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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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汪。
疾風不斷在耳邊掠過。
季羽感覺自己喉嚨裏含著一塊燃燒的炭火, 每呼吸一次就像被鋒利的刀子劃過一樣帶來陣陣刺痛，冷風強勢倒灌進肺裏，疼得快要把他的胸腔撕裂。
雨水將他渾身打濕, 整個人就像是剛在水裏撈起來的一樣。可他卻渾然不覺, 速度越跑越快, 掠過人群都帶過強勁的風和模糊的殘影。
快點快點, 再快一點！
“嗚哩唔哩——！”
警車和救護車刺耳的響聲穿透厚重的雨幕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站在雨裏的警察不斷指揮交通, 道路周邊人的眼底紛紛倒映著紅藍相間不斷變化的的霓虹燈和慘烈的現場。
雨水在季羽臉上肆意橫流，他全身都在顫抖，離現場越近腿就像被灌了鉛一般越來越重, 再邁不出一步。眼前直發黑，腿上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旁邊都是掏出手機錄像或者紛紛著急回家的路人, 沒有人註意到跪在雨裏的季羽。
季羽紅著眼眶咬著顫抖的唇扶著旁邊的石墩子站起身, 眼神不斷四處搜尋，可卻被行人撞得站不住腳步。
“砰！”
季羽被一個男人撞倒重重倒在地上，男人不耐煩地轉身看見是渾身濕透的季羽惡立馬狠狠咒罵了幾句，“草！他媽長沒長眼睛？！差點把老子撞倒，有病就好好在家呆著，別出來瞎幾把轉。真他媽晦氣！”
說著還要踹季羽一腳, 被一道女生呵斥住。
“住手！”一個女生打著傘站到季羽面前順便遮住他，舉著手機看著面前穿雨衣的男人, “你剛才幹的事我都已經錄下來了, 勸你現在離開！”
那個男生一下子活像是喪失了什麽尊嚴一樣立馬像小醜一樣跳起來, “草，媽的，關你什麽事？信不信老子連你也一塊……”
“滾。”
季羽站起身眼睛通紅站在女生面前冷冷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那男人見季羽這一副狠樣一下就熄了火, 冷哼一聲夾著尾巴忙不得地走了。
“晦氣。”
“你沒事吧？”女生看著季羽，從包裏拿了點紙遞給他，“下雨你怎麽不打傘？要不我帶你去警察局吧？”
季羽搖頭，“不用，我在找人，剛才謝謝你。”
女生擺手，“沒事，舉手之勞而已。”又說：“那你朋友什麽時候來，要不我在這等你一會吧。”
季羽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不用了，謝謝你，他一會到。”
女生也沒再堅持，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暴雨依舊不斷澆灌天地。
季羽攥緊自己的拳頭繼續往前走，看見好幾個醫生推著擔架上的人上車，腳底又一軟。他焦急地來回搜尋就是沒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前邊傳來巨大的吼聲，他本能跟著聲音望過去。
“快快快，拿擔架來！這還有一個人！”
“轟隆！”
一陣閃電滾過，季羽在亮光閃起的那一瞬間看見擔架上那個模糊的輪廓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顧堔身上也是背的這個包。
他眼裏的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滾燙的淚珠混著臉上冰冷的雨水不斷滑過臉龐滴在手下混著淺淡血色的雨水中。
道路上的人看見跪坐在地上的季羽紛紛避開他，形成一個半圓圈，沒有人上前。
“嗚……”
低聲的嗚咽在暴雨中簡直不堪一擊，沒人聽見他傷心的哭聲。
季羽捂著自己的臉，淚水依舊滲透過指縫。
都是他的錯，他不該那麽說話，不該騙人，不該逃避。
全部都是他的錯，要死也是他死……
季羽在心裏唾棄了自己好一會才想起來站起身往醫院去，結果剛站起來走了兩步全身發軟又跪了下去。
這一摔直接磕到了他的膝蓋，他沒忍住終於低低地哭了起來。
“哼……嗚……”
真是沒用，有什麽好哭的，快點站起來走啊！
季羽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都沒發現從剛才開始他頭頂的雨就停了。
季羽終於哭夠了用胳膊抹自己眼上的眼淚，剛放下胳膊就看見自己面前停著的黑鞋。
他一楞，順著腿望上去撞進了那雙熟悉又冷漠漆黑的眸子裏。
顧堔垂著淡淡的眼皮看著地上被雨水浸透的季羽，眼眶哭的通紅，他眉梢微皺，語氣中帶著點嘆息，“……為什麽不帶傘？”
季羽看見顧堔眼淚立馬流了出來，站起來緊緊抱著顧堔終於在他身上放聲大哭了起來。
“嗚嗚……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死了！”
顧堔：“……”
雨滴打在傘面上留下沈悶的“咚咚”聲，將兩人分割在這一小片天地。
暴雨終於過去了。
……
顧堔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自己身後。雨後空氣變得有些清新，道路兩邊亮著路燈，周圍飛著小蟲。
“你要跟到什麽時候？”
雨已經停了，顧堔等季羽不哭了就放開了他坐上了回家的公交，但後邊某個小尾巴從哭完開始就一直跟著他。
季羽見顧堔回頭立馬裝作自然地看自己旁邊的墻壁，他剛哭過，聲音還帶著沙啞，“我沒跟著你……”
季羽趴在人家胸前哭完後看見那一大片的淚痕才後知後覺的開始不好意思起來，可顧堔也沒說什麽，只靜靜的等他情緒穩定。
顧堔見他這樣轉過身繼續走。
季羽見人轉身又跟在後邊，他現在心臟依舊劇烈跳動，後怕的情緒還盤旋在他腦海裏。他不敢想要是顧堔真的……要是真的話，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自己的。
他擡頭看向前邊顧堔高大的背影。
他想，他不該逃避了。
他是真的喜歡這個人，無論什麽後果他都認了。
“哢。”顧堔打開電子門鎖，轉過一半的身子看向季羽，“還跟嗎？”
這不在他的計劃之內，車禍的事在他意料之外。
季羽身上的衣服全部黏在他身上，而且他還穿了件白色長袖，被雨打濕後整個布料就變的透明，把裏面看的一清二楚。
還好他一路回來的路上都沒行人，不然顧堔都懷疑他自己會把所有看過季羽身上的人的眼珠都挖出來。
季羽捏了捏自己濕漉漉的褲邊，他身上這麽濕跟進去是不是不太禮貌，可現在走前邊的努力就白費了。
他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向顧堔，“不能跟？”
季羽眼型狹長，雙眼皮褶皺前窄後寬，平時看什麽人的時候總是鋒利的。而現在他明顯知道自己底氣不足可眼神中又偏要表現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這副勁勁的樣子看的顧堔忍不住拿舌頭頂自己的牙。
他視線在季羽身上流連，還沒開口身後就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嗓音，“開門怎麽不進來？話說一會咱們吃什……”
後邊那人透過門縫看見站在外邊的季羽驚訝的哎了聲，“這不是你男……”
話沒說完就被顧堔肘擊了一下子，直接悶哼一聲。
季羽還沒反應過來當頭就被衣服遮住，冷淡的聲音緊隨其後，“穿上。”
客廳裏，三人面面相覷地坐在沙發上。
剛才說話的那個人看看季羽又看看顧堔，最後沒忍住湊到顧堔旁邊小聲開口，“學弟，你們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傅昶，比顧堔大幾屆的學長，倆人是在比賽上遇見的，知道是一個大學，一來二去的就這麽聯系了起來。
顧堔冷淡地推開傅昶，“你怎麽進來的？”
“我給你發信息你也不回，所以只能自己主動找上門來了。我來的時候正巧碰見張姨送東西，所以張姨就帶著我進來了。”傅昶說著說著眼神就往季羽身上飄，該說不說，雖然頭發和全身被淋的濕透了，可絲毫沒影響那張帥氣的臉，反而還增添了幾分野性。
傅昶剛想和季羽打招呼腳背就猛地一疼，差點沒叫他從沙發上跳起來，他捂著自己的腳背皺眉看向顧堔，“嘶！你幹……”
顧堔看著他，“管好自己的眼睛。”
傅昶心裏一萬匹馬崩騰，靠，看看也不行？而且到現在微信都沒給他放出來！
傅昶就是當初顧堔聯系的【神秘人】。
季羽因為自己身上濕的緣故坐在最外邊沙發的最邊邊上，加上裏邊的倆人說話聲音又小，導致他根本聽不清倆人說什麽。
他抿了抿唇，他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而且看他們好像是有事要交流。
別墅裏因為下雨就沒開空調，穿一件衣服溫度正合適。但季羽不是，他除了裏邊的那件濕衣服外外邊還穿著顧堔的外套。剛進來時還不覺得，可坐了這麽一會後身上開始熱了起來。
他想脫下衣服，一擡頭就對上顧堔看過來的視線。
顧堔看著他抓著衣服的手，“穿著。”
季羽動了動嘴唇，“熱……”
顧堔依舊看著他，“穿著。”
季羽：“……”
季羽直直地看了會顧堔才移開視線，放下了手。
傅昶在一邊捂著自己的嘴笑。
“少爺你來一下，上邊水槽的螺絲又松了。”張姨手裏拿著洗了一半的菜站在廚房門口對顧堔開口，“麻煩少爺來擰一下。”
平時在家裏有什麽東西壞了一般都是先看看顧堔能不能修，要是顧堔處理不了再找師傅上門。
傅昶雙手抱臂翹著二郎腿笑著看顧堔，“哎，張姨叫你了，快去吧。”
顧堔先是對傅昶說：“別去打擾他。”又對季羽說：“衣服好好穿著。”
傅昶直點頭，手臂在胸前打叉，“放心放心，肯定不找，打咩打咩。”
季羽：“……”
結果顧堔剛拐進廚房傅昶立馬就坐到了季羽旁邊。
不找？那是不可能的事！
傅昶坐到季羽旁邊忍不住在心裏“臥槽”了一聲，剛才距離有點遠有點沒看清，這近了一看才發現長得可真夠牛逼的。
傅昶清清嗓音笑著跟季羽打招呼，並伸出自己代表友好的手，“你好你好，我是顧堔的學長傅昶。”
季羽有意想給人留個好印象，一直找自己身上幹的地方擦手，結果摸了半天也沒摸著幹的地方，最後猶猶豫豫地在顧堔的外套上擦了擦才伸出手，“你好，我是季羽。”
傅昶瞧見季羽這動作勾唇一笑。
季羽抽回手看了眼廚房方向，扣著自己的手開口：“……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傅昶在心裏哦吼了一聲。
還挺乖。
“沒有沒有，我也是來找他玩的。”說著傅昶看了眼季羽身上，“你怎麽淋濕了啊？顧堔沒給你打傘？要不一會你上去換身衣服吧，穿濕的多難受。”
“……是我出門著急忘帶了傘，不管他的事。”季羽屁股又往前坐了坐，“不用了，一會我就走。”
他屁股下邊坐著的地方已經濕了一小片，季羽剛想站起來就被傅昶環上了肩膀。
傅昶拍了拍季羽的肩膀把人按在沙發上，另一只手摸著自己的下巴笑瞇瞇地湊近開口，“顧堔這家夥是不是挺不好相處的？”
季羽心裏生了點抵觸，不明白這人為什麽這麽說顧堔，他嗓音疏離了點，“沒有，他人很好。”
傅昶聽出了季羽對自己的冷淡，笑著解釋，“別誤會別誤會，我沒那個意思，只是之前遇到的人對顧堔的評價，嗯……怎麽說呢，就挺都褒貶不一的。”
“而且他也不邀請什麽人回家，所以我看見你才比較驚訝。如果冒犯你了，我給你道歉，不好意思。”
季羽聽完傅昶的話感覺自己有點過激，而且他能來顧堔的家裏就證明倆人關系肯定不錯，他一個連朋友都不是的人也沒資格管人家說什麽。
“……對不起。”
傅昶笑出了聲。
媽呀，怎麽這麽有趣。
他又往季羽那邊動了動，話剛說一半就被一道高速行駛的列車般強勁的力道給掀飛，脖子都差點沒了知覺！
“你手機號是多少？咱倆加個聯系方式……”
“草！”傅昶面色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脖子倒在沙發上看自己身後，“你小子的手勁能不能小點？！”
差一點就能看見他太奶和太爺了。
顧堔手裏還拿著扳手，冷著臉看他，“離他遠點。”
他聲音又冷又硬，還帶著厭煩。
季羽以為他是嫌棄自己，心裏委屈了一下，站起身想脫衣服離開。
“我先走……”
顧堔又是一聲，“坐著。”
傅昶邊揉自己脖子邊蛐蛐。
就你這脾氣怪不得沒對象。
季羽被這吼的楞了一秒。
顧堔頭疼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指著樓梯，“……去我屋裏洗澡換衣服。”
季羽看著他，“我穿什麽？”
顧堔留給他一個背影，“隨便。”
……
季羽下樓的時候傅昶正栽在沙發上看剛才出車禍的新聞，空中飄著飯菜的香味。
傅昶聽見動靜回頭，接著就沒了聲音，“這麽快就洗好……”
季羽身段比例優越，上半身穿著件白色襯衫，下半身搭配著質地柔軟的黑色褲子，因為衣擺長往褲腰塞了半截，使得他走過來的時候腿顯得格外修長。客廳的燈光打在他周身，渡了層柔和的燈圈，顯得他眉眼愈發沈黑膚色愈發冷白。
季羽見傅昶一直盯著自己，擡手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季羽原本以為他和顧堔的身形差不多，結果穿上才發現衣服整整比他的大了一圈。雖然顧堔說讓他隨便說，但季羽還是選了看起來像是全新沒穿過的衣服。
傅昶看著季羽笑著搖頭。
顧堔這小子命怎麽這麽好。
他剛想說給季羽拍張照片身後就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你想換手機？”
傅昶：“……”
行行行，他舉雙手投降。
季羽看見顧堔捏了捏衣角，走過去想幫忙端菜，結果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被趕了出來。
顧堔：“出去。”
季羽：“……”
季羽只能尷尬地走了，順路撇了眼傅昶，見他沒往這邊看才稍微自在了點。
傅昶捂著自己的臉笑。
真的，憋笑太難了。
飯桌上，三人呈三角形方向落座。
張姨因為有事先行離開了，所以這頓飯大多數都是顧堔掌勺。
電視機裏的女主持人持續報道剛才的車禍。
“據本臺記者報道，今日在萬華路交叉路口，一輛貨車與汽車相撞，兩車車駕駛員倒地受傷。道路兩邊群眾立馬報警，同時指揮交警也加入救援直至救護車到達。雖然傷者受傷，但因救援及時，現場未造成人員死亡或嚴重後遺癥……在此提醒廣大民眾，出行註意行車安全。”
“還好沒那麽嚴重，不然兩個家庭都不好受。”傅昶聽完沒事就關了電視，夾起前邊的肉放到自己碗裏，剛放到嘴裏就疑惑了聲，“咦，今天是你做的飯？”
顧堔做飯水平非常高，就算是炒個普通的大白菜也能讓人吃的停不下嘴。
顧堔張嘴就是一擊重拳打擊，“不想吃就走。”
傅昶：“…………”
傅昶合理懷疑這人是想讓他滾。
他看了眼季羽，季羽正安安靜靜坐在對面吃飯，眼睛時不時地看顧堔。
他又看顧堔。
這是在幹什麽？
沒了傅昶說話，飯桌上立馬陷入詭異的安靜，三人就這麽你看我我瞅你地吃完了整頓飯。
吃完飯傅昶就坐到沙發上看手機發消息，顧堔在廚房洗碗。
季羽見傅昶有事不往廚房看，擡腳走了過去。
顧堔洗完手裏的碗走到旁邊的碗櫃放碗，洗碗盤子又把盤子放到盤櫃裏。把手裏最後一個碗放完終於回頭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人，自己往哪走就跟往哪走。
“什麽意思？”
季羽見人回頭立馬看旁邊的墻壁，過了會才回過頭看人，“……沒什麽意思。”
顧堔轉身，“沒什麽意思就離開。”
一擡腳沒邁動。
衣服被後邊的人拉住。
顧堔沒回頭，“放手。”
季羽還真立馬就放開了，著放手速度連閃電都比不上他快。
不知道為什麽顧堔心口的火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傅昶坐在沙發上在後邊看著倆人笑得肩膀直打顫。
顧堔壓著眉頭回頭，“不是不喜歡我？那你來我家幹什麽？”
季羽看著顧堔不說話。
顧堔閉了閉眼，“走。”
沒聽到回答，顧堔剛想轉身離開就聽到季羽的聲音，立馬把他釘在原地。
季羽：“汪。”
顧堔一下子就把眼睜開了，死死盯著季羽。
季羽黑白分明的眼珠看著他，“……行嗎？”
顧堔脖頸隱隱現出青筋。
操。
他感覺自己要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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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羽感覺自己喉嚨裏含著一塊燃燒的炭火, 每呼吸一次就像被鋒利的刀子劃過一樣帶來陣陣刺痛，冷風強勢倒灌進肺裏，疼得快要把他的胸腔撕裂。
雨水將他渾身打濕, 整個人就像是剛在水裏撈起來的一樣。可他卻渾然不覺, 速度越跑越快, 掠過人群都帶過強勁的風和模糊的殘影。
快點快點, 再快一點！
“嗚哩唔哩——！”
警車和救護車刺耳的響聲穿透厚重的雨幕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站在雨裏的警察不斷指揮交通, 道路周邊人的眼底紛紛倒映著紅藍相間不斷變化的的霓虹燈和慘烈的現場。
雨水在季羽臉上肆意橫流，他全身都在顫抖，離現場越近腿就像被灌了鉛一般越來越重, 再邁不出一步。眼前直發黑，腿上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旁邊都是掏出手機錄像或者紛紛著急回家的路人, 沒有人註意到跪在雨裏的季羽。
季羽紅著眼眶咬著顫抖的唇扶著旁邊的石墩子站起身, 眼神不斷四處搜尋，可卻被行人撞得站不住腳步。
“砰！”
季羽被一個男人撞倒重重倒在地上，男人不耐煩地轉身看見是渾身濕透的季羽惡立馬狠狠咒罵了幾句，“草！他媽長沒長眼睛？！差點把老子撞倒，有病就好好在家呆著，別出來瞎幾把轉。真他媽晦氣！”
說著還要踹季羽一腳, 被一道女生呵斥住。
“住手！”一個女生打著傘站到季羽面前順便遮住他，舉著手機看著面前穿雨衣的男人, “你剛才幹的事我都已經錄下來了, 勸你現在離開！”
那個男生一下子活像是喪失了什麽尊嚴一樣立馬像小醜一樣跳起來, “草，媽的，關你什麽事？信不信老子連你也一塊……”
“滾。”
季羽站起身眼睛通紅站在女生面前冷冷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那男人見季羽這一副狠樣一下就熄了火, 冷哼一聲夾著尾巴忙不得地走了。
“晦氣。”
“你沒事吧？”女生看著季羽，從包裏拿了點紙遞給他，“下雨你怎麽不打傘？要不我帶你去警察局吧？”
季羽搖頭，“不用，我在找人，剛才謝謝你。”
女生擺手，“沒事，舉手之勞而已。”又說：“那你朋友什麽時候來，要不我在這等你一會吧。”
季羽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不用了，謝謝你，他一會到。”
女生也沒再堅持，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暴雨依舊不斷澆灌天地。
季羽攥緊自己的拳頭繼續往前走，看見好幾個醫生推著擔架上的人上車，腳底又一軟。他焦急地來回搜尋就是沒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前邊傳來巨大的吼聲，他本能跟著聲音望過去。
“快快快，拿擔架來！這還有一個人！”
“轟隆！”
一陣閃電滾過，季羽在亮光閃起的那一瞬間看見擔架上那個模糊的輪廓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顧堔身上也是背的這個包。
他眼裏的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滾燙的淚珠混著臉上冰冷的雨水不斷滑過臉龐滴在手下混著淺淡血色的雨水中。
道路上的人看見跪坐在地上的季羽紛紛避開他，形成一個半圓圈，沒有人上前。
“嗚……”
低聲的嗚咽在暴雨中簡直不堪一擊，沒人聽見他傷心的哭聲。
季羽捂著自己的臉，淚水依舊滲透過指縫。
都是他的錯，他不該那麽說話，不該騙人，不該逃避。
全部都是他的錯，要死也是他死……
季羽在心裏唾棄了自己好一會才想起來站起身往醫院去，結果剛站起來走了兩步全身發軟又跪了下去。
這一摔直接磕到了他的膝蓋，他沒忍住終於低低地哭了起來。
“哼……嗚……”
真是沒用，有什麽好哭的，快點站起來走啊！
季羽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都沒發現從剛才開始他頭頂的雨就停了。
季羽終於哭夠了用胳膊抹自己眼上的眼淚，剛放下胳膊就看見自己面前停著的黑鞋。
他一楞，順著腿望上去撞進了那雙熟悉又冷漠漆黑的眸子裏。
顧堔垂著淡淡的眼皮看著地上被雨水浸透的季羽，眼眶哭的通紅，他眉梢微皺，語氣中帶著點嘆息，“……為什麽不帶傘？”
季羽看見顧堔眼淚立馬流了出來，站起來緊緊抱著顧堔終於在他身上放聲大哭了起來。
“嗚嗚……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死了！”
顧堔：“……”
雨滴打在傘面上留下沈悶的“咚咚”聲，將兩人分割在這一小片天地。
暴雨終於過去了。
……
顧堔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自己身後。雨後空氣變得有些清新，道路兩邊亮著路燈，周圍飛著小蟲。
“你要跟到什麽時候？”
雨已經停了，顧堔等季羽不哭了就放開了他坐上了回家的公交，但後邊某個小尾巴從哭完開始就一直跟著他。
季羽見顧堔回頭立馬裝作自然地看自己旁邊的墻壁，他剛哭過，聲音還帶著沙啞，“我沒跟著你……”
季羽趴在人家胸前哭完後看見那一大片的淚痕才後知後覺的開始不好意思起來，可顧堔也沒說什麽，只靜靜的等他情緒穩定。
顧堔見他這樣轉過身繼續走。
季羽見人轉身又跟在後邊，他現在心臟依舊劇烈跳動，後怕的情緒還盤旋在他腦海裏。他不敢想要是顧堔真的……要是真的話，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自己的。
他擡頭看向前邊顧堔高大的背影。
他想，他不該逃避了。
他是真的喜歡這個人，無論什麽後果他都認了。
“哢。”顧堔打開電子門鎖，轉過一半的身子看向季羽，“還跟嗎？”
這不在他的計劃之內，車禍的事在他意料之外。
季羽身上的衣服全部黏在他身上，而且他還穿了件白色長袖，被雨打濕後整個布料就變的透明，把裏面看的一清二楚。
還好他一路回來的路上都沒行人，不然顧堔都懷疑他自己會把所有看過季羽身上的人的眼珠都挖出來。
季羽捏了捏自己濕漉漉的褲邊，他身上這麽濕跟進去是不是不太禮貌，可現在走前邊的努力就白費了。
他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向顧堔，“不能跟？”
季羽眼型狹長，雙眼皮褶皺前窄後寬，平時看什麽人的時候總是鋒利的。而現在他明顯知道自己底氣不足可眼神中又偏要表現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這副勁勁的樣子看的顧堔忍不住拿舌頭頂自己的牙。
他視線在季羽身上流連，還沒開口身後就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嗓音，“開門怎麽不進來？話說一會咱們吃什……”
後邊那人透過門縫看見站在外邊的季羽驚訝的哎了聲，“這不是你男……”
話沒說完就被顧堔肘擊了一下子，直接悶哼一聲。
季羽還沒反應過來當頭就被衣服遮住，冷淡的聲音緊隨其後，“穿上。”
客廳裏，三人面面相覷地坐在沙發上。
剛才說話的那個人看看季羽又看看顧堔，最後沒忍住湊到顧堔旁邊小聲開口，“學弟，你們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傅昶，比顧堔大幾屆的學長，倆人是在比賽上遇見的，知道是一個大學，一來二去的就這麽聯系了起來。
顧堔冷淡地推開傅昶，“你怎麽進來的？”
“我給你發信息你也不回，所以只能自己主動找上門來了。我來的時候正巧碰見張姨送東西，所以張姨就帶著我進來了。”傅昶說著說著眼神就往季羽身上飄，該說不說，雖然頭發和全身被淋的濕透了，可絲毫沒影響那張帥氣的臉，反而還增添了幾分野性。
傅昶剛想和季羽打招呼腳背就猛地一疼，差點沒叫他從沙發上跳起來，他捂著自己的腳背皺眉看向顧堔，“嘶！你幹……”
顧堔看著他，“管好自己的眼睛。”
傅昶心裏一萬匹馬崩騰，靠，看看也不行？而且到現在微信都沒給他放出來！
傅昶就是當初顧堔聯系的【神秘人】。
季羽因為自己身上濕的緣故坐在最外邊沙發的最邊邊上，加上裏邊的倆人說話聲音又小，導致他根本聽不清倆人說什麽。
他抿了抿唇，他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而且看他們好像是有事要交流。
別墅裏因為下雨就沒開空調，穿一件衣服溫度正合適。但季羽不是，他除了裏邊的那件濕衣服外外邊還穿著顧堔的外套。剛進來時還不覺得，可坐了這麽一會後身上開始熱了起來。
他想脫下衣服，一擡頭就對上顧堔看過來的視線。
顧堔看著他抓著衣服的手，“穿著。”
季羽動了動嘴唇，“熱……”
顧堔依舊看著他，“穿著。”
季羽：“……”
季羽直直地看了會顧堔才移開視線，放下了手。
傅昶在一邊捂著自己的嘴笑。
“少爺你來一下，上邊水槽的螺絲又松了。”張姨手裏拿著洗了一半的菜站在廚房門口對顧堔開口，“麻煩少爺來擰一下。”
平時在家裏有什麽東西壞了一般都是先看看顧堔能不能修，要是顧堔處理不了再找師傅上門。
傅昶雙手抱臂翹著二郎腿笑著看顧堔，“哎，張姨叫你了，快去吧。”
顧堔先是對傅昶說：“別去打擾他。”又對季羽說：“衣服好好穿著。”
傅昶直點頭，手臂在胸前打叉，“放心放心，肯定不找，打咩打咩。”
季羽：“……”
結果顧堔剛拐進廚房傅昶立馬就坐到了季羽旁邊。
不找？那是不可能的事！
傅昶坐到季羽旁邊忍不住在心裏“臥槽”了一聲，剛才距離有點遠有點沒看清，這近了一看才發現長得可真夠牛逼的。
傅昶清清嗓音笑著跟季羽打招呼，並伸出自己代表友好的手，“你好你好，我是顧堔的學長傅昶。”
季羽有意想給人留個好印象，一直找自己身上幹的地方擦手，結果摸了半天也沒摸著幹的地方，最後猶猶豫豫地在顧堔的外套上擦了擦才伸出手，“你好，我是季羽。”
傅昶瞧見季羽這動作勾唇一笑。
季羽抽回手看了眼廚房方向，扣著自己的手開口：“……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傅昶在心裏哦吼了一聲。
還挺乖。
“沒有沒有，我也是來找他玩的。”說著傅昶看了眼季羽身上，“你怎麽淋濕了啊？顧堔沒給你打傘？要不一會你上去換身衣服吧，穿濕的多難受。”
“……是我出門著急忘帶了傘，不管他的事。”季羽屁股又往前坐了坐，“不用了，一會我就走。”
他屁股下邊坐著的地方已經濕了一小片，季羽剛想站起來就被傅昶環上了肩膀。
傅昶拍了拍季羽的肩膀把人按在沙發上，另一只手摸著自己的下巴笑瞇瞇地湊近開口，“顧堔這家夥是不是挺不好相處的？”
季羽心裏生了點抵觸，不明白這人為什麽這麽說顧堔，他嗓音疏離了點，“沒有，他人很好。”
傅昶聽出了季羽對自己的冷淡，笑著解釋，“別誤會別誤會，我沒那個意思，只是之前遇到的人對顧堔的評價，嗯……怎麽說呢，就挺都褒貶不一的。”
“而且他也不邀請什麽人回家，所以我看見你才比較驚訝。如果冒犯你了，我給你道歉，不好意思。”
季羽聽完傅昶的話感覺自己有點過激，而且他能來顧堔的家裏就證明倆人關系肯定不錯，他一個連朋友都不是的人也沒資格管人家說什麽。
“……對不起。”
傅昶笑出了聲。
媽呀，怎麽這麽有趣。
他又往季羽那邊動了動，話剛說一半就被一道高速行駛的列車般強勁的力道給掀飛，脖子都差點沒了知覺！
“你手機號是多少？咱倆加個聯系方式……”
“草！”傅昶面色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脖子倒在沙發上看自己身後，“你小子的手勁能不能小點？！”
差一點就能看見他太奶和太爺了。
顧堔手裏還拿著扳手，冷著臉看他，“離他遠點。”
他聲音又冷又硬，還帶著厭煩。
季羽以為他是嫌棄自己，心裏委屈了一下，站起身想脫衣服離開。
“我先走……”
顧堔又是一聲，“坐著。”
傅昶邊揉自己脖子邊蛐蛐。
就你這脾氣怪不得沒對象。
季羽被這吼的楞了一秒。
顧堔頭疼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指著樓梯，“……去我屋裏洗澡換衣服。”
季羽看著他，“我穿什麽？”
顧堔留給他一個背影，“隨便。”
……
季羽下樓的時候傅昶正栽在沙發上看剛才出車禍的新聞，空中飄著飯菜的香味。
傅昶聽見動靜回頭，接著就沒了聲音，“這麽快就洗好……”
季羽身段比例優越，上半身穿著件白色襯衫，下半身搭配著質地柔軟的黑色褲子，因為衣擺長往褲腰塞了半截，使得他走過來的時候腿顯得格外修長。客廳的燈光打在他周身，渡了層柔和的燈圈，顯得他眉眼愈發沈黑膚色愈發冷白。
季羽見傅昶一直盯著自己，擡手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季羽原本以為他和顧堔的身形差不多，結果穿上才發現衣服整整比他的大了一圈。雖然顧堔說讓他隨便說，但季羽還是選了看起來像是全新沒穿過的衣服。
傅昶看著季羽笑著搖頭。
顧堔這小子命怎麽這麽好。
他剛想說給季羽拍張照片身後就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你想換手機？”
傅昶：“……”
行行行，他舉雙手投降。
季羽看見顧堔捏了捏衣角，走過去想幫忙端菜，結果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被趕了出來。
顧堔：“出去。”
季羽：“……”
季羽只能尷尬地走了，順路撇了眼傅昶，見他沒往這邊看才稍微自在了點。
傅昶捂著自己的臉笑。
真的，憋笑太難了。
飯桌上，三人呈三角形方向落座。
張姨因為有事先行離開了，所以這頓飯大多數都是顧堔掌勺。
電視機裏的女主持人持續報道剛才的車禍。
“據本臺記者報道，今日在萬華路交叉路口，一輛貨車與汽車相撞，兩車車駕駛員倒地受傷。道路兩邊群眾立馬報警，同時指揮交警也加入救援直至救護車到達。雖然傷者受傷，但因救援及時，現場未造成人員死亡或嚴重後遺癥……在此提醒廣大民眾，出行註意行車安全。”
“還好沒那麽嚴重，不然兩個家庭都不好受。”傅昶聽完沒事就關了電視，夾起前邊的肉放到自己碗裏，剛放到嘴裏就疑惑了聲，“咦，今天是你做的飯？”
顧堔做飯水平非常高，就算是炒個普通的大白菜也能讓人吃的停不下嘴。
顧堔張嘴就是一擊重拳打擊，“不想吃就走。”
傅昶：“…………”
傅昶合理懷疑這人是想讓他滾。
他看了眼季羽，季羽正安安靜靜坐在對面吃飯，眼睛時不時地看顧堔。
他又看顧堔。
這是在幹什麽？
沒了傅昶說話，飯桌上立馬陷入詭異的安靜，三人就這麽你看我我瞅你地吃完了整頓飯。
吃完飯傅昶就坐到沙發上看手機發消息，顧堔在廚房洗碗。
季羽見傅昶有事不往廚房看，擡腳走了過去。
顧堔洗完手裏的碗走到旁邊的碗櫃放碗，洗碗盤子又把盤子放到盤櫃裏。把手裏最後一個碗放完終於回頭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人，自己往哪走就跟往哪走。
“什麽意思？”
季羽見人回頭立馬看旁邊的墻壁，過了會才回過頭看人，“……沒什麽意思。”
顧堔轉身，“沒什麽意思就離開。”
一擡腳沒邁動。
衣服被後邊的人拉住。
顧堔沒回頭，“放手。”
季羽還真立馬就放開了，著放手速度連閃電都比不上他快。
不知道為什麽顧堔心口的火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傅昶坐在沙發上在後邊看著倆人笑得肩膀直打顫。
顧堔壓著眉頭回頭，“不是不喜歡我？那你來我家幹什麽？”
季羽看著顧堔不說話。
顧堔閉了閉眼，“走。”
沒聽到回答，顧堔剛想轉身離開就聽到季羽的聲音，立馬把他釘在原地。
季羽：“汪。”
顧堔一下子就把眼睜開了，死死盯著季羽。
季羽黑白分明的眼珠看著他，“……行嗎？”
顧堔脖頸隱隱現出青筋。
操。
他感覺自己要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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