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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三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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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三件大事

酒過三巡,絲竹暫歇。

宗政珩端起酒盞,目光緩緩掃過滿殿賓客。

“朕今日有三件大事,要當眾宣布。”

“第一件——儀貴妃柳氏的身世,朕已查明。”

“貴妃本姓宋,乃已故忠義侯宋啟明的嫡女。當年宋啟明因直言進諫,為奸人所害,滿門流放。貴妃年幼流落民間,被一柳姓人家收養,方改了姓氏。”

“朕近日翻閱舊案,為宋家平反,方知貴妃身世。她乃忠烈之後,身上流著宋家的血,卻從未享受過一日榮光,朕心甚愧。今特恢覆其宋氏身份,賜名婉寧。”

“其子柳暄,乃朕之血脈,是朕當年微服北上時與貴妃相識所生。今認祖歸宗,序齒為皇長子,賜名宗政暄。”

殿中嘩然一瞬,隨即又安靜下來。

宋啟明確是忠臣,平反乃陛下仁德。

貴妃既是忠良之後,認回本家,誰敢說半個不字?

至於皇長子,陛下當年確實曾微服北上,與貴妃相識於民間,誕下長子,也是情理之中。

難怪此前陛下對貴妃生過孩子毫不在意,原來貴妃從頭到尾都是陛下的人。

太後原本正襟危坐,對皇帝將貴妃的鳳椅安置得離禦座那般近,心中老大不痛快。

此刻猛然聽見皇帝這一番話,眼珠子險些瞪了出來.

那個柳暄,竟是皇帝的血脈?是皇長子?

她死死握住鳳椅的扶手,面上卻極力維持著不動聲色。

她這個兒子,瞞得可真緊。

一直拖到今日才將柳暄的身世公之於眾,怕是為了保護貴妃罷。

貴妃初入宮時,人微言輕,後宮中無依無靠,皇帝若那時便說出柳暄是皇長子,只怕貴妃和那孩子早被人生吞活剝了。

定是如此。

太後暗暗舒了口氣,終於想通了這其中的關鍵。

說到底,這天底下的男子,哪個不在乎女子的貞潔?更何況是帝王。

除非貴妃從頭到尾,便是皇帝的人。

太後恢覆了平靜,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瞥向德妃。

只見德妃低垂著頭,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麽。

太後皺了皺眉,總覺得會有什麽事發生。

宗政珩擡了擡手,聲音又沈了幾分:

“第二件事——宋啟明膝下無子,血脈已絕。朕心不忍,意欲為忠臣之後尋一繼嗣,以續香火。”

他的目光落在宋玨身上,語氣鄭重:

“游騎將軍宋玨,忠勇可嘉,才略過人,雖出身寒微,卻憑一己之力建功立業,深肖朕躬。朕有意讓宋玨認宋啟明為義父,承繼忠義侯一脈。從此,宋玨便是貴妃的義兄,貴妃便是宋玨的義妹。”

宋玨是寒門出身,靠軍功一步步走到今日,這是滿朝皆知的事。

陛下此舉,既給了貴妃一個娘家靠山,又擡舉了宋玨,還全了忠臣之後的名分,真是一箭三雕呀。

宗政珩:“第三件事——前幾日太醫為貴妃診脈,確診為雙胎之喜,朕心甚悅。此乃天佑大璋,社稷之福。朕今大赦天下,減免來年賦稅一成,普天同慶。”

三件事一一宣布完畢,殿中一時鴉雀無聲。

那些此前還站大皇子宗政霖的大臣們,只覺天都塌了。

貴妃如今有忠義侯的血脈為後盾,有實權在握的游騎將軍宋玨做義兄,陛下親自認回的宗政暄已是名正言順的皇長子,如今貴妃腹中還懷著雙胞胎。

這哪裏是三件事,分明是陛下在為貴妃鋪就通天之路。

皇後之位,怕是早已非她莫屬。

等到宗政暄長大幾歲,不僅是皇長子,更是嫡長子。

以陛下如今對貴妃的偏寵,儲君之位,怕也是遲早的事。

大臣們各懷心思,面上卻誰也不敢露出半分異樣。

宋玨早就心頭一震動。

陛下讓貴妃認他做義兄,此事事先毫未相告。

他壓下驚濤駭浪,出列跪於禦前,垂首抱拳,聲音沈穩而克制:

“臣宋玨,叩謝陛下隆恩。臣定當以貴妃為親妹,以陛下為明主,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宗政珩微微頷首,字字如鐵:“平身。朕便把貴妃交給你了。”

只此一句,輕描淡寫,卻重如千鈞。

宋玨心頭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垂首應道:“臣萬死不辭。”

喬書儀望著這一幕,五味雜陳。

宗政珩今日宣布的每一件事,都不曾提前告訴她。

她知道自己會被認作宋玨的義妹,卻不曾想,他還替她捏造了一個忠義侯嫡女的身份——

清白、體面、有功勳。

而宋玨,原本出身寒微,憑軍功一步步走到今日,如今也得了個侯爵的體面。

她心裏明白,宗政珩這是在給她鋪路——宋玨是她前朝的盾,她是宋玨後宮的靠山。

君臣兄妹,從此休戚與共,誰也拆不開。

還有暄暄。

她以為柳暄認祖歸宗,還需要等到她成為皇後,可宗政珩做得比她想象得好太多了。

她當初要入宮,不就是為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嗎?

現在,一切似乎都唾手可得。

不,她還不能放松警惕,皇後之位,太子之位,一日沒到手,就一日不能松懈。

她轉過頭,望向宗政珩,眼底漾開一層薄薄的水光,裏面似乎是感激,動容,還有情意。

宗政珩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像只說給她一個人聽:

“朕許你的,一樣都不會少。”

喬書儀輕輕“嗯”了一聲。

宴會散去。

宗政珩特許貴妃與義兄單獨敘話,宮人們遠遠跟在後面,不敢近前打擾。

宮道上。

宋玨落後半步,聲音沈穩而克制:“恭喜貴妃娘娘。大皇子認祖歸宗,皇室血脈終得圓滿。只是——臣鬥膽問一句,娘娘如今對陛下,是何心意?”

喬書儀垂下眼簾,撫過隆起的小腹:

“義兄,我要護住我的孩子們。”

只此一句,沒有說恨,也沒有說愛。

可宋玨聽懂了——她已做了選擇。

“娘娘,臣如今已是忠義侯。這爵位,臣便是拼了命,也未必能掙到。是陛下擡舉,更是娘娘成全。這一躍,讓臣踏入了京城世家的門檻,多少人窮盡一生也跨不過去。”

“娘娘是臣的貴人,往後的路,您想怎麽走,臣便陪您怎麽走。”

“義兄不覺得本宮貪慕虛榮?不覺得本宮罔顧家族血仇?”

宋玨搖了搖頭,目光坦然:“從前的事,已是過眼雲煙。臣只知眼下,若娘娘與臣都不在京中,娘娘的孩子們,只怕會被國公府連皮帶骨,吃得一幹二凈。”

“德妃現在是娘娘眼下最大的敵手。無論日後如何,至少在當下這一步,娘娘絕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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