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別再說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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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別再說讓我
火車站候車廳, 季羽坐在椅子上捂著自己的臉一個勁的嘆氣。
“不是季羽，你咋了？”曾斌宇和孫順飛把買來的東西遞到他手裏，他們三人買的是上午的票, 但他們來的早, 現在正坐在等候室等車。
“就是啊。”孫順飛咬了一口包子, “自從見面就沒見你停下來過。”
“還有, 你昨天晚上睡得很晚嗎？”曾斌宇坐到季羽旁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怎麽感覺你來的這麽匆忙？”
季羽拍開他的胳膊，都想扇死自己。
能不匆忙嗎？昨天明明是想和人家說清楚，結果不僅在人家床上睡, 還說人家長得好看。
曾斌宇手摸著自己的下巴“咦”了聲靠近季羽看他的嘴，“季羽, 你上火了？”
他剛才遠著看還以為季羽嘴是在外邊被凍的發紅, 結果湊近一看才發現嘴角那裏是破了點皮。
季羽面上一熱，腦子裏冷不丁想起幾個模糊的畫面。
“……大冬天的上什麽火？”
天知道他今天早上起床看見顧堔那張臉有多驚恐，嚇得他立馬輕手輕腳穿上衣服頭也不回的逃走。直到回到宿舍上廁所才在鏡子裏發現自己的嘴唇竟然還破了點皮！！！
臉瞬間成了一顆熟透的番茄。
靠，真是造孽，貪圖美色。
“我這不是關心關心你嘛。”曾斌宇好哥倆地靠在季羽旁邊，又盯著那塊破皮的地方看, “但我感覺你這怎麽像咬出來的啊？”說著還招呼孫順飛，“飛子, 你談戀愛了, 你看看這是咬出來的嗎？”
季羽：“……”
“是嗎, 我看……”孫順飛剛要湊近季羽就被一把推開，“滾。”
季羽把下巴埋進衣領裏，“我是不小心摔的。”
“在哪摔的, 怎麽還摔嘴上了？”曾斌宇繼續問。
季羽：“…………”
季羽掀起眼皮看他。
“行行行，不問不問了。”曾斌宇舉起雙手投降，“對了，你和……顧堔怎麽樣了？”
孫順飛也停下吃飯看季羽。
季羽一頓，“……開學去了就提分手。”
*
顧堔看著自己面前平整仿佛沒躺過人的床單抿了抿唇，起身下樓。
張姨正在客廳打掃衛生，看見顧堔笑著走過去，“少爺現在要吃飯嗎？”
顧堔搖頭，坐到沙發上，“張姨，看見季羽了嗎？”
張桂芬一楞，隨機反應過來顧堔問的是誰。
“是來看少爺的那位朋友吧。”她接著說：“沒有少爺，我來的時候沒看到有人下樓。”
看顧堔實在在意又說了句：“少爺的那位朋友走了嗎？應該是有什麽急事吧。”
顧堔盯著手機屏幕好一會才說話，“張姨你忙吧。”
“好的少爺。”
顧堔打開手機點進和季羽的聊天框。
【顧堔：在哪？】
【顧堔：頭疼不疼？】
*
曾斌宇和孫順飛倆人聽見這話沒出聲。
季羽看倆人，“這麽看我幹嗎？說話。”
“季羽，那個……”曾斌宇斟酌自己的話，“你真的想和顧堔分手嗎？”
“對啊。”孫順飛也說：“你要是提分手顧堔會不會恨你啊？”
孫順飛覺得倆人關系決裂實在有點可惜，在高中的那一年他感覺顧堔這人人品還是挺不錯的。
其實對他們上大學的學生來說，什麽性別的人在一起都不會覺得驚訝，只要倆人是真好好在一起不偷不搶的過日子就行。
但同時這些話大多數人也不敢跟自己的父母講。
季羽沈默半響開口，“我爸我媽會打死我。”
曾斌宇接著問：“我是問你，你想跟他分手嗎？”
其實有時候曾斌宇都懷疑季羽是不是他爸媽的親生孩子，無他，實在是對季羽太狠了。明明季羽不比他哥差多少，但倆人就是不喜歡季羽。
一件事，他哥季望龍做錯了就說沒事，季羽一旦做錯立馬一頓毒打。
可聽到季羽跟顧堔在一起的時候，曾斌宇第一反應是長長呼了一口氣。
他甚至有時候也冒出一點不負責任的想法，就讓季羽瞞著他們和顧堔在一起得了，反正他上邊還有他哥下邊還有他妹妹。
無論哪個人都能傳宗接代。
但這話他也不敢說出來，不然季羽肯定捶死他。
季羽一直沒說話，直到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他才從兜裏拿出手機。
【顧堔：在哪？】
【顧堔：頭疼不疼？】
季羽攥進手機。
他不想分手。
曾斌宇等了好一會沒聽見回答，擡頭看季羽，動作一頓。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哭了？”曾斌宇抱住季羽的肩膀，安慰，“實在不分咱就不分……”
季羽推開曾斌宇，“……誰哭了？”
還不是看你一副要哭的樣子。
曾斌宇撓了撓頭，“沒哭啊，我還以為你不說話苦了呢。”
季羽：“……”
他原本就算想哭聽見他這話也就不想哭了。
孫順飛剛想繼續問，喇叭上就開始播放幾人火車列次可以排隊檢票了。
“……”孫順飛，“走吧走吧，到咱們了，先去排隊檢票。”
季羽走在兩人身後，一手拉行李箱一手打字回信息。
【季羽：今天要回家。】
【季羽：票買的早，看你還睡就先走了。】
那邊立馬回覆。
【顧堔：下次可以直接叫醒我。】
【顧堔：我可以送你，如果你需要。】
季羽看著手機上的信息抿緊了唇。
拜托，別再說讓我動搖的話了。
窗外白雪紛紛，列車穿越山川冰河。
*
“砰砰砰！！！”無數紅色喜慶鞭炮在空中炸開，紅碎紙片落滿門前整個雪地。
今天是季望龍結婚的日子，不少賓客在酒店門口交談，旁邊都是追逐打鬧的小孩，聽見鞭炮聲非但不害怕還興奮地捂住耳朵蹦蹦跳跳。
“他家孩子真有出息，老大從小學習就好，高考考到首都畢業直接留在研究院工作，對象也是自己在外邊談的，家裏一點心都沒操。”
“是啊，聽說倆人還都是在一個地方上班，首都那地方工資可不低。”
“誰說不是，看這照片上倆人還都長得這麽好看，這叫什麽，男俊女靚？”
“別看他家這一家子總是大的打老的老的打少的，但孩子真給倆人長臉。”
“嘖，人家大喜的日子你說這個幹什麽？”一個人懟了懟剛才說話的那人。
但這事在他們村早就不是什麽新鮮事了，哪家哪戶沒點自己的事。
主要是他家這事真是時不時就打一架，打完一陣不說話又開始打，打完在消停一陣再接著打，反反覆覆一直循環。
季羽他爸季家淩這邊有一個弟弟和妹妹，就是季羽的叔叔季家慶和小姑季欒。但他爺爺季華盛就是偏心老二和老三，死活看不上老大家。等他爸和他叔長大成人結婚分房的時候也是偏心他叔家，明明是他爸抽到的地基他爺爺非要說不算數重算抽簽。
再加上他爸雖然和他媽媽結婚結的早，但孩子來的太晚。他叔叔那邊雖然結婚結的晚，但他嬸嬸來了‘乒乓’生下倆大胖小子。
一下子，他爺爺和他奶奶更看不上季羽他家了。
但一年後他媽也終於生下了孩子，還好第一胎是個小子。
別看季羽他爺爺和他奶奶一個勁的偏心他叔叔家，但他叔叔那邊一點看不上倆人，還反咬一口說光向著老大家。
這一下子把倆老人氣到了，他奶奶時不時的就過來和季羽他媽媽說那邊的不是，但季羽他媽早就被傷透了心，每次也不搭理他奶奶。
每次逢年過節，他媽總會買點東西，不是雞鴨豬肉就是點心雞蛋糕的給他爺爺那邊送過去，但倆人不僅看不上，還一直和他叔叔那邊比較。
可他叔叔那邊每次給的東西不是小得可憐就是臭的發爛的東西，倆人還美滋滋的說那邊好。
次數多了，就把季羽他媽的心給傷透了。
但倆老人依舊向著季羽他叔叔那邊，就是倆人向著的老二那邊，人家帶著媳婦的娘家人把兩個老人按在地裏打。
打完又來找他爸爸的麻煩，接著三家人輪流打。
打得全村都出了名。
名聲那叫一個臭。
季羽他爺爺和奶奶有個毛病，沒事就愛跟人瞎說說，連第一場架就是因為倆人的嘴才打起來的。
也是近幾年季羽和他叔叔那邊的孩子都長大了，關系才慢慢緩和起來，但內裏終究是碎了，再也粘不起來。
每次見面都是笑面不笑心的說話。
親戚走到這種地步也挺可笑的。
季羽爸媽倆人為人誠實老實，不像他叔叔那邊耍奸耍猴，再加上他爸開的一把好手拖拉機和聯合收割機，活幹的工工整整，不用人工再整理。
所以，村裏的人倒是還挺願意和倆人走動。
“哎，對了，家淩家的老二是不是也考上了好大學？”
“是，但和他哥哥比還差點，他家老二考的是外省的985學校。”
“這還差？我家孩子都是大專。”那人說完哈哈大笑。
“這不是他家老大太優秀了嗎。”
“那倒是……”
季羽正要去車裏拿東西，路過幾人聽見交談沒出聲，結果剛沒走兩步就被人叫住。
“喲，二羽二羽，過來讓我們看看。”
“二羽越長越帥了啊，這麽一看比你哥都帥不少啊，哈哈哈。”
“是啊，二羽交女朋友沒有啊？你哥都結婚了你也不也得趕緊抓緊抓緊啊。”
“就是，我們還等著喝你和你媳婦的喜酒呢。”
“要是沒有女朋友，嬸子這邊給你介紹介紹，嬸子這邊好的姑娘可多著呢。”
“二羽自身條件這麽好，肯定有很多姑娘喜……”
周圍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偏偏這時候季羽手機還傳來信息，他拿出手機眼底倒映著顧堔發來的消息。
【顧堔：家裏下雪了。】
【顧堔：你那邊呢？】
“二羽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啊？和嬸子說說。”
“當然給人家找個能說共同話題的了，不然倆人都沒得說。”
【顧堔：圖片。】
【顧堔：外面有人在堆雪人。】
“二羽今年二十幾了？記得自己提前找女朋友。”
“二十一二十二吧，二羽是不是剛上大二啊？這年紀正好適合找女朋友。”
季羽突然眼前不斷泛起一陣陣黑線，視線開始扭曲旋轉，面前的笑容和信息不斷在眼前變換。胃裏像是被人拿手肆意攪動，胸口湧上無法抑制的惡心，額頭冒出豆粒般的冷汗滑落到臉頰。面前圍著的人的五官不斷詭異地放大變形，面容被極度拉扯成可怕的人皮，笑著的嘴角被勾成詭異的弧度，每個人不斷張開血盆大口張牙舞爪地湊近，似乎在等待合適地時機把他一口吞入腹中。
【顧堔：很忙嗎？】
【顧堔：今天雪很大。】
“光說給人家介紹，忘問二羽是不是已經交了女朋友了？”
“女朋友……”
【顧堔】
“女朋友……”
【顧堔】
“女朋友……”
【顧堔】
這兩個詞像索命一般不斷在眼前變化，充斥整張視網膜，令季羽瞳孔極度收縮，形成一個可怕的圓點。他身體僵硬無比，喉嚨被一張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湧上可怕的窒息，臉上的冷汗不斷往下低落，在腳邊砸出淡淡的水坑。
季羽眼前一黑，最終脫力向後倒去。
“咱們別光說了，問問……哎！二羽！”
周圍人見季羽向後倒連忙抓住他的身體。
“怎麽了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白？”
“是不是低血糖犯了？快去裏邊拿點糖來！”
季羽臉上刷白，一點血絲都沒有，連嘴唇都發青，胸口劇烈起伏。
“來來來，快把糖放他嘴裏。”
一個嬸子連忙蹲在季羽面前掰開他的嘴。
等了一會，季羽終於平靜下來，緩慢睜開了眼睛。
“醒了醒了，終於醒了。”
“還好醒了，不然都要打120了。”
“二羽是不是最近為了你哥結婚這事累著了？”
季羽虛虛地看著天空，正往下飄著潔白的雪花。
這裏也在下雪。
*
臨近新年，家家戶戶都在自己門上貼上春聯和福字，季羽因為他哥結婚，家裏比以往裝飾的更加喜慶。
季羽因為前段時間他哥結婚回覆顧堔消息的頻率很低，可即使再低，只要他回對面都能立馬回覆。
除夕當晚，他們一大家子圍在桌子上吃團圓飯。
這是他嫂子在這裏過的第一個新年，晚飯做的格外豐盛。
季家淩喝了點酒，臉上起了點酒氣，笑著對他哥和他嫂子說話。
說著又看向季羽，“你也別光想著學習，提前自己先談著女朋友，聽見沒有？”
季羽低頭看著自己碗裏的菜，“嗯，知道了。”
歡聲笑語被暖氣裹挾著飛向浩瀚的墨色天穹，飄渺的隨風飄散，萬家燈光匯聚成無數金河不斷延申至遙遠的地平線。
飯後季羽躺在床上，客廳不斷傳來家人看新年晚會的交談聲。
【顧堔：新年快樂，季羽。】
【顧堔：你那裏在放煙花嗎？】
下邊是顧堔發來的煙花視頻。
季羽足足看了好幾遍視頻，直到眼眶發熱才退出聊天界面，將手機反扣在床上。
閉上了眼睛。
顧堔看著手機裏自己發出的信息皺起眉頭。
一直沒有回覆。
“顧堔，快出來和你表妹表弟的玩玩，他們都等在等你。”這次過年，顧雯英的弟弟和妹妹都帶著孩子和愛人來這邊過，這會正坐在院子裏叫顧堔。
顧堔抿了抿唇放下手機，“嗯。”
顧雯英是從小縣城打拼出的，高考考上了好大學，以優異的成績進入公司從基層做起慢慢成了公司總裁。
那時候她媽媽也就是顧堔的姥姥，身體很差再加上顧堔姥爺去世的早，三個孩子的吃喝拉撒都落在了她一個人身上。為了讓他媽媽上學，他姥姥一天幹好幾份工作，休息的時候也不休息就去撿垃圾，就靠著自己的一雙手把三個孩子成功送進大學。
好不容易三個孩子都出人頭地，還沒享福老人就因急性心梗而去世。
所以自那以後，一年裏，三人總會找時間聚一聚。
顧堔剛出門就被三個小家夥抱了滿腿，“哥哥哥哥，我們去放煙花吧。”
兩個小女孩一個小男孩，女孩是他舅舅家的孩子，另外一男一女是他小姨家的孩子。
顧堔一次性把三個孩子抱在懷裏讓他們坐在自己胳膊上，“走吧。”
“耶耶！放煙花了放煙花了~~”三個小家夥激動地抱住顧堔。
顧聞寒和顧蔓翎兩人直笑，“你們三個，別把你哥哥累到。”
顧堔穩穩當當抱住三小只，“沒事，他們不重。”
顧蔓翎輕笑搖頭，“堔兒，你就寵他們吧。”
三小只點完煙花紛紛躲到顧堔腿後捂住耳朵。
絢爛的煙花綻放在夜空中，大人們圍坐在閣樓裏笑著交談看著他們這邊，顧堔一邊看他們一邊靠在木欄桿上擡頭看，從兜裏拿出手機又錄了一個煙花視頻發給季羽。
【顧堔：在看孩子。】
依舊無人回覆。
顧堔不死心的打去電話，直到鈴聲自動掛斷。
“顧堔，別讓他們在外邊跑了。”顧雯英身上披著羊絨毯子對顧堔開口，“帶著小家夥們來這裏暖暖手。”
顧堔抿唇，收起手機，“嗯。”
顧堔把三小只放到自己胳膊上抱著，緩步走向笑著說話的他們。
皓月高懸，星野閃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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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候車廳, 季羽坐在椅子上捂著自己的臉一個勁的嘆氣。
“不是季羽，你咋了？”曾斌宇和孫順飛把買來的東西遞到他手裏，他們三人買的是上午的票, 但他們來的早, 現在正坐在等候室等車。
“就是啊。”孫順飛咬了一口包子, “自從見面就沒見你停下來過。”
“還有, 你昨天晚上睡得很晚嗎？”曾斌宇坐到季羽旁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怎麽感覺你來的這麽匆忙？”
季羽拍開他的胳膊，都想扇死自己。
能不匆忙嗎？昨天明明是想和人家說清楚，結果不僅在人家床上睡, 還說人家長得好看。
曾斌宇手摸著自己的下巴“咦”了聲靠近季羽看他的嘴，“季羽, 你上火了？”
他剛才遠著看還以為季羽嘴是在外邊被凍的發紅, 結果湊近一看才發現嘴角那裏是破了點皮。
季羽面上一熱，腦子裏冷不丁想起幾個模糊的畫面。
“……大冬天的上什麽火？”
天知道他今天早上起床看見顧堔那張臉有多驚恐，嚇得他立馬輕手輕腳穿上衣服頭也不回的逃走。直到回到宿舍上廁所才在鏡子裏發現自己的嘴唇竟然還破了點皮！！！
臉瞬間成了一顆熟透的番茄。
靠，真是造孽，貪圖美色。
“我這不是關心關心你嘛。”曾斌宇好哥倆地靠在季羽旁邊，又盯著那塊破皮的地方看, “但我感覺你這怎麽像咬出來的啊？”說著還招呼孫順飛，“飛子, 你談戀愛了, 你看看這是咬出來的嗎？”
季羽：“……”
“是嗎, 我看……”孫順飛剛要湊近季羽就被一把推開，“滾。”
季羽把下巴埋進衣領裏，“我是不小心摔的。”
“在哪摔的, 怎麽還摔嘴上了？”曾斌宇繼續問。
季羽：“…………”
季羽掀起眼皮看他。
“行行行，不問不問了。”曾斌宇舉起雙手投降，“對了，你和……顧堔怎麽樣了？”
孫順飛也停下吃飯看季羽。
季羽一頓，“……開學去了就提分手。”
*
顧堔看著自己面前平整仿佛沒躺過人的床單抿了抿唇，起身下樓。
張姨正在客廳打掃衛生，看見顧堔笑著走過去，“少爺現在要吃飯嗎？”
顧堔搖頭，坐到沙發上，“張姨，看見季羽了嗎？”
張桂芬一楞，隨機反應過來顧堔問的是誰。
“是來看少爺的那位朋友吧。”她接著說：“沒有少爺，我來的時候沒看到有人下樓。”
看顧堔實在在意又說了句：“少爺的那位朋友走了嗎？應該是有什麽急事吧。”
顧堔盯著手機屏幕好一會才說話，“張姨你忙吧。”
“好的少爺。”
顧堔打開手機點進和季羽的聊天框。
【顧堔：在哪？】
【顧堔：頭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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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斌宇和孫順飛倆人聽見這話沒出聲。
季羽看倆人，“這麽看我幹嗎？說話。”
“季羽，那個……”曾斌宇斟酌自己的話，“你真的想和顧堔分手嗎？”
“對啊。”孫順飛也說：“你要是提分手顧堔會不會恨你啊？”
孫順飛覺得倆人關系決裂實在有點可惜，在高中的那一年他感覺顧堔這人人品還是挺不錯的。
其實對他們上大學的學生來說，什麽性別的人在一起都不會覺得驚訝，只要倆人是真好好在一起不偷不搶的過日子就行。
但同時這些話大多數人也不敢跟自己的父母講。
季羽沈默半響開口，“我爸我媽會打死我。”
曾斌宇接著問：“我是問你，你想跟他分手嗎？”
其實有時候曾斌宇都懷疑季羽是不是他爸媽的親生孩子，無他，實在是對季羽太狠了。明明季羽不比他哥差多少，但倆人就是不喜歡季羽。
一件事，他哥季望龍做錯了就說沒事，季羽一旦做錯立馬一頓毒打。
可聽到季羽跟顧堔在一起的時候，曾斌宇第一反應是長長呼了一口氣。
他甚至有時候也冒出一點不負責任的想法，就讓季羽瞞著他們和顧堔在一起得了，反正他上邊還有他哥下邊還有他妹妹。
無論哪個人都能傳宗接代。
但這話他也不敢說出來，不然季羽肯定捶死他。
季羽一直沒說話，直到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他才從兜裏拿出手機。
【顧堔：在哪？】
【顧堔：頭疼不疼？】
季羽攥進手機。
他不想分手。
曾斌宇等了好一會沒聽見回答，擡頭看季羽，動作一頓。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哭了？”曾斌宇抱住季羽的肩膀，安慰，“實在不分咱就不分……”
季羽推開曾斌宇，“……誰哭了？”
還不是看你一副要哭的樣子。
曾斌宇撓了撓頭，“沒哭啊，我還以為你不說話苦了呢。”
季羽：“……”
他原本就算想哭聽見他這話也就不想哭了。
孫順飛剛想繼續問，喇叭上就開始播放幾人火車列次可以排隊檢票了。
“……”孫順飛，“走吧走吧，到咱們了，先去排隊檢票。”
季羽走在兩人身後，一手拉行李箱一手打字回信息。
【季羽：今天要回家。】
【季羽：票買的早，看你還睡就先走了。】
那邊立馬回覆。
【顧堔：下次可以直接叫醒我。】
【顧堔：我可以送你，如果你需要。】
季羽看著手機上的信息抿緊了唇。
拜托，別再說讓我動搖的話了。
窗外白雪紛紛，列車穿越山川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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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無數紅色喜慶鞭炮在空中炸開，紅碎紙片落滿門前整個雪地。
今天是季望龍結婚的日子，不少賓客在酒店門口交談，旁邊都是追逐打鬧的小孩，聽見鞭炮聲非但不害怕還興奮地捂住耳朵蹦蹦跳跳。
“他家孩子真有出息，老大從小學習就好，高考考到首都畢業直接留在研究院工作，對象也是自己在外邊談的，家裏一點心都沒操。”
“是啊，聽說倆人還都是在一個地方上班，首都那地方工資可不低。”
“誰說不是，看這照片上倆人還都長得這麽好看，這叫什麽，男俊女靚？”
“別看他家這一家子總是大的打老的老的打少的，但孩子真給倆人長臉。”
“嘖，人家大喜的日子你說這個幹什麽？”一個人懟了懟剛才說話的那人。
但這事在他們村早就不是什麽新鮮事了，哪家哪戶沒點自己的事。
主要是他家這事真是時不時就打一架，打完一陣不說話又開始打，打完在消停一陣再接著打，反反覆覆一直循環。
季羽他爸季家淩這邊有一個弟弟和妹妹，就是季羽的叔叔季家慶和小姑季欒。但他爺爺季華盛就是偏心老二和老三，死活看不上老大家。等他爸和他叔長大成人結婚分房的時候也是偏心他叔家，明明是他爸抽到的地基他爺爺非要說不算數重算抽簽。
再加上他爸雖然和他媽媽結婚結的早，但孩子來的太晚。他叔叔那邊雖然結婚結的晚，但他嬸嬸來了‘乒乓’生下倆大胖小子。
一下子，他爺爺和他奶奶更看不上季羽他家了。
但一年後他媽也終於生下了孩子，還好第一胎是個小子。
別看季羽他爺爺和他奶奶一個勁的偏心他叔叔家，但他叔叔那邊一點看不上倆人，還反咬一口說光向著老大家。
這一下子把倆老人氣到了，他奶奶時不時的就過來和季羽他媽媽說那邊的不是，但季羽他媽早就被傷透了心，每次也不搭理他奶奶。
每次逢年過節，他媽總會買點東西，不是雞鴨豬肉就是點心雞蛋糕的給他爺爺那邊送過去，但倆人不僅看不上，還一直和他叔叔那邊比較。
可他叔叔那邊每次給的東西不是小得可憐就是臭的發爛的東西，倆人還美滋滋的說那邊好。
次數多了，就把季羽他媽的心給傷透了。
但倆老人依舊向著季羽他叔叔那邊，就是倆人向著的老二那邊，人家帶著媳婦的娘家人把兩個老人按在地裏打。
打完又來找他爸爸的麻煩，接著三家人輪流打。
打得全村都出了名。
名聲那叫一個臭。
季羽他爺爺和奶奶有個毛病，沒事就愛跟人瞎說說，連第一場架就是因為倆人的嘴才打起來的。
也是近幾年季羽和他叔叔那邊的孩子都長大了，關系才慢慢緩和起來，但內裏終究是碎了，再也粘不起來。
每次見面都是笑面不笑心的說話。
親戚走到這種地步也挺可笑的。
季羽爸媽倆人為人誠實老實，不像他叔叔那邊耍奸耍猴，再加上他爸開的一把好手拖拉機和聯合收割機，活幹的工工整整，不用人工再整理。
所以，村裏的人倒是還挺願意和倆人走動。
“哎，對了，家淩家的老二是不是也考上了好大學？”
“是，但和他哥哥比還差點，他家老二考的是外省的985學校。”
“這還差？我家孩子都是大專。”那人說完哈哈大笑。
“這不是他家老大太優秀了嗎。”
“那倒是……”
季羽正要去車裏拿東西，路過幾人聽見交談沒出聲，結果剛沒走兩步就被人叫住。
“喲，二羽二羽，過來讓我們看看。”
“二羽越長越帥了啊，這麽一看比你哥都帥不少啊，哈哈哈。”
“是啊，二羽交女朋友沒有啊？你哥都結婚了你也不也得趕緊抓緊抓緊啊。”
“就是，我們還等著喝你和你媳婦的喜酒呢。”
“要是沒有女朋友，嬸子這邊給你介紹介紹，嬸子這邊好的姑娘可多著呢。”
“二羽自身條件這麽好，肯定有很多姑娘喜……”
周圍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偏偏這時候季羽手機還傳來信息，他拿出手機眼底倒映著顧堔發來的消息。
【顧堔：家裏下雪了。】
【顧堔：你那邊呢？】
“二羽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啊？和嬸子說說。”
“當然給人家找個能說共同話題的了，不然倆人都沒得說。”
【顧堔：圖片。】
【顧堔：外面有人在堆雪人。】
“二羽今年二十幾了？記得自己提前找女朋友。”
“二十一二十二吧，二羽是不是剛上大二啊？這年紀正好適合找女朋友。”
季羽突然眼前不斷泛起一陣陣黑線，視線開始扭曲旋轉，面前的笑容和信息不斷在眼前變換。胃裏像是被人拿手肆意攪動，胸口湧上無法抑制的惡心，額頭冒出豆粒般的冷汗滑落到臉頰。面前圍著的人的五官不斷詭異地放大變形，面容被極度拉扯成可怕的人皮，笑著的嘴角被勾成詭異的弧度，每個人不斷張開血盆大口張牙舞爪地湊近，似乎在等待合適地時機把他一口吞入腹中。
【顧堔：很忙嗎？】
【顧堔：今天雪很大。】
“光說給人家介紹，忘問二羽是不是已經交了女朋友了？”
“女朋友……”
【顧堔】
“女朋友……”
【顧堔】
“女朋友……”
【顧堔】
這兩個詞像索命一般不斷在眼前變化，充斥整張視網膜，令季羽瞳孔極度收縮，形成一個可怕的圓點。他身體僵硬無比，喉嚨被一張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湧上可怕的窒息，臉上的冷汗不斷往下低落，在腳邊砸出淡淡的水坑。
季羽眼前一黑，最終脫力向後倒去。
“咱們別光說了，問問……哎！二羽！”
周圍人見季羽向後倒連忙抓住他的身體。
“怎麽了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白？”
“是不是低血糖犯了？快去裏邊拿點糖來！”
季羽臉上刷白，一點血絲都沒有，連嘴唇都發青，胸口劇烈起伏。
“來來來，快把糖放他嘴裏。”
一個嬸子連忙蹲在季羽面前掰開他的嘴。
等了一會，季羽終於平靜下來，緩慢睜開了眼睛。
“醒了醒了，終於醒了。”
“還好醒了，不然都要打120了。”
“二羽是不是最近為了你哥結婚這事累著了？”
季羽虛虛地看著天空，正往下飄著潔白的雪花。
這裏也在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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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新年，家家戶戶都在自己門上貼上春聯和福字，季羽因為他哥結婚，家裏比以往裝飾的更加喜慶。
季羽因為前段時間他哥結婚回覆顧堔消息的頻率很低，可即使再低，只要他回對面都能立馬回覆。
除夕當晚，他們一大家子圍在桌子上吃團圓飯。
這是他嫂子在這裏過的第一個新年，晚飯做的格外豐盛。
季家淩喝了點酒，臉上起了點酒氣，笑著對他哥和他嫂子說話。
說著又看向季羽，“你也別光想著學習，提前自己先談著女朋友，聽見沒有？”
季羽低頭看著自己碗裏的菜，“嗯，知道了。”
歡聲笑語被暖氣裹挾著飛向浩瀚的墨色天穹，飄渺的隨風飄散，萬家燈光匯聚成無數金河不斷延申至遙遠的地平線。
飯後季羽躺在床上，客廳不斷傳來家人看新年晚會的交談聲。
【顧堔：新年快樂，季羽。】
【顧堔：你那裏在放煙花嗎？】
下邊是顧堔發來的煙花視頻。
季羽足足看了好幾遍視頻，直到眼眶發熱才退出聊天界面，將手機反扣在床上。
閉上了眼睛。
顧堔看著手機裏自己發出的信息皺起眉頭。
一直沒有回覆。
“顧堔，快出來和你表妹表弟的玩玩，他們都等在等你。”這次過年，顧雯英的弟弟和妹妹都帶著孩子和愛人來這邊過，這會正坐在院子裏叫顧堔。
顧堔抿了抿唇放下手機，“嗯。”
顧雯英是從小縣城打拼出的，高考考上了好大學，以優異的成績進入公司從基層做起慢慢成了公司總裁。
那時候她媽媽也就是顧堔的姥姥，身體很差再加上顧堔姥爺去世的早，三個孩子的吃喝拉撒都落在了她一個人身上。為了讓他媽媽上學，他姥姥一天幹好幾份工作，休息的時候也不休息就去撿垃圾，就靠著自己的一雙手把三個孩子成功送進大學。
好不容易三個孩子都出人頭地，還沒享福老人就因急性心梗而去世。
所以自那以後，一年裏，三人總會找時間聚一聚。
顧堔剛出門就被三個小家夥抱了滿腿，“哥哥哥哥，我們去放煙花吧。”
兩個小女孩一個小男孩，女孩是他舅舅家的孩子，另外一男一女是他小姨家的孩子。
顧堔一次性把三個孩子抱在懷裏讓他們坐在自己胳膊上，“走吧。”
“耶耶！放煙花了放煙花了~~”三個小家夥激動地抱住顧堔。
顧聞寒和顧蔓翎兩人直笑，“你們三個，別把你哥哥累到。”
顧堔穩穩當當抱住三小只，“沒事，他們不重。”
顧蔓翎輕笑搖頭，“堔兒，你就寵他們吧。”
三小只點完煙花紛紛躲到顧堔腿後捂住耳朵。
絢爛的煙花綻放在夜空中，大人們圍坐在閣樓裏笑著交談看著他們這邊，顧堔一邊看他們一邊靠在木欄桿上擡頭看，從兜裏拿出手機又錄了一個煙花視頻發給季羽。
【顧堔：在看孩子。】
依舊無人回覆。
顧堔不死心的打去電話，直到鈴聲自動掛斷。
“顧堔，別讓他們在外邊跑了。”顧雯英身上披著羊絨毯子對顧堔開口，“帶著小家夥們來這裏暖暖手。”
顧堔抿唇，收起手機，“嗯。”
顧堔把三小只放到自己胳膊上抱著，緩步走向笑著說話的他們。
皓月高懸，星野閃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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