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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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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懲罰

一炷香後,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德率人魚貫而入,手中捧著一件疊得齊整的披風,濕漉漉的。

他跪在殿中,雙手呈上:“回陛下、太後娘娘,奴才在長寧宮淑妃娘娘的寢殿中,搜出了這件濕透的披風。”

蘇雲嫣心頭不安。

這披風有何問題嗎?

太後微微挑眉,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就掩了下去。

她原以為此事多半是祝容瑜那蠢丫頭不知深淺插了手,卻不想真從淑妃宮裏搜出了東西。

難不成淑妃早察覺有人要害她與儀妃落水,所以將計就計?

太後壓下心中的驚疑,淡淡問道:“李德,這披風有何不妥?”

李德垂首道:“回太後,淑妃娘娘這件披風,從外觀上看並無異樣。但上手一摸,裏頭似乎嵌著許多圓滾滾的小球,密密麻麻,縫在夾層之中。老奴還未敢擅自拆開,請陛下、太後明示。”

蘇雲嫣急切道:“不可能!本宮從未在披風中動過任何手腳!李德,這絕不是本宮的披風!”

宗政珩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披風上,眼底的暗流翻湧得越來越濃:

“李德,剪開。”

李德領命,取過一把剪刀,沿著披風側縫小心剪開。

夾層翻開,一粒粒淡黃色氣囊嘩啦啦滾落出來,散了一地。

眾妃嬪瞪大了眼,竊竊私語如蜂鳴般嗡嗡響起。

崔婕妤猛地站起身,指著蘇雲嫣:

“淑妃!原來真的是你自導自演!你早知道自己會落水,便在披風中縫了氣囊,這樣你掉進暗河也不會沈下去,可以安安穩穩等陛下來救!你還讓自己宮裏的丫鬟謊報方向,讓去救儀妃的侍衛全部折返,最終誰也沒去救儀妃,好歹毒的心腸!”

祝容瑜這時也站了出來,嘴角掛著慣常的、看好戲的冷笑:

“陛下,太後娘娘,今日之事,如今算是真相大白了。原來一切都是淑妃的算計,指使宮女混淆方向,誘陛下去救她;又在自己披風中縫了氣囊,確保自己不會淹死;再讓侍衛撤回,任儀妃自生自滅。一箭雙雕,當真好手段。”

蘇雲嫣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她望著一地散落的氣囊,望著滿殿或驚或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不是落水後的寒,是從骨子裏滲出來的、無處可逃的冷。

她沒有做過。

她真的沒有做過。

太後:“淑妃,如今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可認罪?”

蘇雲嫣語無倫次:“不……不,臣妾沒有!臣妾什麽都沒做過!不是臣妾……陛下,臣妾真的什麽都沒做!”

她拼命搖頭,發髻上的珠釵搖搖欲墜,狼狽得不成樣子。

太後此時將目光轉向伏在地上的小檀:

“小檀,你方才說,說反方向是你自己的過錯。可你要想清楚。若只是你個人的過失,害儀妃險些葬身暗河,此等惡行,便是誅九族也不為過。你擔得起麽?”

小檀渾身一僵。

最後似乎終於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嘶聲道:“不……太後娘娘饒命!奴婢……奴婢承認,是……是淑妃娘娘指使奴婢的!是淑妃娘娘讓奴婢謊報方向,奴婢不敢不從啊!”

蘇雲嫣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望著小檀。

她猛地撲過去,揪住小檀的衣領:

“小檀!你為何要背叛本宮!本宮何曾讓你謊報過方向!你說——是誰讓你這麽做的!是誰!”

“放肆!”

宗政珩一聲低喝,震得所有人齊齊噤聲。

兩側坐著的妃嬪們紛紛起身,齊齊行禮,聲音參差卻整齊:

“陛下息怒。”

蘇雲嫣也渾身一顫,手上的力道驟然松開。

她緩緩轉過頭,望向宗政珩,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沒有憐惜,沒有猶豫,就如同今日差點要了她命的暗河。

她癱坐在地,淚流滿面。

不,她不能坐以待斃,現在沒人能救她。

蘇雲嫣拼命回想方才的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忽然,她眼睛一亮:“陛下!告訴方統領淑妃與儀妃落水方向的,是崔婕妤!這與臣妾有何幹系?若臣妾當真是幕後主使,萬一這一環出了差錯,萬一侍衛們救了儀妃,那臣妾之前所有的算計便都付之東流!所以這一切便都不成立”

崔婕妤冷笑一聲:“陛下,太後娘娘明鑒。臣妾只是讓方統領兵分兩路,沿兩條支流去救人,並未指明哪位娘娘在哪一邊。方統領後來得到的方向消息,與臣妾毫無關系。”

“定然是淑妃自己安排的這一環,如今事敗,還想嫁禍給臣妾!求陛下、太後娘娘為臣妾做主!”

宗政珩:“方舟,今日你派去儀妃那邊的隊伍,為何會折返?又是誰告訴他們,去救的是淑妃?”

方舟額頭沁出細汗,聲音發緊:

“回……回陛下,是崔婕妤宮中的宮女小蘭,在半路上攔住了去西邊的侍衛,告訴他們淑妃娘娘已被陛下救起,讓他們全部改去東邊救儀妃娘娘。臣當時……臣當時也信了,以為陛下當真已救起了淑妃,便沒有細查……”

崔婕妤臉色驟變:“小蘭!這是怎麽回事?”

她又轉向陛下,字字懇切:“陛下,太後娘娘,小蘭來鹹福宮不過半年,怎會指使她去做這等事!臣妾冤枉!”

李德這時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只琉璃鐲子,雙手呈上,恭聲道:

“陛下,奴才在搜鹹福宮時,從小蘭的箱底找到了這個。這鐲子成色極好,絕非一個二等宮女用得起的,奴才覺得蹊蹺,便一並帶了來。”

崔婕妤盯著那鐲子看了片刻。

“這……這不是祝昭儀的嗎?”

太後眼神一沈。

祝容瑜原本噙著笑看戲的眸子,此刻一片慌亂。

她的鐲子,怎會在小蘭手裏?

她明明……她咬著唇,將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死死咽了回去。

宗政珩的眸色一寸一寸沈下去,黑得像暴風雨前壓下來的天幕。

淑妃、崔婕妤、祝昭儀,也許根本不是其中一人所為,而是她們都摻和了一腳。

所有人的目的,都是要喬書儀死。

宗政珩怒極反笑:“好,好,好。朕的後宮,還真是臥虎藏龍。今日倒叫朕開了眼界。”

“祝昭儀,你給朕解釋解釋,你的鐲子,為何會在小蘭手中?”

祝容瑜:“陛下,臣妾不知!臣妾真的不知這鐲子為何會到小蘭那裏!臣妾向來不喜那花樣,早已不知丟在何處,定是有人偷了去陷害臣妾!”

宗政珩:“真有意思,這件事,朕要慢慢查,有關之人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而且.......誰說幕後之人只有一人?”

他忽然轉向太後,“母後,您說是吧。”

太後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僵,隨即恢覆了從容:

“皇帝說得是,此事事關重大,的確要詳查。”

宗政珩站起身,負手立在殿中,周身散發著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儀。

“今日雖不能給淑妃定罪,不能確定她就是幕後主使,但淑妃為自保,穿有氣囊的披風蓄意瞞報,知情不舉,意圖謀害儀妃,罪證確鑿。”

“即日起,撤去淑妃四妃封號,禁足長寧宮,無召不得出。”

蘇雲嫣身子猛地一晃。

無召不得出,那與打入冷宮,有何分別?

“祝昭儀、崔婕妤,皆有嫌疑。在朕查清此事之前,禁足寢殿,無朕旨意,不得外出,不得探望。違令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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