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乖得讓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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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乖得讓人心
顧堔戀戀不舍地離開季羽的嘴唇, 見人還一直盯著自己看，臉上湧上一股熱氣，“還要親嗎？”
季羽：“……”
媽的, 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這個意思嗎？
但季羽現在一點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可能都已經熱的化成了巖漿, 把他的語言系統燙化了, 臉頰也不斷翻湧著滾燙的血氣。
身體像是年久失修的機器，動一下便吱吱作響。
想舔嘴唇想到什麽又生生忍住, 想擡手擦嘴結果胳膊就跟灌了鉛一樣重的擡不起來。
最後只面部扭曲地轉過了頭。
顧堔以為季羽是害羞，用自己的身體擋了擋，看著季羽的側臉又想吻上去, “我是第一次。”
季羽：“……”
說的像誰不是第一次似的。
季羽艱難地轉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張英俊的臉，視線不小心下移瞄到對方嘴立馬像針紮一樣跳開看向別處, 臉上似乎又隱隱約約開始泛起一股股熱潮。
顧堔臉上也沒好到哪裏去, 整個身體還在因興奮而發顫，看著躲閃的季羽更想舔他了。
他吞了吞口水，“要回去嗎？”
季羽大腦開始上線，“嗯。”
只是這一路的涼風好不容易把季羽吹醒，結果剛到他宿舍樓下某個人又梅開二度。
顧堔伸手把季羽埋在衣服裏的下巴捏出來，又親了上去, 把人嘴唇從左到右親了個遍才把人放開。
季羽呆楞楞地看著面前的人。
“季羽。”
熱氣在兩人鼻息間蒸騰，將溫度一下下渲染升高, 連周圍的冷風都被熏染得有些發燙。
“季羽, 我知道我說話不好聽, 我會一直看書慢慢學的。我不想你不開心，也不想看你受傷。”
“我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永遠不會。”
低沈渾厚的嗓音在空蕩寂靜的天地一遍遍回響, 仿佛連帶著叩問年少時候的自己。
顧堔又輕輕吻上季羽的唇，低聲喃喃，“我會對你好的，只要讓你覺得不好你就打我，往死裏揍也沒關系。”
季羽整個後背麻成一片，聽見這話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靠……等等，先不說他那話是什麽意思，這踏馬發展不對吧？他記得自己好像是來惡心他的吧？!
還有，這狗東西怎麽看起來當真了？！
最離譜的是從剛才開始他的胸膛就一直撲通撲通地挑個不停？！
顧堔輕輕攬住季羽的後腰低頭親吻他的側臉，“下次，可以親裏面嗎？”
季羽腦子裏一團漿糊。
裏面？什麽裏面？反應過來的季羽臉上瞬間湧上熱浪潮紅，連脖頸都染上了緋紅，整張臉差點沒爆炸。
季羽猛地推開顧堔，“……你快走吧。”
被推開的顧堔也不惱，看著低頭的季羽又捏起人的下巴輕柔地親在嘴上。
“晚安，季羽。”
站在原地看著人離去的季羽猛地蓋上帽子拉緊兩側的松緊帶把自己的臉遮了個嚴嚴實實。
靠，一切都亂了套了。
剛把頭在樹上撞了幾下，後邊就傳來秦熙澤疑惑的聲音。
“季羽，你在幹嘛？”
季羽聽過動靜轉頭，只露著鼻子和嘴。
“想死。”
秦熙澤裹緊了自己身上的軍大衣，“想死到宿舍裏邊再死吧，你在這死了我還得把你拖上樓。”
季羽：“……”
季羽看他這一副打扮，問：“你幹什麽去？”
“下樓扔垃圾。”秦熙澤打了個寒顫，“你們都出去了，我和隔壁宿舍的人吃了點喝了點，所以把造的垃圾仍一下。”
因為跨年大家都還在外邊，這會整個宿舍都比較空蕩，剛搖著尾巴走到門口的小狗措不及防聽見樓上傳來的吼聲立馬夾著尾巴跑開了。
“握草？！”
宿舍裏，秦熙澤差點沒一腳踩空從臺階上掉下來，他看著坐在椅子裏的季羽又機械的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季羽側著頭把臉放在桌子上，“……顧堔剛才在樓下親了我。”
秦熙澤立馬下床坐進椅子裏滑到季羽旁邊，仔仔細細把季羽的臉看了個遍，“他親你哪了？”
他著重看了季羽的嘴，很正常，沒腫沒破皮。
季羽唇角動了動，“……嘴。”
秦熙澤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自己的心口。
季羽又補了一句：“兩次……不對，好像是三次。”
秦熙澤心臟差點驟停，“那怎麽辦？”
季羽閉上眼睛，“……不知道。”
秦熙澤說：“要不明天你就和他說分手吧。”
季羽抹了把臉坐直身體，不讚成的看著秦熙澤，“那我不就成渣男了。”
秦熙澤：“……”
現在重點是這個嗎？！
秦熙澤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親你？”
季羽把這兩天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沒想到你倆之前玩的還挺好，是因為那個叫什麽王申存的搗亂關系才惡化。”秦熙澤摸著下巴，“那你怎麽想的？”
季羽：“我想著和他做兄弟挺不錯的。”
秦熙澤：“……”
他都想上你了，你還想著和他做兄弟？！
秦熙澤嘆了一口氣，“這事也怪我，我應該早點跟你說的，我之前就感覺這顧堔看你的眼神就有點不太對。”
“唉。”說著又頭疼地揉著太陽穴，“早知道我就不給你支招了，潘子知道肯定想捶死我。”
季羽突然開口，“你說他喜歡男生嗎？”
秦熙澤：“不知道，反正他親了你。”
季羽又說：“那你說我喜歡男生嗎？”
秦熙澤：“不知道，反正你讓他親了。”
季羽：“……”
季羽本來就心煩聽見這話心裏更堵得慌了，起身拿著洗漱用品往浴室走。
秦熙澤在後邊看他，“幹什麽去啊？”
季羽頭也不回，“眉毛下邊的東西不想要就捐了。”
“咱們事情還沒解決啊！”
“砰！”回答是季羽的關門聲。
浴室裏，季羽脫光赤身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流順著清爽勁瘦的皮膚緩緩下滑，在腳邊匯聚成小小的水渦最終流入低矮的出水口。
季羽足足站了好幾分鐘才擡手摸了把臉把頭發全部擼到腦後，露出光潔形狀完美的額頭，只是眉頭緊緊皺著。
靠，難道我喜歡男的？
季羽從小到大從來沒談過戀愛，連心動的對象都沒有，就連欲望也很少，或者說他壓根就連往這方面的想法都沒有。
可顧堔，顧堔……
嘖。
熱氣氤氳，季羽隨意擡手擦了下鏡面上的水霧，正好可以看到他自己的嘴。鬼使神差般的，他擡手摩挲了幾下自己的唇。
他剛才過來的時候，嘴上好像帶著蘋果味。
“…………”
“！！！！”
季羽猛地把自己的臉按在水裏，臉上的溫度都將冷水上調了幾度。
季羽擦著頭發出來看著屋裏整整齊齊坐在一起的三人嚇了一跳，“靠，嚇我一跳。”
潘林彬雙臂抱在胸前眉頭皺的堪比一座山丘，死死盯著季羽。
柏修逸臉色倒是三人裏最平靜的一個。
“季羽。”潘林彬起身雙手握住季羽的肩膀，表情嚴肅，“你是不是被顧堔威脅了？”
季羽：“……沒有。”
“那你怎麽……”潘林彬感覺這世界有點迷幻，他只不過是陪女朋友過了個跨年，結果回來季羽就被男人親了，還是被顧堔親的！
季羽心裏就跟錯綜覆雜交纏在一起的線團，怎麽找都找不到頭，“……我也不知道。”
可讓他跟顧堔說分手，他好像……也開不了口。
潘林彬看著旁邊捂臉的秦熙澤又看季羽，最終嘆出一口氣，“烏鴉嘴還真靈驗了。”
又遲疑地開口，“羽啊，你不會喜歡他吧？”
季羽腦海裏冷不丁的冒出顧堔親他的畫面，眉心一跳，“沒……”
“真的嗎？”潘林彬直直地看著季羽。
“……我不知道。”
柏修逸走到季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晚了，大家先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
潘林彬擰著眉給了秦熙澤一拳轉頭坐下了，他們倆之前的矛盾說開，現在這時候要是再說分手關系肯定比之前的還糟。
秦熙澤捂著自己的胳膊看季羽，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季羽放完東西爬上床打開手機就看見顧堔給他發了信息。
【狗東西：我到宿舍了。】
下邊還附帶一張照片，是顧堔的桌子。桌子上放著電腦和書，還拍到了半個書包。
季羽放大看了看，發現背包拉鏈上放著他送的小貓拼豆。
臉頰莫名一熱。
應該是看他沒回消息，下邊又發了好幾條。
【狗東西：還沒收拾完？】
【狗東西：明天你要做什麽？】
【狗東西：我都有時間。】
季羽心裏亂糟糟的剛想裝看不見放下手機，對面就撥來一通語音電話。
季羽：“……”
季羽點了掛斷。
【季羽：要睡了。】
【季羽：明天上課。】
輸入條上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狗東西：好，睡吧。】
【狗東西：晚安。】
季羽放下手機猛地用被子捂住自己的頭。
靠靠靠！！！
第二天中午下課，季羽四人在食堂剛打完飯坐下旁邊就傳來一句，“可以坐旁邊嗎？”
季羽心想我又不是管太平洋的，結果一擡頭就看見是顧堔，後邊還跟著卓瀚馳。
不能。
季羽：“……隨便。”
顧堔挨著季羽旁邊坐下，卓瀚馳笑著和其他人打招呼，絲毫沒註意到幾人有些僵硬不自在的表情
“真巧，你們也來這個食堂吃飯。”
潘林彬原本就不知道怎麽面對顧堔，現在知道他親了季羽後更不知道怎麽面對了，“……挺巧挺巧。”
要是知道你們來這個宿舍，我們早就不來了。
平時一副社交能人的秦熙澤也變成鵪鶉了，“巧巧。”
柏修逸看了看低頭吃飯的季羽，又看了看一直看著季羽吃飯的顧堔。
一桌人就這麽各懷心思詭異的吃完了一頓飯。
飯後，顧堔剛對季羽說“一會一起回去”，放完餐具回來的潘林彬就猛地嚎了一嗓子。
“不行！”
餐廳裏的人聽見這響聲紛紛向他們這邊看過來，潘林彬意識自己有點過激，看著顧堔解釋。
“……那個那個，我們宿舍要換東西，得一起搬床。”
顧堔看了眼潘林彬，看見他這眼神潘林彬心裏瞬間一慌。
但好在顧堔只是隨意一撇，看完就去看旁邊的季羽。
“要我幫忙嗎？”
季羽：“……不用，我們自己就行。”
顧堔點頭，“有需要給我打電話，我馬上過來。”
接著擡手漫不經心捏了下季羽後頸，帶著卓瀚馳轉身離開了。
季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後背一個激靈差點沒跳起來。
秦熙澤問：“怎麽了？”
季羽看著顧堔離開的背影，“……沒事。”
*
元旦過完上不幾天學校就要放假，這天季羽被導員叫去辦公室送東西，從教室出來剛走到樓梯口就被黑暗裏伸出來的一只大手拉進了旁邊的樓梯間。
季羽剛想反抗耳邊就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
季羽被顧堔從身後抱住，嘴也被男人用手捂住，只能轉頭用眼睛瞪人。
放開我。
顧堔附身親了親季羽溫熱的眼皮，“你最近好像很忙，我有點想你。”
窗外太陽已經西落，黑夜慢慢聚攏不斷吞噬明亮，只偶爾在窗邊縫隙中傳來忽明忽暗的路燈光線，將男人的身影映襯的更加高大。
季羽不自在地往後仰頭卻不小心磕到門框，顧堔松開對季羽的桎梏把人抵在墻上，手扶著勁瘦的後腰，低沈的嗓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與滿足，“冷不冷，怎麽穿這麽少？”
季羽只是過來交個表，想著交完就回去，所以出門的時候才隨便拿了個外套。
知道冷你還拉我來樓梯間。
季羽：“還行，不是很冷。”
顧堔伸手碰了碰季羽微涼的臉頰從兜裏掏出一個帽子扣到他頭上，“帶上暖和一點。”
季羽原本想摘下來，可一陣冷風吹過，凍得他直打哆嗦，最終沒去拿掉頭上的帽子。
只是路上的人都是驚訝的往他們這邊看幾秒又捂著嘴笑，季羽剛開始不知道看的是他，直到路過玻璃鏡面時不小心掃到自己頭上戴的帽子，那他媽上面還帶著兩個黑白相見毛茸茸的貓耳朵！
他臉上一紅，一把薅了下來，憤憤地轉頭看旁邊的顧堔。
顧堔看著他，“怎麽摘了？”
季羽感覺自己牙有點癢，“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帽子上有貓耳朵？”
“帽子只是用來保暖的，而且你不覺得這樣帽子很好看嗎？”顧堔一板一眼地說。
季羽咬牙切齒地開口，“好看你自己怎麽不戴上？”
顧堔看了季羽一眼，拿過他手裏的帽子戴在自己頭上，還開口問：“好看嗎？”
季羽：“……”
好看你個頭！
季羽冷哼一聲甩下顧堔走了。
顧堔看著生氣的季羽又開始懊悔，早知道就不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給季羽戴了。
“抱歉。”餐廳裏，顧堔坐在季羽對面，“我以後不做了。”
季羽依舊吃著飯看手機不理他，“呵呵。”
季羽吃完飯一擡頭發現對面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微微一楞。
嘖，他是不是太過了。他也不是生氣，只是只是……
“噠。”桌面上多了一瓶酸奶，顧堔站在一邊，氣息有點亂，“要喝酸奶嗎？”
是季羽愛喝的那個牌子，但賣這個酸奶的超市離現在吃飯的餐廳很遠。
季羽看著桌子上的酸奶，“……我沒生氣。”
接著站起身把顧堔按在桌子上，舉著手裏的手機，問：“你要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顧堔看著季羽臉上的表情，“不……”
季羽重覆，“吃什麽？”
顧堔：“面。”
季羽把買回來的面放到顧堔面前，“吃吧。”
顧堔邊掰筷子邊看季羽，季羽正在拆他買的酸奶，插上吸管放進了嘴裏。
季羽支著下巴看他，“吃飯啊，看我幹什麽？”
顧堔終於想起來書上說的萬能句，“好。”
顧堔吃飯倒是和他本人氣質相匹配，一碗面硬是吃出了五星級酒店的水準。要是之前季羽肯定會說這人又在裝逼，可現在他又覺得，他吃相真斯文。
手長得也很長，身材也挺結實，臉長得也帥，甚至連衣服搭配的也很合適。
季羽從下到上把顧堔看了個遍，最後對上了那雙漆黑的眸子，“怎麽了？”
眼裏絲毫沒有盯著人看的不知所措。
顧堔目光下移，看著季羽咬著吸管的嘴，“你什麽時候回家？”
現在他們年級基本已經沒課了，交完結課作業的現在就可以回家。
季羽把喝完的酸奶放到桌子上，“可能要十幾號吧。”
季羽每次都會和孫順飛和曾斌宇一起回家，所以一般都是差不多最後才走。
“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放假會很長時間看不到你。”
季羽心頭一跳。
靠，這人為什麽總說這種讓人心煩意亂的話……
季羽宿舍樓下，兩人站在門前。
臨近新年，雪下得愈發頻繁了，落落絮絮地蓋了滿樹枝頭。
顧堔道：“我走了。”
季羽下巴放在衣領裏，點頭，“嗯嗯。”
顧堔抿了抿唇，“我真走了。”
季羽：“……”
“嗯，走吧，不然一會宿舍關門了。”
顧堔又看了兩眼季羽，才轉身離開。
雪比白天下得還要大，顧堔穿著黑色羽絨服慢慢向遠處走去，挺拔的身影不知為何在雪花的映襯下竟然顯得有幾分寂寥與落寞。
季羽皺著眉看著顧堔遠去的背影，終究還是開了口：“……等等。”
那道身影立馬停下。
季羽走過去，“轉過來。”
顧堔剛轉過身就被一道清爽溫暖的氣息抱了滿懷。
季羽將顧堔抱在懷裏，輕拍他的後背，在心裏嘆息一口氣，“……晚安。”
顧堔眼底浮現出笑意，伸手將季羽緊緊抱在懷裏，把頭埋在季羽白皙的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
“晚安。”
“回來了。”秦熙澤正在做最後的一個結課作業，聽見開門隨口問了一句，“我羽，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晚？老師不是光讓你去交資料的嗎？”
季羽把外套脫下來掛到衣架上，“碰到顧堔了。”
宿舍瞬間安靜了幾秒。
季羽走到自己椅子上坐下，雙手撐著下巴好一會突然開口，“我好像分不了了。”
潘林彬轉頭看他，“什麽分不了？”
季羽語出驚雷，“我可能彎了吧。”
“什麽？！”
兩道不可置信的吼聲夾雜著叮楞咣啷椅子倒地的聲音，宿舍裏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柏修逸倒是面色平靜地走過去把秦熙澤和潘林彬倒地的椅子扶了起來。
季羽看著他們這樣心裏倒是有點平靜下來了，他想彎就彎吧。男人就男人，男人也能做飯刷牙上廁所用腳走路……
嘖，靠，這都什麽跟什麽？
季羽看著他們，“嗯，就這樣。”
潘林彬把這句話在腦子裏消化好半天才開口，“哦，行。”
又冷不丁地問：“那你裝他男朋友惡心他這事還和他說嗎？”
季羽好一會才說，“……有合適的時機就說。”
秦熙澤表情也魔幻，“……羽啊，要不你打我一頓吧，都怪我給你出這個餿主意。”
季羽坐在椅子上擡手，掌心向上沖著秦熙澤。
秦熙澤：“什麽意思？”
“你不說打你一頓。”季羽看他，“臉伸過來。”
秦熙澤小心翼翼把自己的臉放上去，“羽，你打吧，輕點就行，不 然明天上課沒法見人。”
季羽用手背拍了拍秦熙澤的臉，“滾。”
“好嘞。”秦熙澤立馬給季羽捏肩，一邊看季羽的表情一邊說：“羽啊，祝你幸福。”
季羽：“……”
“滾。”
秦熙澤屁顛屁顛走了，潘林彬又從椅子上轉過半個身子看季羽，“我羽，那要一起吃個飯嗎？”
既然正主都發話了，他們自然沒什麽意見。
“不著急。”季羽解鎖手機，“過幾天我和他說說。”
潘林彬摸著下巴說：“這麽一來，咱們宿舍也算是都快脫單了。”
又看著床鋪上的柏修逸，“小逸，以後你要是和你男朋友約會也可以給季羽推薦推薦。”
柏修逸：“……”
秦熙澤反手就給了潘林彬一巴掌，“老子還是單身！”
潘林彬也回擊過去，“都說了是快了快了，你耳朵塞驢毛了？”
兩人又開始互相攻擊，季羽和柏修逸兩人對視一眼，又默契地移開視線。
季羽打開聊天軟件，對面果然發來消息。
【狗東西：做作業。】
【狗東西：你在幹什麽？】
後邊還附帶一張照片。
桌子上放著亮著屏幕的電腦，右下角還照上了一半修長有力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季羽的錯覺，他感覺左上角書包上的小貓拼豆存在感越來越強。
【季羽：要去洗漱。】
對面立馬發來消息。
【狗東西：好，等你。】
季羽看著備註上的“狗東西”三個字開始思索改成什麽。
在備註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親愛的”，刪除。
“寶貝”，刪除。
“帥哥”，刪除。
嘖。
最後季羽選來選去就備註了“顧堔”倆字。
剛想繼續打字，他媽就打來電話。
季羽走到陽臺接通，聽到話一楞。
*
卓瀚馳坐在龔壯旁邊看了眼身後的顧堔，小聲開口，“壯哥，你有沒有發現顧堔最近這幾天心情好像很好啊？”
好幾次就連他經過顧堔桌子不小心碰倒他桌子上的書也只是掃了他一眼就自己把書重新扶好。
龔壯一副過來人的表情，手摸著自己下巴煞有其事的說，“他這樣的，八成是在熱戀期。”
卓瀚馳想了會，又問：“壯哥，你最近有沒有遇到季羽啊？”
“沒啊。”龔壯有點遺憾，“還說要約季羽再一起打球呢。”
他們兩個系實在是隔的太遠，要不是一塊約好見面，一個學期還真見不了幾次面。
“我……我……我遇……遇到過……季……季羽。”在床上的喬傑開口說。
卓瀚馳稀奇，“在哪遇到的？”
“學……學校……晚……晚會。”喬傑用手比了比，“季……季羽……在後……後臺的……時……時候，我……他看……看見我……和我打……打招呼。”
卓瀚馳站起身摸了摸喬傑的腦袋，“謝謝我們小傑。”
喬傑搖頭，“不……不客……客氣。”
卓瀚馳走到顧堔旁邊，知道他那毛病控制自己不靠在他桌子上，“做作業呢。”
顧堔掃他一眼，吐出一個字，“說。”
卓瀚馳：“……”
看見他這副樣子就來氣。
“哦，是這樣，剛才壯哥說相約季羽一塊打球，想問問季羽有沒有時間啊？”
顧堔都沒停頓，“沒時間。”
卓瀚馳：“…………”
卓瀚馳簡直想給他一拳。
“咳，不會吧，咱們都快放假了，季羽他們課應該跟咱們一樣吧？”
顧堔擡頭看卓瀚馳。
卓瀚馳心虛地看向地面。
“季羽要和我在一起。”顧堔看了兩秒就移開視線，“所以沒時間。”
過了幾秒又加了一句，“我們在一起了。”
卓瀚馳手裏拿著的杯子差點沒掉地上，“臥槽？！”
這信息量有點大，卓瀚馳腦子緩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什麽時候？”
“而且，你和季羽在一起都不告訴我們？！有你這麽做事的嗎？這萬一我們碰到季羽說錯話怎麽辦？！”
“所以，什麽時候去五星級酒店？”
龔壯也驚訝，走過來拍顧堔肩膀，雖然被顧堔打了下去。
“好你小子，這麽大的事還藏著掖著！”
“雖然人家季羽長得好性格也好，但你也長得有鼻子有眼的，別這麽沒自信，啊。”
顧堔：“……”
顧堔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倆人。
卓瀚馳立馬像鵪鶉一樣躲在龔壯身後，“你想幹什麽？我們不就好奇了點嗎，問問還不行？”
顧堔看過去，卓瀚馳立馬縮到龔壯身後。
龔壯也摸不著頭腦，“咋了這是？”
顧堔抿了抿唇，無語地經過兩人，“去接水。”
卓瀚馳：“……”
龔壯：“……”
“所以不想讓你倆跟季羽一起玩。”顧堔冷淡的嗓音飄在兩人身邊。
卓瀚馳又像鞭炮一樣炸了，“哎呦我靠，他是不是又在陰陽我？”
“壯哥你別拉著我，我今天非得讓他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龔壯也無語地看著他，“我沒拉著你，你上吧，我和喬傑在一邊給你敲鑼打鼓，要是不夠，再上隔壁宿舍給你要倆人。”
卓瀚馳：“……………………”
還是不是兄弟了？！！
顧堔接完水回來剛坐到椅子上，旁邊的卓瀚馳就要張口。
顧堔先他一步開口，“和季羽商量一下。”
“什麽時……”
顧堔：“看季羽。”
卓瀚馳：“……”
“我……”
顧堔：“吵。”
卓瀚馳：“……”
哼，看在季羽的面子上。
說完，腳底一滑繼續坐到自己桌子上和他妹妹打電話去了。
還是他妹妹可愛招人喜歡。
顧堔看了眼時間，又給季羽發了條信息。
【顧堔：洗好了嗎？】
只是一直等到顧堔第二天早上起床，聊天框裏都沒彈出任何新消息。
*
“二羽，還沒睡吧？”陳華鳳略微沙啞又帶著激動的嗓音通過手機屏幕傳來。
季羽靠在陽臺上的欄桿，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透亮透亮的跟明鏡似的掛在天邊，“還沒，怎麽了媽？”
“今年再回家咱們家裏就多口人了。”即使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陳華鳳話裏要飛出來的興奮，“今年回家農歷臘月十六那天你哥就和你嫂子結婚了，今天剛跟你嫂子那邊說完，讓人家算的好日子。”
“現在我，你爸和你哥剛把家裏的人送走收拾完。想告訴你，你哥結婚那天正好你們大學生和小孩子們也都放假在家，就不用和你們老師請假了。”
“你是不知道今天家裏有多忙，你……”
季羽只覺得耳膜“轟”的一聲被炸開泛起刺耳的耳鳴，陳風華後邊還說了什麽話都聽不見了。
滿腦子只有‘他哥結婚’這四個字。
喉嚨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頭頂莫名生出無端巨大的恐懼，這恐懼牢牢將他釘在原在，稍不註意就會被黑暗中張開的血盆大口吞沒。
陳華鳳開心地說了一大通終於稍微平靜下來，“行了二羽，媽先不跟你說了，你早點睡吧。”
季羽機械地回答：“嗯，好。”
掛完電話呆呆地靠在欄桿旁，直到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才回過神。
他恍惚地打開手機，黑白分明的眼底倒映著消息。
【顧堔：洗好了嗎？】
季羽猛地關閉手機屏幕，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抖，心臟急促地跳個不停帶來一陣陣心慌，甚至在大冬天連掌心都出了一層薄汗。
他蹲下身緊緊閉上眼睛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喉結滾動，深深呼出一口氣，才把剛才沒由來生出來的巨大恐懼從身體裏排出去。
季羽蹲在原地緩了好一會才推門進屋坐到自己座位上，秦熙澤一回頭看見季羽臉上的表情嚇了一跳。
“我靠季羽，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接了個電話臉色變得這麽難看？”
柏修逸和潘林彬聽到動靜也回頭看季羽，倆人看見也是一哆嗦，“怎麽了怎麽了？誰跟你打的電話，臉色怎麽差成這樣？”
季羽慢半拍地擡手摸上自己的臉，“……我什麽表情？”
“你自己看看。”秦熙澤拿起自己桌子上的鏡子舉在季羽面前。
鏡子裏的人臉上一片慘白，一點紅氣色都沒有，就連嘴唇也是白的。
怪不得他們反應這麽大，季羽冷不丁看見自己這副鬼樣子也嚇得不輕。
他狠狠搓了把臉，臉上終於正常了點，開口：“……沒什麽，剛才外邊飛過一個東西，沒註意嚇到了。”
“真的？”秦熙澤邊放鏡子邊問。
“不信你現在去陽臺看看。”
秦熙澤瞄了一眼陽臺，黑不溜秋的，縮了縮脖子搖搖頭，“算了算了。”
幾人各回各位，季羽看著手機裏那條信息終究還是沒回。
光影變換，星月交替。
第二天季羽起床打開手機就看到消息上邊彈出好幾十通未接電話，下邊還附帶著消息。
【顧堔：發生什麽事了？】
【顧堔：怎麽不接電話？】
季羽看完把手機屏幕反扣。
“我靠，終於下課了，快餓死我了，走走走，今天去哪個食堂？”
“都行，哪個食堂近就去那個。”
下課鈴一響，教室裏立馬沸騰起來。
秦熙澤把書包甩在肩膀上，問：“咱倆吃啥去？”
今天柏修逸和潘林彬倆人下課都去陪對象吃飯，所以中午就季羽和秦熙澤兩人。
秦熙澤說完果然沒聽見回答，從手機裏擡頭碰了碰季羽的肩膀，“怎麽了季羽？你一上午都在神游。”
季羽身體一顫，側頭看他，“嗯，你說什麽？”
“……”秦熙澤嘆息一聲把手機放進兜裏擡手搭上季羽的肩膀拉著人往外走，“我說咱們去吃什麽，你老實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變得很奇怪。”
季羽看著手機裏不斷進來的消息還是熄滅了屏，抿了抿唇，“……沒什麽。”
因為倆人下課耽擱了會，等到食堂的時候每個窗口都排著長長的隊伍。
秦熙澤掃了一圈，“唉，怎麽這麽多人，咱倆吃哪家？”
說完轉頭果然還是看見季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秦熙澤擡手敲了敲季羽的臉，“回魂回魂了，到飯點該吃飯了，看看咱吃什麽？”
季羽心裏早就亂成了一鍋粥，聽見這話脫口而出，“不吃了，去死。”
秦熙澤：“……”
季羽：“……”
季羽嘆息一口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季羽現在沒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從昨天晚上接完他媽的電話滿腦子都是他哥結婚和顧堔。不知道是不是在學校過的太安逸還是很久都沒和他媽打電話，在聽完他媽的話他心裏先生出來的就是害怕。
很怕很怕，怕的他快要不能呼吸。
顧堔發來的一條條消息就像一座座大山一樣壓在他胸口，鋪天蓋地的窒息差點將他淹沒。
他下意思的開始逃避。
“沒事沒事。”秦熙澤倒是沒有在意，主要他知道季羽的脾氣，沒有什麽難事根本不會這樣，“誰都有不開心的時候，都能理解，我之前對你發脾氣的時候你也沒罵我啊。”
“不過，說真的我羽，你要有什麽煩心事的話可以和我們說說。不要一個人獨自承受，說不定你說出來我們還能給你解決一下呢。”
季羽嘴角終於牽起一點笑意，雖然很少，但聽完這話心情終於變輕了一些。
他拍了拍秦熙澤的肩膀，“謝謝。”
“謝啥，快想想咱們吃啥。”秦熙澤拉著季羽坐到兩個剛吃完走人的位置上坐下，“終於走了一桌人，我還想著沒桌位咱倆打包回宿舍吃去。”
季羽也來了食欲，看了一圈，“我吃面吧，你吃什麽？”
秦熙澤脫下衣服，“你吃的哪家面？”
季羽用手機掃桌子上貼的碼，“新開不久的那家客家面。”
“那我也和你吃一樣的。”秦熙澤剛要掃碼，季羽用手擋了一下。
“在我手機上點就行，我點完了，你看看你吃哪個面。”季羽說完把自己手機遞了過去。
秦熙澤宛若接過聖旨一般雙手托住手機，“哎呦我靠，謝謝我羽！”
季羽輕笑一聲。
可拿回手機看見屏幕上彈出來的消息，嘴角又立馬垂了下去。
不一會就叫到倆人的號，客家面別看是新開的店，但在他家排隊買飯的人比旁邊兩家多的不是一星半點。
一是客家面的鹵子都是現做現炒，二是他家做的鹵子格外好吃，而且還附贈免費的湯。
每根面條上邊都裹滿了料汁，色澤誘人，香氣撲鼻。
倆人剛在食堂吃完飯，季羽就接到他們導員的電話讓去一趟辦公室。
秦熙澤拿起旁邊的餐巾紙擦嘴，“不用管我，你有事就去忙吧，一會我自己回宿舍。”
這會正是吃完飯回宿舍的時候，再加上天氣冷，學校路上根本沒有什麽人。
季羽剛沒走一會兜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是顧堔打來的電話。
季羽手指懸在掛斷鍵上好一會才點的綠色接通鍵。
剛一接通，耳邊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但也只持續了兩秒。
下一秒顧堔特有的低沈聲線便傳進季羽耳朵裏，“在幹什麽？”
沒有問為什麽不接電話，也沒有問為什麽不回消息。
季羽捏緊了手機，面前呼出白氣，“……在忙。”
顧堔“嗯”了一聲，語調依舊，繼續問：“在忙什麽？”
季羽停頓兩秒，“兼職。”
顧堔嗓音淡淡，“是嗎？”
季羽頭皮一緊，把下巴埋進衣領裏，“……嗯。”
飄著雪花的冷風掠過季羽臉頰，季羽縮了縮脖子。
耳邊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地面上已經下了一層較厚的雪花，季羽一步一步踩在白雪上，剛想掛斷電話對面就傳來聲音。
只是似乎還夾雜著一聲似有若無的輕輕嘆息，又或者沒有。
“你回頭。”
季羽一下子停住腳步。
僵硬地轉過身就看見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正踩著他踩出來的腳印一步一步走近。
顧堔身穿黑色風衣脖子上圍著灰色圍巾，全身帶著裹滿雪花的氣息停在季羽身前，擡手輕輕撫去他肩膀上的雪片。
“可以掛電話了。”
季羽這才發現自己還一直舉著手機。
想開口說話，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顧堔冷俊的五官上也染上了幾片雪花，可卻沒管，只伸手輕輕掃去季羽頭上的雪花。
聲音依舊，“冷不冷，怎麽又穿這麽少？”
季羽不明顯地躲了躲，“……不冷。”
顧堔擡手的動作一頓，放下自己的手，“嗯，現在就要去兼職嗎？”
季羽點頭，“……嗯。”
季羽也不算騙顧堔，他們今天下午沒課，他確實要去外邊兼職。
而且價格比平時還要高一點。
“什麽時候下班？”顧堔繼續問。
“九點。”
“我能去那裏看你兼職嗎？”
“不行！”
許是語氣太絕對，說完這話，倆人都楞在原地。
季羽閉了閉眼，“……我是去那裏工作又不是去玩，而且他店挺火爆裏面人很多，你去了又不能一直坐在裏面。”
“抱歉，我不知道。”顧堔看著季羽的側臉，黑色睫毛上墜著幾片薄薄的雪片，隨著眨眼的動作滾落到臉頰，“我不去了。”
季羽踢了踢腳邊的雪，“……沒事。”
雪花落得愈發大了起來，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人的臉上，似乎下一秒就能把人割出血痕。周圍的學生都紛紛裹緊自己的衣服趕路，並沒有多少人註意到在雪地裏站著的兩道人影。
顧堔摘下圍巾緩緩向季羽湊近。
感受到男人的動作，季羽下意識偏頭躲開。
顧堔手懸在半空，寒風將圍巾掀飛，在空中打了個旋又咻得消失不見。
四周寂靜極了。
季羽視線落到圍巾上，張了張嘴，“我……”
顧堔把圍巾圍到季羽脖子上，在胸前打了個簡單的結。
微微附身貼上季羽的頭，“我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了。”
“別不理我，好嗎。”
季羽後背麻成一片，後退兩步摘下脖子上的圍巾放到顧堔懷裏，“趕時間，先走了。”
風雪壓滿枝頭。
顧堔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季羽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
*
寒假的腳步越來越近，學校裏有學生陸陸續續回家了。
511宿舍裏，季羽正靠在陽臺欄桿上和他發小通電話，屋裏其他三人也在收拾各自的行李。
“哎我羽，咱們幾號回啊？”孫順飛在電話裏問。
“是啊。”曾斌宇正在吃飯，咽下嘴裏的飯也說：“我們明天就完全結課，你們呢，都沒課了？”
“還沒呢。”孫順飛接話，“我們比你還晚一天，後天才結課。”
“所以咱們哪天回？”
曾斌宇疑惑了聲，“你不送你女朋友？”
“我女朋友就是本地的，放假回家坐公交就能回去。”孫順飛說：“我女朋友都說要不她來送我。”
曾斌宇笑了，“你小子運氣可真好。”
孫順飛嘿嘿笑了一聲，“是我女朋友好。”
倆人在這胡扯百塞了半天都沒聽見季羽說話，終於忍不住問。
“不是季羽，你人在不在啊？你不會是又把手機放旁邊不聽我倆說話吧？”孫順飛沖著手機嚷嚷，“不行啊我羽，你不能這麽對我倆，我倆離開你可怎麽活啊。季羽啊季羽！”
曾斌宇問了一句，“哎季羽，你和那個顧堔的事怎麽樣了？”
季羽終於出聲，“我和你們說一件……不，兩件事。”
“嗯嗯嗯，你說，我們聽著呢。”孫順飛說完又縮了縮自己的脖子，“但是你語氣這麽嚴肅幹什麽？”
曾斌宇也說：“是啊，一聽你這麽嚴肅的聲音我就害怕。”
季羽笑罵了兩人幾句，又沒了聲音。
“繼續說啊，我們都等著聽下文呢。”“是啊是啊，勾起我們好奇心了。到底什麽事啊？”
季羽深深呼出一口氣，“他親了我。”
孫順飛順口問：“誰啊？”
剛問出口瞬間就沒了聲音。
“我操？！”
兩秒後手機裏同時傳出兩聲不可置信地爆呵。
“你你你……這這……等會等會，我先問清楚啊，是我們想的那個人嗎？”孫順飛和曾斌宇倆人發出靈魂拷問。
季羽：“……不然呢。”
“這他爹的？！！”
季羽：“他爺爺來了也不管用。”
孫順飛曾斌宇：“…………”
還有心情開玩笑！！！
“不是不是。”孫順飛咽了咽口水，“那……那你現在是？”
“彎了。”季羽垂下眼皮看自己的鞋。
孫順飛和曾斌宇兩人倒吸不是一口涼氣了，倒吸了好幾十口涼氣！
“這這這……我……我……你你……”孫順飛卡了半天卡出一句，“恭喜。”
季羽：“……”
“有什麽可恭喜的。”
孫順飛想了想之前曾斌宇在他耳邊說的耽美小說，“那你不是說你彎了，你完了不就證明你喜歡他，你喜歡他不就證明你想和他在一起，你和他在一起我們不就得說恭喜嗎？”
曾斌宇：“…………”
季羽：“…………”
季羽想反駁，但聽完這話硬是一時沒想到回什麽。
多虧他們中間有個人給他們提早傳輸了一點這方面的知識，要不然就沒現在這麽和諧的畫面了。
孫順飛又問：“難道你不喜歡他？”
季羽：“……”
季羽捂著自己的臉嘆氣，“……我倒是想。”
曾斌宇想起自己之前說過的話，“別是被我的烏鴉嘴說中了吧？”
季羽：“……想什麽呢？沒那麽離譜。”
季羽等了會又問：“你們不說其他的話嗎？”
曾斌宇嘆息，“唉，說什麽，勸你別喜歡他？那我們說了你就不喜歡他了嗎？”
季羽沒說話。
“就是你這個情況，好像也在我意料之中。”曾斌宇想了會說：“我和你說個事吧。”
季羽：“什麽事？”
“就咱們高三那會，顧堔剛轉來咱們學校的時候 。”曾斌宇說：“那時候你應該是剛送完迷路的他回家不久，他的座位不是在咱們後邊嗎。那天咱們圍在一起玩的時候我就隨意往後撇了一眼，你猜我看見什麽了？”
季羽木著一張臉，“你看見顧堔唄。”
曾斌宇笑了一聲，“是，我是看見了他。但你知道他在看什麽嗎？”
“看什……”
“他在看你。”曾斌宇嘶了一聲，“其實我剛開始以為他是在看咱們這邊的女生，但不是，他一直盯著你。”
“但他看你的那個眼神……嘖，我真沒法跟你形容，反正我看見的時候被嚇了一跳。”
“我當時還以為你倆是鬧什麽矛盾了，感覺他那眼神像是要吃了你。”
“但你今天說這事，我腦子裏就莫名想起這件事了。”
“我靠，你也發現了？”孫順飛也說：“我還以為是我自己的錯覺。”
“反正他那會高三轉學來的時候我就總感覺他一直盯著季羽看，但等我再看的時候他又不看了。”
季羽摳了摳手機殼上掉落的漆點。
“那第二件事是什麽？”曾斌宇接著問。
季羽擡頭看天空中飄落的雪花，在燈光照耀下細閃細閃的， “我哥今年就結婚了。”
“我去！”“我靠！”
“望龍哥要結婚了 ，這麽快！”“上回回去的時候還說不著急來著。”
兩人七嘴八舌說了一會就停了下來。
過了許久，季羽終於開口，聲音低的像是問自己，“你們說，他們會同意嗎？”
季羽媽媽在村裏是出了名的嚴厲，在加上季羽他爸家的情況還不怎麽和諧，這事簡直就沒得商量。
根本就沒‘同意’這倆字的可能，倒不如說打一頓季羽來的實在。
其實說打都是輕的。
孫順飛和曾斌宇倆人想說點話緩和一下氣氛，只是張開嘴不知道說什麽。
“算了。”季羽胳膊搭在攔上邊上，修長的手指隨意向下垂著，“那咱們就大後天回家？”
“行行行，聽你的。”“可以可以，我後天上完課隨便收拾一下就行。”
“行，買票吧。”季羽後腰靠在欄桿上擡頭往後撩了下額前的碎發，“到時候火車站見。”
“okok，咱們火車站見。”
“嗯，掛了。”季羽說著就要掛，電話裏又傳出曾斌宇的聲音。
“等等等等。”
“季羽那你……你打算怎麽辦？”曾斌宇想著要不就先瞞著，等到時候再……
“我找時間和他說清楚。”季羽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其實沒那麽喜歡，可能只是錯覺。”
曾斌宇瞬間沒了聲音。
你要是沒那麽喜歡就不會和我們說了。
季羽推開陽臺門進屋的時候秦熙澤坐在自己椅子上舉著手機問：“羽羽，我羽，咱們後天上完課要不要和瀚馳他們一起聚一下？”
“他說他們也那天結課，還說這次是去顧堔家的別墅裏聚！”
季羽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身體栽進椅子裏，“都有誰？”
“瀚馳說他們一個宿舍的都去，然後還有他們班的其他幾個人，說咱們也能帶咱們班的同學去。”秦熙澤坐著椅子滑到季羽旁邊，給季羽看照片，“你看這是他發來的顧堔別墅家裏的照片，我靠，比我家裝修的還好。”
秦熙澤家裏也不錯，在他們宿舍財力排第二，他都說好的東西那這家房子的主人肯定比他更有錢。
“怎麽樣季羽，咱去不去？”秦熙澤收起手機看季羽。
季羽閉上眼睛揉自己的太陽穴，“小逸和潘子都去。”
“去去去。”潘林彬從後邊走過來拍上季羽的肩膀，笑著開口，“正好帶著我女朋友一塊去看看別墅，長這麽大我還沒住過別墅呢。”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那住一下？”
柏修逸也走過來，他剛洗漱完，身上肌膚瓷白細膩，“熠宸說可以去。”
“可以住可以住。”秦熙澤說：“瀚馳說顧堔他家別墅客房很多，可以隨時住。”
說著又摸了摸柏修逸的胳膊，臉上帶著羨慕，“小逸，你皮膚手感真好。”
潘林彬一把打掉秦熙澤的手，“把你那鹹豬手拿開，小心小逸男朋友揍你。”
靳熠宸他們見過幾次，人長得帥，也很會說話。雖然每次見到他們臉上一直帶著笑，但秦熙澤總感覺這人眼神和顧堔有得一拼。
顧堔的冷在表面上就能看出來，而靳熠宸則是帶著一層友好的外殼，實則骨子裏和顧堔是一樣的人。
手機消息音響起，季羽閉著眼撈過手機。
【顧堔：在做什麽？】
【顧堔：結課後來家裏玩吧。】
【顧堔：好嗎？】
嘖。
季羽單手打字。
【季羽：行。】
*
“我靠，原來電視上演的房子真是這樣啊。”“我去，我不是在做夢吧？！”“這大客廳看著真爽，在這環境裏住什麽煩惱都沒有了吧。”
結課後大家就跟著顧堔來到他家的大別墅，一進門都紛紛感嘆。
雖然他們知道顧堔家有錢，但親眼看見還是不禁咂舌。
卓瀚馳聽見這話笑了一聲，脫下衣服一屁股坐進沙發裏，“煩不煩惱的不知道，反正挺爽的。”
話落就被顧堔踹了一腳，“衣服放自己旁邊。”
卓瀚馳：“……”
卓瀚馳拿起自己放在茶幾上的衣服放到自己旁邊。
顧姨在家的時候還好，顧姨不在家每次卓瀚馳來都會被顧堔說兩句。
其他沒來過顧堔家裏的同學都在一邊欣喜的欣賞房子，張姨從廚房端著一些喝的出來放在茶幾上 。
張桂芬，女，42歲，是顧堔家裏做飯的阿姨，應聘時主要是給顧堔和顧雯英做飯，但大多數的時候也只是給顧堔一個人做飯，很少見到過顧雯英。因此她平時總是見自家少爺冷冷清清獨自一人待在這空曠的客廳坐在沙發裏看向面前巨大落地窗外的風景，很少有朋友來家裏做客，時間一長心裏就生出幾分憐惜。而且，再加上自家少爺雖然性子冷了點，但不挑食也沒那麽多規矩，每次做飯都是叫他們一起上桌吃飯，心裏的憐惜就更大了幾分。並且她來這麽長時間以來除了卓小少爺來過幾次外也就只看見上次少爺生病來看他的那個少年來過家裏兩次，只是她今天沒看見那個少年。
所以這次聽說顧堔帶同學回家別提多高興了，她走到顧堔旁邊問：“少爺，現在要上吃的嗎？”
顧堔搖頭，“再等等張姨，還有朋友在路上，等人到齊我叫你。”說著拍了拍張姨的肩膀，“還有張姨，你不用管他們，他們有手有腳會自己拿，你和楊叔先去休息，有需要我會叫你們。”
張桂芬慈祥的臉上露出淳樸的笑容，“好，都聽少爺的。”
參觀完的人坐在沙發上拿起剛才放在桌子上的喝的，其中一個人開口了，“對了，季羽他們是不是也來？”
顧堔還沒開口，卓瀚馳先接話了，“對啊，季羽也來，怎麽了？”
“沒事沒事。”那人說：“就是上次給顧堔過生日時候感覺季羽還挺好玩的。”
話落，房間安靜了幾秒。
顧堔擡眼看向說話的那個人。
“哎哎哎，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季羽這人挺有趣的。”那人反應過來屁股著火似的開始解釋，“我又沒接觸過季羽，只是一直在咱們論壇上聽說，所以見到本人才發現……”
顧堔沒聽剩下的話，拿著手機起身走了。
卓瀚馳把手裏的糖塊精準地扔到那人腦袋上，“你在人家男朋友面前說什麽呢？”
那人捂著自己的腦袋，“我真不是那意思……”
卓瀚馳撇了一眼站在窗邊的顧堔，單就背影來看，心情非常非常非常不咋地。
卓瀚馳有點意外，占有欲這麽強的嗎？
“行了行了，怎麽聊天非要聊人家男朋友？”龔壯把他那結實的胳膊搭在喬傑肩膀上，喬傑身形本來就單薄，他這麽一壓，把喬傑襯的像小倉鼠一樣。說著對剛才說話的那人招手，“那你去廚房給我們端點水果來。”
周圍的人應和。
“就是就是，快去給我們拿吃的。”“讓你幹點活看你還有空說話嗎。”
“好嘞好嘞。”那人手上比著OK走了。
顧堔站在窗邊低頭看手機裏的消息。
【顧堔：我去接你。】
【季羽：不用。】
【季羽：馬上就到。】
【顧堔：嗯，好。】
顧堔剛想再發消息，就看到兩輛出租車從遠處開來，立馬收起手機去開門。
“好嘞到了，你們下車的時候別忘拿自己的東西。”司機在前邊提醒，今天他們運氣好，打到的車是個姐姐。
“好的好的，謝謝姐提醒。”
季羽和秦熙澤兩人下車對著司機招手，司機按了兩下喇叭走了。
柏修逸和潘林彬帶著他們各自的對象在另一輛車上下來，秦熙澤胳膊搭在季羽肩膀上“謔”了一聲，“裝修的真氣派！我來給他家當看門的吧。”
季羽聽見秦熙澤的話笑了一聲，剛想說話面前的門就在裏面打開，露出顧堔那張冷峻的臉。
季羽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住了。
顧堔的視線掃過季羽的臉，最終停在他被秦熙澤搭著的肩膀上。
秦熙澤自從知道季羽心意後，對顧堔的恐懼就少了許多，看見人主動打招呼，“不好意思人太多了，我們下完課就趕緊過來了。”
只是胳膊依舊搭在季羽肩上。
顧堔又掃了他一眼，淡淡開口，“沒事。”說完走到季羽面前，秦熙澤這才把自己的胳膊拿開。
潘林彬和柏修逸對顧堔打招呼，顧堔沖他們點了點頭，之後帶著人進屋。
因為屋裏暖氣開的足，一進門大家都脫了外套。
季羽也脫了外套，裏邊穿了件灰色毛衣，剛想挨著秦熙澤一起坐下就被卓瀚馳拉住了手腕。
“哎哎，季羽季羽，你的位置在這。”卓瀚馳笑著指了指他旁邊的位置，旁邊還有一個空位，想想就知道是誰的。
秦熙澤坐下才發現這邊的位置他坐下正好沒空位了，“季羽你就坐那吧，這邊沒空位了。”
潘林彬讓他女朋友坐好後也看季羽，“羽，坐那吧，反正兩邊都是認識的人離的又不遠。”
季羽和顧堔的位置在中間，兩邊是卓瀚馳和龔壯，和秦熙澤他們就隔著一個人。
季羽抿了抿唇，在卓瀚馳指著的位置坐下了。季羽坐下看了一圈在場的人，有幾張眼熟的面孔 ，大多數在顧堔過生日的時候見過。
他這次來本來是打算和顧堔說開，可現在看見這麽多人在場又有點開不了口。
因為大家見過一面，所以相處起來比較輕松，桌子上先放了點開胃小菜。
季羽等了好一會旁邊都沒坐下人，問卓瀚馳：“他……顧堔去哪了？”
卓瀚馳往自己嘴裏拋了粒花生米，“他？”眼珠一轉，想到什麽又湊到季羽耳邊小聲開口，“他還說不讓我告訴你，他現在正在廚房做飯呢，說是非要自己親手做幾個菜。”
說完胳膊搭在季羽肩膀上，“哎，對了季羽，你吃沒吃過顧堔做的飯？別看這家夥脾氣臭到爆但不得不說做飯還真有兩手，我感覺他是特意給你做菜讓你嘗嘗……”
季羽聽著卓瀚馳的話回頭，沒在開放的廚房看見人。
“這個開放的廚房有點小。”卓瀚馳見季羽往那看給他解釋，“那個廚房一般是自己做飯的時候用，咱們現在人多他在那邊那個有門的大廚房做飯呢。”
季羽順著卓瀚馳指的方向看去正好遇到正在廚房出來端著菜的顧堔，後邊還有兩女一男跟著一起端著菜。
“我靠，今天運氣這麽好，還能吃到顧堔親手做的飯！”“你激動個球！你也不看看人家是給誰做的。”
顧堔沒理會他們的調侃，把菜放到季羽面前。
是紅燒肉和排骨。
季羽感覺自己的良心被插了一劍，不，好幾劍。
一大桌的人邊吃邊聊，桌子上還放著啤酒和白酒。
季羽這邊沒人看著他，自己默不作聲盯著飯菜喝了好幾瓶，等顧堔回來的時候面前空了一排酒瓶子。
又倒了一杯往嘴上遞的時候被顧堔攔下，“別喝了。”
季羽正心煩想都沒想就要甩開，顧堔冷淡的聲音又傳來，“忘記我跟你說過的話了是吧？”
其實音調很平緩，但季羽卻感覺莫名的有些熟悉，身體下意識感知到危險。
他擡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慢慢聚焦視線盯著面前的人看了會，乖乖放下酒杯，“哦。”
卓瀚馳這時候也回頭看季羽，瞪大眼睛看著面前擺著的一排空酒瓶子，震驚，“我靠季羽，你什麽時候喝的？剛才不是還在好好吃飯嗎？！”
秦熙澤探頭看過來嚇了一大跳，連忙起身走到季羽旁邊，“臥槽？季羽，你怎麽突然喝這麽多酒？”說著輕輕拍了拍季羽的臉頰。
這些酒入口醇厚飽滿，風味純正，理應來說是不會上臉，但季羽臉上此刻卻泛起一層薄薄的酒意緋紅。
明顯是喝得急。
顧堔看著秦熙澤的動作，下一秒就把季羽拉進自己懷裏，對著桌子上的人開口：“我帶他去休息。”
潘林彬和柏修逸兩人離的遠，看見季羽這樣問秦熙澤，“季羽怎麽了？”
“不知道，自己在那不說話喝了好幾瓶酒……”
“哢。”
顧堔打開自己房間的門扶著季羽的腰把人慢慢放到床上，剛抽出手季羽就睜開了眼睛，眉頭輕輕皺起，濕潤好看的眸子裏湧起一層瀲灩水霧，直直地望著他。
顧堔呼吸一滯，聲音輕得不可思議，“怎麽了？”
季羽垂下眼皮閉上眼睛，眉頭依舊皺著，“……難受。”
顧堔緩緩靠近坐在床邊，一只手撐在季羽旁邊，另一只手撫過他額前漆黑的碎發，很輕地碰了碰他的眉眼，嗓音帶著愛惜，“哪裏難受？”
季羽閉著眼睛任顧堔動作，好一會才開口，“頭……頭好疼……”
“嗯，我去給你拿藥，你自己待一會好嗎？”顧堔撫摸季羽的臉頰，捏了幾下。
季羽偏頭躲了躲，沒躲開，但還是帶著濃濃鼻音開口“嗯”了一聲。
乖得讓人心顫。
顧堔把解酒藥拿進來看見床上季羽的樣子腳步一下子邁不動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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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堔戀戀不舍地離開季羽的嘴唇, 見人還一直盯著自己看，臉上湧上一股熱氣，“還要親嗎？”
季羽：“……”
媽的, 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這個意思嗎？
但季羽現在一點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可能都已經熱的化成了巖漿, 把他的語言系統燙化了, 臉頰也不斷翻湧著滾燙的血氣。
身體像是年久失修的機器，動一下便吱吱作響。
想舔嘴唇想到什麽又生生忍住, 想擡手擦嘴結果胳膊就跟灌了鉛一樣重的擡不起來。
最後只面部扭曲地轉過了頭。
顧堔以為季羽是害羞，用自己的身體擋了擋，看著季羽的側臉又想吻上去, “我是第一次。”
季羽：“……”
說的像誰不是第一次似的。
季羽艱難地轉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張英俊的臉，視線不小心下移瞄到對方嘴立馬像針紮一樣跳開看向別處, 臉上似乎又隱隱約約開始泛起一股股熱潮。
顧堔臉上也沒好到哪裏去, 整個身體還在因興奮而發顫，看著躲閃的季羽更想舔他了。
他吞了吞口水，“要回去嗎？”
季羽大腦開始上線，“嗯。”
只是這一路的涼風好不容易把季羽吹醒，結果剛到他宿舍樓下某個人又梅開二度。
顧堔伸手把季羽埋在衣服裏的下巴捏出來，又親了上去, 把人嘴唇從左到右親了個遍才把人放開。
季羽呆楞楞地看著面前的人。
“季羽。”
熱氣在兩人鼻息間蒸騰，將溫度一下下渲染升高, 連周圍的冷風都被熏染得有些發燙。
“季羽, 我知道我說話不好聽, 我會一直看書慢慢學的。我不想你不開心，也不想看你受傷。”
“我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永遠不會。”
低沈渾厚的嗓音在空蕩寂靜的天地一遍遍回響, 仿佛連帶著叩問年少時候的自己。
顧堔又輕輕吻上季羽的唇，低聲喃喃，“我會對你好的，只要讓你覺得不好你就打我，往死裏揍也沒關系。”
季羽整個後背麻成一片，聽見這話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靠……等等，先不說他那話是什麽意思，這踏馬發展不對吧？他記得自己好像是來惡心他的吧？!
還有，這狗東西怎麽看起來當真了？！
最離譜的是從剛才開始他的胸膛就一直撲通撲通地挑個不停？！
顧堔輕輕攬住季羽的後腰低頭親吻他的側臉，“下次，可以親裏面嗎？”
季羽腦子裏一團漿糊。
裏面？什麽裏面？反應過來的季羽臉上瞬間湧上熱浪潮紅，連脖頸都染上了緋紅，整張臉差點沒爆炸。
季羽猛地推開顧堔，“……你快走吧。”
被推開的顧堔也不惱，看著低頭的季羽又捏起人的下巴輕柔地親在嘴上。
“晚安，季羽。”
站在原地看著人離去的季羽猛地蓋上帽子拉緊兩側的松緊帶把自己的臉遮了個嚴嚴實實。
靠，一切都亂了套了。
剛把頭在樹上撞了幾下，後邊就傳來秦熙澤疑惑的聲音。
“季羽，你在幹嘛？”
季羽聽過動靜轉頭，只露著鼻子和嘴。
“想死。”
秦熙澤裹緊了自己身上的軍大衣，“想死到宿舍裏邊再死吧，你在這死了我還得把你拖上樓。”
季羽：“……”
季羽看他這一副打扮，問：“你幹什麽去？”
“下樓扔垃圾。”秦熙澤打了個寒顫，“你們都出去了，我和隔壁宿舍的人吃了點喝了點，所以把造的垃圾仍一下。”
因為跨年大家都還在外邊，這會整個宿舍都比較空蕩，剛搖著尾巴走到門口的小狗措不及防聽見樓上傳來的吼聲立馬夾著尾巴跑開了。
“握草？！”
宿舍裏，秦熙澤差點沒一腳踩空從臺階上掉下來，他看著坐在椅子裏的季羽又機械的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季羽側著頭把臉放在桌子上，“……顧堔剛才在樓下親了我。”
秦熙澤立馬下床坐進椅子裏滑到季羽旁邊，仔仔細細把季羽的臉看了個遍，“他親你哪了？”
他著重看了季羽的嘴，很正常，沒腫沒破皮。
季羽唇角動了動，“……嘴。”
秦熙澤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自己的心口。
季羽又補了一句：“兩次……不對，好像是三次。”
秦熙澤心臟差點驟停，“那怎麽辦？”
季羽閉上眼睛，“……不知道。”
秦熙澤說：“要不明天你就和他說分手吧。”
季羽抹了把臉坐直身體，不讚成的看著秦熙澤，“那我不就成渣男了。”
秦熙澤：“……”
現在重點是這個嗎？！
秦熙澤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親你？”
季羽把這兩天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沒想到你倆之前玩的還挺好，是因為那個叫什麽王申存的搗亂關系才惡化。”秦熙澤摸著下巴，“那你怎麽想的？”
季羽：“我想著和他做兄弟挺不錯的。”
秦熙澤：“……”
他都想上你了，你還想著和他做兄弟？！
秦熙澤嘆了一口氣，“這事也怪我，我應該早點跟你說的，我之前就感覺這顧堔看你的眼神就有點不太對。”
“唉。”說著又頭疼地揉著太陽穴，“早知道我就不給你支招了，潘子知道肯定想捶死我。”
季羽突然開口，“你說他喜歡男生嗎？”
秦熙澤：“不知道，反正他親了你。”
季羽又說：“那你說我喜歡男生嗎？”
秦熙澤：“不知道，反正你讓他親了。”
季羽：“……”
季羽本來就心煩聽見這話心裏更堵得慌了，起身拿著洗漱用品往浴室走。
秦熙澤在後邊看他，“幹什麽去啊？”
季羽頭也不回，“眉毛下邊的東西不想要就捐了。”
“咱們事情還沒解決啊！”
“砰！”回答是季羽的關門聲。
浴室裏，季羽脫光赤身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流順著清爽勁瘦的皮膚緩緩下滑，在腳邊匯聚成小小的水渦最終流入低矮的出水口。
季羽足足站了好幾分鐘才擡手摸了把臉把頭發全部擼到腦後，露出光潔形狀完美的額頭，只是眉頭緊緊皺著。
靠，難道我喜歡男的？
季羽從小到大從來沒談過戀愛，連心動的對象都沒有，就連欲望也很少，或者說他壓根就連往這方面的想法都沒有。
可顧堔，顧堔……
嘖。
熱氣氤氳，季羽隨意擡手擦了下鏡面上的水霧，正好可以看到他自己的嘴。鬼使神差般的，他擡手摩挲了幾下自己的唇。
他剛才過來的時候，嘴上好像帶著蘋果味。
“…………”
“！！！！”
季羽猛地把自己的臉按在水裏，臉上的溫度都將冷水上調了幾度。
季羽擦著頭發出來看著屋裏整整齊齊坐在一起的三人嚇了一跳，“靠，嚇我一跳。”
潘林彬雙臂抱在胸前眉頭皺的堪比一座山丘，死死盯著季羽。
柏修逸臉色倒是三人裏最平靜的一個。
“季羽。”潘林彬起身雙手握住季羽的肩膀，表情嚴肅，“你是不是被顧堔威脅了？”
季羽：“……沒有。”
“那你怎麽……”潘林彬感覺這世界有點迷幻，他只不過是陪女朋友過了個跨年，結果回來季羽就被男人親了，還是被顧堔親的！
季羽心裏就跟錯綜覆雜交纏在一起的線團，怎麽找都找不到頭，“……我也不知道。”
可讓他跟顧堔說分手，他好像……也開不了口。
潘林彬看著旁邊捂臉的秦熙澤又看季羽，最終嘆出一口氣，“烏鴉嘴還真靈驗了。”
又遲疑地開口，“羽啊，你不會喜歡他吧？”
季羽腦海裏冷不丁的冒出顧堔親他的畫面，眉心一跳，“沒……”
“真的嗎？”潘林彬直直地看著季羽。
“……我不知道。”
柏修逸走到季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晚了，大家先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
潘林彬擰著眉給了秦熙澤一拳轉頭坐下了，他們倆之前的矛盾說開，現在這時候要是再說分手關系肯定比之前的還糟。
秦熙澤捂著自己的胳膊看季羽，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季羽放完東西爬上床打開手機就看見顧堔給他發了信息。
【狗東西：我到宿舍了。】
下邊還附帶一張照片，是顧堔的桌子。桌子上放著電腦和書，還拍到了半個書包。
季羽放大看了看，發現背包拉鏈上放著他送的小貓拼豆。
臉頰莫名一熱。
應該是看他沒回消息，下邊又發了好幾條。
【狗東西：還沒收拾完？】
【狗東西：明天你要做什麽？】
【狗東西：我都有時間。】
季羽心裏亂糟糟的剛想裝看不見放下手機，對面就撥來一通語音電話。
季羽：“……”
季羽點了掛斷。
【季羽：要睡了。】
【季羽：明天上課。】
輸入條上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狗東西：好，睡吧。】
【狗東西：晚安。】
季羽放下手機猛地用被子捂住自己的頭。
靠靠靠！！！
第二天中午下課，季羽四人在食堂剛打完飯坐下旁邊就傳來一句，“可以坐旁邊嗎？”
季羽心想我又不是管太平洋的，結果一擡頭就看見是顧堔，後邊還跟著卓瀚馳。
不能。
季羽：“……隨便。”
顧堔挨著季羽旁邊坐下，卓瀚馳笑著和其他人打招呼，絲毫沒註意到幾人有些僵硬不自在的表情
“真巧，你們也來這個食堂吃飯。”
潘林彬原本就不知道怎麽面對顧堔，現在知道他親了季羽後更不知道怎麽面對了，“……挺巧挺巧。”
要是知道你們來這個宿舍，我們早就不來了。
平時一副社交能人的秦熙澤也變成鵪鶉了，“巧巧。”
柏修逸看了看低頭吃飯的季羽，又看了看一直看著季羽吃飯的顧堔。
一桌人就這麽各懷心思詭異的吃完了一頓飯。
飯後，顧堔剛對季羽說“一會一起回去”，放完餐具回來的潘林彬就猛地嚎了一嗓子。
“不行！”
餐廳裏的人聽見這響聲紛紛向他們這邊看過來，潘林彬意識自己有點過激，看著顧堔解釋。
“……那個那個，我們宿舍要換東西，得一起搬床。”
顧堔看了眼潘林彬，看見他這眼神潘林彬心裏瞬間一慌。
但好在顧堔只是隨意一撇，看完就去看旁邊的季羽。
“要我幫忙嗎？”
季羽：“……不用，我們自己就行。”
顧堔點頭，“有需要給我打電話，我馬上過來。”
接著擡手漫不經心捏了下季羽後頸，帶著卓瀚馳轉身離開了。
季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後背一個激靈差點沒跳起來。
秦熙澤問：“怎麽了？”
季羽看著顧堔離開的背影，“……沒事。”
*
元旦過完上不幾天學校就要放假，這天季羽被導員叫去辦公室送東西，從教室出來剛走到樓梯口就被黑暗裏伸出來的一只大手拉進了旁邊的樓梯間。
季羽剛想反抗耳邊就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
季羽被顧堔從身後抱住，嘴也被男人用手捂住，只能轉頭用眼睛瞪人。
放開我。
顧堔附身親了親季羽溫熱的眼皮，“你最近好像很忙，我有點想你。”
窗外太陽已經西落，黑夜慢慢聚攏不斷吞噬明亮，只偶爾在窗邊縫隙中傳來忽明忽暗的路燈光線，將男人的身影映襯的更加高大。
季羽不自在地往後仰頭卻不小心磕到門框，顧堔松開對季羽的桎梏把人抵在墻上，手扶著勁瘦的後腰，低沈的嗓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與滿足，“冷不冷，怎麽穿這麽少？”
季羽只是過來交個表，想著交完就回去，所以出門的時候才隨便拿了個外套。
知道冷你還拉我來樓梯間。
季羽：“還行，不是很冷。”
顧堔伸手碰了碰季羽微涼的臉頰從兜裏掏出一個帽子扣到他頭上，“帶上暖和一點。”
季羽原本想摘下來，可一陣冷風吹過，凍得他直打哆嗦，最終沒去拿掉頭上的帽子。
只是路上的人都是驚訝的往他們這邊看幾秒又捂著嘴笑，季羽剛開始不知道看的是他，直到路過玻璃鏡面時不小心掃到自己頭上戴的帽子，那他媽上面還帶著兩個黑白相見毛茸茸的貓耳朵！
他臉上一紅，一把薅了下來，憤憤地轉頭看旁邊的顧堔。
顧堔看著他，“怎麽摘了？”
季羽感覺自己牙有點癢，“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帽子上有貓耳朵？”
“帽子只是用來保暖的，而且你不覺得這樣帽子很好看嗎？”顧堔一板一眼地說。
季羽咬牙切齒地開口，“好看你自己怎麽不戴上？”
顧堔看了季羽一眼，拿過他手裏的帽子戴在自己頭上，還開口問：“好看嗎？”
季羽：“……”
好看你個頭！
季羽冷哼一聲甩下顧堔走了。
顧堔看著生氣的季羽又開始懊悔，早知道就不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給季羽戴了。
“抱歉。”餐廳裏，顧堔坐在季羽對面，“我以後不做了。”
季羽依舊吃著飯看手機不理他，“呵呵。”
季羽吃完飯一擡頭發現對面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微微一楞。
嘖，他是不是太過了。他也不是生氣，只是只是……
“噠。”桌面上多了一瓶酸奶，顧堔站在一邊，氣息有點亂，“要喝酸奶嗎？”
是季羽愛喝的那個牌子，但賣這個酸奶的超市離現在吃飯的餐廳很遠。
季羽看著桌子上的酸奶，“……我沒生氣。”
接著站起身把顧堔按在桌子上，舉著手裏的手機，問：“你要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顧堔看著季羽臉上的表情，“不……”
季羽重覆，“吃什麽？”
顧堔：“面。”
季羽把買回來的面放到顧堔面前，“吃吧。”
顧堔邊掰筷子邊看季羽，季羽正在拆他買的酸奶，插上吸管放進了嘴裏。
季羽支著下巴看他，“吃飯啊，看我幹什麽？”
顧堔終於想起來書上說的萬能句，“好。”
顧堔吃飯倒是和他本人氣質相匹配，一碗面硬是吃出了五星級酒店的水準。要是之前季羽肯定會說這人又在裝逼，可現在他又覺得，他吃相真斯文。
手長得也很長，身材也挺結實，臉長得也帥，甚至連衣服搭配的也很合適。
季羽從下到上把顧堔看了個遍，最後對上了那雙漆黑的眸子，“怎麽了？”
眼裏絲毫沒有盯著人看的不知所措。
顧堔目光下移，看著季羽咬著吸管的嘴，“你什麽時候回家？”
現在他們年級基本已經沒課了，交完結課作業的現在就可以回家。
季羽把喝完的酸奶放到桌子上，“可能要十幾號吧。”
季羽每次都會和孫順飛和曾斌宇一起回家，所以一般都是差不多最後才走。
“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放假會很長時間看不到你。”
季羽心頭一跳。
靠，這人為什麽總說這種讓人心煩意亂的話……
季羽宿舍樓下，兩人站在門前。
臨近新年，雪下得愈發頻繁了，落落絮絮地蓋了滿樹枝頭。
顧堔道：“我走了。”
季羽下巴放在衣領裏，點頭，“嗯嗯。”
顧堔抿了抿唇，“我真走了。”
季羽：“……”
“嗯，走吧，不然一會宿舍關門了。”
顧堔又看了兩眼季羽，才轉身離開。
雪比白天下得還要大，顧堔穿著黑色羽絨服慢慢向遠處走去，挺拔的身影不知為何在雪花的映襯下竟然顯得有幾分寂寥與落寞。
季羽皺著眉看著顧堔遠去的背影，終究還是開了口：“……等等。”
那道身影立馬停下。
季羽走過去，“轉過來。”
顧堔剛轉過身就被一道清爽溫暖的氣息抱了滿懷。
季羽將顧堔抱在懷裏，輕拍他的後背，在心裏嘆息一口氣，“……晚安。”
顧堔眼底浮現出笑意，伸手將季羽緊緊抱在懷裏，把頭埋在季羽白皙的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
“晚安。”
“回來了。”秦熙澤正在做最後的一個結課作業，聽見開門隨口問了一句，“我羽，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晚？老師不是光讓你去交資料的嗎？”
季羽把外套脫下來掛到衣架上，“碰到顧堔了。”
宿舍瞬間安靜了幾秒。
季羽走到自己椅子上坐下，雙手撐著下巴好一會突然開口，“我好像分不了了。”
潘林彬轉頭看他，“什麽分不了？”
季羽語出驚雷，“我可能彎了吧。”
“什麽？！”
兩道不可置信的吼聲夾雜著叮楞咣啷椅子倒地的聲音，宿舍裏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柏修逸倒是面色平靜地走過去把秦熙澤和潘林彬倒地的椅子扶了起來。
季羽看著他們這樣心裏倒是有點平靜下來了，他想彎就彎吧。男人就男人，男人也能做飯刷牙上廁所用腳走路……
嘖，靠，這都什麽跟什麽？
季羽看著他們，“嗯，就這樣。”
潘林彬把這句話在腦子裏消化好半天才開口，“哦，行。”
又冷不丁地問：“那你裝他男朋友惡心他這事還和他說嗎？”
季羽好一會才說，“……有合適的時機就說。”
秦熙澤表情也魔幻，“……羽啊，要不你打我一頓吧，都怪我給你出這個餿主意。”
季羽坐在椅子上擡手，掌心向上沖著秦熙澤。
秦熙澤：“什麽意思？”
“你不說打你一頓。”季羽看他，“臉伸過來。”
秦熙澤小心翼翼把自己的臉放上去，“羽，你打吧，輕點就行，不 然明天上課沒法見人。”
季羽用手背拍了拍秦熙澤的臉，“滾。”
“好嘞。”秦熙澤立馬給季羽捏肩，一邊看季羽的表情一邊說：“羽啊，祝你幸福。”
季羽：“……”
“滾。”
秦熙澤屁顛屁顛走了，潘林彬又從椅子上轉過半個身子看季羽，“我羽，那要一起吃個飯嗎？”
既然正主都發話了，他們自然沒什麽意見。
“不著急。”季羽解鎖手機，“過幾天我和他說說。”
潘林彬摸著下巴說：“這麽一來，咱們宿舍也算是都快脫單了。”
又看著床鋪上的柏修逸，“小逸，以後你要是和你男朋友約會也可以給季羽推薦推薦。”
柏修逸：“……”
秦熙澤反手就給了潘林彬一巴掌，“老子還是單身！”
潘林彬也回擊過去，“都說了是快了快了，你耳朵塞驢毛了？”
兩人又開始互相攻擊，季羽和柏修逸兩人對視一眼，又默契地移開視線。
季羽打開聊天軟件，對面果然發來消息。
【狗東西：做作業。】
【狗東西：你在幹什麽？】
後邊還附帶一張照片。
桌子上放著亮著屏幕的電腦，右下角還照上了一半修長有力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季羽的錯覺，他感覺左上角書包上的小貓拼豆存在感越來越強。
【季羽：要去洗漱。】
對面立馬發來消息。
【狗東西：好，等你。】
季羽看著備註上的“狗東西”三個字開始思索改成什麽。
在備註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親愛的”，刪除。
“寶貝”，刪除。
“帥哥”，刪除。
嘖。
最後季羽選來選去就備註了“顧堔”倆字。
剛想繼續打字，他媽就打來電話。
季羽走到陽臺接通，聽到話一楞。
*
卓瀚馳坐在龔壯旁邊看了眼身後的顧堔，小聲開口，“壯哥，你有沒有發現顧堔最近這幾天心情好像很好啊？”
好幾次就連他經過顧堔桌子不小心碰倒他桌子上的書也只是掃了他一眼就自己把書重新扶好。
龔壯一副過來人的表情，手摸著自己下巴煞有其事的說，“他這樣的，八成是在熱戀期。”
卓瀚馳想了會，又問：“壯哥，你最近有沒有遇到季羽啊？”
“沒啊。”龔壯有點遺憾，“還說要約季羽再一起打球呢。”
他們兩個系實在是隔的太遠，要不是一塊約好見面，一個學期還真見不了幾次面。
“我……我……我遇……遇到過……季……季羽。”在床上的喬傑開口說。
卓瀚馳稀奇，“在哪遇到的？”
“學……學校……晚……晚會。”喬傑用手比了比，“季……季羽……在後……後臺的……時……時候，我……他看……看見我……和我打……打招呼。”
卓瀚馳站起身摸了摸喬傑的腦袋，“謝謝我們小傑。”
喬傑搖頭，“不……不客……客氣。”
卓瀚馳走到顧堔旁邊，知道他那毛病控制自己不靠在他桌子上，“做作業呢。”
顧堔掃他一眼，吐出一個字，“說。”
卓瀚馳：“……”
看見他這副樣子就來氣。
“哦，是這樣，剛才壯哥說相約季羽一塊打球，想問問季羽有沒有時間啊？”
顧堔都沒停頓，“沒時間。”
卓瀚馳：“…………”
卓瀚馳簡直想給他一拳。
“咳，不會吧，咱們都快放假了，季羽他們課應該跟咱們一樣吧？”
顧堔擡頭看卓瀚馳。
卓瀚馳心虛地看向地面。
“季羽要和我在一起。”顧堔看了兩秒就移開視線，“所以沒時間。”
過了幾秒又加了一句，“我們在一起了。”
卓瀚馳手裏拿著的杯子差點沒掉地上，“臥槽？！”
這信息量有點大，卓瀚馳腦子緩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什麽時候？”
“而且，你和季羽在一起都不告訴我們？！有你這麽做事的嗎？這萬一我們碰到季羽說錯話怎麽辦？！”
“所以，什麽時候去五星級酒店？”
龔壯也驚訝，走過來拍顧堔肩膀，雖然被顧堔打了下去。
“好你小子，這麽大的事還藏著掖著！”
“雖然人家季羽長得好性格也好，但你也長得有鼻子有眼的，別這麽沒自信，啊。”
顧堔：“……”
顧堔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倆人。
卓瀚馳立馬像鵪鶉一樣躲在龔壯身後，“你想幹什麽？我們不就好奇了點嗎，問問還不行？”
顧堔看過去，卓瀚馳立馬縮到龔壯身後。
龔壯也摸不著頭腦，“咋了這是？”
顧堔抿了抿唇，無語地經過兩人，“去接水。”
卓瀚馳：“……”
龔壯：“……”
“所以不想讓你倆跟季羽一起玩。”顧堔冷淡的嗓音飄在兩人身邊。
卓瀚馳又像鞭炮一樣炸了，“哎呦我靠，他是不是又在陰陽我？”
“壯哥你別拉著我，我今天非得讓他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龔壯也無語地看著他，“我沒拉著你，你上吧，我和喬傑在一邊給你敲鑼打鼓，要是不夠，再上隔壁宿舍給你要倆人。”
卓瀚馳：“……………………”
還是不是兄弟了？！！
顧堔接完水回來剛坐到椅子上，旁邊的卓瀚馳就要張口。
顧堔先他一步開口，“和季羽商量一下。”
“什麽時……”
顧堔：“看季羽。”
卓瀚馳：“……”
“我……”
顧堔：“吵。”
卓瀚馳：“……”
哼，看在季羽的面子上。
說完，腳底一滑繼續坐到自己桌子上和他妹妹打電話去了。
還是他妹妹可愛招人喜歡。
顧堔看了眼時間，又給季羽發了條信息。
【顧堔：洗好了嗎？】
只是一直等到顧堔第二天早上起床，聊天框裏都沒彈出任何新消息。
*
“二羽，還沒睡吧？”陳華鳳略微沙啞又帶著激動的嗓音通過手機屏幕傳來。
季羽靠在陽臺上的欄桿，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透亮透亮的跟明鏡似的掛在天邊，“還沒，怎麽了媽？”
“今年再回家咱們家裏就多口人了。”即使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陳華鳳話裏要飛出來的興奮，“今年回家農歷臘月十六那天你哥就和你嫂子結婚了，今天剛跟你嫂子那邊說完，讓人家算的好日子。”
“現在我，你爸和你哥剛把家裏的人送走收拾完。想告訴你，你哥結婚那天正好你們大學生和小孩子們也都放假在家，就不用和你們老師請假了。”
“你是不知道今天家裏有多忙，你……”
季羽只覺得耳膜“轟”的一聲被炸開泛起刺耳的耳鳴，陳風華後邊還說了什麽話都聽不見了。
滿腦子只有‘他哥結婚’這四個字。
喉嚨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頭頂莫名生出無端巨大的恐懼，這恐懼牢牢將他釘在原在，稍不註意就會被黑暗中張開的血盆大口吞沒。
陳華鳳開心地說了一大通終於稍微平靜下來，“行了二羽，媽先不跟你說了，你早點睡吧。”
季羽機械地回答：“嗯，好。”
掛完電話呆呆地靠在欄桿旁，直到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才回過神。
他恍惚地打開手機，黑白分明的眼底倒映著消息。
【顧堔：洗好了嗎？】
季羽猛地關閉手機屏幕，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抖，心臟急促地跳個不停帶來一陣陣心慌，甚至在大冬天連掌心都出了一層薄汗。
他蹲下身緊緊閉上眼睛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喉結滾動，深深呼出一口氣，才把剛才沒由來生出來的巨大恐懼從身體裏排出去。
季羽蹲在原地緩了好一會才推門進屋坐到自己座位上，秦熙澤一回頭看見季羽臉上的表情嚇了一跳。
“我靠季羽，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接了個電話臉色變得這麽難看？”
柏修逸和潘林彬聽到動靜也回頭看季羽，倆人看見也是一哆嗦，“怎麽了怎麽了？誰跟你打的電話，臉色怎麽差成這樣？”
季羽慢半拍地擡手摸上自己的臉，“……我什麽表情？”
“你自己看看。”秦熙澤拿起自己桌子上的鏡子舉在季羽面前。
鏡子裏的人臉上一片慘白，一點紅氣色都沒有，就連嘴唇也是白的。
怪不得他們反應這麽大，季羽冷不丁看見自己這副鬼樣子也嚇得不輕。
他狠狠搓了把臉，臉上終於正常了點，開口：“……沒什麽，剛才外邊飛過一個東西，沒註意嚇到了。”
“真的？”秦熙澤邊放鏡子邊問。
“不信你現在去陽臺看看。”
秦熙澤瞄了一眼陽臺，黑不溜秋的，縮了縮脖子搖搖頭，“算了算了。”
幾人各回各位，季羽看著手機裏那條信息終究還是沒回。
光影變換，星月交替。
第二天季羽起床打開手機就看到消息上邊彈出好幾十通未接電話，下邊還附帶著消息。
【顧堔：發生什麽事了？】
【顧堔：怎麽不接電話？】
季羽看完把手機屏幕反扣。
“我靠，終於下課了，快餓死我了，走走走，今天去哪個食堂？”
“都行，哪個食堂近就去那個。”
下課鈴一響，教室裏立馬沸騰起來。
秦熙澤把書包甩在肩膀上，問：“咱倆吃啥去？”
今天柏修逸和潘林彬倆人下課都去陪對象吃飯，所以中午就季羽和秦熙澤兩人。
秦熙澤說完果然沒聽見回答，從手機裏擡頭碰了碰季羽的肩膀，“怎麽了季羽？你一上午都在神游。”
季羽身體一顫，側頭看他，“嗯，你說什麽？”
“……”秦熙澤嘆息一聲把手機放進兜裏擡手搭上季羽的肩膀拉著人往外走，“我說咱們去吃什麽，你老實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變得很奇怪。”
季羽看著手機裏不斷進來的消息還是熄滅了屏，抿了抿唇，“……沒什麽。”
因為倆人下課耽擱了會，等到食堂的時候每個窗口都排著長長的隊伍。
秦熙澤掃了一圈，“唉，怎麽這麽多人，咱倆吃哪家？”
說完轉頭果然還是看見季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秦熙澤擡手敲了敲季羽的臉，“回魂回魂了，到飯點該吃飯了，看看咱吃什麽？”
季羽心裏早就亂成了一鍋粥，聽見這話脫口而出，“不吃了，去死。”
秦熙澤：“……”
季羽：“……”
季羽嘆息一口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季羽現在沒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從昨天晚上接完他媽的電話滿腦子都是他哥結婚和顧堔。不知道是不是在學校過的太安逸還是很久都沒和他媽打電話，在聽完他媽的話他心裏先生出來的就是害怕。
很怕很怕，怕的他快要不能呼吸。
顧堔發來的一條條消息就像一座座大山一樣壓在他胸口，鋪天蓋地的窒息差點將他淹沒。
他下意思的開始逃避。
“沒事沒事。”秦熙澤倒是沒有在意，主要他知道季羽的脾氣，沒有什麽難事根本不會這樣，“誰都有不開心的時候，都能理解，我之前對你發脾氣的時候你也沒罵我啊。”
“不過，說真的我羽，你要有什麽煩心事的話可以和我們說說。不要一個人獨自承受，說不定你說出來我們還能給你解決一下呢。”
季羽嘴角終於牽起一點笑意，雖然很少，但聽完這話心情終於變輕了一些。
他拍了拍秦熙澤的肩膀，“謝謝。”
“謝啥，快想想咱們吃啥。”秦熙澤拉著季羽坐到兩個剛吃完走人的位置上坐下，“終於走了一桌人，我還想著沒桌位咱倆打包回宿舍吃去。”
季羽也來了食欲，看了一圈，“我吃面吧，你吃什麽？”
秦熙澤脫下衣服，“你吃的哪家面？”
季羽用手機掃桌子上貼的碼，“新開不久的那家客家面。”
“那我也和你吃一樣的。”秦熙澤剛要掃碼，季羽用手擋了一下。
“在我手機上點就行，我點完了，你看看你吃哪個面。”季羽說完把自己手機遞了過去。
秦熙澤宛若接過聖旨一般雙手托住手機，“哎呦我靠，謝謝我羽！”
季羽輕笑一聲。
可拿回手機看見屏幕上彈出來的消息，嘴角又立馬垂了下去。
不一會就叫到倆人的號，客家面別看是新開的店，但在他家排隊買飯的人比旁邊兩家多的不是一星半點。
一是客家面的鹵子都是現做現炒，二是他家做的鹵子格外好吃，而且還附贈免費的湯。
每根面條上邊都裹滿了料汁，色澤誘人，香氣撲鼻。
倆人剛在食堂吃完飯，季羽就接到他們導員的電話讓去一趟辦公室。
秦熙澤拿起旁邊的餐巾紙擦嘴，“不用管我，你有事就去忙吧，一會我自己回宿舍。”
這會正是吃完飯回宿舍的時候，再加上天氣冷，學校路上根本沒有什麽人。
季羽剛沒走一會兜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是顧堔打來的電話。
季羽手指懸在掛斷鍵上好一會才點的綠色接通鍵。
剛一接通，耳邊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但也只持續了兩秒。
下一秒顧堔特有的低沈聲線便傳進季羽耳朵裏，“在幹什麽？”
沒有問為什麽不接電話，也沒有問為什麽不回消息。
季羽捏緊了手機，面前呼出白氣，“……在忙。”
顧堔“嗯”了一聲，語調依舊，繼續問：“在忙什麽？”
季羽停頓兩秒，“兼職。”
顧堔嗓音淡淡，“是嗎？”
季羽頭皮一緊，把下巴埋進衣領裏，“……嗯。”
飄著雪花的冷風掠過季羽臉頰，季羽縮了縮脖子。
耳邊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地面上已經下了一層較厚的雪花，季羽一步一步踩在白雪上，剛想掛斷電話對面就傳來聲音。
只是似乎還夾雜著一聲似有若無的輕輕嘆息，又或者沒有。
“你回頭。”
季羽一下子停住腳步。
僵硬地轉過身就看見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正踩著他踩出來的腳印一步一步走近。
顧堔身穿黑色風衣脖子上圍著灰色圍巾，全身帶著裹滿雪花的氣息停在季羽身前，擡手輕輕撫去他肩膀上的雪片。
“可以掛電話了。”
季羽這才發現自己還一直舉著手機。
想開口說話，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顧堔冷俊的五官上也染上了幾片雪花，可卻沒管，只伸手輕輕掃去季羽頭上的雪花。
聲音依舊，“冷不冷，怎麽又穿這麽少？”
季羽不明顯地躲了躲，“……不冷。”
顧堔擡手的動作一頓，放下自己的手，“嗯，現在就要去兼職嗎？”
季羽點頭，“……嗯。”
季羽也不算騙顧堔，他們今天下午沒課，他確實要去外邊兼職。
而且價格比平時還要高一點。
“什麽時候下班？”顧堔繼續問。
“九點。”
“我能去那裏看你兼職嗎？”
“不行！”
許是語氣太絕對，說完這話，倆人都楞在原地。
季羽閉了閉眼，“……我是去那裏工作又不是去玩，而且他店挺火爆裏面人很多，你去了又不能一直坐在裏面。”
“抱歉，我不知道。”顧堔看著季羽的側臉，黑色睫毛上墜著幾片薄薄的雪片，隨著眨眼的動作滾落到臉頰，“我不去了。”
季羽踢了踢腳邊的雪，“……沒事。”
雪花落得愈發大了起來，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人的臉上，似乎下一秒就能把人割出血痕。周圍的學生都紛紛裹緊自己的衣服趕路，並沒有多少人註意到在雪地裏站著的兩道人影。
顧堔摘下圍巾緩緩向季羽湊近。
感受到男人的動作，季羽下意識偏頭躲開。
顧堔手懸在半空，寒風將圍巾掀飛，在空中打了個旋又咻得消失不見。
四周寂靜極了。
季羽視線落到圍巾上，張了張嘴，“我……”
顧堔把圍巾圍到季羽脖子上，在胸前打了個簡單的結。
微微附身貼上季羽的頭，“我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了。”
“別不理我，好嗎。”
季羽後背麻成一片，後退兩步摘下脖子上的圍巾放到顧堔懷裏，“趕時間，先走了。”
風雪壓滿枝頭。
顧堔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季羽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
*
寒假的腳步越來越近，學校裏有學生陸陸續續回家了。
511宿舍裏，季羽正靠在陽臺欄桿上和他發小通電話，屋裏其他三人也在收拾各自的行李。
“哎我羽，咱們幾號回啊？”孫順飛在電話裏問。
“是啊。”曾斌宇正在吃飯，咽下嘴裏的飯也說：“我們明天就完全結課，你們呢，都沒課了？”
“還沒呢。”孫順飛接話，“我們比你還晚一天，後天才結課。”
“所以咱們哪天回？”
曾斌宇疑惑了聲，“你不送你女朋友？”
“我女朋友就是本地的，放假回家坐公交就能回去。”孫順飛說：“我女朋友都說要不她來送我。”
曾斌宇笑了，“你小子運氣可真好。”
孫順飛嘿嘿笑了一聲，“是我女朋友好。”
倆人在這胡扯百塞了半天都沒聽見季羽說話，終於忍不住問。
“不是季羽，你人在不在啊？你不會是又把手機放旁邊不聽我倆說話吧？”孫順飛沖著手機嚷嚷，“不行啊我羽，你不能這麽對我倆，我倆離開你可怎麽活啊。季羽啊季羽！”
曾斌宇問了一句，“哎季羽，你和那個顧堔的事怎麽樣了？”
季羽終於出聲，“我和你們說一件……不，兩件事。”
“嗯嗯嗯，你說，我們聽著呢。”孫順飛說完又縮了縮自己的脖子，“但是你語氣這麽嚴肅幹什麽？”
曾斌宇也說：“是啊，一聽你這麽嚴肅的聲音我就害怕。”
季羽笑罵了兩人幾句，又沒了聲音。
“繼續說啊，我們都等著聽下文呢。”“是啊是啊，勾起我們好奇心了。到底什麽事啊？”
季羽深深呼出一口氣，“他親了我。”
孫順飛順口問：“誰啊？”
剛問出口瞬間就沒了聲音。
“我操？！”
兩秒後手機裏同時傳出兩聲不可置信地爆呵。
“你你你……這這……等會等會，我先問清楚啊，是我們想的那個人嗎？”孫順飛和曾斌宇倆人發出靈魂拷問。
季羽：“……不然呢。”
“這他爹的？！！”
季羽：“他爺爺來了也不管用。”
孫順飛曾斌宇：“…………”
還有心情開玩笑！！！
“不是不是。”孫順飛咽了咽口水，“那……那你現在是？”
“彎了。”季羽垂下眼皮看自己的鞋。
孫順飛和曾斌宇兩人倒吸不是一口涼氣了，倒吸了好幾十口涼氣！
“這這這……我……我……你你……”孫順飛卡了半天卡出一句，“恭喜。”
季羽：“……”
“有什麽可恭喜的。”
孫順飛想了想之前曾斌宇在他耳邊說的耽美小說，“那你不是說你彎了，你完了不就證明你喜歡他，你喜歡他不就證明你想和他在一起，你和他在一起我們不就得說恭喜嗎？”
曾斌宇：“…………”
季羽：“…………”
季羽想反駁，但聽完這話硬是一時沒想到回什麽。
多虧他們中間有個人給他們提早傳輸了一點這方面的知識，要不然就沒現在這麽和諧的畫面了。
孫順飛又問：“難道你不喜歡他？”
季羽：“……”
季羽捂著自己的臉嘆氣，“……我倒是想。”
曾斌宇想起自己之前說過的話，“別是被我的烏鴉嘴說中了吧？”
季羽：“……想什麽呢？沒那麽離譜。”
季羽等了會又問：“你們不說其他的話嗎？”
曾斌宇嘆息，“唉，說什麽，勸你別喜歡他？那我們說了你就不喜歡他了嗎？”
季羽沒說話。
“就是你這個情況，好像也在我意料之中。”曾斌宇想了會說：“我和你說個事吧。”
季羽：“什麽事？”
“就咱們高三那會，顧堔剛轉來咱們學校的時候 。”曾斌宇說：“那時候你應該是剛送完迷路的他回家不久，他的座位不是在咱們後邊嗎。那天咱們圍在一起玩的時候我就隨意往後撇了一眼，你猜我看見什麽了？”
季羽木著一張臉，“你看見顧堔唄。”
曾斌宇笑了一聲，“是，我是看見了他。但你知道他在看什麽嗎？”
“看什……”
“他在看你。”曾斌宇嘶了一聲，“其實我剛開始以為他是在看咱們這邊的女生，但不是，他一直盯著你。”
“但他看你的那個眼神……嘖，我真沒法跟你形容，反正我看見的時候被嚇了一跳。”
“我當時還以為你倆是鬧什麽矛盾了，感覺他那眼神像是要吃了你。”
“但你今天說這事，我腦子裏就莫名想起這件事了。”
“我靠，你也發現了？”孫順飛也說：“我還以為是我自己的錯覺。”
“反正他那會高三轉學來的時候我就總感覺他一直盯著季羽看，但等我再看的時候他又不看了。”
季羽摳了摳手機殼上掉落的漆點。
“那第二件事是什麽？”曾斌宇接著問。
季羽擡頭看天空中飄落的雪花，在燈光照耀下細閃細閃的， “我哥今年就結婚了。”
“我去！”“我靠！”
“望龍哥要結婚了 ，這麽快！”“上回回去的時候還說不著急來著。”
兩人七嘴八舌說了一會就停了下來。
過了許久，季羽終於開口，聲音低的像是問自己，“你們說，他們會同意嗎？”
季羽媽媽在村裏是出了名的嚴厲，在加上季羽他爸家的情況還不怎麽和諧，這事簡直就沒得商量。
根本就沒‘同意’這倆字的可能，倒不如說打一頓季羽來的實在。
其實說打都是輕的。
孫順飛和曾斌宇倆人想說點話緩和一下氣氛，只是張開嘴不知道說什麽。
“算了。”季羽胳膊搭在攔上邊上，修長的手指隨意向下垂著，“那咱們就大後天回家？”
“行行行，聽你的。”“可以可以，我後天上完課隨便收拾一下就行。”
“行，買票吧。”季羽後腰靠在欄桿上擡頭往後撩了下額前的碎發，“到時候火車站見。”
“okok，咱們火車站見。”
“嗯，掛了。”季羽說著就要掛，電話裏又傳出曾斌宇的聲音。
“等等等等。”
“季羽那你……你打算怎麽辦？”曾斌宇想著要不就先瞞著，等到時候再……
“我找時間和他說清楚。”季羽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其實沒那麽喜歡，可能只是錯覺。”
曾斌宇瞬間沒了聲音。
你要是沒那麽喜歡就不會和我們說了。
季羽推開陽臺門進屋的時候秦熙澤坐在自己椅子上舉著手機問：“羽羽，我羽，咱們後天上完課要不要和瀚馳他們一起聚一下？”
“他說他們也那天結課，還說這次是去顧堔家的別墅裏聚！”
季羽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身體栽進椅子裏，“都有誰？”
“瀚馳說他們一個宿舍的都去，然後還有他們班的其他幾個人，說咱們也能帶咱們班的同學去。”秦熙澤坐著椅子滑到季羽旁邊，給季羽看照片，“你看這是他發來的顧堔別墅家裏的照片，我靠，比我家裝修的還好。”
秦熙澤家裏也不錯，在他們宿舍財力排第二，他都說好的東西那這家房子的主人肯定比他更有錢。
“怎麽樣季羽，咱去不去？”秦熙澤收起手機看季羽。
季羽閉上眼睛揉自己的太陽穴，“小逸和潘子都去。”
“去去去。”潘林彬從後邊走過來拍上季羽的肩膀，笑著開口，“正好帶著我女朋友一塊去看看別墅，長這麽大我還沒住過別墅呢。”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那住一下？”
柏修逸也走過來，他剛洗漱完，身上肌膚瓷白細膩，“熠宸說可以去。”
“可以住可以住。”秦熙澤說：“瀚馳說顧堔他家別墅客房很多，可以隨時住。”
說著又摸了摸柏修逸的胳膊，臉上帶著羨慕，“小逸，你皮膚手感真好。”
潘林彬一把打掉秦熙澤的手，“把你那鹹豬手拿開，小心小逸男朋友揍你。”
靳熠宸他們見過幾次，人長得帥，也很會說話。雖然每次見到他們臉上一直帶著笑，但秦熙澤總感覺這人眼神和顧堔有得一拼。
顧堔的冷在表面上就能看出來，而靳熠宸則是帶著一層友好的外殼，實則骨子裏和顧堔是一樣的人。
手機消息音響起，季羽閉著眼撈過手機。
【顧堔：在做什麽？】
【顧堔：結課後來家裏玩吧。】
【顧堔：好嗎？】
嘖。
季羽單手打字。
【季羽：行。】
*
“我靠，原來電視上演的房子真是這樣啊。”“我去，我不是在做夢吧？！”“這大客廳看著真爽，在這環境裏住什麽煩惱都沒有了吧。”
結課後大家就跟著顧堔來到他家的大別墅，一進門都紛紛感嘆。
雖然他們知道顧堔家有錢，但親眼看見還是不禁咂舌。
卓瀚馳聽見這話笑了一聲，脫下衣服一屁股坐進沙發裏，“煩不煩惱的不知道，反正挺爽的。”
話落就被顧堔踹了一腳，“衣服放自己旁邊。”
卓瀚馳：“……”
卓瀚馳拿起自己放在茶幾上的衣服放到自己旁邊。
顧姨在家的時候還好，顧姨不在家每次卓瀚馳來都會被顧堔說兩句。
其他沒來過顧堔家裏的同學都在一邊欣喜的欣賞房子，張姨從廚房端著一些喝的出來放在茶幾上 。
張桂芬，女，42歲，是顧堔家裏做飯的阿姨，應聘時主要是給顧堔和顧雯英做飯，但大多數的時候也只是給顧堔一個人做飯，很少見到過顧雯英。因此她平時總是見自家少爺冷冷清清獨自一人待在這空曠的客廳坐在沙發裏看向面前巨大落地窗外的風景，很少有朋友來家裏做客，時間一長心裏就生出幾分憐惜。而且，再加上自家少爺雖然性子冷了點，但不挑食也沒那麽多規矩，每次做飯都是叫他們一起上桌吃飯，心裏的憐惜就更大了幾分。並且她來這麽長時間以來除了卓小少爺來過幾次外也就只看見上次少爺生病來看他的那個少年來過家裏兩次，只是她今天沒看見那個少年。
所以這次聽說顧堔帶同學回家別提多高興了，她走到顧堔旁邊問：“少爺，現在要上吃的嗎？”
顧堔搖頭，“再等等張姨，還有朋友在路上，等人到齊我叫你。”說著拍了拍張姨的肩膀，“還有張姨，你不用管他們，他們有手有腳會自己拿，你和楊叔先去休息，有需要我會叫你們。”
張桂芬慈祥的臉上露出淳樸的笑容，“好，都聽少爺的。”
參觀完的人坐在沙發上拿起剛才放在桌子上的喝的，其中一個人開口了，“對了，季羽他們是不是也來？”
顧堔還沒開口，卓瀚馳先接話了，“對啊，季羽也來，怎麽了？”
“沒事沒事。”那人說：“就是上次給顧堔過生日時候感覺季羽還挺好玩的。”
話落，房間安靜了幾秒。
顧堔擡眼看向說話的那個人。
“哎哎哎，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季羽這人挺有趣的。”那人反應過來屁股著火似的開始解釋，“我又沒接觸過季羽，只是一直在咱們論壇上聽說，所以見到本人才發現……”
顧堔沒聽剩下的話，拿著手機起身走了。
卓瀚馳把手裏的糖塊精準地扔到那人腦袋上，“你在人家男朋友面前說什麽呢？”
那人捂著自己的腦袋，“我真不是那意思……”
卓瀚馳撇了一眼站在窗邊的顧堔，單就背影來看，心情非常非常非常不咋地。
卓瀚馳有點意外，占有欲這麽強的嗎？
“行了行了，怎麽聊天非要聊人家男朋友？”龔壯把他那結實的胳膊搭在喬傑肩膀上，喬傑身形本來就單薄，他這麽一壓，把喬傑襯的像小倉鼠一樣。說著對剛才說話的那人招手，“那你去廚房給我們端點水果來。”
周圍的人應和。
“就是就是，快去給我們拿吃的。”“讓你幹點活看你還有空說話嗎。”
“好嘞好嘞。”那人手上比著OK走了。
顧堔站在窗邊低頭看手機裏的消息。
【顧堔：我去接你。】
【季羽：不用。】
【季羽：馬上就到。】
【顧堔：嗯，好。】
顧堔剛想再發消息，就看到兩輛出租車從遠處開來，立馬收起手機去開門。
“好嘞到了，你們下車的時候別忘拿自己的東西。”司機在前邊提醒，今天他們運氣好，打到的車是個姐姐。
“好的好的，謝謝姐提醒。”
季羽和秦熙澤兩人下車對著司機招手，司機按了兩下喇叭走了。
柏修逸和潘林彬帶著他們各自的對象在另一輛車上下來，秦熙澤胳膊搭在季羽肩膀上“謔”了一聲，“裝修的真氣派！我來給他家當看門的吧。”
季羽聽見秦熙澤的話笑了一聲，剛想說話面前的門就在裏面打開，露出顧堔那張冷峻的臉。
季羽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住了。
顧堔的視線掃過季羽的臉，最終停在他被秦熙澤搭著的肩膀上。
秦熙澤自從知道季羽心意後，對顧堔的恐懼就少了許多，看見人主動打招呼，“不好意思人太多了，我們下完課就趕緊過來了。”
只是胳膊依舊搭在季羽肩上。
顧堔又掃了他一眼，淡淡開口，“沒事。”說完走到季羽面前，秦熙澤這才把自己的胳膊拿開。
潘林彬和柏修逸對顧堔打招呼，顧堔沖他們點了點頭，之後帶著人進屋。
因為屋裏暖氣開的足，一進門大家都脫了外套。
季羽也脫了外套，裏邊穿了件灰色毛衣，剛想挨著秦熙澤一起坐下就被卓瀚馳拉住了手腕。
“哎哎，季羽季羽，你的位置在這。”卓瀚馳笑著指了指他旁邊的位置，旁邊還有一個空位，想想就知道是誰的。
秦熙澤坐下才發現這邊的位置他坐下正好沒空位了，“季羽你就坐那吧，這邊沒空位了。”
潘林彬讓他女朋友坐好後也看季羽，“羽，坐那吧，反正兩邊都是認識的人離的又不遠。”
季羽和顧堔的位置在中間，兩邊是卓瀚馳和龔壯，和秦熙澤他們就隔著一個人。
季羽抿了抿唇，在卓瀚馳指著的位置坐下了。季羽坐下看了一圈在場的人，有幾張眼熟的面孔 ，大多數在顧堔過生日的時候見過。
他這次來本來是打算和顧堔說開，可現在看見這麽多人在場又有點開不了口。
因為大家見過一面，所以相處起來比較輕松，桌子上先放了點開胃小菜。
季羽等了好一會旁邊都沒坐下人，問卓瀚馳：“他……顧堔去哪了？”
卓瀚馳往自己嘴裏拋了粒花生米，“他？”眼珠一轉，想到什麽又湊到季羽耳邊小聲開口，“他還說不讓我告訴你，他現在正在廚房做飯呢，說是非要自己親手做幾個菜。”
說完胳膊搭在季羽肩膀上，“哎，對了季羽，你吃沒吃過顧堔做的飯？別看這家夥脾氣臭到爆但不得不說做飯還真有兩手，我感覺他是特意給你做菜讓你嘗嘗……”
季羽聽著卓瀚馳的話回頭，沒在開放的廚房看見人。
“這個開放的廚房有點小。”卓瀚馳見季羽往那看給他解釋，“那個廚房一般是自己做飯的時候用，咱們現在人多他在那邊那個有門的大廚房做飯呢。”
季羽順著卓瀚馳指的方向看去正好遇到正在廚房出來端著菜的顧堔，後邊還有兩女一男跟著一起端著菜。
“我靠，今天運氣這麽好，還能吃到顧堔親手做的飯！”“你激動個球！你也不看看人家是給誰做的。”
顧堔沒理會他們的調侃，把菜放到季羽面前。
是紅燒肉和排骨。
季羽感覺自己的良心被插了一劍，不，好幾劍。
一大桌的人邊吃邊聊，桌子上還放著啤酒和白酒。
季羽這邊沒人看著他，自己默不作聲盯著飯菜喝了好幾瓶，等顧堔回來的時候面前空了一排酒瓶子。
又倒了一杯往嘴上遞的時候被顧堔攔下，“別喝了。”
季羽正心煩想都沒想就要甩開，顧堔冷淡的聲音又傳來，“忘記我跟你說過的話了是吧？”
其實音調很平緩，但季羽卻感覺莫名的有些熟悉，身體下意識感知到危險。
他擡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慢慢聚焦視線盯著面前的人看了會，乖乖放下酒杯，“哦。”
卓瀚馳這時候也回頭看季羽，瞪大眼睛看著面前擺著的一排空酒瓶子，震驚，“我靠季羽，你什麽時候喝的？剛才不是還在好好吃飯嗎？！”
秦熙澤探頭看過來嚇了一大跳，連忙起身走到季羽旁邊，“臥槽？季羽，你怎麽突然喝這麽多酒？”說著輕輕拍了拍季羽的臉頰。
這些酒入口醇厚飽滿，風味純正，理應來說是不會上臉，但季羽臉上此刻卻泛起一層薄薄的酒意緋紅。
明顯是喝得急。
顧堔看著秦熙澤的動作，下一秒就把季羽拉進自己懷裏，對著桌子上的人開口：“我帶他去休息。”
潘林彬和柏修逸兩人離的遠，看見季羽這樣問秦熙澤，“季羽怎麽了？”
“不知道，自己在那不說話喝了好幾瓶酒……”
“哢。”
顧堔打開自己房間的門扶著季羽的腰把人慢慢放到床上，剛抽出手季羽就睜開了眼睛，眉頭輕輕皺起，濕潤好看的眸子裏湧起一層瀲灩水霧，直直地望著他。
顧堔呼吸一滯，聲音輕得不可思議，“怎麽了？”
季羽垂下眼皮閉上眼睛，眉頭依舊皺著，“……難受。”
顧堔緩緩靠近坐在床邊，一只手撐在季羽旁邊，另一只手撫過他額前漆黑的碎發，很輕地碰了碰他的眉眼，嗓音帶著愛惜，“哪裏難受？”
季羽閉著眼睛任顧堔動作，好一會才開口，“頭……頭好疼……”
“嗯，我去給你拿藥，你自己待一會好嗎？”顧堔撫摸季羽的臉頰，捏了幾下。
季羽偏頭躲了躲，沒躲開，但還是帶著濃濃鼻音開口“嗯”了一聲。
乖得讓人心顫。
顧堔把解酒藥拿進來看見床上季羽的樣子腳步一下子邁不動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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