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蘇雲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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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蘇雲嫣
長寧宮冷冷清清，廊下的積雪無人清掃。
蘇雲嫣坐在窗邊的搖搖椅上，身子隨著椅子輕輕晃動，目光落在窗外冬日的暖陽上，神情平靜得不像一個三日後便要赴死的人。
喬書儀推門而入時，沒有看見意料中落魄潦倒的淑妃，反而看見一個似乎已經釋然的女子。
她自顧自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碧桃拼死來永樂宮見本宮，只為滿足你的心願，讓你見本宮一面。說吧，你想說什麽？”
蘇雲嫣沒有看她，目光仍落在窗外：
“柳蘇蘇，我輸了。可我本應該贏的。”
她頓了頓，終於微微轉頭望著喬書儀，“你聽得懂我在說什麽，是嗎？”
喬書儀當然懂。
她是女主，她本應贏。
喬書儀平靜如水，淡淡道：“是你應該贏，還是原主應該贏？”
蘇雲嫣怔了一瞬，隨即笑了。
“你果然知道。你和我一樣。”
她重新望向窗外，目光漸漸放空。
“不管是我，還是原主，都輸了。”
喬書儀眉心微蹙：“什麽意思？”
蘇雲嫣搖了搖頭，沒有解釋：“沒什麽。”
“既然你來了，不介意聽我說說我的故事吧？”
“你說吧，我也很好奇。”
蘇雲嫣：“好奇什麽？”
喬書儀歪了歪頭：“好奇你本來就是壞的，還是穿越之後才變壞的。”
她頓了頓，直言：“一個現代普通公民，到了另一個世界，應該不至於主動想要殺人。可你在吳郡的時候，就已經要殺我了。只是沒得逞罷了。”
蘇雲嫣自嘲一笑。
果然，她什麽都知道，可卻一直在她面前偽裝，而她還傻乎乎的相信了。
自己還真是蠢。
“我從小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長大。父母把所有的資源都給了弟弟，我靠助學貸款讀完大學，進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同事使絆子，上司搶功勞，下屬看笑話。直到我學會了算計，學會了栽贓。五年，我從實習生做到了部門主管，這不是壞嗎，我覺得這只是職場規則。”
“可我做到了主管又怎樣？每天加班到淩晨，拿命換錢，身體越來越差，連一個真正關心我的人都沒有。一天深夜，我加班到十二點，走出寫字樓，外面下著大雨。我打不到車，渾身濕透，站在路燈下等了好久。回到出租屋，泡了一碗面，打開手機，隨手點開一本小說。就是我們現在身處的這個世界。”
“書裏的女主，和我很像。不受寵，命運也不在自己手裏。可她有一個帝王捧著她，護著她。他為她可以不要三宮六院，她子嗣艱難，他也能對抗朝堂封她為後。而我呢？我拼了命，什麽都得不到。你知道嗎？那一刻，我特別想要一個人站在我身後，替我把風雨擋住。我一個人扛太久了。”
“我看著小說，一直看到淩晨三點，哭著睡著。醒來的時候，我就到了這個世界。成了女主。”
“蘇家三年，那個後來對女主最好的哥哥去了吳郡。蘇夫人看不慣我，父親對後宅漠不關心。我想反抗，可我發現，在權力和家世面前，我的反抗一文不值。”
“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陛下。我去梵音寺偶遇他，我想讓他多看我一眼，我想讓他知道我在蘇家的艱難，能提前保護我。他偶爾幫了我幾次，日子才算好過了些。”
“進宮後，我知道劇情。我知道前兩年陛下不會寵我。我只是後宮裏一個透明人，誰都可以來踩一腳。我只能忍，只能低調，因為入宮的每一個女人，身世都比我好。她們是世家貴女，只有我是庶女。”
“我忍著，盼著，告訴自己兩年後就好了。”
“兩年後，陛下終於大權在握。他也終於看到我被欺負、被陷害、被傷害，他給我承諾，告訴我後半輩子平安無憂，告訴我我們會有孩子。崔家倒了，他獨寵我一人。後宮所有女人都羨慕我，連父親都主動寫信來問我要不要幫助。”
“可你知道嗎？我看那本小說的時候，它已經完結很久了。可偏偏，那個作者前不久寫了一篇番外。番外裏，陛下南下巡視時，帶回了一個江南女子。冷酷的帝王，為她誤了早朝，為她破了所有的例。”
“你說，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怎麽會讓一個番外女子奪走？”
“五年。我在這個世界待了五年。你敢信嗎？我真正享受權力帶來的美好，就那麽幾個月。其餘的時間，我從來沒有被真正善待過。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你以為你是女主，可現實一次又一次把你踩進泥裏。我不恨嗎？我不該恨嗎？我憑什麽不能壞？”
“柳蘇蘇，你來了。在吳郡陛下為你破例的時候，我就猜到，也許那個番外女子就是你，你說，如果是你，你會不會殺了她！”
“你得到了所有我拼了命都得不到的東西。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害你，一次又一次想讓你死。我不在乎手段，也不在乎是不是傷及無辜。我同情無辜的人，那誰來同情我呢？”
喬書儀一直靜靜地望著蘇雲嫣，聽她說完那些話，心頭迷霧終於散開。
難怪蘇雲嫣在吳郡的時候就想殺她，原來是因為一個番外。
“蘇景昀屢次求見本宮，陛下已將你利用他誣陷本宮之事如實相告，他卻仍執意要來。你說，他是想求本宮救你一命，還是想見你最後一面？”
蘇雲嫣搖了搖頭：“他不是我的哥哥。不管他想做什麽，都是為了原來的那個人。”
她穿越而來時，蘇景昀已去了吳郡。
她之所以去吳郡見他，也不過是因為在書裏，這個兄長是她日後的助力。
喬書儀沈默了片刻，忽然問：“你不想活了？”
“你說，若我死了，還能回到原來的世界麽？那邊再苦，至少不必提心吊膽，不必卑躬屈膝，不必一出生便低人一等。”
“至少，那還算是一個人人平等的世間。”
喬書儀：“那便……祝你好運。”
沒有憐憫，沒有嘲諷，只有一句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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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嫣坐在窗邊的搖搖椅上，身子隨著椅子輕輕晃動，目光落在窗外冬日的暖陽上，神情平靜得不像一個三日後便要赴死的人。
喬書儀推門而入時，沒有看見意料中落魄潦倒的淑妃，反而看見一個似乎已經釋然的女子。
她自顧自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碧桃拼死來永樂宮見本宮，只為滿足你的心願，讓你見本宮一面。說吧，你想說什麽？”
蘇雲嫣沒有看她，目光仍落在窗外：
“柳蘇蘇，我輸了。可我本應該贏的。”
她頓了頓，終於微微轉頭望著喬書儀，“你聽得懂我在說什麽，是嗎？”
喬書儀當然懂。
她是女主，她本應贏。
喬書儀平靜如水，淡淡道：“是你應該贏，還是原主應該贏？”
蘇雲嫣怔了一瞬，隨即笑了。
“你果然知道。你和我一樣。”
她重新望向窗外，目光漸漸放空。
“不管是我，還是原主，都輸了。”
喬書儀眉心微蹙：“什麽意思？”
蘇雲嫣搖了搖頭，沒有解釋：“沒什麽。”
“既然你來了，不介意聽我說說我的故事吧？”
“你說吧，我也很好奇。”
蘇雲嫣：“好奇什麽？”
喬書儀歪了歪頭：“好奇你本來就是壞的，還是穿越之後才變壞的。”
她頓了頓，直言：“一個現代普通公民，到了另一個世界，應該不至於主動想要殺人。可你在吳郡的時候，就已經要殺我了。只是沒得逞罷了。”
蘇雲嫣自嘲一笑。
果然，她什麽都知道，可卻一直在她面前偽裝，而她還傻乎乎的相信了。
自己還真是蠢。
“我從小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長大。父母把所有的資源都給了弟弟，我靠助學貸款讀完大學，進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同事使絆子，上司搶功勞，下屬看笑話。直到我學會了算計，學會了栽贓。五年，我從實習生做到了部門主管，這不是壞嗎，我覺得這只是職場規則。”
“可我做到了主管又怎樣？每天加班到淩晨，拿命換錢，身體越來越差，連一個真正關心我的人都沒有。一天深夜，我加班到十二點，走出寫字樓，外面下著大雨。我打不到車，渾身濕透，站在路燈下等了好久。回到出租屋，泡了一碗面，打開手機，隨手點開一本小說。就是我們現在身處的這個世界。”
“書裏的女主，和我很像。不受寵，命運也不在自己手裏。可她有一個帝王捧著她，護著她。他為她可以不要三宮六院，她子嗣艱難，他也能對抗朝堂封她為後。而我呢？我拼了命，什麽都得不到。你知道嗎？那一刻，我特別想要一個人站在我身後，替我把風雨擋住。我一個人扛太久了。”
“我看著小說，一直看到淩晨三點，哭著睡著。醒來的時候，我就到了這個世界。成了女主。”
“蘇家三年，那個後來對女主最好的哥哥去了吳郡。蘇夫人看不慣我，父親對後宅漠不關心。我想反抗，可我發現，在權力和家世面前，我的反抗一文不值。”
“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陛下。我去梵音寺偶遇他，我想讓他多看我一眼，我想讓他知道我在蘇家的艱難，能提前保護我。他偶爾幫了我幾次，日子才算好過了些。”
“進宮後，我知道劇情。我知道前兩年陛下不會寵我。我只是後宮裏一個透明人，誰都可以來踩一腳。我只能忍，只能低調，因為入宮的每一個女人，身世都比我好。她們是世家貴女，只有我是庶女。”
“我忍著，盼著，告訴自己兩年後就好了。”
“兩年後，陛下終於大權在握。他也終於看到我被欺負、被陷害、被傷害，他給我承諾，告訴我後半輩子平安無憂，告訴我我們會有孩子。崔家倒了，他獨寵我一人。後宮所有女人都羨慕我，連父親都主動寫信來問我要不要幫助。”
“可你知道嗎？我看那本小說的時候，它已經完結很久了。可偏偏，那個作者前不久寫了一篇番外。番外裏，陛下南下巡視時，帶回了一個江南女子。冷酷的帝王，為她誤了早朝，為她破了所有的例。”
“你說，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怎麽會讓一個番外女子奪走？”
“五年。我在這個世界待了五年。你敢信嗎？我真正享受權力帶來的美好，就那麽幾個月。其餘的時間，我從來沒有被真正善待過。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你以為你是女主，可現實一次又一次把你踩進泥裏。我不恨嗎？我不該恨嗎？我憑什麽不能壞？”
“柳蘇蘇，你來了。在吳郡陛下為你破例的時候，我就猜到，也許那個番外女子就是你，你說，如果是你，你會不會殺了她！”
“你得到了所有我拼了命都得不到的東西。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害你，一次又一次想讓你死。我不在乎手段，也不在乎是不是傷及無辜。我同情無辜的人，那誰來同情我呢？”
喬書儀一直靜靜地望著蘇雲嫣，聽她說完那些話，心頭迷霧終於散開。
難怪蘇雲嫣在吳郡的時候就想殺她，原來是因為一個番外。
“蘇景昀屢次求見本宮，陛下已將你利用他誣陷本宮之事如實相告，他卻仍執意要來。你說，他是想求本宮救你一命，還是想見你最後一面？”
蘇雲嫣搖了搖頭：“他不是我的哥哥。不管他想做什麽，都是為了原來的那個人。”
她穿越而來時，蘇景昀已去了吳郡。
她之所以去吳郡見他，也不過是因為在書裏，這個兄長是她日後的助力。
喬書儀沈默了片刻，忽然問：“你不想活了？”
“你說，若我死了，還能回到原來的世界麽？那邊再苦，至少不必提心吊膽，不必卑躬屈膝，不必一出生便低人一等。”
“至少，那還算是一個人人平等的世間。”
喬書儀：“那便……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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