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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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顛倒黑白
國公爺面色微變，厲聲道：“顧淮安，你竟然顛倒黑白，那火分明是皇後自導自演——”
“自導自演？國公爺如何斷定是自導自演？那日暖閣中搜出的迷藥、火油，都有跡可查。況且，皇後娘娘剛剛誕下龍鳳胎不過數月，她為何要自導自演一場火？她圖什麽？”
“國公爺，您宮中的女兒德妃，因嫉妒皇後受寵，更因皇長子之事懷恨在心，屢次設計陷害。此番火燒梅園、迷暈皇後、偷送出宮，樁樁件件，莫非國公爺一無所知？”
國公爺臉色鐵青：“顧淮安，德妃賢良淑德，豈會——”
“賢良淑德？”顧淮安打斷他，“是不是真的賢良淑德，是要拿出證據的。陛下出宮尋回皇後，不是為私情，是為皇嗣！皇後是皇長子的生母，是龍鳳胎的母親，更是天下臣民的母親！一國之後，母儀天下，豈能不明不白地消失在火場中？陛下若不親自去查、去尋，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此番陛下離宮數日，政務確有延誤。可延誤政務的罪責，不在陛下，而在那些暗中陷害皇後、擾亂後宮、動搖國本之人！國公爺，您不查清真相，便帶著數位官員攔駕逼宮，這是忠臣所為麽？”
國公爺嘴唇哆嗦，指著顧淮安：“你、你……”
顧淮安不再理他，下馬，面朝鑾駕，撩袍跪倒，聲如洪鐘：
“陛下為尋皇後，不顧自身安危，親赴險地，是為夫君之義、父子之情、社稷之重！臣請陛下繼續回宮，主持大局。至於誣陷皇後之人，待真相大白，自當水落石出！”
國公爺的眼神一寸一寸暗了下去。
他原本不準備掀出皇後的身世。
若陛下今日當著百官百姓的面廢了皇後，他便順勢擁護，日後徐徐圖之，扶自己的外孫登上儲君之位。
可陛下非但沒有廢後，反而早早備好了一套滴水不漏的說辭，反將德妃誣成縱火害人的主謀。
這一步棋，分明是要廢掉德妃，進而連根拔起國公府。
國公爺深吸一口氣，眼底的猶疑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沈舟的決絕。
既然陛下不仁，便莫怪他不義。
他緩緩擡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身後一名心腹趨步上前，雙手捧著一只檀木匣子，恭恭敬敬地呈上。
國公爺接過，將匣中一沓厚厚的文書高高舉起，聲音驟然拔高，蒼老卻鏗鏘有力：
“顧大人想要知道皇後為何假死出宮、與人私奔？好！我便給顧大人看個明白——也給蒙在鼓裏的滿朝文武、天下百姓，一個真相！”
他猛地展開最上面一張紙，目光如炬，掃過鑾駕，掃過百官，掃過兩旁黑壓壓的百姓：
“皇後柳氏，根本不是什麽忠義侯嫡女！她的真實身份，是罪臣晉安王嫡女——喬書儀！”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百姓們交頭接耳，百官面面相覷，只有鑾駕旁持戈的禁軍仍然目不斜視，眼神堅定。
“晉安王謀反，證據確鑿，滿門抄斬。陛下當年為獲取證據，不惜自降身份，以男寵之身潛入晉安王府，與喬書儀周旋一月，方拿到鐵證。此事，陛下可敢對天下人承認？”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望向鑾駕，明黃珠簾後的人影一動不動，看不出喜怒。
國公爺冷笑一聲，繼續道：
“喬書儀墜崖失憶，流落吳郡，陛下將她帶回宮中，封妃、立後，為她偽造身世，編造‘忠義侯嫡女’的謊言。樁樁件件，人證物證俱全！”
他將手中文書一張一張舉起，向眾人展示。
“皇後與陛下有血海深仇，她委身於陛下，不過是為了報覆！此番假死出宮，與宋玨私奔，便是她覆仇的第一步！”
“陛下，您為一女子顛倒黑白，不顧朝綱，不惜誣陷臣那無辜的女兒德妃！德妃入宮多年，恭謹賢淑，從無過錯，如今卻被您扣上‘縱火害人’的罪名。陛下，您這是要廢黜德妃，是要鏟除國公府，是要將我們這些老臣一個個趕盡殺絕啊！”
他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聲音嘶啞：
“陛下，您若執意包庇妖後、誣陷忠良，臣等便不能坐視不理！臣等受先帝托孤之重，有維護朝綱、清肅君側之責！”
身後數位官也齊刷刷叩首：“請陛下清君側，以正朝綱！”
禦道兩旁，百姓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有驚疑，有憤慨，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哄。
宗政珩緩緩轉動手上的白玉扳指，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滿場的喧囂：
“國公爺說完了？那——朕也說幾句。”
他掀開珠簾，走下鑾駕，一步步走到國公爺面前，目光平靜如水，卻深不見底。
滿場屏息，鴉雀無聲。
國公爺身後的數位官員，這些年早被陛下的鐵血手腕磨去了大半膽氣。
原本在國公爺的游說與利益驅使下，他們才壯著膽子跟來與陛下對峙。
可此刻，天子一襲玄色龍袍，冕旒低垂，就那樣負手立在他們面前，不言不語，通身的威壓已如烏雲壓頂，幾乎要把人的心跳逼出嗓子眼。
事已至此，退無可退，他們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一旦事成，榮華富貴、從龍之功，便是指日可待。
他們賭的是未來儲君的恩賞，賭的是國公爺的贏面。
宗政珩睨了一眼地上那沓所謂的“證據”、
“當年晉安王一族滿門抄斬，是顧卿與刑部侍郎一同監刑，屍首逐一查驗，全族無一生還。”
“這是板上釘釘的鐵案，朝野皆知，天下共睹。”
“國公爺如今翻出幾個不知來歷的舊人、幾張墨跡未幹的畫像，便想翻案？”
他彎腰拾起一張證據，掃了一眼：
“這是晉州當年與晉安王有交情的官員對喬家女的供述——‘身形相似’‘側臉仿佛’，這也算證據？朕看國公爺是找不到證人，只好拿‘像’字來湊數了。”
“這是喬家仆人的證詞。喬家滿門伏誅，連仆人都一並處置，無一幸免。國公爺從何處找來的‘舊仆’？莫不是當年包庇了喬家餘孽？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國公爺臉色驟變，正要辯解，宗政珩又拿起一幅畫像。
“再看這幅畫像——墨跡未幹，紙是新紙。國公爺莫不是找人照著皇後的模樣現畫的？也敢拿到禦前？”
他直接將畫像擲在地上。
“這些所謂的‘證據’，非但證明不了皇後是喬家女，反倒讓朕看清楚了國公爺瞞天過海、欺上瞞下、構陷皇後的手段。”
他目光如刀般掃過跪了一地的朝臣：“還是看看朕的證據吧。顧卿——”
顧淮安應聲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只錦盒，雙手呈上。
宗政珩打開錦盒，取出一塊溫潤的白玉佩，玉質通透，正面雕著忠義侯府的族徽，背面刻著一個端正的“宋”字。
“這是忠義侯宋啟明當年留給遺孤的信物。皇後入宮前，朕已查實她的身世——她確實是忠義侯的嫡女，這塊玉佩，便是鐵證。”
“而你，不僅構陷皇後，還敢編造朕的舊事，說朕當年以男寵身份潛入晉安王府——簡直是膽大包天！”
“朕登基以來，禦宇四海，何曾需要屈尊去做一個亂臣賊子的男寵？國公爺，你今日帶朝臣攔駕、當眾造謠、構陷皇後，樁樁件件，是想謀反麽！”
“謀反”二字如驚雷落地，震得跪了一地的朝臣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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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爺面色微變，厲聲道：“顧淮安，你竟然顛倒黑白，那火分明是皇後自導自演——”
“自導自演？國公爺如何斷定是自導自演？那日暖閣中搜出的迷藥、火油，都有跡可查。況且，皇後娘娘剛剛誕下龍鳳胎不過數月，她為何要自導自演一場火？她圖什麽？”
“國公爺，您宮中的女兒德妃，因嫉妒皇後受寵，更因皇長子之事懷恨在心，屢次設計陷害。此番火燒梅園、迷暈皇後、偷送出宮，樁樁件件，莫非國公爺一無所知？”
國公爺臉色鐵青：“顧淮安，德妃賢良淑德，豈會——”
“賢良淑德？”顧淮安打斷他，“是不是真的賢良淑德，是要拿出證據的。陛下出宮尋回皇後，不是為私情，是為皇嗣！皇後是皇長子的生母，是龍鳳胎的母親，更是天下臣民的母親！一國之後，母儀天下，豈能不明不白地消失在火場中？陛下若不親自去查、去尋，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此番陛下離宮數日，政務確有延誤。可延誤政務的罪責，不在陛下，而在那些暗中陷害皇後、擾亂後宮、動搖國本之人！國公爺，您不查清真相，便帶著數位官員攔駕逼宮，這是忠臣所為麽？”
國公爺嘴唇哆嗦，指著顧淮安：“你、你……”
顧淮安不再理他，下馬，面朝鑾駕，撩袍跪倒，聲如洪鐘：
“陛下為尋皇後，不顧自身安危，親赴險地，是為夫君之義、父子之情、社稷之重！臣請陛下繼續回宮，主持大局。至於誣陷皇後之人，待真相大白，自當水落石出！”
國公爺的眼神一寸一寸暗了下去。
他原本不準備掀出皇後的身世。
若陛下今日當著百官百姓的面廢了皇後，他便順勢擁護，日後徐徐圖之，扶自己的外孫登上儲君之位。
可陛下非但沒有廢後，反而早早備好了一套滴水不漏的說辭，反將德妃誣成縱火害人的主謀。
這一步棋，分明是要廢掉德妃，進而連根拔起國公府。
國公爺深吸一口氣，眼底的猶疑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沈舟的決絕。
既然陛下不仁，便莫怪他不義。
他緩緩擡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身後一名心腹趨步上前，雙手捧著一只檀木匣子，恭恭敬敬地呈上。
國公爺接過，將匣中一沓厚厚的文書高高舉起，聲音驟然拔高，蒼老卻鏗鏘有力：
“顧大人想要知道皇後為何假死出宮、與人私奔？好！我便給顧大人看個明白——也給蒙在鼓裏的滿朝文武、天下百姓，一個真相！”
他猛地展開最上面一張紙，目光如炬，掃過鑾駕，掃過百官，掃過兩旁黑壓壓的百姓：
“皇後柳氏，根本不是什麽忠義侯嫡女！她的真實身份，是罪臣晉安王嫡女——喬書儀！”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百姓們交頭接耳，百官面面相覷，只有鑾駕旁持戈的禁軍仍然目不斜視，眼神堅定。
“晉安王謀反，證據確鑿，滿門抄斬。陛下當年為獲取證據，不惜自降身份，以男寵之身潛入晉安王府，與喬書儀周旋一月，方拿到鐵證。此事，陛下可敢對天下人承認？”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望向鑾駕，明黃珠簾後的人影一動不動，看不出喜怒。
國公爺冷笑一聲，繼續道：
“喬書儀墜崖失憶，流落吳郡，陛下將她帶回宮中，封妃、立後，為她偽造身世，編造‘忠義侯嫡女’的謊言。樁樁件件，人證物證俱全！”
他將手中文書一張一張舉起，向眾人展示。
“皇後與陛下有血海深仇，她委身於陛下，不過是為了報覆！此番假死出宮，與宋玨私奔，便是她覆仇的第一步！”
“陛下，您為一女子顛倒黑白，不顧朝綱，不惜誣陷臣那無辜的女兒德妃！德妃入宮多年，恭謹賢淑，從無過錯，如今卻被您扣上‘縱火害人’的罪名。陛下，您這是要廢黜德妃，是要鏟除國公府，是要將我們這些老臣一個個趕盡殺絕啊！”
他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聲音嘶啞：
“陛下，您若執意包庇妖後、誣陷忠良，臣等便不能坐視不理！臣等受先帝托孤之重，有維護朝綱、清肅君側之責！”
身後數位官也齊刷刷叩首：“請陛下清君側，以正朝綱！”
禦道兩旁，百姓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有驚疑，有憤慨，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哄。
宗政珩緩緩轉動手上的白玉扳指，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滿場的喧囂：
“國公爺說完了？那——朕也說幾句。”
他掀開珠簾，走下鑾駕，一步步走到國公爺面前，目光平靜如水，卻深不見底。
滿場屏息，鴉雀無聲。
國公爺身後的數位官員，這些年早被陛下的鐵血手腕磨去了大半膽氣。
原本在國公爺的游說與利益驅使下，他們才壯著膽子跟來與陛下對峙。
可此刻，天子一襲玄色龍袍，冕旒低垂，就那樣負手立在他們面前，不言不語，通身的威壓已如烏雲壓頂，幾乎要把人的心跳逼出嗓子眼。
事已至此，退無可退，他們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一旦事成，榮華富貴、從龍之功，便是指日可待。
他們賭的是未來儲君的恩賞，賭的是國公爺的贏面。
宗政珩睨了一眼地上那沓所謂的“證據”、
“當年晉安王一族滿門抄斬，是顧卿與刑部侍郎一同監刑，屍首逐一查驗，全族無一生還。”
“這是板上釘釘的鐵案，朝野皆知，天下共睹。”
“國公爺如今翻出幾個不知來歷的舊人、幾張墨跡未幹的畫像，便想翻案？”
他彎腰拾起一張證據，掃了一眼：
“這是晉州當年與晉安王有交情的官員對喬家女的供述——‘身形相似’‘側臉仿佛’，這也算證據？朕看國公爺是找不到證人，只好拿‘像’字來湊數了。”
“這是喬家仆人的證詞。喬家滿門伏誅，連仆人都一並處置，無一幸免。國公爺從何處找來的‘舊仆’？莫不是當年包庇了喬家餘孽？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國公爺臉色驟變，正要辯解，宗政珩又拿起一幅畫像。
“再看這幅畫像——墨跡未幹，紙是新紙。國公爺莫不是找人照著皇後的模樣現畫的？也敢拿到禦前？”
他直接將畫像擲在地上。
“這些所謂的‘證據’，非但證明不了皇後是喬家女，反倒讓朕看清楚了國公爺瞞天過海、欺上瞞下、構陷皇後的手段。”
他目光如刀般掃過跪了一地的朝臣：“還是看看朕的證據吧。顧卿——”
顧淮安應聲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只錦盒，雙手呈上。
宗政珩打開錦盒，取出一塊溫潤的白玉佩，玉質通透，正面雕著忠義侯府的族徽，背面刻著一個端正的“宋”字。
“這是忠義侯宋啟明當年留給遺孤的信物。皇後入宮前，朕已查實她的身世——她確實是忠義侯的嫡女，這塊玉佩，便是鐵證。”
“而你，不僅構陷皇後，還敢編造朕的舊事，說朕當年以男寵身份潛入晉安王府——簡直是膽大包天！”
“朕登基以來，禦宇四海，何曾需要屈尊去做一個亂臣賊子的男寵？國公爺，你今日帶朝臣攔駕、當眾造謠、構陷皇後，樁樁件件，是想謀反麽！”
“謀反”二字如驚雷落地，震得跪了一地的朝臣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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