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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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是他的。
旁邊兼職的人聽見聲音朝季羽這邊看過來。
季羽笑著伸手打了個手勢往屋外走。
“你能不能小點聲？耳朵不用老了明天就聽不見了。”
秦熙澤“嘿”了聲, “哪有那麽誇張？”
“行了行了，先說要緊的事兒。”
“裘紹旭那家夥被學校辭退了，而且論壇裏爆出了很多他之前幹的事。”
“靠了, 我剛看完出來, 沒想到他幹了那麽多不是人的事, 看完真覺得自己之前打他打的輕了。”
現在的氣溫越來越低, 季羽攏了攏自己身上黑色立領羽絨服靠在門外的玻璃窗上，屋內的暖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渡了層淡淡的暖光。
季羽聽對面說完終於能開始問問題了，“他是怎麽被退學的？”
秦熙澤每天說話題的時候總是先撿著他感興趣的講，以至於他們宿舍聽完他說的事都不知道整個經過是什麽。
“哎, 我剛才沒說嗎？”
秦熙澤疑惑了聲，繼續講：“就是今天論壇裏突然爆出來他之前幹的那些缺德事, 而且被他欺負的那些學生們今天都來學校了。”
“學校一開始還打算悄咪咪的糊弄過去, 結果咱們在校的學生們也不幹了，直接帶著那些被欺負的同學們闖進了校長的辦公室。”
“校長一看這架勢才重視，緊急召集各個部門的老師們開了個緊急會議，了解了事情經過後就把裘紹旭那東西退學了。”
“對了，還把他在學校後邊的勢力也給辭退了。”
季羽聽完“嗯”了聲，眼睛看著面前步行街兩邊的小彩燈上, 過了會開口：“這些東西誰發到論壇上的？”
“好像是之前被裘紹旭欺負的最慘的那個人爆出來的。”秦熙澤在電話那頭笑了聲，“別說, 聽見這家夥被辭退心情別提多舒暢了, 我連今天老師給我記遲到扣分都不生氣了。”
“對了季羽, 你現在兼職是不是快下班了？”
旁邊有出來要走的學生和季羽打了聲招呼，季羽笑著回了句，這才回到電話上。
“對, 剛結束。”
秦熙澤嘿嘿笑了兩聲，“那什麽我羽，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給我帶份飯啊？”
“現在外面太冷，狗都不願意出去。”
季羽：“……”
“動動你那金貴的兩條腿行嗎，少爺？”
季羽回到學校最少也要一個來小時，有這功夫自己出趟門買不就行了。
秦熙澤依舊堅持，“不行啊，我羽，我剛才去陽臺晾衣服感覺吸到鼻子裏的兩口涼氣到肺裏都成冰碴子了。”
“其實我原本想在學校小程序上點飯來著，但原本十塊錢的飯他配送一塊五，打包費還一塊，我就不想給他這錢所以我就不點。”
季羽：“……”
季羽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你吃什麽？”
秦熙澤立馬狗腿，“就離咱近的這個食堂一樓最左邊的蓋飯就行，一葷兩素用袋裝就行，十塊錢。”
季羽：“……那你可得晚等一會了。”
秦熙澤：“咋的了？回宿舍的路上裝炮彈了？”
季羽看著面前經過的一對挽著手的小情侶脫口而出，“我要去看我男朋友。”
秦熙澤：“……”
季羽：“……”
秦熙澤吸了吸鼻子，“你這冷笑話和外邊的空氣有的一拼。”
季羽閉上眼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靠，他可能在外邊站太久被凍傻了。
也可能是和耳邊這語言功能不當的人聊的。
“我真得去他那一趟，可能晚回半個小時。”
“嗯，去吧去吧，你們都去吧。”秦熙澤語調淡淡，帶著超脫自然的味道，“咱們宿舍陪男朋友的陪男朋友，找女朋友約會的約會，就讓我自己這個單身狗待著吧。”
季羽：“……”
“掛了，不跟你廢話了。”
季羽掛斷電話收起手機鉆進屋子裏背上自己的斜挎包和接班的人打了聲招呼這才離開。
他來兼職的地方是A市的市中心，周圍都是一棟一棟的商業樓和小吃街。
季羽一邊走一邊在心裏計算著給某個東西買什麽禮物。
不能太貴，怎麽能給那狗東西買貴的東西。
也不能太便宜，萬一被他看出來那多尷尬。
季羽正在步行街轉悠面前就來了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一看就是大學生。
“哥，能幫忙給我們掃一下嗎？”高一點的男生舉著面前的手機來到季羽身邊，“很簡單，一點都不費時間，掃完我們這邊還有禮品呢。”
季羽之前遇到這些推銷的都是非常冷漠的離開，畢竟獨自在外還是警惕點好。可自從自己幹兼職後，再遇到這種的，有時間他基本都會幫一下。
季羽掏出手機掃了個碼，“可以。”
“你們的禮品是什麽？”
“是拼豆帥哥。”女生舉起手裏的粉色袋子，“這些都是我們自己親手做的，裏面有小動物也有植物和生肖的，你看看你喜歡什麽。”
季羽從袋子裏拿出來一個放在燈光下看了看，別說，做的還真挺好看的。
“免費是吧？”
女生點頭，“嗯嗯，放心吧帥哥，我們沒有其他套路的。”
季羽又從袋子裏拿出了一個小貓的拼豆，一模，上邊還是毛茸茸的呢。
“你們這上邊的材質做的還是不一樣的呢，真厲害。”
女生笑了笑，“是，我們根據每個屬性不同都做了些小構思，這樣大家掃完看見禮物會更開心些。”
“想的真周到。”
季羽從袋子裏拿出了一個還剩的唯一一個的貍花貓拼豆，和顧堔頭像上的小貓還挺像的。
“那我要這個吧。”
季羽和倆人打完招呼沒直接走，而是走到旁邊的小攤上想買個袋子或者盒子什麽的裝一裝。
他剛才又把那小貍花貓拼豆拿在手裏看了看，雖然說是免費的，但他也挺喜歡的。
攤主見季羽看主動搭話，“帥哥想要什麽樣的？”
季羽指了指自己手裏的小貍花貓拼豆，“姐，你這有沒有適合裝拼豆的盒子或者袋子的？”
攤主看了看季羽手裏的拼豆，正好是巴掌大小，把自己手邊幾個合適的盒子和袋子都遞過去。
“來帥哥你看看，這些都是賣的火爆的，還有這幾個，你看看你有沒有喜歡的。”
季羽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盒子和袋子，大小啥的都挺合適的。
就是都是粉色的。
季羽問：“姐，沒有其他顏色嗎？”
攤主笑了聲，“哎呦，現在的女孩們喜歡粉色的多些，你這是送你對象的吧？”
季羽點頭，“是，但……”
攤主把其中一個帶著粉色蝴蝶結和珍珠鏈的袋子遞給季羽，“你就聽姐的準沒錯，你對象肯定喜歡。”
“姐這都是賣了多少年的了。”
季羽看著手裏粉粉嫩嫩的袋子又想了想某張冷冷的冰塊臉，總覺得不是很搭。
“姐，有藍色的嗎？”
攤主哎呦一聲，“你看你這就是剛談戀愛沒經驗，聽姐的準沒錯。”
季羽：“……”
“我沒不相信，就是……”
攤主：“就是什麽？”
季羽終於把話說完了，“就是我對象他是……男生。”
攤主：“……”
攤主火速把季羽懷裏的粉色袋子抓回來，把其他的顏色遞過去，“你看你不早跟姐說，姐又不會說什麽，你看看你們這些小年輕，姐思想很開放的。”
季羽：“……”
開放就開放吧，就是眼神有點嚇人。
季羽最終花了十塊錢買了個精致無比的藍色包包。
把免費領取的拼豆放進包裏開始給某人發消息。
【季羽：親愛的，你現在在哪呢？】
【季羽：我現在正在回學校，一會去找你給你送禮物~】
季羽等了幾分鐘沒等到信息又發了幾條。
不應該啊，平時回信息回的不是挺快的嗎。
【季羽：親愛的，你在幹什麽呢？】
【季羽 ：怎麽突然失蹤了？還是生氣了？】
【季羽：不是說今天給你送禮物了嗎。】
季羽都坐上公交半小時了還是沒有回消息。
季羽退出兩人的聊天框給卓瀚馳發了消息。
【季羽：兄弟，問個事。】
卓瀚馳立馬冒泡。
【卓瀚馳：兄弟，你說。】
【季羽：你知道顧堔他現在在哪嗎？】
【卓瀚馳：我看他下午出去的時候帶著書包出去的，應該是去了圖書館。】
【季羽：謝了兄弟。】
【卓瀚馳：沒事沒事，應該的。】
卓瀚馳自從上次幫季羽給顧堔拍照抓包後，就總覺得自己後脖頸涼颼颼的。
有時候在宿舍轉頭還會看見顧堔那沒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眼神看他。
後來龔壯告訴他，那是顧堔想打他的眼神。
卓瀚馳：“……”
後來卓瀚馳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人：“……不是，你看啥呢”
顧堔撩起眼皮，嗓音聽不出情緒。
“你一直和誰聊天？”
卓瀚馳：“……和朋友聊啊。”
“你管天管地還管我和誰聊天？”
顧堔聽見這話沒什麽反應，離開宿舍前才開口。
“別總和季羽聊天。”
卓瀚馳：“……”
真是靠了。
手長人自個身上，你屬太平洋的，還管這麽寬。
從那之後卓瀚馳每次和季羽發消息都跟偷東西一樣，發之前還得左看看右看看。
顧堔越不想他和季羽聊，他就偏要聊。
季羽問完消息收起手機後把頭靠在了車窗上。
離學校還有段時間，他剛想閉上眼休息下電話先響起來了。
“親愛的社長大人你還在忙嗎？”
一晚上，季羽的耳朵連遭兩次聲貝襲擊，感覺他腦瓜子現在還是嗡嗡的。
季羽稍微拿遠了一點自己的手機，“不用這麽大聲，耳朵很好使，不聾。”
魏洋聽見季羽這話，聲音分貝又往上增長了幾個音量，甚至還帶著點哭腔。
“社長大人，我的喉嚨這是在向你表達愛意，他們這麽多天不見你實在是想念的緊，萬萬沒有想讓你的耳朵……”
季羽實在忍不住了，開口打斷，“有事說事，沒事掛了。”
“哎等等等等，別掛別掛。”魏洋趕緊正經了，“有事有事，這回真有事。”
季羽看了眼車身上的站牌信息，還有兩站下車。
“說，一會忙。”
“這大晚上的還忙呢。”魏洋問了一嘴趕緊說正事，“就是剛才國風社和茶藝社的副社長和團支書給我發信息說咱們一起辦個活動，看看哪天有時間。”
“咱們招完新開了個會後因為你們外出寫生也就沒開什麽活動，正好他們也要辦，也省的咱們再去找了。”
他們這邊開活動還需要寫報告，每次光寫報告就能勸退一些人。要是好幾個社團一起辦，光一個社團出報告就行。
“各位乘客，A大西門口到了，請您從前後門下車，下車請刷卡刷碼，感謝你乘坐123路……”
車上的女播報聲響起，季羽起身用手機刷碼。
“可以辦，晚上等我回到宿舍再細說。”季羽刷完碼下車就灌了滿身刀子似的冷風，他用手裹了裹自己的衣服，“行了，沒事先掛了，我這還有點事。”
“哎等等等等。”魏洋又趕緊問了句，“不應該啊，你晚上兼完職不是就沒事了嗎？”
“而且，這都晚上幾點了你還不回宿舍？”
“我之前就想問了，你每天這麽關心我的行蹤幹什麽？”季羽把下巴埋進衣領裏，“暗戀我？”
“那我勸你還是放棄，沒戲。”
魏洋：“……”
怎麽突然成了丐溜子的既視感了。
“雖然社長大人你很帥，但放心，我是直男，比那鋼筋灌的水泥還硬。”
“ok？”
“那再說了，朋友之間關心關心多正常啊？你非得往那上不了臺面的地方想。”
季羽：“……”
“行行行，是本人思想齷齪了，那你趕緊掛電話吧。”
魏洋又拔高了音量，“我靠，你是不是又給我設圈套呢？我就說，今天怎麽一下子能說過你了。”
季羽：“……”
“……你這想象力還挺豐富，把這想法放在你的期末作業上更好。”季羽又縮了縮脖子，“行了掛了，真有事。”
魏洋不信，“什麽事？我看你就是不想聽我廢話。”
“陪男朋友。”季羽問：“你要陪嗎？”
對面安靜了幾秒又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動靜。
“臥槽！不是吧？！什麽情況？！你剛才說什麽？！”
“你不會真和那顧堔成了一對吧？！”
“那可不行！”
周圍回校的學生們聽見這動靜紛紛回頭往季羽這邊看。
季羽按低音量趕緊掛電話，“你小點聲，沒在一起。”
“說了多少次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掛了。”
“不行，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啪。”
季羽趕緊掐斷了電話。
靠，這都是什麽事。
季羽又點開和顧堔的聊天框，對方還是沒有回消息。
沒一個順心的事。
這個又死哪去了，平時不想搭理的時候蹭蹭蹭的發消息，真有問題了又不說話了。
【季羽：親愛的，在忙什麽啊？】
【季羽：你是在圖書館吧？】
【季羽：我可是去圖書館找你了？】
季羽邊往圖書館走邊在心裏鞭打。
等看見人了，非得直接仍你頭上！
而輿論中心的人物正看著面前的水缸。
更準確的是看著水缸裏的手機。
“不好意思啊，這位同學。”一位清潔工站在顧堔旁邊小心翼翼的看著他，“你這手機多少錢，我給你買個新的吧。”
清潔工不安地搓了搓自己粗糙長滿老繭的手指，衣袖泛白周圍都是毛燥燥的線頭，鞋的後跟裂開一條縫。
顧堔眼神冷冷地看著水裏的手機，半響才開口。
“不用了。”
手機其實不算是清潔工弄進去的。
顧堔站在邊上打著電話，清潔工在他旁邊正打掃衛生，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個孩子直接撞在剛好起身的清潔工身上。
清潔工往旁邊一倒正好砸到顧堔的手臂，顧堔手一松手機直接掉進了水缸裏。
那熊孩子見惹了禍趕緊拉著他媽媽離開了，只把清潔工一個人留在這。
清潔工聽見顧堔的話兩只手不安的握在一起，小聲地開口，“總歸是阿姨沒看見你，阿姨賠你個新的……”
顧堔放下書包，脫下外面的羽絨服把胳膊上的毛衣擼起來直接彎腰去夠水缸裏的手機。
水缸修的有一米半左右，還好手機正卡在模型珊瑚上，要不然顧堔根本夠不到手機。
就這樣夠手機還夠了不少時間才拿出來。
顧堔拿到手機就開始往外甩水，拿紙擦幹凈按手機開關鍵果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清潔工阿姨見手機這樣從兜裏掏出帶著的幾百塊錢，“同學，你先拿著這幾百塊錢，你告訴阿姨你這手機多少錢，阿姨明天拿來給你……”
顧堔皺著眉站起身，把錢放到阿姨手裏，“不是你的問題，錢不用給。”
說完顧堔穿好衣服背著書包離開。
“砰。”
走出門口往墻上砸了一拳。
“顧堔，家裏為什麽還有這些法律的書？”
顧雯英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環境裏顯得更加尖銳冷漠，“你非要和我反著來是吧？”
“你要是忘了自己說過什麽我不介意重新給你說一遍，這已經是第二次了顧堔。”顧雯英的語調聽起來很平緩，絲毫沒有任何生氣的信號，平穩的可怕。
“沒有第三次。”
“我說沒說過，除了媽，沒人會一直在你身邊。”顧雯英語調淡淡，“這麽多年了，你自己還沒發現？”
“他們接近你不都是為了你的身份，有誰在聽到你的事後還留在你身邊的？”
“成年人了顧堔，別總孩子氣。”
“這是我最後和你說這件事。”
“就這樣，我這邊還有會要開，你回家記得把地上的垃圾扔掉，我不想一回家就看到垃圾。”
感官像是被灌了鉛自悶在水裏，周圍封閉著厚重的玻璃，沈悶的水流不斷沖壓帶著不經意的窒息。身體像是吸了水的海綿，悄無聲息一點一點往深不見底的深淵陷落。
黑暗裏無數無形的手纏繞在顧堔的身上把他拖向未知的海域。
可他也不想掙紮，很累，這樣也算是休息。
就這樣飄蕩在海洋裏，睡上一覺……
“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
“顧堔！”
季羽跑過來一把抓住顧堔的手腕，“親愛的，你想什麽呢？”
“我叫了你一路你怎麽都不回答啊？還有，我給你發的信息你怎麽……”
“我靠，你衣服怎麽濕了？”季羽攥了攥顧堔的袖子，水流順著指縫往下流，“這麽濕的衣服你還穿在身上，不嫌冷？”
季羽把人拉到旁邊的椅子上，“你這是怎麽了？去趟圖書館衣服怎麽還濕了，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
“還是誰欺負你了，別光看著我，說話啊？”
顧堔看著面前一臉擔心自己的季羽，鼻尖凍的通紅，黑白分明的眼珠一直看著自己。
“砰。”
厚重的玻璃碎掉了。
“你一直在外面等著我？”顧堔擡手用指腹摸了摸季羽的鼻尖，“你的鼻尖很紅，很涼。”
“是啊，咱們學校你又不是不知道，沒帶圖書證的又不讓近。”
季羽拽下摸自己鼻尖的手，他是看其他的情侶都在外面等，他學著樣子也在旁邊幹等著。
“其實是想給你個驚喜。”
好不容易看到人在圖書館出來了，結果叫了半天都沒回應。
“親愛的，你衣服是怎麽回事？”季羽坐在顧堔對面又擠了擠他的衣袖，又擠出好多水，“先別說其他的了，你要不先脫下來穿我的衣服吧？”
“這麽冷的天感冒可就不好了。”
有了前車之鑒，季羽總感覺某個人可能也只是中看不中用。
淋點小水小雨的就不行了。
顧堔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季羽。
水從破碎的玻璃中爭先恐後地逃離，恢覆呼吸的心臟砰砰直跳。
顧堔落地，落進了一片柔軟。
有人在岸上接住了他。
顧堔伸出手重新撫上季羽有些涼涼的臉，指腹輕輕蹭過凍的發紅的鼻尖。
“下次不要在外面等我了，很冷。”
有人的，還是有人在他身邊的。
有人站在他這邊，對他笑對他好，處處為他著想。
這個人，是他的。
顧堔終於知道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奇怪反應是為什麽了，他眼神貪婪且克制的看著面前人的臉龐。
一眉一骨像是工筆雕刻一般。
季羽，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誰讓你自己闖進來招惹我的。
你完了，季羽。
季羽揮了揮手，“還行了，這點冷風算不得什麽。”
個屁。
在外邊等你這段時間差點沒凍死我。
“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冷風根本都沒放在眼裏。”季羽吹完牛這才看顧堔，“親愛的你先別說我了，你這衣服是怎麽回事？”
“手機掉進水池裏，拿手機才把衣服弄濕的。”顧堔收回手從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機。
季羽拿過屏幕上還帶著水珠的手機，“掉水池裏了？掉多長時間了，這開關鍵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堔：“大概二十分鐘左右。”
季羽：“……”
那還能用個屁。
“親愛的，你這手機多少錢，我給你……”買一個。
顧堔想了想，“一萬二。”
季羽：“……”
“……我給你拿去修手機的手機店裏修修，這麽貴的手機防水功能應該也挺厲害的。”
“給親愛的，給你帶的禮物。”季羽趕緊轉移話題，從兜裏掏出藍色包裝遞給顧堔，“你看看喜不喜歡？”
顧堔接過打開包裝，看見裏面的東西楞了一下。
季羽見他這樣還以為是發現這東西是便宜貨了，“親愛的，為了買這個禮物我兼職完跑了很多地方才看到的。”
“而且那裏很多人都在買這個，我搶了好半天才拿到的。”
雖然有誇張的成分，但買這個禮物的袋子也確實是坎坷。
顧堔把裏面的東西拿在手裏來回看，來回摸。
季羽有些意外的看著這人疑似喜歡的表情，開口，“親愛的，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顧堔摸上貓背上面毛絨絨的絨毛，開口問：“是什麽？”
“拼豆。”季羽問：“你喜歡嗎？”
顧堔點點頭，把拼豆裝進包裏放進自己另一邊不濕的口袋裏。
“謝謝，我很喜歡。”
季羽又開口，“你喜歡就好，那……”
“一碼歸一碼，你昨天的道歉需要重新說一遍。”
顧堔放好禮物擡頭看向季羽，一派“他準備好了，你可以說了”的表情。
季羽：“……”
這事還沒過去？
季羽看著面前這張臉，感覺自己的手有點癢。
可眼神掃到對方臉上包紮的紗布，總歸沒開口嗆人。
季羽：“對不起。”
顧堔：“沒關系。”
季羽：“……”
你還挺大方。
季羽看著這人一臉可憐的樣子才剛在心裏升起的一點的憐愛意味瞬間消失的一幹二凈。
“親愛的真大方。”
季羽收回自己的手揣進兜裏。
哼，凍不死你。
“那親愛的咱們回去吧。”
季羽站起身，看了眼顧堔臉上的傷還是沒忍住開口，“臉上的傷怎麽樣了，好點沒？”
顧堔聽話地站起身，“你想看嗎？”
“……這不是想看不想看的問題，而且傷口有什麽好看的。”
季羽感覺跟這人沒法正常溝通，剛轉過身衣角就被拽住了。
季羽：“……”
“幹什麽？”
顧堔把季羽上上下下看了好一會才開口，“對不起，我沒及時收到消息，讓你在外面等這麽久。”
“……哦，沒事，我是自己喜歡在外邊等你。”
這原本聽不懂人話的狗東西一下子人性化起來還真有點不習慣。
“給，我身上只有這點紙了。”季羽還是把自己兜裏的紙掏了出來，“你先吸吸水吧。”
顧堔乖乖接過紙擦自己的袖子。
剛沒走兩步，季羽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顧堔側頭，“誰？”
季羽：“……社團的人。”
季羽沒接直接點了掛斷。
掛完電話旁邊的某個大爺又開口，只是這話季羽越聽越不舒服。
“這麽晚，你社團的人還給你打電話他不知道什麽叫邊界感嗎？”
你還有臉提邊界感你就是最沒邊界感的人。
“不是，平時他們也不給我打電話，只是最近我們要辦活動得在一起商量商量時間。”季羽解釋了一嘴。
顧堔這才安靜不說話了。
季羽收起手機想起秦熙澤和他說的裘紹旭退學的事朝顧堔說了句，“裘紹旭被學校退學了。”
顧堔表情淡淡，“是嗎？”
“是，就今天的事。論壇上爆出了他之前幹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被他欺負的學生今天都來了學校。”
季羽問：“你不看論壇”
顧堔：“不看。”
季羽繼續問：“一點都不看？”
“不看。”顧堔轉過頭看季羽，“怎麽了？”
季羽視線在顧堔臉上轉了一圈，確實沒看出什麽多餘的表情。
“沒什麽，就是沒想到你不看論壇。”
“那平時學校發生什麽事你都是在哪知道的？”
“宿舍的人會說，回去的時候就能聽到。”顧堔頓了頓，“我不喜歡八卦，所以不關註這些。”
季羽：“……”
說的我喜歡八卦一樣。
顧堔說完也發現了不對勁，看了眼季羽開口：“我不是說你八卦的意思。”
季羽：……我聽著你就是這個意思。
季羽沒忍住往旁邊翻了個白眼，“嗯嗯，親愛的，我也沒往這方面想。”
他們從圖書館往宿舍走的這段路兩邊都種著高高的楊樹和一排排的冬青。
路上一對一對的小情侶黏黏糊糊擠在一起手挽著手依偎在一起走路。
顧堔的視線從前邊走著的情侶身上轉到季羽身上，看見季羽雙手插兜的模樣只抿了抿唇。
他手涼，不牽才適合。
顧堔在心裏剛勸完自己肩膀就被人輕輕撞了下。
是季羽。
“親愛的，一會到路口你自己回去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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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兼職的人聽見聲音朝季羽這邊看過來。
季羽笑著伸手打了個手勢往屋外走。
“你能不能小點聲？耳朵不用老了明天就聽不見了。”
秦熙澤“嘿”了聲, “哪有那麽誇張？”
“行了行了，先說要緊的事兒。”
“裘紹旭那家夥被學校辭退了，而且論壇裏爆出了很多他之前幹的事。”
“靠了, 我剛看完出來, 沒想到他幹了那麽多不是人的事, 看完真覺得自己之前打他打的輕了。”
現在的氣溫越來越低, 季羽攏了攏自己身上黑色立領羽絨服靠在門外的玻璃窗上，屋內的暖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渡了層淡淡的暖光。
季羽聽對面說完終於能開始問問題了，“他是怎麽被退學的？”
秦熙澤每天說話題的時候總是先撿著他感興趣的講，以至於他們宿舍聽完他說的事都不知道整個經過是什麽。
“哎, 我剛才沒說嗎？”
秦熙澤疑惑了聲，繼續講：“就是今天論壇裏突然爆出來他之前幹的那些缺德事, 而且被他欺負的那些學生們今天都來學校了。”
“學校一開始還打算悄咪咪的糊弄過去, 結果咱們在校的學生們也不幹了，直接帶著那些被欺負的同學們闖進了校長的辦公室。”
“校長一看這架勢才重視，緊急召集各個部門的老師們開了個緊急會議，了解了事情經過後就把裘紹旭那東西退學了。”
“對了，還把他在學校後邊的勢力也給辭退了。”
季羽聽完“嗯”了聲，眼睛看著面前步行街兩邊的小彩燈上, 過了會開口：“這些東西誰發到論壇上的？”
“好像是之前被裘紹旭欺負的最慘的那個人爆出來的。”秦熙澤在電話那頭笑了聲，“別說, 聽見這家夥被辭退心情別提多舒暢了, 我連今天老師給我記遲到扣分都不生氣了。”
“對了季羽, 你現在兼職是不是快下班了？”
旁邊有出來要走的學生和季羽打了聲招呼，季羽笑著回了句，這才回到電話上。
“對, 剛結束。”
秦熙澤嘿嘿笑了兩聲，“那什麽我羽，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給我帶份飯啊？”
“現在外面太冷，狗都不願意出去。”
季羽：“……”
“動動你那金貴的兩條腿行嗎，少爺？”
季羽回到學校最少也要一個來小時，有這功夫自己出趟門買不就行了。
秦熙澤依舊堅持，“不行啊，我羽，我剛才去陽臺晾衣服感覺吸到鼻子裏的兩口涼氣到肺裏都成冰碴子了。”
“其實我原本想在學校小程序上點飯來著，但原本十塊錢的飯他配送一塊五，打包費還一塊，我就不想給他這錢所以我就不點。”
季羽：“……”
季羽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你吃什麽？”
秦熙澤立馬狗腿，“就離咱近的這個食堂一樓最左邊的蓋飯就行，一葷兩素用袋裝就行，十塊錢。”
季羽：“……那你可得晚等一會了。”
秦熙澤：“咋的了？回宿舍的路上裝炮彈了？”
季羽看著面前經過的一對挽著手的小情侶脫口而出，“我要去看我男朋友。”
秦熙澤：“……”
季羽：“……”
秦熙澤吸了吸鼻子，“你這冷笑話和外邊的空氣有的一拼。”
季羽閉上眼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靠，他可能在外邊站太久被凍傻了。
也可能是和耳邊這語言功能不當的人聊的。
“我真得去他那一趟，可能晚回半個小時。”
“嗯，去吧去吧，你們都去吧。”秦熙澤語調淡淡，帶著超脫自然的味道，“咱們宿舍陪男朋友的陪男朋友，找女朋友約會的約會，就讓我自己這個單身狗待著吧。”
季羽：“……”
“掛了，不跟你廢話了。”
季羽掛斷電話收起手機鉆進屋子裏背上自己的斜挎包和接班的人打了聲招呼這才離開。
他來兼職的地方是A市的市中心，周圍都是一棟一棟的商業樓和小吃街。
季羽一邊走一邊在心裏計算著給某個東西買什麽禮物。
不能太貴，怎麽能給那狗東西買貴的東西。
也不能太便宜，萬一被他看出來那多尷尬。
季羽正在步行街轉悠面前就來了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一看就是大學生。
“哥，能幫忙給我們掃一下嗎？”高一點的男生舉著面前的手機來到季羽身邊，“很簡單，一點都不費時間，掃完我們這邊還有禮品呢。”
季羽之前遇到這些推銷的都是非常冷漠的離開，畢竟獨自在外還是警惕點好。可自從自己幹兼職後，再遇到這種的，有時間他基本都會幫一下。
季羽掏出手機掃了個碼，“可以。”
“你們的禮品是什麽？”
“是拼豆帥哥。”女生舉起手裏的粉色袋子，“這些都是我們自己親手做的，裏面有小動物也有植物和生肖的，你看看你喜歡什麽。”
季羽從袋子裏拿出來一個放在燈光下看了看，別說，做的還真挺好看的。
“免費是吧？”
女生點頭，“嗯嗯，放心吧帥哥，我們沒有其他套路的。”
季羽又從袋子裏拿出了一個小貓的拼豆，一模，上邊還是毛茸茸的呢。
“你們這上邊的材質做的還是不一樣的呢，真厲害。”
女生笑了笑，“是，我們根據每個屬性不同都做了些小構思，這樣大家掃完看見禮物會更開心些。”
“想的真周到。”
季羽從袋子裏拿出了一個還剩的唯一一個的貍花貓拼豆，和顧堔頭像上的小貓還挺像的。
“那我要這個吧。”
季羽和倆人打完招呼沒直接走，而是走到旁邊的小攤上想買個袋子或者盒子什麽的裝一裝。
他剛才又把那小貍花貓拼豆拿在手裏看了看，雖然說是免費的，但他也挺喜歡的。
攤主見季羽看主動搭話，“帥哥想要什麽樣的？”
季羽指了指自己手裏的小貍花貓拼豆，“姐，你這有沒有適合裝拼豆的盒子或者袋子的？”
攤主看了看季羽手裏的拼豆，正好是巴掌大小，把自己手邊幾個合適的盒子和袋子都遞過去。
“來帥哥你看看，這些都是賣的火爆的，還有這幾個，你看看你有沒有喜歡的。”
季羽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盒子和袋子，大小啥的都挺合適的。
就是都是粉色的。
季羽問：“姐，沒有其他顏色嗎？”
攤主笑了聲，“哎呦，現在的女孩們喜歡粉色的多些，你這是送你對象的吧？”
季羽點頭，“是，但……”
攤主把其中一個帶著粉色蝴蝶結和珍珠鏈的袋子遞給季羽，“你就聽姐的準沒錯，你對象肯定喜歡。”
“姐這都是賣了多少年的了。”
季羽看著手裏粉粉嫩嫩的袋子又想了想某張冷冷的冰塊臉，總覺得不是很搭。
“姐，有藍色的嗎？”
攤主哎呦一聲，“你看你這就是剛談戀愛沒經驗，聽姐的準沒錯。”
季羽：“……”
“我沒不相信，就是……”
攤主：“就是什麽？”
季羽終於把話說完了，“就是我對象他是……男生。”
攤主：“……”
攤主火速把季羽懷裏的粉色袋子抓回來，把其他的顏色遞過去，“你看你不早跟姐說，姐又不會說什麽，你看看你們這些小年輕，姐思想很開放的。”
季羽：“……”
開放就開放吧，就是眼神有點嚇人。
季羽最終花了十塊錢買了個精致無比的藍色包包。
把免費領取的拼豆放進包裏開始給某人發消息。
【季羽：親愛的，你現在在哪呢？】
【季羽：我現在正在回學校，一會去找你給你送禮物~】
季羽等了幾分鐘沒等到信息又發了幾條。
不應該啊，平時回信息回的不是挺快的嗎。
【季羽：親愛的，你在幹什麽呢？】
【季羽 ：怎麽突然失蹤了？還是生氣了？】
【季羽：不是說今天給你送禮物了嗎。】
季羽都坐上公交半小時了還是沒有回消息。
季羽退出兩人的聊天框給卓瀚馳發了消息。
【季羽：兄弟，問個事。】
卓瀚馳立馬冒泡。
【卓瀚馳：兄弟，你說。】
【季羽：你知道顧堔他現在在哪嗎？】
【卓瀚馳：我看他下午出去的時候帶著書包出去的，應該是去了圖書館。】
【季羽：謝了兄弟。】
【卓瀚馳：沒事沒事，應該的。】
卓瀚馳自從上次幫季羽給顧堔拍照抓包後，就總覺得自己後脖頸涼颼颼的。
有時候在宿舍轉頭還會看見顧堔那沒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眼神看他。
後來龔壯告訴他，那是顧堔想打他的眼神。
卓瀚馳：“……”
後來卓瀚馳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人：“……不是，你看啥呢”
顧堔撩起眼皮，嗓音聽不出情緒。
“你一直和誰聊天？”
卓瀚馳：“……和朋友聊啊。”
“你管天管地還管我和誰聊天？”
顧堔聽見這話沒什麽反應，離開宿舍前才開口。
“別總和季羽聊天。”
卓瀚馳：“……”
真是靠了。
手長人自個身上，你屬太平洋的，還管這麽寬。
從那之後卓瀚馳每次和季羽發消息都跟偷東西一樣，發之前還得左看看右看看。
顧堔越不想他和季羽聊，他就偏要聊。
季羽問完消息收起手機後把頭靠在了車窗上。
離學校還有段時間，他剛想閉上眼休息下電話先響起來了。
“親愛的社長大人你還在忙嗎？”
一晚上，季羽的耳朵連遭兩次聲貝襲擊，感覺他腦瓜子現在還是嗡嗡的。
季羽稍微拿遠了一點自己的手機，“不用這麽大聲，耳朵很好使，不聾。”
魏洋聽見季羽這話，聲音分貝又往上增長了幾個音量，甚至還帶著點哭腔。
“社長大人，我的喉嚨這是在向你表達愛意，他們這麽多天不見你實在是想念的緊，萬萬沒有想讓你的耳朵……”
季羽實在忍不住了，開口打斷，“有事說事，沒事掛了。”
“哎等等等等，別掛別掛。”魏洋趕緊正經了，“有事有事，這回真有事。”
季羽看了眼車身上的站牌信息，還有兩站下車。
“說，一會忙。”
“這大晚上的還忙呢。”魏洋問了一嘴趕緊說正事，“就是剛才國風社和茶藝社的副社長和團支書給我發信息說咱們一起辦個活動，看看哪天有時間。”
“咱們招完新開了個會後因為你們外出寫生也就沒開什麽活動，正好他們也要辦，也省的咱們再去找了。”
他們這邊開活動還需要寫報告，每次光寫報告就能勸退一些人。要是好幾個社團一起辦，光一個社團出報告就行。
“各位乘客，A大西門口到了，請您從前後門下車，下車請刷卡刷碼，感謝你乘坐123路……”
車上的女播報聲響起，季羽起身用手機刷碼。
“可以辦，晚上等我回到宿舍再細說。”季羽刷完碼下車就灌了滿身刀子似的冷風，他用手裹了裹自己的衣服，“行了，沒事先掛了，我這還有點事。”
“哎等等等等。”魏洋又趕緊問了句，“不應該啊，你晚上兼完職不是就沒事了嗎？”
“而且，這都晚上幾點了你還不回宿舍？”
“我之前就想問了，你每天這麽關心我的行蹤幹什麽？”季羽把下巴埋進衣領裏，“暗戀我？”
“那我勸你還是放棄，沒戲。”
魏洋：“……”
怎麽突然成了丐溜子的既視感了。
“雖然社長大人你很帥，但放心，我是直男，比那鋼筋灌的水泥還硬。”
“ok？”
“那再說了，朋友之間關心關心多正常啊？你非得往那上不了臺面的地方想。”
季羽：“……”
“行行行，是本人思想齷齪了，那你趕緊掛電話吧。”
魏洋又拔高了音量，“我靠，你是不是又給我設圈套呢？我就說，今天怎麽一下子能說過你了。”
季羽：“……”
“……你這想象力還挺豐富，把這想法放在你的期末作業上更好。”季羽又縮了縮脖子，“行了掛了，真有事。”
魏洋不信，“什麽事？我看你就是不想聽我廢話。”
“陪男朋友。”季羽問：“你要陪嗎？”
對面安靜了幾秒又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動靜。
“臥槽！不是吧？！什麽情況？！你剛才說什麽？！”
“你不會真和那顧堔成了一對吧？！”
“那可不行！”
周圍回校的學生們聽見這動靜紛紛回頭往季羽這邊看。
季羽按低音量趕緊掛電話，“你小點聲，沒在一起。”
“說了多少次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掛了。”
“不行，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啪。”
季羽趕緊掐斷了電話。
靠，這都是什麽事。
季羽又點開和顧堔的聊天框，對方還是沒有回消息。
沒一個順心的事。
這個又死哪去了，平時不想搭理的時候蹭蹭蹭的發消息，真有問題了又不說話了。
【季羽：親愛的，在忙什麽啊？】
【季羽：你是在圖書館吧？】
【季羽：我可是去圖書館找你了？】
季羽邊往圖書館走邊在心裏鞭打。
等看見人了，非得直接仍你頭上！
而輿論中心的人物正看著面前的水缸。
更準確的是看著水缸裏的手機。
“不好意思啊，這位同學。”一位清潔工站在顧堔旁邊小心翼翼的看著他，“你這手機多少錢，我給你買個新的吧。”
清潔工不安地搓了搓自己粗糙長滿老繭的手指，衣袖泛白周圍都是毛燥燥的線頭，鞋的後跟裂開一條縫。
顧堔眼神冷冷地看著水裏的手機，半響才開口。
“不用了。”
手機其實不算是清潔工弄進去的。
顧堔站在邊上打著電話，清潔工在他旁邊正打掃衛生，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個孩子直接撞在剛好起身的清潔工身上。
清潔工往旁邊一倒正好砸到顧堔的手臂，顧堔手一松手機直接掉進了水缸裏。
那熊孩子見惹了禍趕緊拉著他媽媽離開了，只把清潔工一個人留在這。
清潔工聽見顧堔的話兩只手不安的握在一起，小聲地開口，“總歸是阿姨沒看見你，阿姨賠你個新的……”
顧堔放下書包，脫下外面的羽絨服把胳膊上的毛衣擼起來直接彎腰去夠水缸裏的手機。
水缸修的有一米半左右，還好手機正卡在模型珊瑚上，要不然顧堔根本夠不到手機。
就這樣夠手機還夠了不少時間才拿出來。
顧堔拿到手機就開始往外甩水，拿紙擦幹凈按手機開關鍵果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清潔工阿姨見手機這樣從兜裏掏出帶著的幾百塊錢，“同學，你先拿著這幾百塊錢，你告訴阿姨你這手機多少錢，阿姨明天拿來給你……”
顧堔皺著眉站起身，把錢放到阿姨手裏，“不是你的問題，錢不用給。”
說完顧堔穿好衣服背著書包離開。
“砰。”
走出門口往墻上砸了一拳。
“顧堔，家裏為什麽還有這些法律的書？”
顧雯英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環境裏顯得更加尖銳冷漠，“你非要和我反著來是吧？”
“你要是忘了自己說過什麽我不介意重新給你說一遍，這已經是第二次了顧堔。”顧雯英的語調聽起來很平緩，絲毫沒有任何生氣的信號，平穩的可怕。
“沒有第三次。”
“我說沒說過，除了媽，沒人會一直在你身邊。”顧雯英語調淡淡，“這麽多年了，你自己還沒發現？”
“他們接近你不都是為了你的身份，有誰在聽到你的事後還留在你身邊的？”
“成年人了顧堔，別總孩子氣。”
“這是我最後和你說這件事。”
“就這樣，我這邊還有會要開，你回家記得把地上的垃圾扔掉，我不想一回家就看到垃圾。”
感官像是被灌了鉛自悶在水裏，周圍封閉著厚重的玻璃，沈悶的水流不斷沖壓帶著不經意的窒息。身體像是吸了水的海綿，悄無聲息一點一點往深不見底的深淵陷落。
黑暗裏無數無形的手纏繞在顧堔的身上把他拖向未知的海域。
可他也不想掙紮，很累，這樣也算是休息。
就這樣飄蕩在海洋裏，睡上一覺……
“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
“顧堔！”
季羽跑過來一把抓住顧堔的手腕，“親愛的，你想什麽呢？”
“我叫了你一路你怎麽都不回答啊？還有，我給你發的信息你怎麽……”
“我靠，你衣服怎麽濕了？”季羽攥了攥顧堔的袖子，水流順著指縫往下流，“這麽濕的衣服你還穿在身上，不嫌冷？”
季羽把人拉到旁邊的椅子上，“你這是怎麽了？去趟圖書館衣服怎麽還濕了，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
“還是誰欺負你了，別光看著我，說話啊？”
顧堔看著面前一臉擔心自己的季羽，鼻尖凍的通紅，黑白分明的眼珠一直看著自己。
“砰。”
厚重的玻璃碎掉了。
“你一直在外面等著我？”顧堔擡手用指腹摸了摸季羽的鼻尖，“你的鼻尖很紅，很涼。”
“是啊，咱們學校你又不是不知道，沒帶圖書證的又不讓近。”
季羽拽下摸自己鼻尖的手，他是看其他的情侶都在外面等，他學著樣子也在旁邊幹等著。
“其實是想給你個驚喜。”
好不容易看到人在圖書館出來了，結果叫了半天都沒回應。
“親愛的，你衣服是怎麽回事？”季羽坐在顧堔對面又擠了擠他的衣袖，又擠出好多水，“先別說其他的了，你要不先脫下來穿我的衣服吧？”
“這麽冷的天感冒可就不好了。”
有了前車之鑒，季羽總感覺某個人可能也只是中看不中用。
淋點小水小雨的就不行了。
顧堔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季羽。
水從破碎的玻璃中爭先恐後地逃離，恢覆呼吸的心臟砰砰直跳。
顧堔落地，落進了一片柔軟。
有人在岸上接住了他。
顧堔伸出手重新撫上季羽有些涼涼的臉，指腹輕輕蹭過凍的發紅的鼻尖。
“下次不要在外面等我了，很冷。”
有人的，還是有人在他身邊的。
有人站在他這邊，對他笑對他好，處處為他著想。
這個人，是他的。
顧堔終於知道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奇怪反應是為什麽了，他眼神貪婪且克制的看著面前人的臉龐。
一眉一骨像是工筆雕刻一般。
季羽，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誰讓你自己闖進來招惹我的。
你完了，季羽。
季羽揮了揮手，“還行了，這點冷風算不得什麽。”
個屁。
在外邊等你這段時間差點沒凍死我。
“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冷風根本都沒放在眼裏。”季羽吹完牛這才看顧堔，“親愛的你先別說我了，你這衣服是怎麽回事？”
“手機掉進水池裏，拿手機才把衣服弄濕的。”顧堔收回手從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機。
季羽拿過屏幕上還帶著水珠的手機，“掉水池裏了？掉多長時間了，這開關鍵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堔：“大概二十分鐘左右。”
季羽：“……”
那還能用個屁。
“親愛的，你這手機多少錢，我給你……”買一個。
顧堔想了想，“一萬二。”
季羽：“……”
“……我給你拿去修手機的手機店裏修修，這麽貴的手機防水功能應該也挺厲害的。”
“給親愛的，給你帶的禮物。”季羽趕緊轉移話題，從兜裏掏出藍色包裝遞給顧堔，“你看看喜不喜歡？”
顧堔接過打開包裝，看見裏面的東西楞了一下。
季羽見他這樣還以為是發現這東西是便宜貨了，“親愛的，為了買這個禮物我兼職完跑了很多地方才看到的。”
“而且那裏很多人都在買這個，我搶了好半天才拿到的。”
雖然有誇張的成分，但買這個禮物的袋子也確實是坎坷。
顧堔把裏面的東西拿在手裏來回看，來回摸。
季羽有些意外的看著這人疑似喜歡的表情，開口，“親愛的，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顧堔摸上貓背上面毛絨絨的絨毛，開口問：“是什麽？”
“拼豆。”季羽問：“你喜歡嗎？”
顧堔點點頭，把拼豆裝進包裏放進自己另一邊不濕的口袋裏。
“謝謝，我很喜歡。”
季羽又開口，“你喜歡就好，那……”
“一碼歸一碼，你昨天的道歉需要重新說一遍。”
顧堔放好禮物擡頭看向季羽，一派“他準備好了，你可以說了”的表情。
季羽：“……”
這事還沒過去？
季羽看著面前這張臉，感覺自己的手有點癢。
可眼神掃到對方臉上包紮的紗布，總歸沒開口嗆人。
季羽：“對不起。”
顧堔：“沒關系。”
季羽：“……”
你還挺大方。
季羽看著這人一臉可憐的樣子才剛在心裏升起的一點的憐愛意味瞬間消失的一幹二凈。
“親愛的真大方。”
季羽收回自己的手揣進兜裏。
哼，凍不死你。
“那親愛的咱們回去吧。”
季羽站起身，看了眼顧堔臉上的傷還是沒忍住開口，“臉上的傷怎麽樣了，好點沒？”
顧堔聽話地站起身，“你想看嗎？”
“……這不是想看不想看的問題，而且傷口有什麽好看的。”
季羽感覺跟這人沒法正常溝通，剛轉過身衣角就被拽住了。
季羽：“……”
“幹什麽？”
顧堔把季羽上上下下看了好一會才開口，“對不起，我沒及時收到消息，讓你在外面等這麽久。”
“……哦，沒事，我是自己喜歡在外邊等你。”
這原本聽不懂人話的狗東西一下子人性化起來還真有點不習慣。
“給，我身上只有這點紙了。”季羽還是把自己兜裏的紙掏了出來，“你先吸吸水吧。”
顧堔乖乖接過紙擦自己的袖子。
剛沒走兩步，季羽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顧堔側頭，“誰？”
季羽：“……社團的人。”
季羽沒接直接點了掛斷。
掛完電話旁邊的某個大爺又開口，只是這話季羽越聽越不舒服。
“這麽晚，你社團的人還給你打電話他不知道什麽叫邊界感嗎？”
你還有臉提邊界感你就是最沒邊界感的人。
“不是，平時他們也不給我打電話，只是最近我們要辦活動得在一起商量商量時間。”季羽解釋了一嘴。
顧堔這才安靜不說話了。
季羽收起手機想起秦熙澤和他說的裘紹旭退學的事朝顧堔說了句，“裘紹旭被學校退學了。”
顧堔表情淡淡，“是嗎？”
“是，就今天的事。論壇上爆出了他之前幹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被他欺負的學生今天都來了學校。”
季羽問：“你不看論壇”
顧堔：“不看。”
季羽繼續問：“一點都不看？”
“不看。”顧堔轉過頭看季羽，“怎麽了？”
季羽視線在顧堔臉上轉了一圈，確實沒看出什麽多餘的表情。
“沒什麽，就是沒想到你不看論壇。”
“那平時學校發生什麽事你都是在哪知道的？”
“宿舍的人會說，回去的時候就能聽到。”顧堔頓了頓，“我不喜歡八卦，所以不關註這些。”
季羽：“……”
說的我喜歡八卦一樣。
顧堔說完也發現了不對勁，看了眼季羽開口：“我不是說你八卦的意思。”
季羽：……我聽著你就是這個意思。
季羽沒忍住往旁邊翻了個白眼，“嗯嗯，親愛的，我也沒往這方面想。”
他們從圖書館往宿舍走的這段路兩邊都種著高高的楊樹和一排排的冬青。
路上一對一對的小情侶黏黏糊糊擠在一起手挽著手依偎在一起走路。
顧堔的視線從前邊走著的情侶身上轉到季羽身上，看見季羽雙手插兜的模樣只抿了抿唇。
他手涼，不牽才適合。
顧堔在心裏剛勸完自己肩膀就被人輕輕撞了下。
是季羽。
“親愛的，一會到路口你自己回去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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