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那你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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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那你為什麽
A大占地面積大, 綠化幾乎覆蓋整個學校，道路兩邊種滿了花卉和樹木。
此時兩道身影正站在高大的樹木之下，頭頂亮著一盞不明亮的路燈。這邊離操場較遠加上路燈又少, 所以平時很少有學生來這邊玩, 只在遠處偶爾會傳來幾聲學生模糊的嬉笑聲。
一時間, 倆人周圍只有彼此的呼吸, 突出的有些駭人。
季羽說完那句話直接偏過了頭，可吼完後心裏又開始後悔, 他明明沒想這樣說話。
他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調整自己的呼吸重新看向顧堔，結果剛接觸上顧堔的眼神嘴裏的話直接卡在了喉嚨裏, 硬是一句話都沒說完整，“我不是……”
其實顧堔很少哭, 因為長這麽大還沒遇到能讓他哭的事情。可此刻那張英俊的臉上正不斷往下滑落眼淚, 一滴一滴地滴在兩人中間的空地，濺起不明顯的灰塵。
季羽一下子慌了，“你哭什麽？對不起，我給你道歉，我剛才說的那些都是氣話，我……”季羽一邊道歉一邊從兜裏拿出衛生紙想給顧堔擦眼淚, 結果剛伸出手對方就偏頭躲開了。
季羽楞在原地，抿了抿唇捏緊了手裏的紙巾, “……那你自己擦一下。”
顧堔沒接, 就這麽一直盯著人看。
季羽舉了半天見人沒接只能收回手, 他扣著自己的手指不自在地開口，“等你平靜下來我們說一下補償的事吧。”
一陣冷風吹過，零落的樹葉在樹枝上發出些許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 那道熟悉的冷淡嗓音才隨著風一起飄在空中。
“誰想要你的補償？”顧堔嗓音有點沙啞，臉上帶著淚痕。
不知道顧堔是不是還在生氣，這句話聽著不是很好聽。
季羽壓下眉頭，盡量讓自己忽略他的語氣，“是，我可能確實沒什麽能給你的，但只要你說的東西在我能力承受範圍之內，我都會滿足你。”
“季羽，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顧堔紅著眼睛看著他，“你為什麽一直和我說補償的事，你沒看出來我不想分手嗎？為什麽一遍一遍和我重覆我不想說的問題？！你說分手就分手，你問過我的意見嗎？一句輕飄飄的騙我就想把人打發走？！”
“我聽到你說騙我的時候很生氣很生氣，我從小到大還沒生過這麽大的氣，可我就算再生氣也想聽你說說理由。只要你說，不管什麽理由我都信。可你為什麽不問我的意見就把我推走？你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僅僅只是因為想讓我提分手嗎？！”
季羽全身顫抖，眼睛死死盯著自己腳邊，聲線格外緊繃，“……我不知道你是這麽想的，但我確實是只想讓你提分手。”
顧堔深吸一口氣，心口一陣陣發疼，“你一點都不喜歡我？”
季羽咬緊牙關，“是。”
顧堔步步緊追：“那你為什麽和我接吻？”
季羽張了張嘴，“……是你主動的。”
“呵。”
“是我主動的，是我主動的。”顧堔把這句話在自己嘴裏重覆了好幾遍，氣得他差點爆炸，“很好季羽，再來找你我就是狗！”
說完利落轉身，邁著大步走了。
只是貌似中途身影似乎還踉蹌了一下。
好在季羽也沒在狀態，直到看不見那道高大的背影好一會才慢吞吞地蹲下來抱住自己。
傻死了。
反正你本來就是狗東西。
……
雲市這個城市四季分明，能很好的讓人感受每個季節的溫度與韻味。
寒冬隱退，暖春襲來。朝陽破雲而出，柔光鋪滿天地。
“季羽，今天下午下課咱倆把東西送到儲物樓吧。”藝術樓三樓，301教室裏，祁艷走到季羽旁邊的空位坐下，他們有一節課借用了一下工具，現在上完課要把東西送回去。
自從那次季羽和顧堔說完後已經過了半個月，這半個月季羽一次都沒碰到過顧堔，不知道是顧堔有意躲著他還是他們原本就是應該這樣。
季羽把這件事和知情的人都說了一下，剛開始他們一直看季羽的臉色，可見季羽面色如常便也不再小心翼翼了。
說不傷心是假的，畢竟季羽是第一次動心喜歡人。可除了這樣，他想不出再好的辦法了。
“東西不是很多，艷姐我自己去就好。”季羽收起手機，他剛才又點開和顧堔的聊天框轉賬，後邊還帶著顧堔的名字。季羽也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會用這種方式看自己有沒有被刪除，“今天天氣好像不是很好，艷姐你下課早點回宿舍吧。”
“一個天氣而已，我還怕了不成？就算下雨我也能送過去。”祁艷拍了拍季羽的肩膀，“行了行了，就這麽說定了，下課一起去送。”說完起身走了。
“季羽季羽，一會下課咱們去外邊一起吃飯聚一聚吧，正好咱們下午的一二節沒課。”秦熙澤湊近季羽，手臂放到季羽身後的椅子邊上，“魏洋小逸和潘子的對象也來，咱們開學這都快一個月了還沒聚過呢。”
“要不是你和艷姐下午下課去送東西，都想晚上再去。”
每次他們放假回來的時候都會聚一下，畢竟現在不聚以後再想聚就難了。
“可以，去哪家？”季羽問。
“就咱們常去的校外胡同裏的李阿姨那家，聽說她家又出了新品菜呢。”說著秦熙澤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遞到季羽面前，“你看你看，這是昨天有咱們學校的學生去李阿姨那家吃飯點的新菜。”秦熙澤看著照片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吞口水了，“我靠，這個看著就很好吃啊，而且這麽一大盤菜才三十五塊錢。”
照片上的是道紅燒蝦仁爆炒燒茄子，大顆大顆飽滿的蝦仁擺在油潤鮮嫩裹滿蒜泥碎的茄子條上，光是看著就讓人嘴裏忍不住分泌唾液。
季羽這幾天其實都沒怎麽有胃口，但看見這到菜突然來了食欲，他點頭，“行，那下課之後早點走。”
又問：“魏洋下午沒課？”
“有課，但是魏洋說不耽誤，他吃飽飯不休息直接去上課就行。”秦熙澤蒼蠅搓手，“終於不用吃食堂的飯了。”
真不知道食堂是怎麽把美味的食物做的這麽難吃，還賣的死貴死貴的。
“鈴~”
“走季羽！”下課鈴一響秦熙澤就拉著季羽手腕往外跑，他們在後邊的人需要等對象，所以只能先派人往小巷子裏跑，去店鋪占位置。
倆人跑了一路到那還是晚了一步，店裏的桌子剛好被人占滿，倆人只能坐在外邊等號。
“我靠，不是吧。”秦熙澤手臂搭在季羽肩膀上抹了把自己額頭上的汗，“這些人是怎麽跑這麽快的？咱們可是一下課一點沒耽誤就往這邊狂跑。”
季羽拍開秦熙澤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給他遞了塊紙過去，“熱，別往身上靠，你自己擦擦。”又繼續說：“又不是都在上課，其他人沒課肯定早點來。”
“行吧。”秦熙澤用紙擦自己臉上的汗，“這回失策，下次咱也沒課的時候來。”
倆人剛在外邊等了沒一會後邊的人就到了。
“不是吧，咱們得排到什麽時候？”潘林彬看著一屋滿滿當當的人撓頭，“要不咱們換一家吃？”
魏洋也有點驚訝，“這人怎麽這麽多？咱們得等多長時間？”
柏修逸沒說話，靳熠宸在旁邊給他扇風。
“要是大家都同意要換咱們就換。”季羽剛才還不覺得，不知道是不是地方小人又多，現在身上也冒出了點汗，“都同意嗎？”
潘林彬女朋友蘇卿雅挽了挽耳邊的碎發，“要不換一下吧，下午第一節有課。”
“有課還是上課要緊。”季羽站起身對上菜的李阿姨說了一聲，轉身對蘇卿雅開口，“那咱們換個店，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雖然潘林彬和蘇卿雅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但其實很少 和季羽他們見面。主要是他們的課沒有多少重合的，不是潘林彬上課就是蘇卿雅有課。
“看大家選的這家店是炒菜，那我們去後邊那家的炒菜店吧。”蘇卿雅指了指後邊，“我和我舍友她們來過，味道還算不錯。”
眾人沒有異議，但到了地方才發現店裏的桌子也滿員了。
“不是吧，又滿了？”秦熙澤在店裏掃了一圈，確實沒看到空位。
“是。”店長想了想笑著開口，“其實上邊有一個包廂只用了一半，要是同學們不介意也可以拼個桌。”
“我看他們好像也是A大的學生，要不你們上去看看，萬一是認識的人呢？這樣你們就可以拼桌不用等了。”
季羽點頭，“那老板和上邊的人先說一下吧。”
“好嘞，你們先等一會。”老板說完就上樓了，不一會就下來了，笑呵呵地說：“同學們上去吧，上邊的人同意拼桌。”
“咱們上邊的包廂裏只有四個人，你們這些人來了後正好能拼成一個大桌。”老板邊帶著季羽他們上樓邊介紹裏邊的情況，“行了到了，就是這個包廂。”
老板說著打開門，“來，各位同學進去吧。”
季羽笑著點頭，剛邁進一步就站在原地不動了。
秦熙澤跟在後邊走差點沒裝上季羽，疑惑地出聲，只是也在看清裏邊人的時候漸漸沒了聲音，“哎季羽，你停下幹嘛，繼續往裏邊……”
視線相撞的一瞬間，周圍詭異地安靜，只有還在狀況外的老板在後邊說話。
顧堔坐在椅子上聽見動靜擡頭，但也只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冷漠的像是對待陌生人一般。
季羽被他這態度弄得心裏一酸，呆在原地沒有動作。
自從上次倆人爭吵過後，季羽晚上就給顧堔道了歉，並說兩人情緒穩定的時候再說補償的事，只是消息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覆。
卓瀚馳看見顧堔這態度簡直想把人揍一頓，自己每天在宿舍哭哭哭的，真見到人了就這副德行。
真不怪你這人沒對象。
“咳。”卓瀚馳清了清嗓子，“……坐吧坐吧。”
秦熙澤因為自己有愧，自從被顧堔撞破後就沒給卓瀚馳發過消息，現在看見本人，心裏的愧疚又翻湧上來了。
“不不不打擾了，我們去其他……”
話沒說完就被龔壯打斷，“現在這個點都不好找店吧，你們坐就行，反正桌子很空。”
話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就不禮貌了，而且蘇卿雅下午還有課。
季羽伸手拉了拉秦熙澤的衣袖，“……沒事，在這就行。”
不知道為什麽卓瀚馳突然感覺自己旁邊的溫度下降了幾度，轉頭一看，好家夥，剛才還好好的人臉色一下子黑了不少。
一群人落座，桌上的氛圍格外詭異，只有老板那笑呵呵的笑聲和正在點菜的柏修逸靳熠宸倆人。
蘇卿雅每天被舍友在耳邊說論壇的事多多少少也知道一點情況，看了看在座位上低頭的季羽又看了看臉上冷的都能滴水的顧堔，攏了攏碎發沒說話。
老板速度很快，不一會就端著菜上來了。桌子上的人也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話聊天，倒是沖淡了剛才不適的氛圍。雖然不是很融洽，但也不會讓人感到窒息了。
桌子上放的是旋轉玻璃，想吃菜的時候只能自己上手轉，但因為桌子上不太美妙的氛圍，大家都沒怎麽上手，動也只是動一點點。
柏修逸和靳熠宸點菜的時候特意詢問了下每個人想吃的口味，可老板放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精準的把每個人想吃的菜都放在了每個人的對立面，導致大家都只能默默地先吃自己面前的菜。
在季羽對面放著一盤紅燒排骨和一盤蒜香蝦仁，季羽想吃這倆菜很久了，但桌子上的玻璃慢悠悠地轉了半天離他還是老遠。
卓瀚馳想快點把自己面前的菜吃完好讓他們自己轉著吃，可剛把筷子伸到碗裏，就有人動玻璃，他按了一下沒按住，玻璃還是繼續轉。
卓瀚馳：“……”
他一轉頭，果然看見是顧堔在轉。
紅燒排骨和蒜香蝦仁兩道菜穩穩當當地停在正低頭吃飯的季羽面前。
卓瀚馳：“…………”
季羽扒了口飯擡頭，看見自己面前的兩道菜一楞，下意識往顧堔那邊轉頭，卻只看見男人高挺的背影。
只見顧堔肩上背著單肩包推門走了。
……
“轟隆！”
醞釀了一個下午的沈悶天空終於在傍晚降下瓢潑大雨，豆大密集的雨滴不斷砸在地面，濺起不小的水花。
教學樓響起學生們的抱怨聲。
“不是吧，怎麽突然下的這麽急？！”
“我靠，我晾在外面的衣服還沒拿呢！”
“你的衣服算什麽，我今天曬的被子都在外邊！”
“……”
季羽和祁艷倆人分別打著傘抱著東西往儲物樓走，到了樓下季羽讓祁艷把東西放到他手裏。
“艷姐，我自己去放吧。”季羽用肩膀和頭夾住傘，讓祁艷把東西放到他箱子上邊，“雨太大了，你早點回。”
季羽剛才看見祁艷的褲腳被雨打濕了好一塊。
“沒事，都到……”
季羽指了指她的褲子，“艷姐，你的褲腳都濕了，我自己去放就行，早點回。”
祁艷這才低頭看自己的褲子，確實濕了好大一塊，下邊的水痕都快到她膝蓋了，“我靠，怎麽濕這麽多？”
“好吧，那你自己上去吧。”祁艷把箱子放到季羽懷裏，“我走了。”
季羽點頭，“好。”
進了門，季羽把傘收起來放到一邊抱著箱子繼續往上走，他們借的東西倉庫在五樓。這棟樓一共六層，因為只有六樓以上才給安電梯，所以季羽只能自己一層一層搬上去。
季羽剛走上五樓拐過墻角就看見站在走廊盡頭的高大身影。
“轟隆——！”
雨下得更急了，黑夜慢慢吞噬白光，頭頂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燈光一閃一閃的不斷變換，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卻被迫卷入急促洶湧的雷雨中消失不見，尋不得一點蹤跡。
顧堔穿著黑色風衣，身形高大挺拔，半張臉隱在陰影裏看不真切神情。周身混著雨水飄著淡淡一層飄渺的煙霧，修長有力的指尖燃著一點煙蒂猩紅。旁邊扶手的瓷磚上放著兩張交疊在一起的紙巾，上面放滿了燃盡的煙頭。
顯然他在這待了很長時間。
季羽沒由來的後頸一涼，但還沒等他來得及思考，男人就熄滅煙頭大步向他走來。
“要放到哪？”
冷淡低沈的嗓音混著旁邊的雨聲一同鉆進季羽耳朵裏，仿佛都能在鼻尖聞到雨水的氣味。
這語調格外平穩，聽不出其他任何一絲一毫的別的情緒，讓季羽一下放松了警惕。
季羽原本以為會聞到很濃的煙味，可讓他意外的是。
一點煙味都沒有。
接著季羽手臂一輕，箱子被顧堔拿在手裏。
顧堔垂下眼皮看他，又重覆了一遍，“要放到哪？”
季羽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掏自己褲兜裏面的鑰匙，“……我去開門。”
季羽開門後想去接過顧堔手裏的東西，卻被顧堔躲開，季羽只好給他伸手指地方，顧堔把東西放到架子上。
因為長時間沒有換燈泡，屋裏的燈開了就跟沒開一樣，只散發著一圈淡淡的白光。
顧堔箱子放的有一點斜，等他走開後，季羽又自己伸手擺正了一下。
卻沒聽到後邊的門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哢。”
作者有話說：
嗯，應該不算虐吧，xql之間吵個架其實挺正常的吧，不然光看兩個完美的紙片人總感覺少了點什麽。
好，現在門關了，會發生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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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兩道身影正站在高大的樹木之下，頭頂亮著一盞不明亮的路燈。這邊離操場較遠加上路燈又少, 所以平時很少有學生來這邊玩, 只在遠處偶爾會傳來幾聲學生模糊的嬉笑聲。
一時間, 倆人周圍只有彼此的呼吸, 突出的有些駭人。
季羽說完那句話直接偏過了頭，可吼完後心裏又開始後悔, 他明明沒想這樣說話。
他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調整自己的呼吸重新看向顧堔，結果剛接觸上顧堔的眼神嘴裏的話直接卡在了喉嚨裏, 硬是一句話都沒說完整，“我不是……”
其實顧堔很少哭, 因為長這麽大還沒遇到能讓他哭的事情。可此刻那張英俊的臉上正不斷往下滑落眼淚, 一滴一滴地滴在兩人中間的空地，濺起不明顯的灰塵。
季羽一下子慌了，“你哭什麽？對不起，我給你道歉，我剛才說的那些都是氣話，我……”季羽一邊道歉一邊從兜裏拿出衛生紙想給顧堔擦眼淚, 結果剛伸出手對方就偏頭躲開了。
季羽楞在原地，抿了抿唇捏緊了手裏的紙巾, “……那你自己擦一下。”
顧堔沒接, 就這麽一直盯著人看。
季羽舉了半天見人沒接只能收回手, 他扣著自己的手指不自在地開口，“等你平靜下來我們說一下補償的事吧。”
一陣冷風吹過，零落的樹葉在樹枝上發出些許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 那道熟悉的冷淡嗓音才隨著風一起飄在空中。
“誰想要你的補償？”顧堔嗓音有點沙啞，臉上帶著淚痕。
不知道顧堔是不是還在生氣，這句話聽著不是很好聽。
季羽壓下眉頭，盡量讓自己忽略他的語氣，“是，我可能確實沒什麽能給你的，但只要你說的東西在我能力承受範圍之內，我都會滿足你。”
“季羽，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顧堔紅著眼睛看著他，“你為什麽一直和我說補償的事，你沒看出來我不想分手嗎？為什麽一遍一遍和我重覆我不想說的問題？！你說分手就分手，你問過我的意見嗎？一句輕飄飄的騙我就想把人打發走？！”
“我聽到你說騙我的時候很生氣很生氣，我從小到大還沒生過這麽大的氣，可我就算再生氣也想聽你說說理由。只要你說，不管什麽理由我都信。可你為什麽不問我的意見就把我推走？你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僅僅只是因為想讓我提分手嗎？！”
季羽全身顫抖，眼睛死死盯著自己腳邊，聲線格外緊繃，“……我不知道你是這麽想的，但我確實是只想讓你提分手。”
顧堔深吸一口氣，心口一陣陣發疼，“你一點都不喜歡我？”
季羽咬緊牙關，“是。”
顧堔步步緊追：“那你為什麽和我接吻？”
季羽張了張嘴，“……是你主動的。”
“呵。”
“是我主動的，是我主動的。”顧堔把這句話在自己嘴裏重覆了好幾遍，氣得他差點爆炸，“很好季羽，再來找你我就是狗！”
說完利落轉身，邁著大步走了。
只是貌似中途身影似乎還踉蹌了一下。
好在季羽也沒在狀態，直到看不見那道高大的背影好一會才慢吞吞地蹲下來抱住自己。
傻死了。
反正你本來就是狗東西。
……
雲市這個城市四季分明，能很好的讓人感受每個季節的溫度與韻味。
寒冬隱退，暖春襲來。朝陽破雲而出，柔光鋪滿天地。
“季羽，今天下午下課咱倆把東西送到儲物樓吧。”藝術樓三樓，301教室裏，祁艷走到季羽旁邊的空位坐下，他們有一節課借用了一下工具，現在上完課要把東西送回去。
自從那次季羽和顧堔說完後已經過了半個月，這半個月季羽一次都沒碰到過顧堔，不知道是顧堔有意躲著他還是他們原本就是應該這樣。
季羽把這件事和知情的人都說了一下，剛開始他們一直看季羽的臉色，可見季羽面色如常便也不再小心翼翼了。
說不傷心是假的，畢竟季羽是第一次動心喜歡人。可除了這樣，他想不出再好的辦法了。
“東西不是很多，艷姐我自己去就好。”季羽收起手機，他剛才又點開和顧堔的聊天框轉賬，後邊還帶著顧堔的名字。季羽也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會用這種方式看自己有沒有被刪除，“今天天氣好像不是很好，艷姐你下課早點回宿舍吧。”
“一個天氣而已，我還怕了不成？就算下雨我也能送過去。”祁艷拍了拍季羽的肩膀，“行了行了，就這麽說定了，下課一起去送。”說完起身走了。
“季羽季羽，一會下課咱們去外邊一起吃飯聚一聚吧，正好咱們下午的一二節沒課。”秦熙澤湊近季羽，手臂放到季羽身後的椅子邊上，“魏洋小逸和潘子的對象也來，咱們開學這都快一個月了還沒聚過呢。”
“要不是你和艷姐下午下課去送東西，都想晚上再去。”
每次他們放假回來的時候都會聚一下，畢竟現在不聚以後再想聚就難了。
“可以，去哪家？”季羽問。
“就咱們常去的校外胡同裏的李阿姨那家，聽說她家又出了新品菜呢。”說著秦熙澤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遞到季羽面前，“你看你看，這是昨天有咱們學校的學生去李阿姨那家吃飯點的新菜。”秦熙澤看著照片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吞口水了，“我靠，這個看著就很好吃啊，而且這麽一大盤菜才三十五塊錢。”
照片上的是道紅燒蝦仁爆炒燒茄子，大顆大顆飽滿的蝦仁擺在油潤鮮嫩裹滿蒜泥碎的茄子條上，光是看著就讓人嘴裏忍不住分泌唾液。
季羽這幾天其實都沒怎麽有胃口，但看見這到菜突然來了食欲，他點頭，“行，那下課之後早點走。”
又問：“魏洋下午沒課？”
“有課，但是魏洋說不耽誤，他吃飽飯不休息直接去上課就行。”秦熙澤蒼蠅搓手，“終於不用吃食堂的飯了。”
真不知道食堂是怎麽把美味的食物做的這麽難吃，還賣的死貴死貴的。
“鈴~”
“走季羽！”下課鈴一響秦熙澤就拉著季羽手腕往外跑，他們在後邊的人需要等對象，所以只能先派人往小巷子裏跑，去店鋪占位置。
倆人跑了一路到那還是晚了一步，店裏的桌子剛好被人占滿，倆人只能坐在外邊等號。
“我靠，不是吧。”秦熙澤手臂搭在季羽肩膀上抹了把自己額頭上的汗，“這些人是怎麽跑這麽快的？咱們可是一下課一點沒耽誤就往這邊狂跑。”
季羽拍開秦熙澤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給他遞了塊紙過去，“熱，別往身上靠，你自己擦擦。”又繼續說：“又不是都在上課，其他人沒課肯定早點來。”
“行吧。”秦熙澤用紙擦自己臉上的汗，“這回失策，下次咱也沒課的時候來。”
倆人剛在外邊等了沒一會後邊的人就到了。
“不是吧，咱們得排到什麽時候？”潘林彬看著一屋滿滿當當的人撓頭，“要不咱們換一家吃？”
魏洋也有點驚訝，“這人怎麽這麽多？咱們得等多長時間？”
柏修逸沒說話，靳熠宸在旁邊給他扇風。
“要是大家都同意要換咱們就換。”季羽剛才還不覺得，不知道是不是地方小人又多，現在身上也冒出了點汗，“都同意嗎？”
潘林彬女朋友蘇卿雅挽了挽耳邊的碎發，“要不換一下吧，下午第一節有課。”
“有課還是上課要緊。”季羽站起身對上菜的李阿姨說了一聲，轉身對蘇卿雅開口，“那咱們換個店，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雖然潘林彬和蘇卿雅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但其實很少 和季羽他們見面。主要是他們的課沒有多少重合的，不是潘林彬上課就是蘇卿雅有課。
“看大家選的這家店是炒菜，那我們去後邊那家的炒菜店吧。”蘇卿雅指了指後邊，“我和我舍友她們來過，味道還算不錯。”
眾人沒有異議，但到了地方才發現店裏的桌子也滿員了。
“不是吧，又滿了？”秦熙澤在店裏掃了一圈，確實沒看到空位。
“是。”店長想了想笑著開口，“其實上邊有一個包廂只用了一半，要是同學們不介意也可以拼個桌。”
“我看他們好像也是A大的學生，要不你們上去看看，萬一是認識的人呢？這樣你們就可以拼桌不用等了。”
季羽點頭，“那老板和上邊的人先說一下吧。”
“好嘞，你們先等一會。”老板說完就上樓了，不一會就下來了，笑呵呵地說：“同學們上去吧，上邊的人同意拼桌。”
“咱們上邊的包廂裏只有四個人，你們這些人來了後正好能拼成一個大桌。”老板邊帶著季羽他們上樓邊介紹裏邊的情況，“行了到了，就是這個包廂。”
老板說著打開門，“來，各位同學進去吧。”
季羽笑著點頭，剛邁進一步就站在原地不動了。
秦熙澤跟在後邊走差點沒裝上季羽，疑惑地出聲，只是也在看清裏邊人的時候漸漸沒了聲音，“哎季羽，你停下幹嘛，繼續往裏邊……”
視線相撞的一瞬間，周圍詭異地安靜，只有還在狀況外的老板在後邊說話。
顧堔坐在椅子上聽見動靜擡頭，但也只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冷漠的像是對待陌生人一般。
季羽被他這態度弄得心裏一酸，呆在原地沒有動作。
自從上次倆人爭吵過後，季羽晚上就給顧堔道了歉，並說兩人情緒穩定的時候再說補償的事，只是消息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覆。
卓瀚馳看見顧堔這態度簡直想把人揍一頓，自己每天在宿舍哭哭哭的，真見到人了就這副德行。
真不怪你這人沒對象。
“咳。”卓瀚馳清了清嗓子，“……坐吧坐吧。”
秦熙澤因為自己有愧，自從被顧堔撞破後就沒給卓瀚馳發過消息，現在看見本人，心裏的愧疚又翻湧上來了。
“不不不打擾了，我們去其他……”
話沒說完就被龔壯打斷，“現在這個點都不好找店吧，你們坐就行，反正桌子很空。”
話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就不禮貌了，而且蘇卿雅下午還有課。
季羽伸手拉了拉秦熙澤的衣袖，“……沒事，在這就行。”
不知道為什麽卓瀚馳突然感覺自己旁邊的溫度下降了幾度，轉頭一看，好家夥，剛才還好好的人臉色一下子黑了不少。
一群人落座，桌上的氛圍格外詭異，只有老板那笑呵呵的笑聲和正在點菜的柏修逸靳熠宸倆人。
蘇卿雅每天被舍友在耳邊說論壇的事多多少少也知道一點情況，看了看在座位上低頭的季羽又看了看臉上冷的都能滴水的顧堔，攏了攏碎發沒說話。
老板速度很快，不一會就端著菜上來了。桌子上的人也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話聊天，倒是沖淡了剛才不適的氛圍。雖然不是很融洽，但也不會讓人感到窒息了。
桌子上放的是旋轉玻璃，想吃菜的時候只能自己上手轉，但因為桌子上不太美妙的氛圍，大家都沒怎麽上手，動也只是動一點點。
柏修逸和靳熠宸點菜的時候特意詢問了下每個人想吃的口味，可老板放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精準的把每個人想吃的菜都放在了每個人的對立面，導致大家都只能默默地先吃自己面前的菜。
在季羽對面放著一盤紅燒排骨和一盤蒜香蝦仁，季羽想吃這倆菜很久了，但桌子上的玻璃慢悠悠地轉了半天離他還是老遠。
卓瀚馳想快點把自己面前的菜吃完好讓他們自己轉著吃，可剛把筷子伸到碗裏，就有人動玻璃，他按了一下沒按住，玻璃還是繼續轉。
卓瀚馳：“……”
他一轉頭，果然看見是顧堔在轉。
紅燒排骨和蒜香蝦仁兩道菜穩穩當當地停在正低頭吃飯的季羽面前。
卓瀚馳：“…………”
季羽扒了口飯擡頭，看見自己面前的兩道菜一楞，下意識往顧堔那邊轉頭，卻只看見男人高挺的背影。
只見顧堔肩上背著單肩包推門走了。
……
“轟隆！”
醞釀了一個下午的沈悶天空終於在傍晚降下瓢潑大雨，豆大密集的雨滴不斷砸在地面，濺起不小的水花。
教學樓響起學生們的抱怨聲。
“不是吧，怎麽突然下的這麽急？！”
“我靠，我晾在外面的衣服還沒拿呢！”
“你的衣服算什麽，我今天曬的被子都在外邊！”
“……”
季羽和祁艷倆人分別打著傘抱著東西往儲物樓走，到了樓下季羽讓祁艷把東西放到他手裏。
“艷姐，我自己去放吧。”季羽用肩膀和頭夾住傘，讓祁艷把東西放到他箱子上邊，“雨太大了，你早點回。”
季羽剛才看見祁艷的褲腳被雨打濕了好一塊。
“沒事，都到……”
季羽指了指她的褲子，“艷姐，你的褲腳都濕了，我自己去放就行，早點回。”
祁艷這才低頭看自己的褲子，確實濕了好大一塊，下邊的水痕都快到她膝蓋了，“我靠，怎麽濕這麽多？”
“好吧，那你自己上去吧。”祁艷把箱子放到季羽懷裏，“我走了。”
季羽點頭，“好。”
進了門，季羽把傘收起來放到一邊抱著箱子繼續往上走，他們借的東西倉庫在五樓。這棟樓一共六層，因為只有六樓以上才給安電梯，所以季羽只能自己一層一層搬上去。
季羽剛走上五樓拐過墻角就看見站在走廊盡頭的高大身影。
“轟隆——！”
雨下得更急了，黑夜慢慢吞噬白光，頭頂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燈光一閃一閃的不斷變換，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卻被迫卷入急促洶湧的雷雨中消失不見，尋不得一點蹤跡。
顧堔穿著黑色風衣，身形高大挺拔，半張臉隱在陰影裏看不真切神情。周身混著雨水飄著淡淡一層飄渺的煙霧，修長有力的指尖燃著一點煙蒂猩紅。旁邊扶手的瓷磚上放著兩張交疊在一起的紙巾，上面放滿了燃盡的煙頭。
顯然他在這待了很長時間。
季羽沒由來的後頸一涼，但還沒等他來得及思考，男人就熄滅煙頭大步向他走來。
“要放到哪？”
冷淡低沈的嗓音混著旁邊的雨聲一同鉆進季羽耳朵裏，仿佛都能在鼻尖聞到雨水的氣味。
這語調格外平穩，聽不出其他任何一絲一毫的別的情緒，讓季羽一下放松了警惕。
季羽原本以為會聞到很濃的煙味，可讓他意外的是。
一點煙味都沒有。
接著季羽手臂一輕，箱子被顧堔拿在手裏。
顧堔垂下眼皮看他，又重覆了一遍，“要放到哪？”
季羽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掏自己褲兜裏面的鑰匙，“……我去開門。”
季羽開門後想去接過顧堔手裏的東西，卻被顧堔躲開，季羽只好給他伸手指地方，顧堔把東西放到架子上。
因為長時間沒有換燈泡，屋裏的燈開了就跟沒開一樣，只散發著一圈淡淡的白光。
顧堔箱子放的有一點斜，等他走開後，季羽又自己伸手擺正了一下。
卻沒聽到後邊的門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哢。”
作者有話說：
嗯，應該不算虐吧，xql之間吵個架其實挺正常的吧，不然光看兩個完美的紙片人總感覺少了點什麽。
好，現在門關了，會發生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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