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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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晚安。
車站上, 季羽一邊遭受曾斌宇面對面的譴責，還一邊遭受電話裏孫順飛的語言譴責。
季羽從兜裏拿出一袋扔到曾斌宇身上耳邊才清凈，又對電話裏的孫順飛開口。
“嗯嗯嗯, 你們說的都記住了, 我們趕車, 回家聊啊。”
30號下午季羽和曾斌宇倆人就趕到了車站, 孫順飛因為陪女朋友這次就不回家了。
“你別想賄賂我。”曾斌宇一邊吃一邊還對季羽輸出，“哪有人這麽報仇的？要我說你在他規定的時間內隨便找個人假裝一下就行, 哪還用的著你自己親自上陣……”
“停。”季羽在他眼前豎起手指，“我媽來電話了。”
“餵，媽。”
季羽起身靠在旁邊的鐵欄桿上。
“哎, 二羽，和小斌到車站了吧？”陳華鳳嗓門響亮, 季羽提醒過他媽很多次但都沒有用。
“到了到了, 我們到車站坐在椅子上等著發車了。”季羽微低著頭一手接電話一手插兜裏。
“行行行，你倆到車站我就放心了，光怕你倆趕不上車點。”陳華鳳繼續說：“媽媽在家裏給你包餃子了，家來就能吃上飯了。”
“正好你妹妹也從學校回來了，你到時候坐8路回來，多咱能到街上提前給你妹妹打電話讓她開三輪接你去啊。”
“行媽, 知道了。”季羽問：“我爸呢，還沒回來？”
“你爸這回個人開著車去幹裝修了, 個人開著車幹自由, 也不用看咱村小兵的眼色。之前跟著他們出去你爸這手藝完全能當大工頭, 到那裏光讓你爸幹小活，看見你休息還說你爸。”
“這回你爸找的這活老板還挺看的上你爸這手藝，包的這塊活讓你爸在裏面當大工頭, 還管吃管住，給的錢也多，還不累。”
“行啊，個人幹更好。”季羽停頓了下又問：“我哥哥家來嗎？”
“哎呦，正想和你說。”陳華鳳語氣明顯激動了一點，“你哥哥找對象了，我看照片上那小丫頭長得挺標志的，比你哥哥大三歲，屬小豬的呢，和你哥哥屬虎的也挺配。”
陳華鳳還在電話一邊說，沒註意季羽沒有回話，說完他哥季望龍才想起來季羽，“對了二羽啊，你也個人先提前在學校找著，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你哥哥這個對象我們就挺愁，咱們村裏像你哥哥這麽大的人早就結婚完事了。”
“你哥哥找的這麽晚，你別找這麽完了啊，咱提前搞著點，知道了吧。”
季羽腦子裏快速閃過一張模糊的臉。
“……嗯，知道了。”
擡頭看見曾斌宇沖自己招手，“行了老媽，先不說了，我們上車了。”
“行行行，咱不說了，等你回來咱再說，你倆趕緊上車吧，記得別忘了自己的東西，我跟你妹妹包餃子去了。”
“怎麽說這麽長的話？”
季羽剛拿上行李箱曾斌宇就湊過來問。
季羽把他拍開，“離我遠點。”
曾斌宇‘嘿’一聲，看到時間就沒跟季羽計較，“走走走，咱倆趕緊去排隊，要不一會人多了。”
倆人買的學生高鐵票打半價，一人才二十多塊錢。
曾斌宇來的時候還說要在高鐵上看會書，結果高鐵剛開不久就調好椅子蓋上臉睡覺了。
還不忘和季羽說：“季羽，到站叫我。”
說完便放心的睡了。
季羽：“……”
季羽手指摩挲著手機殼盯著黑黑的屏幕好一會才雙擊滑開屏幕打開微信，點開置頂名為[狗東西]備註的聊天框。
季羽平時把家人朋友和重要的群聊置頂方便他回消息，不然消息一上來想聯系的人全都被頂下去。
當時他給某個狗東西發消息的時候總是接收不到回覆，等晚上回宿舍再看手機早就被頂到下邊去了，為了方便自己發消息季羽才把這狗東西置頂。
連續一個月來的單方面綠色條輸出終於在半個小時前收到了第一條白條信息。
【狗東西：回。】
上邊是季羽早上出發發的消息。
【麥苗：親愛的，我今天就回家了。】
【麥苗：在未來的七八天時間你都看不到我了。】
【麥苗：但是別擔心，我還會一直給親愛的你發消息的。】
【麥苗：親愛的，你回不回家，什麽時候回啊？】
季羽盯著‘回’字看了好幾秒才面無表情的發過去幾句話，之後退出微信登錄某加。
“行了，醒醒，該咱下車了。”
列車快進站的時候季羽拍了拍旁邊的曾斌宇。
“嗯？嗯？有燒雞？”曾斌宇迷瞪瞪地睜開眼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
季羽：“……”
“燒什麽燒？”季羽把書包甩到肩上起身拿上邊的行李箱，“咱倆拿完行李箱去前邊等著，不然一會人多了不好出。”
“嗯！”曾斌宇舉起手臂伸了個懶腰抹了把臉才徹底清醒。
“okok。”
“咱們坐幾路去汽車站來著？”倆人下了車一路風馳電摩拉著行李箱去找站牌。
“321路。”季羽邁著大步一邊拉著行李箱一邊看手機上的車輛信息，“快走，馬上要發車了。”
季羽和曾斌宇下了高鐵到車站牌的時候前邊已經有很多人在排隊，倆人還以為得站著一個多小時到汽車站，沒想到車上正好還剩倆個位置。
不過是前後位，但倆人也不挑了，能坐著就行。
倆人下高鐵站得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轉坐客車，坐三四個小時客車下車還得再坐半個小時的8路才能到家。
倆人要是時間趕得巧就能坐8路直接到村，要是趕不上只能到鎮上家裏人再來接。
季羽一坐長途的大巴車就暈車，吃了暈車藥也不管事，為了這事每次季羽都帶著一個橘子，實在受不住的時候就剝開橘子皮聞聞。
知道季羽暈車，曾斌宇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季羽坐這，這個窗戶能打開，你還好受點。 ”
坐了三個多小時的車季羽下來的時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忍了一路的反胃終於在下車的時候吐出來了。
“給，你漱漱口。”曾斌宇去旁邊的超市買了兩瓶水。
季羽吐完漱完口腦子才不好受了不少，“行了，趕緊去坐路。”
倆人到8路車站的時候前邊回村的一輛車剛發車不久，倆人就只能坐十分鐘後發車去鎮上的8路了。
“一會到鎮上有沒有人來接你？”季羽掏出手機給他妹季萌婷發微信。
“今天是鎮上的大集，我媽和我爸來趕集，讓我過去找他們。”曾斌宇回完他媽的信息問季羽，“你著不著急，不著急等我媽她們趕完集咱們一塊回去。”
他們住的地就隔了兩條路，經常誰家有空就把他們一起接回來。
“不用了，我妹回來了，她來接我。”季羽搖搖頭。
“小婷回來了，小婷今年是上高一是嘛？”曾斌宇往季羽旁邊靠了靠。
【麥苗：老妹，你哥還有半個多小時到鎮上的十字街，你現在出發到那等哥吧。】
【季萌婷：ok二哥。】
【季萌婷：給咱媽收拾完桌子就出發。】
季羽回著消息聽見曾斌宇的話點頭，“對。”
“也是在咱們上的寧鹽中學？”
寧鹽中學是他們縣裏唯一的一所公立高中，整個縣就這一個高中，其他的都是一些技校了。
他們當時上學的時候有很多人都考不上高中，上完初中要麽就出去打工要麽被家裏送進技校去學個手藝。
也是近兩年縣裏才蓋了一個民辦的九中中學高中學校，雖然教室什麽的都新但學費高的嚇人，好多家長不想讓孩子下來咬著牙拿錢讓孩子上學。
不然在農村不上學這麽小下來也沒什麽用，無非是跟著家裏去打工到了二十來歲結完婚就完事了，剩下的日子就自己慢慢過了。
季羽：“對。”
“真好，小婷學習肯定也很好吧。”曾斌宇說著說著又想起他弟來，“你說我弟怎麽就沒隨上我爸媽的智商呢？”
“去年中考差點夠上寧中的分數線，還好咱們建了個九中，不然都沒學校上了。”
他們經常一起玩，季羽自然知道曾斌宇的弟弟，“之前小勇學習不是挺好的。”
他們出去玩的時候小勇還在曾斌宇身後沖他們叫哥哥。
“哎，那都是之前了。”曾斌宇嘆了口氣，“他初中住校後和咱們街上的一些精神小弟們玩的，咱們街上的那些小孩啥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季羽曾斌宇孫順飛三個人幼兒園小學初中和高中都是在一個學校，他們那時候初中是在鎮上上學，學校開始就讓他們住校，每天周一和周五騎著電動車上學和放學。
街上的那些小孩什麽樣他們心裏都清楚，一輛電動車能做下一個地球的人，摩托弄出的大噪音嗡嗡的快速在街上來回轉。
你不能說他們不好也不能說他們好，他們就是這樣，或者換句話說，社會就是這樣，人為很難改變。也許他們之中腦子靈活的混社會也會出人頭地，但這概率不亞於開彩票。大多數人都會在幾年後結婚生子，等你大學畢業回去孩子都到你大腿了。
所以家裏的大人都讓孩子上學，只要能考上就不讓待在家裏。
季羽三人從村裏的小學到鎮上的初中再到縣裏的高中，殺破重重包圍才終於考到了外面的大學。
倆人在車上東扯一句西扯一句的閑聊一會就到了街上。
曾斌宇下車就和季羽打招呼再見找他媽去了，季羽在原地等了會他妹妹就開車電三輪到了。
“二哥！”季萌婷整個人長得隨陳華鳳，小姑娘白皮膚圓臉圓眼，整個人古靈精怪的。他們仨孩子裏面就屬季萌婷眼睛最大。
“二哥，快上車。”
一輛電三輪硬是讓季萌婷整出了登基的感覺。
季羽把行李箱搬上車耗了把她的頭發，“往那邊坐坐，哥來開車。”
“二哥，你別摸我頭發。”季萌婷趕緊整理被季羽劃拉的頭發，身子恨不得扯出去二裏地，“你不知道你能隨便摸人家的頭發嘛？”
季羽擰開鑰匙，“行了行了，哥不摸你頭發了，你再往旁邊躲小心掉下去。”
“才不會，我手拽著車把手了。”
季羽扭頭看她，“吃不吃烤腸？”
他們鎮上的集很大，季羽下車等的這條街上正是入口，兩邊都是做烤腸炸串的，香味勾的人不停咽口水。
季萌婷看了眼上面放的烤串，“吃！”
季羽下車讓她自己挑了些喜歡吃的，一邊開車一邊拌嘴不一會倆人就到了家。
“嘀。”
季羽剛關上車鑰匙陳華鳳就在屋裏出來了。
“兒子回來了，你們今天這點挺快啊，還以為你們家來得到晚上。”
陳華鳳在地裏幹了一輩子的活，別看身子矮但身體倍結實，在農活上，季羽都比不過她。
來福可勁地搖著尾巴過來蹭季羽的腿。
“還行，今天出來的早不堵車。”季羽從車上搬下來自己的行李箱，摸了把來福的頭。
來福是只黃面白手套的小母狗，是季羽小學去外面扔垃圾在寒冬臘月的冰河上撿到的，一養就是十年。
“二羽餓不餓？餓老媽先給你煎一個雞蛋灌餅，老媽這回買了可多好吃的。”陳華鳳去冰箱拿食材，“咱等你爸和你哥一會回來咱再煮餃子。”
季羽知道自己暈車早上就沒吃飯，下車還都吐了個精光，這一路到家都三點多了。
“行老媽，吃個雞蛋灌餅。”
“你先自己收拾東西，老媽一會給你做出來。”
季羽剛把自己的衣服放到櫃子裏陳華鳳就拿著雞蛋灌餅進來了，“給二羽，嘗嘗好不好吃，裏面還有老媽專門買的純肉火腿。”
季羽咬了口雞蛋灌餅，美味立馬在嘴裏爆開，“好吃！”
“好吃就行，媽再給你去拿點小零食。”
季羽收拾完吃完東西三個人就坐在屋裏說話刷手機等他爸季家淩和他哥季望龍倆人回家。
“二羽，你看看你哥哥找的女朋友。”陳華鳳把手機遞給季羽。
照片上的女孩嘴邊噙著一抹淺淺的笑，五官柔和很是溫柔。
“好看吧，這是你哥哥在單位遇到的……”
幾人正說著外面就傳來汽車停車的聲音。
“哎，回來了。”
先進門的是他爸季家淩，身上還穿著從工地回來的衣服，上面還沾著白粉。
出門前頭上只有一層短短的頭發渣現在都長出了老高。
季家淩臉窄偏長高鼻梁，整個人看著很好相處很有精氣神。
“人全了，咱燒火。”
後邊的季望龍整個人隨季家淩，只不過眼神更要冷一點，鼻梁上架著個銀邊眼鏡 ，整個人不茍言笑。
季望龍也不知道是不是起的名字好還是怎麽樣，竟還真的像名字那樣。
小時候的季望龍在學習上展現出超強的天賦，一路順風順水的過了十八年，高考也考到首都一所985院校，本碩博連讀畢業直接在研究院上班。
“好好好，回來的就先休息，現在咱就煮餃子啊。”陳華鳳給他們安排，“你倆剛回來先自己收拾收拾，我們仨先去做飯。”
難得家裏的五口人整整齊齊的聚在一起，季家淩高興便喝了酒，季羽和季望龍倆人也喝了點。
飯後季羽和季望龍倆人收拾桌子，讓她們去休息。
“小羽。”
季羽正在水池裏洗碗，聽見季望龍叫他手很短暫地頓了一下。
“嗯哥，怎麽了？”
季望龍把桌子上的碗端過來放在一邊，捉住季羽的胳膊，“行了，你去把桌子擦了，哥來洗碗。”
季羽停在原地不動，季望龍轉頭看他，“站在這幹嗎？”
季羽沖完手對季望龍笑，“好哥，我去擦桌子。”
倆人收拾完把垃圾都扔了才回房間休息。
他們家是那種尖的瓦房，一共三個臥室，爸媽住一間，季萌婷住一間，他們兄弟倆住一起。
季羽洗完澡季望龍才去的，季羽正笑著給人發信息的時候季望龍進來了。
季望龍問：“看什麽呢？”
“曾斌宇給我發的消息。”季羽一拍大腿，“他自己充電器忘在學校沒帶回來”
季望龍把眼鏡放在旁邊的櫃子上，問季羽，“關燈了。”
季羽點頭，“嗯嗯，關吧。”
關了燈屋內只有空調運作的嗡嗡聲，季羽側著身子調低亮度看手機。
季望龍見他背著自己叫了聲，“小羽。”
季羽依舊側著身子：“嗯？”
季望龍見他這樣抿了抿唇沒說什麽，“別看太晚，對眼睛不好。”
季羽點頭，“嗯嗯。”
季望龍正著身子閉眼睡覺，不一會就傳出平穩的呼吸聲。
季羽聽見聲音才放下手機轉過身。
“……嘖。”
季羽小聲地發出一聲也閉眼睡覺了。
*
假期第三天全家人上陣人工把一塊地的玉米剝回家，其他的地都用機子收。
他爸和他媽倆人在前邊把玉米稈砍到放到地裏，他們仨和爺爺奶奶在地裏剝，剝出來的玉米集中扔到地上在轉移到車上拉回家。
剛幹沒多久曾斌宇也來幫忙。
二畝地八個人人多手快，下午就收工回了家。
下午季羽就開著家裏的拖拉機帶著粉碎機去旋地。
旋地的時候玉米稈一般都旋在裏面飛來的東西很臟，季羽把自己頭和臉上都全副武裝。
順便偷了點時間間隙給自己發了個朋友圈。
【麥苗：朋友們，出去玩有開拖拉機爽嗎！】
下面是季羽俯拍的一張自拍。
季羽發完朋友圈便開始幹活，不知道自己朋友圈除了朋友同學點讚外，某個人也在裏面點了讚。
季羽連續在地裏幹了三天，除了旋之外還換上撓子去撓地，陳華鳳則跟在他後邊給他看地不讓季羽被有的人騙。
季羽一般十月一回來都會先開拖拉機在放假的這幾天先幫著他爸幹幾天，不然這一秋下來他爸自己一個人也累的不輕。
有時候忙起來都是一宿一宿的幹，幹到淩晨四五點才回家休息睡不倆小時就又被人叫去幹活。
季羽現在正在給村裏的一位老人旋和撓地，季羽也是因為偶然的一件事才和老頭有交流。
老頭老伴死得早，獨自一人把兩個兒子撫養長大，結果倆二子長大後把老人大塊的地和房子都霸占走了，不讓老人進家門，還把老人踹了出去。
這一腳沒收住力，老人被踹的腿落下病根，走路一瘸一拐的。
老人沒了家就自己找了個地裏荒廢的小破屋，那屋子四面漏風，老人每天都去撿東西堵他的房子，一年又一年的住在那裏。
村裏有的人見老頭這樣也把老頭小塊的地給霸占了，村委會的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出人命也不管。
老人現在就只有不到半畝地的地了，一般人的機子都不會單獨來給老人這點地給旋和撓。
季羽撓完跳下車來到老人和他媽身邊。
老人從兜裏拿出用掉色塑料袋包裹了好幾層的錢袋子裏面拿出破舊但工整的兩塊錢遞給陳華鳳。
陳華鳳笑著接過。
“李爺爺，地給你撓好了，你要種小麥的話去我家裏找我爸媽就行。”老人這地太小只能人工犁。
老頭點點頭，又從兜裏拿出兩塊錢給季羽。
“給小羽，買糖吃。”
季羽看著被膚色深黑皺松布滿皸裂帶著一層厚厚老繭拿在手裏的兩塊錢又想起倆人初次接觸的時候。
季羽有一次小時候上學路上風大，手裏的兩塊錢沒拿穩直接飛了出去，這是他從家裏拿的二十塊錢買試卷的錢。
正當季羽焦急找錢的時候老人從墻角走過來遞給季羽兩塊錢，那時候季羽上小學，老人也沒有這麽老。
“家淩家的老二季羽是吧？”老人笑著把身上僅有的兩塊錢給季羽，“給，還好你飛了兩塊錢，不然爺爺也幫不了你。”
季羽認得面前的人，這人去過他家家裏幾次，每次都拘謹地靠在角落裏，但每次都把自己身上收拾的很幹凈。
“謝謝爺爺。”當時季羽趕時間，小小的季羽團子認真地看著老人告訴他，“等我放學回來讓我爸爸媽媽去給您送錢。”
當時的老人並沒有當真，沒想到季羽真給他送錢了。
就這樣，一場相差了半個多世紀的老人和小孩開啟了奇妙的緣分。
給老人送完錢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季羽才知道那兩塊錢是老人撿了一個來月的塑料瓶才換來的錢。
那時候的錢很值錢，兩塊錢能買很多東西，足足可以讓他生活半個月。
之後季羽總是會去看老人，有時候是在遠處看，有時候是在沒有窗戶的墻上看。才知道老人除了撿垃圾也會用草編東西和賣自己種的菜，季羽知道後每次去都會買兩塊錢的東西。
但老人即使被趕出來，也時不時的遭受他兒子和其他人的毒打，甚至還有一些孩子看見也效仿。
一次，季羽出來看老人正好看見他被其他小孩欺負，嘴裏說著不尊重的話。
“打死你個老不死的東西！”
“我家種的菜就是你偷的是吧！”
“還有我家的錢也是你偷的！”
氣的季羽拿起地上小土塊往那些小孩身上扔才把他們趕走。
“李爺爺，你為什麽不還手而且，你才沒偷東西。”
小季羽把地上的老頭扶起來給他拍身上的灰。
“二羽放學了這是。”老頭不在意地站起身從兜裏掏出幾塊糖，“給二羽，吃糖。”
“謝謝李爺爺。”小季羽接過糖跟著老頭走進漏風的小破屋就要坐到用塑料瓶制作的床上。
老頭趕緊攔住季羽，“二羽，別坐了，爺爺這不幹凈，要是你回家……”
“哪裏不幹凈了”小季羽坐到床上晃悠著自己的小腿，“很幹凈啊，而且，床還會動呢，就和呼吸一樣。”
“我喜歡。”
老人見他這樣笑著搖搖頭，從旁邊拿出一個用草編好的小狗，“爺爺這沒有玩的，只能給二羽這個。”
“謝謝，我喜歡小狗。”小季羽拿在手裏看了看又說，“李爺爺，下次他們要還說你壞話你記得還回去，不然他們總欺負你。”
“我朋友就是這樣告訴我的，下次我帶他一起來找你。”
“嗯好，聽二羽的。”老人笑著應下。
“你騙人。”小季羽說。
“爺爺為什麽騙你？”
“你就是騙人，我和你說了很多次，你一次都沒聽。”小季羽捏了捏編的小狗耳朵，“你別以為我小就騙我，其實我們小孩都知道。”
老人楞了一下。
是啊，小孩子其實是最聰明的，他們什麽都知道。
老人坐到季羽旁邊，“好，下次爺爺就說，但其實爺爺不在意。”
小季羽：“為什麽？”
“因為爺爺沒做過，他們說就說去吧。”老人說：“做人不能總聽別人的話，要聽自己內心的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問心無愧。”
老人說著摸了摸小季羽的頭發，“不過二羽現在不懂沒事，你是小孩子，不能對孩子苛刻。”
小季羽：“我才不小，我都四年級了。”
“對了，我媽說過幾天過年一起去家裏吃餃子，李爺爺你別在像去年一樣不來。”
老人：“好。”
回家的路上，小季羽想大人才不乖，明明是哭，非要說眼裏進沙子。
後來他爸媽買了拖拉機後也會幫著把老人的地一起幹了。
兩家一直維持這樣的關系好多年，季羽每次去老人那裏都會買兩塊錢的東西，季羽麥秋用自己聯合給老人收麥子秋收用拖拉機給老人旋地撓地，每次也只收兩塊錢。
直到季羽高考出成績上大學的那天，老人用褪色的化肥袋子背在背上把裏面保存了好多包在一起的兩塊錢遞給季羽。
老人送完就走了，季羽知道裏面東西的時候去還給老人，老人說什麽也不要。
之後季羽清數的時候發現裏面足足有兩千一百零三分錢，他不知道老人一個人用了多長的時間才將這兩千多塊錢攢夠。
季羽爸媽將錢全權交給季羽自己處理。
季羽看著手裏的兩塊錢面罩下的臉笑起來，“謝謝李爺爺。”
假期一個不註意就到了尾巴，季羽家裏的地都種完小麥沒事了，玉米也都收拾好圍在了鐵絲網裏。他爸再和他媽每天開著拖拉機出去幹活就行。
季羽明天就和他哥季望龍各自回各處，季萌婷今天就已經去了學校。
這幾天太忙季羽很少玩手機也就沒給某個狗東西發消息，現在正洗漱完躺在床上看這幾天的信息。
看朋友圈點讚的時候才發現對方竟然給自己點了讚。
季羽立馬退出朋友圈給某個頂置的人發消息。
【麥苗：親愛的，你給我朋友圈點讚了？】
季羽都沒指望對方能回，結果下一秒對方就回覆了過來。
【狗東西：嗯。】
季羽都開始懷疑這人是不是一直盯著手機屏幕。
【麥苗：親愛的你怎麽突然給我點讚啊？】
【狗東西：你不喜歡】
【麥苗：喜歡啊，親愛的還是第一次給我點讚呢。】
那邊過了好長時間沒回消息，季羽便退出聊天框和別人說話。
【狗東西：你要是喜歡我可以經常給你點。】
結果剛發完就撤回了，季羽都沒看清。
“罐頭撤回一條消息”
【麥苗：？】
【麥苗：親愛的你撤回的什麽啊？】
【麥苗：我都沒看清呢。】
【狗東西：沒什麽。】
【狗東西：發錯人了。】
季羽：“……”
【麥苗：哦。】
【麥苗：親愛的太晚了，我要睡了。】
結果對方扭頭一句。
【狗東西：你生氣了？】
季羽：“？”
莫名其妙。
【麥苗：沒有啊親愛的。】
【麥苗：為什麽這麽問？】
對面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只回了一個字。
【狗東西：哦。】
季羽連續幹了這麽多天活是在沒心情閑聊，只想趕緊睡覺。
【麥苗：親愛的不聊了，我要睡了。】
【麥苗：你也早點睡。】
【麥苗：希望你能夢到我。】
【麥苗：晚安~】
季羽發完立馬原地表演瞬間睡死。
放在床頭的手機過了兩秒亮起屏幕。
【狗東西：晚安。】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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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羽從兜裏拿出一袋扔到曾斌宇身上耳邊才清凈，又對電話裏的孫順飛開口。
“嗯嗯嗯, 你們說的都記住了, 我們趕車, 回家聊啊。”
30號下午季羽和曾斌宇倆人就趕到了車站, 孫順飛因為陪女朋友這次就不回家了。
“你別想賄賂我。”曾斌宇一邊吃一邊還對季羽輸出，“哪有人這麽報仇的？要我說你在他規定的時間內隨便找個人假裝一下就行, 哪還用的著你自己親自上陣……”
“停。”季羽在他眼前豎起手指，“我媽來電話了。”
“餵，媽。”
季羽起身靠在旁邊的鐵欄桿上。
“哎, 二羽，和小斌到車站了吧？”陳華鳳嗓門響亮, 季羽提醒過他媽很多次但都沒有用。
“到了到了, 我們到車站坐在椅子上等著發車了。”季羽微低著頭一手接電話一手插兜裏。
“行行行，你倆到車站我就放心了，光怕你倆趕不上車點。”陳華鳳繼續說：“媽媽在家裏給你包餃子了，家來就能吃上飯了。”
“正好你妹妹也從學校回來了，你到時候坐8路回來，多咱能到街上提前給你妹妹打電話讓她開三輪接你去啊。”
“行媽, 知道了。”季羽問：“我爸呢，還沒回來？”
“你爸這回個人開著車去幹裝修了, 個人開著車幹自由, 也不用看咱村小兵的眼色。之前跟著他們出去你爸這手藝完全能當大工頭, 到那裏光讓你爸幹小活，看見你休息還說你爸。”
“這回你爸找的這活老板還挺看的上你爸這手藝，包的這塊活讓你爸在裏面當大工頭, 還管吃管住，給的錢也多，還不累。”
“行啊，個人幹更好。”季羽停頓了下又問：“我哥哥家來嗎？”
“哎呦，正想和你說。”陳華鳳語氣明顯激動了一點，“你哥哥找對象了，我看照片上那小丫頭長得挺標志的，比你哥哥大三歲，屬小豬的呢，和你哥哥屬虎的也挺配。”
陳華鳳還在電話一邊說，沒註意季羽沒有回話，說完他哥季望龍才想起來季羽，“對了二羽啊，你也個人先提前在學校找著，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你哥哥這個對象我們就挺愁，咱們村裏像你哥哥這麽大的人早就結婚完事了。”
“你哥哥找的這麽晚，你別找這麽完了啊，咱提前搞著點，知道了吧。”
季羽腦子裏快速閃過一張模糊的臉。
“……嗯，知道了。”
擡頭看見曾斌宇沖自己招手，“行了老媽，先不說了，我們上車了。”
“行行行，咱不說了，等你回來咱再說，你倆趕緊上車吧，記得別忘了自己的東西，我跟你妹妹包餃子去了。”
“怎麽說這麽長的話？”
季羽剛拿上行李箱曾斌宇就湊過來問。
季羽把他拍開，“離我遠點。”
曾斌宇‘嘿’一聲，看到時間就沒跟季羽計較，“走走走，咱倆趕緊去排隊，要不一會人多了。”
倆人買的學生高鐵票打半價，一人才二十多塊錢。
曾斌宇來的時候還說要在高鐵上看會書，結果高鐵剛開不久就調好椅子蓋上臉睡覺了。
還不忘和季羽說：“季羽，到站叫我。”
說完便放心的睡了。
季羽：“……”
季羽手指摩挲著手機殼盯著黑黑的屏幕好一會才雙擊滑開屏幕打開微信，點開置頂名為[狗東西]備註的聊天框。
季羽平時把家人朋友和重要的群聊置頂方便他回消息，不然消息一上來想聯系的人全都被頂下去。
當時他給某個狗東西發消息的時候總是接收不到回覆，等晚上回宿舍再看手機早就被頂到下邊去了，為了方便自己發消息季羽才把這狗東西置頂。
連續一個月來的單方面綠色條輸出終於在半個小時前收到了第一條白條信息。
【狗東西：回。】
上邊是季羽早上出發發的消息。
【麥苗：親愛的，我今天就回家了。】
【麥苗：在未來的七八天時間你都看不到我了。】
【麥苗：但是別擔心，我還會一直給親愛的你發消息的。】
【麥苗：親愛的，你回不回家，什麽時候回啊？】
季羽盯著‘回’字看了好幾秒才面無表情的發過去幾句話，之後退出微信登錄某加。
“行了，醒醒，該咱下車了。”
列車快進站的時候季羽拍了拍旁邊的曾斌宇。
“嗯？嗯？有燒雞？”曾斌宇迷瞪瞪地睜開眼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
季羽：“……”
“燒什麽燒？”季羽把書包甩到肩上起身拿上邊的行李箱，“咱倆拿完行李箱去前邊等著，不然一會人多了不好出。”
“嗯！”曾斌宇舉起手臂伸了個懶腰抹了把臉才徹底清醒。
“okok。”
“咱們坐幾路去汽車站來著？”倆人下了車一路風馳電摩拉著行李箱去找站牌。
“321路。”季羽邁著大步一邊拉著行李箱一邊看手機上的車輛信息，“快走，馬上要發車了。”
季羽和曾斌宇下了高鐵到車站牌的時候前邊已經有很多人在排隊，倆人還以為得站著一個多小時到汽車站，沒想到車上正好還剩倆個位置。
不過是前後位，但倆人也不挑了，能坐著就行。
倆人下高鐵站得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轉坐客車，坐三四個小時客車下車還得再坐半個小時的8路才能到家。
倆人要是時間趕得巧就能坐8路直接到村，要是趕不上只能到鎮上家裏人再來接。
季羽一坐長途的大巴車就暈車，吃了暈車藥也不管事，為了這事每次季羽都帶著一個橘子，實在受不住的時候就剝開橘子皮聞聞。
知道季羽暈車，曾斌宇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季羽坐這，這個窗戶能打開，你還好受點。 ”
坐了三個多小時的車季羽下來的時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忍了一路的反胃終於在下車的時候吐出來了。
“給，你漱漱口。”曾斌宇去旁邊的超市買了兩瓶水。
季羽吐完漱完口腦子才不好受了不少，“行了，趕緊去坐路。”
倆人到8路車站的時候前邊回村的一輛車剛發車不久，倆人就只能坐十分鐘後發車去鎮上的8路了。
“一會到鎮上有沒有人來接你？”季羽掏出手機給他妹季萌婷發微信。
“今天是鎮上的大集，我媽和我爸來趕集，讓我過去找他們。”曾斌宇回完他媽的信息問季羽，“你著不著急，不著急等我媽她們趕完集咱們一塊回去。”
他們住的地就隔了兩條路，經常誰家有空就把他們一起接回來。
“不用了，我妹回來了，她來接我。”季羽搖搖頭。
“小婷回來了，小婷今年是上高一是嘛？”曾斌宇往季羽旁邊靠了靠。
【麥苗：老妹，你哥還有半個多小時到鎮上的十字街，你現在出發到那等哥吧。】
【季萌婷：ok二哥。】
【季萌婷：給咱媽收拾完桌子就出發。】
季羽回著消息聽見曾斌宇的話點頭，“對。”
“也是在咱們上的寧鹽中學？”
寧鹽中學是他們縣裏唯一的一所公立高中，整個縣就這一個高中，其他的都是一些技校了。
他們當時上學的時候有很多人都考不上高中，上完初中要麽就出去打工要麽被家裏送進技校去學個手藝。
也是近兩年縣裏才蓋了一個民辦的九中中學高中學校，雖然教室什麽的都新但學費高的嚇人，好多家長不想讓孩子下來咬著牙拿錢讓孩子上學。
不然在農村不上學這麽小下來也沒什麽用，無非是跟著家裏去打工到了二十來歲結完婚就完事了，剩下的日子就自己慢慢過了。
季羽：“對。”
“真好，小婷學習肯定也很好吧。”曾斌宇說著說著又想起他弟來，“你說我弟怎麽就沒隨上我爸媽的智商呢？”
“去年中考差點夠上寧中的分數線，還好咱們建了個九中，不然都沒學校上了。”
他們經常一起玩，季羽自然知道曾斌宇的弟弟，“之前小勇學習不是挺好的。”
他們出去玩的時候小勇還在曾斌宇身後沖他們叫哥哥。
“哎，那都是之前了。”曾斌宇嘆了口氣，“他初中住校後和咱們街上的一些精神小弟們玩的，咱們街上的那些小孩啥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季羽曾斌宇孫順飛三個人幼兒園小學初中和高中都是在一個學校，他們那時候初中是在鎮上上學，學校開始就讓他們住校，每天周一和周五騎著電動車上學和放學。
街上的那些小孩什麽樣他們心裏都清楚，一輛電動車能做下一個地球的人，摩托弄出的大噪音嗡嗡的快速在街上來回轉。
你不能說他們不好也不能說他們好，他們就是這樣，或者換句話說，社會就是這樣，人為很難改變。也許他們之中腦子靈活的混社會也會出人頭地，但這概率不亞於開彩票。大多數人都會在幾年後結婚生子，等你大學畢業回去孩子都到你大腿了。
所以家裏的大人都讓孩子上學，只要能考上就不讓待在家裏。
季羽三人從村裏的小學到鎮上的初中再到縣裏的高中，殺破重重包圍才終於考到了外面的大學。
倆人在車上東扯一句西扯一句的閑聊一會就到了街上。
曾斌宇下車就和季羽打招呼再見找他媽去了，季羽在原地等了會他妹妹就開車電三輪到了。
“二哥！”季萌婷整個人長得隨陳華鳳，小姑娘白皮膚圓臉圓眼，整個人古靈精怪的。他們仨孩子裏面就屬季萌婷眼睛最大。
“二哥，快上車。”
一輛電三輪硬是讓季萌婷整出了登基的感覺。
季羽把行李箱搬上車耗了把她的頭發，“往那邊坐坐，哥來開車。”
“二哥，你別摸我頭發。”季萌婷趕緊整理被季羽劃拉的頭發，身子恨不得扯出去二裏地，“你不知道你能隨便摸人家的頭發嘛？”
季羽擰開鑰匙，“行了行了，哥不摸你頭發了，你再往旁邊躲小心掉下去。”
“才不會，我手拽著車把手了。”
季羽扭頭看她，“吃不吃烤腸？”
他們鎮上的集很大，季羽下車等的這條街上正是入口，兩邊都是做烤腸炸串的，香味勾的人不停咽口水。
季萌婷看了眼上面放的烤串，“吃！”
季羽下車讓她自己挑了些喜歡吃的，一邊開車一邊拌嘴不一會倆人就到了家。
“嘀。”
季羽剛關上車鑰匙陳華鳳就在屋裏出來了。
“兒子回來了，你們今天這點挺快啊，還以為你們家來得到晚上。”
陳華鳳在地裏幹了一輩子的活，別看身子矮但身體倍結實，在農活上，季羽都比不過她。
來福可勁地搖著尾巴過來蹭季羽的腿。
“還行，今天出來的早不堵車。”季羽從車上搬下來自己的行李箱，摸了把來福的頭。
來福是只黃面白手套的小母狗，是季羽小學去外面扔垃圾在寒冬臘月的冰河上撿到的，一養就是十年。
“二羽餓不餓？餓老媽先給你煎一個雞蛋灌餅，老媽這回買了可多好吃的。”陳華鳳去冰箱拿食材，“咱等你爸和你哥一會回來咱再煮餃子。”
季羽知道自己暈車早上就沒吃飯，下車還都吐了個精光，這一路到家都三點多了。
“行老媽，吃個雞蛋灌餅。”
“你先自己收拾東西，老媽一會給你做出來。”
季羽剛把自己的衣服放到櫃子裏陳華鳳就拿著雞蛋灌餅進來了，“給二羽，嘗嘗好不好吃，裏面還有老媽專門買的純肉火腿。”
季羽咬了口雞蛋灌餅，美味立馬在嘴裏爆開，“好吃！”
“好吃就行，媽再給你去拿點小零食。”
季羽收拾完吃完東西三個人就坐在屋裏說話刷手機等他爸季家淩和他哥季望龍倆人回家。
“二羽，你看看你哥哥找的女朋友。”陳華鳳把手機遞給季羽。
照片上的女孩嘴邊噙著一抹淺淺的笑，五官柔和很是溫柔。
“好看吧，這是你哥哥在單位遇到的……”
幾人正說著外面就傳來汽車停車的聲音。
“哎，回來了。”
先進門的是他爸季家淩，身上還穿著從工地回來的衣服，上面還沾著白粉。
出門前頭上只有一層短短的頭發渣現在都長出了老高。
季家淩臉窄偏長高鼻梁，整個人看著很好相處很有精氣神。
“人全了，咱燒火。”
後邊的季望龍整個人隨季家淩，只不過眼神更要冷一點，鼻梁上架著個銀邊眼鏡 ，整個人不茍言笑。
季望龍也不知道是不是起的名字好還是怎麽樣，竟還真的像名字那樣。
小時候的季望龍在學習上展現出超強的天賦，一路順風順水的過了十八年，高考也考到首都一所985院校，本碩博連讀畢業直接在研究院上班。
“好好好，回來的就先休息，現在咱就煮餃子啊。”陳華鳳給他們安排，“你倆剛回來先自己收拾收拾，我們仨先去做飯。”
難得家裏的五口人整整齊齊的聚在一起，季家淩高興便喝了酒，季羽和季望龍倆人也喝了點。
飯後季羽和季望龍倆人收拾桌子，讓她們去休息。
“小羽。”
季羽正在水池裏洗碗，聽見季望龍叫他手很短暫地頓了一下。
“嗯哥，怎麽了？”
季望龍把桌子上的碗端過來放在一邊，捉住季羽的胳膊，“行了，你去把桌子擦了，哥來洗碗。”
季羽停在原地不動，季望龍轉頭看他，“站在這幹嗎？”
季羽沖完手對季望龍笑，“好哥，我去擦桌子。”
倆人收拾完把垃圾都扔了才回房間休息。
他們家是那種尖的瓦房，一共三個臥室，爸媽住一間，季萌婷住一間，他們兄弟倆住一起。
季羽洗完澡季望龍才去的，季羽正笑著給人發信息的時候季望龍進來了。
季望龍問：“看什麽呢？”
“曾斌宇給我發的消息。”季羽一拍大腿，“他自己充電器忘在學校沒帶回來”
季望龍把眼鏡放在旁邊的櫃子上，問季羽，“關燈了。”
季羽點頭，“嗯嗯，關吧。”
關了燈屋內只有空調運作的嗡嗡聲，季羽側著身子調低亮度看手機。
季望龍見他背著自己叫了聲，“小羽。”
季羽依舊側著身子：“嗯？”
季望龍見他這樣抿了抿唇沒說什麽，“別看太晚，對眼睛不好。”
季羽點頭，“嗯嗯。”
季望龍正著身子閉眼睡覺，不一會就傳出平穩的呼吸聲。
季羽聽見聲音才放下手機轉過身。
“……嘖。”
季羽小聲地發出一聲也閉眼睡覺了。
*
假期第三天全家人上陣人工把一塊地的玉米剝回家，其他的地都用機子收。
他爸和他媽倆人在前邊把玉米稈砍到放到地裏，他們仨和爺爺奶奶在地裏剝，剝出來的玉米集中扔到地上在轉移到車上拉回家。
剛幹沒多久曾斌宇也來幫忙。
二畝地八個人人多手快，下午就收工回了家。
下午季羽就開著家裏的拖拉機帶著粉碎機去旋地。
旋地的時候玉米稈一般都旋在裏面飛來的東西很臟，季羽把自己頭和臉上都全副武裝。
順便偷了點時間間隙給自己發了個朋友圈。
【麥苗：朋友們，出去玩有開拖拉機爽嗎！】
下面是季羽俯拍的一張自拍。
季羽發完朋友圈便開始幹活，不知道自己朋友圈除了朋友同學點讚外，某個人也在裏面點了讚。
季羽連續在地裏幹了三天，除了旋之外還換上撓子去撓地，陳華鳳則跟在他後邊給他看地不讓季羽被有的人騙。
季羽一般十月一回來都會先開拖拉機在放假的這幾天先幫著他爸幹幾天，不然這一秋下來他爸自己一個人也累的不輕。
有時候忙起來都是一宿一宿的幹，幹到淩晨四五點才回家休息睡不倆小時就又被人叫去幹活。
季羽現在正在給村裏的一位老人旋和撓地，季羽也是因為偶然的一件事才和老頭有交流。
老頭老伴死得早，獨自一人把兩個兒子撫養長大，結果倆二子長大後把老人大塊的地和房子都霸占走了，不讓老人進家門，還把老人踹了出去。
這一腳沒收住力，老人被踹的腿落下病根，走路一瘸一拐的。
老人沒了家就自己找了個地裏荒廢的小破屋，那屋子四面漏風，老人每天都去撿東西堵他的房子，一年又一年的住在那裏。
村裏有的人見老頭這樣也把老頭小塊的地給霸占了，村委會的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出人命也不管。
老人現在就只有不到半畝地的地了，一般人的機子都不會單獨來給老人這點地給旋和撓。
季羽撓完跳下車來到老人和他媽身邊。
老人從兜裏拿出用掉色塑料袋包裹了好幾層的錢袋子裏面拿出破舊但工整的兩塊錢遞給陳華鳳。
陳華鳳笑著接過。
“李爺爺，地給你撓好了，你要種小麥的話去我家裏找我爸媽就行。”老人這地太小只能人工犁。
老頭點點頭，又從兜裏拿出兩塊錢給季羽。
“給小羽，買糖吃。”
季羽看著被膚色深黑皺松布滿皸裂帶著一層厚厚老繭拿在手裏的兩塊錢又想起倆人初次接觸的時候。
季羽有一次小時候上學路上風大，手裏的兩塊錢沒拿穩直接飛了出去，這是他從家裏拿的二十塊錢買試卷的錢。
正當季羽焦急找錢的時候老人從墻角走過來遞給季羽兩塊錢，那時候季羽上小學，老人也沒有這麽老。
“家淩家的老二季羽是吧？”老人笑著把身上僅有的兩塊錢給季羽，“給，還好你飛了兩塊錢，不然爺爺也幫不了你。”
季羽認得面前的人，這人去過他家家裏幾次，每次都拘謹地靠在角落裏，但每次都把自己身上收拾的很幹凈。
“謝謝爺爺。”當時季羽趕時間，小小的季羽團子認真地看著老人告訴他，“等我放學回來讓我爸爸媽媽去給您送錢。”
當時的老人並沒有當真，沒想到季羽真給他送錢了。
就這樣，一場相差了半個多世紀的老人和小孩開啟了奇妙的緣分。
給老人送完錢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季羽才知道那兩塊錢是老人撿了一個來月的塑料瓶才換來的錢。
那時候的錢很值錢，兩塊錢能買很多東西，足足可以讓他生活半個月。
之後季羽總是會去看老人，有時候是在遠處看，有時候是在沒有窗戶的墻上看。才知道老人除了撿垃圾也會用草編東西和賣自己種的菜，季羽知道後每次去都會買兩塊錢的東西。
但老人即使被趕出來，也時不時的遭受他兒子和其他人的毒打，甚至還有一些孩子看見也效仿。
一次，季羽出來看老人正好看見他被其他小孩欺負，嘴裏說著不尊重的話。
“打死你個老不死的東西！”
“我家種的菜就是你偷的是吧！”
“還有我家的錢也是你偷的！”
氣的季羽拿起地上小土塊往那些小孩身上扔才把他們趕走。
“李爺爺，你為什麽不還手而且，你才沒偷東西。”
小季羽把地上的老頭扶起來給他拍身上的灰。
“二羽放學了這是。”老頭不在意地站起身從兜裏掏出幾塊糖，“給二羽，吃糖。”
“謝謝李爺爺。”小季羽接過糖跟著老頭走進漏風的小破屋就要坐到用塑料瓶制作的床上。
老頭趕緊攔住季羽，“二羽，別坐了，爺爺這不幹凈，要是你回家……”
“哪裏不幹凈了”小季羽坐到床上晃悠著自己的小腿，“很幹凈啊，而且，床還會動呢，就和呼吸一樣。”
“我喜歡。”
老人見他這樣笑著搖搖頭，從旁邊拿出一個用草編好的小狗，“爺爺這沒有玩的，只能給二羽這個。”
“謝謝，我喜歡小狗。”小季羽拿在手裏看了看又說，“李爺爺，下次他們要還說你壞話你記得還回去，不然他們總欺負你。”
“我朋友就是這樣告訴我的，下次我帶他一起來找你。”
“嗯好，聽二羽的。”老人笑著應下。
“你騙人。”小季羽說。
“爺爺為什麽騙你？”
“你就是騙人，我和你說了很多次，你一次都沒聽。”小季羽捏了捏編的小狗耳朵，“你別以為我小就騙我，其實我們小孩都知道。”
老人楞了一下。
是啊，小孩子其實是最聰明的，他們什麽都知道。
老人坐到季羽旁邊，“好，下次爺爺就說，但其實爺爺不在意。”
小季羽：“為什麽？”
“因為爺爺沒做過，他們說就說去吧。”老人說：“做人不能總聽別人的話，要聽自己內心的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問心無愧。”
老人說著摸了摸小季羽的頭發，“不過二羽現在不懂沒事，你是小孩子，不能對孩子苛刻。”
小季羽：“我才不小，我都四年級了。”
“對了，我媽說過幾天過年一起去家裏吃餃子，李爺爺你別在像去年一樣不來。”
老人：“好。”
回家的路上，小季羽想大人才不乖，明明是哭，非要說眼裏進沙子。
後來他爸媽買了拖拉機後也會幫著把老人的地一起幹了。
兩家一直維持這樣的關系好多年，季羽每次去老人那裏都會買兩塊錢的東西，季羽麥秋用自己聯合給老人收麥子秋收用拖拉機給老人旋地撓地，每次也只收兩塊錢。
直到季羽高考出成績上大學的那天，老人用褪色的化肥袋子背在背上把裏面保存了好多包在一起的兩塊錢遞給季羽。
老人送完就走了，季羽知道裏面東西的時候去還給老人，老人說什麽也不要。
之後季羽清數的時候發現裏面足足有兩千一百零三分錢，他不知道老人一個人用了多長的時間才將這兩千多塊錢攢夠。
季羽爸媽將錢全權交給季羽自己處理。
季羽看著手裏的兩塊錢面罩下的臉笑起來，“謝謝李爺爺。”
假期一個不註意就到了尾巴，季羽家裏的地都種完小麥沒事了，玉米也都收拾好圍在了鐵絲網裏。他爸再和他媽每天開著拖拉機出去幹活就行。
季羽明天就和他哥季望龍各自回各處，季萌婷今天就已經去了學校。
這幾天太忙季羽很少玩手機也就沒給某個狗東西發消息，現在正洗漱完躺在床上看這幾天的信息。
看朋友圈點讚的時候才發現對方竟然給自己點了讚。
季羽立馬退出朋友圈給某個頂置的人發消息。
【麥苗：親愛的，你給我朋友圈點讚了？】
季羽都沒指望對方能回，結果下一秒對方就回覆了過來。
【狗東西：嗯。】
季羽都開始懷疑這人是不是一直盯著手機屏幕。
【麥苗：親愛的你怎麽突然給我點讚啊？】
【狗東西：你不喜歡】
【麥苗：喜歡啊，親愛的還是第一次給我點讚呢。】
那邊過了好長時間沒回消息，季羽便退出聊天框和別人說話。
【狗東西：你要是喜歡我可以經常給你點。】
結果剛發完就撤回了，季羽都沒看清。
“罐頭撤回一條消息”
【麥苗：？】
【麥苗：親愛的你撤回的什麽啊？】
【麥苗：我都沒看清呢。】
【狗東西：沒什麽。】
【狗東西：發錯人了。】
季羽：“……”
【麥苗：哦。】
【麥苗：親愛的太晚了，我要睡了。】
結果對方扭頭一句。
【狗東西：你生氣了？】
季羽：“？”
莫名其妙。
【麥苗：沒有啊親愛的。】
【麥苗：為什麽這麽問？】
對面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只回了一個字。
【狗東西：哦。】
季羽連續幹了這麽多天活是在沒心情閑聊，只想趕緊睡覺。
【麥苗：親愛的不聊了，我要睡了。】
【麥苗：你也早點睡。】
【麥苗：希望你能夢到我。】
【麥苗：晚安~】
季羽發完立馬原地表演瞬間睡死。
放在床頭的手機過了兩秒亮起屏幕。
【狗東西：晚安。】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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