就跟鬼一樣纏了上來，楞的他都沒立馬做出反應。
幾秒後他才反應過來，幹巴巴中又夾著一絲委屈，開口，“哦，好吧。”又忍不住問：“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是。”季羽毫不猶豫地點頭。
“你快別說話了。”薄峻趕緊攔住他，還不死心的問：“那你是有喜歡的人嗎？”
季羽：“是。”
薄峻酸溜溜地說：“他對你很好嗎？怎麽一直沒見他來找你？”
“比你好一萬倍。”季羽一句話直接把薄峻血條幹碎了。
薄峻捂著自己的胸口，“哦，你快回去吧。”
“嗯。”季羽緩都沒緩的就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還以為會跟自己說兩句的薄峻：“……”
其實薄峻也沒有多喜歡季羽，只不過他們這地方小好不容易遇上一個他就想著試試。更何況，季羽那張臉確實是他的菜，怎麽說都不虧。
結束的時候一群人在門口寒暄了一下便各回各家。
季羽的房子離得近，他今天心情不好便沒有坐車，沿著馬路步行回家。
沒走幾分鐘他就停下腳步，不耐煩地轉身，“你要跟到什麽時候？”
薄峻撓自己的腦袋，“我沒跟著你，我家也在這邊。”
季羽皺眉看著他。
薄峻被他不信任的眼神傷到了，翻出入職記錄給他看，“你怎麽還不相信呢？給你看看我家地址。”
季羽直接轉身走了。
沒走幾步後邊就傳來薄峻鬼哭狼嚎的聲音，季羽厭煩地停下轉頭，就看見薄峻摔進去了旁邊的雪地裏。
“季羽，能拉我一把嗎？”
薄峻看著拉自己手腕的季羽又不死心地開口，“季羽，你要是跟你男朋友分手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我……”
“砰。”
季羽直接往他臉上砸了一把雪走人了。
季羽把下巴埋進那條黑白相見的圍巾裏，打開手機點進相冊解鎖被密碼鎖住的多次查看的照片。
那是張顧堔在床上睡覺的照片，那雙總是冷漠淩厲的眸子正穩穩閉合，鼻息間輕輕吐氣，漆黑的碎發散落下來搭在硬挺的眉骨上。
這是一次他倆做完睡覺他中途醒來拍的照片。
那段時間他每天都會發現手機裏的照片都會消失幾張，他剛開始以為是他自己不小心誤刪的，可後來才反應過來這應該跟顧雯英有關。
這是唯一一張被他留下來的照片。
他慢慢摸上照片裏顧堔的眉眼，又開始絮絮低語。
“今天又加班……”“還遇到一個瘋子，很煩人……”“你也不說話……”“晚安。”
季羽到家剛打開門就看到坐在客廳的季家淩，他手上動作一頓，“怎麽還不睡覺？”
陳華鳳已經可以自己獨立行走了，但幹不了重活，身體的平衡性只能維持走路。而季家淩三年前因為在工地幹活摔到了腰，也不能繼續幹活了。
家裏的勞動力只剩下他們三個孩子。
季羽離他們最近照顧的最多，季望龍會每月按時打錢，季夢婷今年是畢業工作第一年，能做到夠自己吃 喝不管家裏要錢。
雖然她這麽說，但季羽還是會每月給他妹妹打點錢。
季家淩不用工作後身上比之前的氣色好了些，他看著季羽好一會才開口。
“今年過年我們回家過。”
不知道想到什麽臉色又一陰沈，“給你介紹的相親你為什麽不去？是不是又和那個人見面了？”
季羽已經回答了太多遍這個問題，問的他都有點不想再回答了。
“我說了，我不會去相親，這對她們不公平。”
季家淩臉色一變又要發怒，被季羽先一步打斷，“我們之前約定好的，我聽你們的來這裏，你們不幹涉我的交往。”
“現在又不打算承認了是嗎？”
季羽話裏的嘲諷徹底激怒季家淩了，他立馬板起臉，“你怎麽跟父母說話呢？我們這麽想也是為你好，你……”
季羽疲憊地捏了捏鼻梁，“我不想和你吵，如果你要吵，我就離開。”
季家淩和陳華鳳倆人已經沒了經濟來源，現在他們花的錢還是當初季羽給的那張卡裏剩的錢，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倆人才願意和季羽講條件。
季家淩這才沒了話，冷冷看了幾秒才冷哼一聲，“就是因為你我和你媽都沒臉面回家！”
季羽不鹹不淡地開口，“那就不回。”
季家淩被這話噎的脖子老紅，“這周周末回家，老家那邊有人結婚，實在走不開要回去，你提前請好假。”
說完一秒都沒多待的就回了屋。
季羽盯著空蕩蕩的客廳看了好久才慢慢蹲下身，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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