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太後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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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太後的安排
太後滿意地看著二人，然後繼續安排：
“既如此，哀家便分派一二。德妃資歷最深，辦事穩妥，年節大宴的膳飲、席次、內外命婦的迎送接待，便由你全權負責。”
“淑妃心細，哀家將年節期間的佛事、祈福、及各宮節禮調度交予你。至於儀妃——”
太後頓了頓，“你初來乍到，卻最得皇帝心意，年節宮中的裝飾、花燈、冰雕陳列，便由你主理。這些最需新鮮巧思，想來你能辦得出彩。”
喬書儀起身領命：“臣妾遵旨，定當盡心竭力。”
太後的目光在儀妃與淑妃之間輕輕一掠：
“今年年節，哀家想在冰窖附近的蓮花臺舉辦一場‘冰上祈福’，為社稷蒼生祈願。屆時需用冰窖深處的凈冰雕琢蓮花燈數十盞。淑妃既掌祈福之事，這冰燈的制作便由你督造。”
“屆時，淑妃你便和儀妃一同前往冰窖選冰、定樣。祈福乃莊重之事，冰燈不容有失，你們二人務必齊心辦好。”
淑妃微微一怔，旋即起身應道：“臣妾遵命。”
喬書儀也恭順領命。
太後這宴，絕非白給，必有後招。
宴上人多事雜，處處設防也防不勝防。
偏偏太後又將她與淑妃湊作一處，共理冰窖祈福之事，這“一處”，怕是早已挖好了坑。
昨日陛下分明已傳話太極殿，太後為何突然駕臨永樂宮？
金嬤嬤言及淑妃來過，離開時臉色慘白，與來時判若兩人。
難道是淑妃在花房撞見了什麽，回頭便遞了話，才引得太後來興師問罪。
如今闔宮皆知她與淑妃結成一黨。
太後若要剪除，要麽雙管齊下，要麽逼她們反目。
外人眼中姊妹情深，恰是太後將她們綁在一處收拾的絕好由頭。
而“一並收拾”的時機，多半就落在年節大宴上。
太後特意讓她們共管冰窖，這共同之處，必是算計最深的所在。
喬書儀垂下眼簾，將思慮藏得嚴嚴實實。
從慈寧宮出來時，金嬤嬤攙著喬書儀，沿宮道緩步而行。
喬書儀忽然問道：
“金嬤嬤，太後方才說的冰窖在何處？這冰窖可有何故事？”
金嬤嬤：“回娘娘，在西苑。故事.......那冰窖……自先帝時便封了，只有年節大宴的時候打開供宮中取冰。”
“為何？”
金嬤嬤神色微凝，緩緩道：“這……因為先帝最寵愛的昭妃娘娘，便是歿在那冰窖裏的。”
喬書儀眸中掠過一絲驚色，旋即又故作膽小地掩了掩唇：
“怎會如此？”
金嬤嬤輕嘆一聲：“昭妃娘娘也是運數不濟。那冰窖裏的冰原是極堅固的，當年昭妃為討先帝歡心，苦心習練冰上舞。誰知在先帝壽辰的前一日，她竟踩中了一處冰窟窿，陡然墜入暗河。”
“彼時身邊雖圍著不少宮女太監，可暗河水流湍急，誰也不敢下水施救。待到侍衛聞訊趕來，又驚動了先帝後，早已回天乏術，昭妃便這樣去了。”
金嬤嬤見喬書儀垂眸沈吟，面色似有不安，以為她心生懼怕，忙溫言寬慰道：
“不過娘娘不必憂心。陛下登基三載，每年歲首，太後都會讓德妃和以前的崔貴妃前往冰窖取冰，外圍冰層厚實得很。且屆時自有太監宮女先行探察路徑，步步踩實了，斷不會讓娘娘靠近半分冰窟窿。”
“當年昭妃娘娘，說到底也是自己疏忽了，冰上起舞，重時常凝於足尖，那得多危險。娘娘金尊玉貴，自然不必擔這份心。”
喬書儀“嗯”了一聲，旋即擡起眼來：“金嬤嬤，本宮想去冰窖瞧一瞧。你帶路吧。”
金嬤嬤攏了攏喬書儀肩頭的鬥篷，皺眉道：
“冰窖寒氣浸骨，銜枝，快回去給娘娘取件更厚實的披風來。”
銜枝應聲而去。
喬書儀與金嬤嬤行至冰窖時，銜枝已喘著氣趕了上來，將一件內襯狐裘的厚披風披在喬書儀肩上。
喬書儀攏了攏領口，寒意稍稍退去，這才擡眸打量起眼前的冰窖。
冰窖宏大，穹頂高聳，四壁皆是不化的堅冰。
窖底鋪的是粗石，年深日久，石上又結了厚厚一層冰，踩上去滑不留足，稍有不慎便要摔倒。
金嬤嬤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口中不住念叨：
“娘娘當心，這冰面不平，可別摔著了。”
又回頭吩咐身後的幾個太監：“你們到前面引路，仔細著些。”
幾個小太監前後手拉著手，魚貫而行，走在最前頭探路，若是有人不慎踩空，後面的便能及時拽住。
喬書儀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目光卻一刻未歇。
靠近墻壁的冰層，冰厚得幾乎不透光，凍得瓷實。
再往前幾步，冰層顏色漸漸變了，有幾處泛出乳白，隱隱可見底下有暗色的水紋流動。
她頓住腳，低聲問：“這便是暗河？”
金嬤嬤點頭：“正是。不過娘娘放心，這裏還屬於外圍，冰層厚著呢。想必當年昭妃是去了更裏頭練習舞姿，才不慎掉下去的。娘娘雖要親自選冰定樣，卻不必往裏面去，只在外圍便足夠了。”
喬書儀“嗯”了一聲，腦子飛速思考。
若冰雕師父是太後親信，借著“需取更幹凈的冰”為由，引她們往冰窖內圍去，便再簡單不過。
內圍冰層本就薄，又靠近暗河，只需在必經之路上留一處未凍實的冰窟窿，踩上去便是無底深淵。
到那時，只能怪她們自己失足，與任何人無關。
若太後為了防止引起她們的懷疑，只讓在外圍選冰——
外圍的冰雖厚，卻未必不能做手腳。
冰這東西最是得天獨厚，有人若在偷偷鑿薄某一處，再用雪水填縫、霜粉覆面，一夜之間便看不出痕跡。
待到有人踩上去，冰層碎裂，河水一沖，什麽證據都消融殆盡。
太後在宮闈數十年，手下想必能人無數，做這等神不知鬼不覺的事，不過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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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哀家便分派一二。德妃資歷最深，辦事穩妥，年節大宴的膳飲、席次、內外命婦的迎送接待，便由你全權負責。”
“淑妃心細，哀家將年節期間的佛事、祈福、及各宮節禮調度交予你。至於儀妃——”
太後頓了頓，“你初來乍到，卻最得皇帝心意，年節宮中的裝飾、花燈、冰雕陳列，便由你主理。這些最需新鮮巧思，想來你能辦得出彩。”
喬書儀起身領命：“臣妾遵旨，定當盡心竭力。”
太後的目光在儀妃與淑妃之間輕輕一掠：
“今年年節，哀家想在冰窖附近的蓮花臺舉辦一場‘冰上祈福’，為社稷蒼生祈願。屆時需用冰窖深處的凈冰雕琢蓮花燈數十盞。淑妃既掌祈福之事，這冰燈的制作便由你督造。”
“屆時，淑妃你便和儀妃一同前往冰窖選冰、定樣。祈福乃莊重之事，冰燈不容有失，你們二人務必齊心辦好。”
淑妃微微一怔，旋即起身應道：“臣妾遵命。”
喬書儀也恭順領命。
太後這宴，絕非白給，必有後招。
宴上人多事雜，處處設防也防不勝防。
偏偏太後又將她與淑妃湊作一處，共理冰窖祈福之事，這“一處”，怕是早已挖好了坑。
昨日陛下分明已傳話太極殿，太後為何突然駕臨永樂宮？
金嬤嬤言及淑妃來過，離開時臉色慘白，與來時判若兩人。
難道是淑妃在花房撞見了什麽，回頭便遞了話，才引得太後來興師問罪。
如今闔宮皆知她與淑妃結成一黨。
太後若要剪除，要麽雙管齊下，要麽逼她們反目。
外人眼中姊妹情深，恰是太後將她們綁在一處收拾的絕好由頭。
而“一並收拾”的時機，多半就落在年節大宴上。
太後特意讓她們共管冰窖，這共同之處，必是算計最深的所在。
喬書儀垂下眼簾，將思慮藏得嚴嚴實實。
從慈寧宮出來時，金嬤嬤攙著喬書儀，沿宮道緩步而行。
喬書儀忽然問道：
“金嬤嬤，太後方才說的冰窖在何處？這冰窖可有何故事？”
金嬤嬤：“回娘娘，在西苑。故事.......那冰窖……自先帝時便封了，只有年節大宴的時候打開供宮中取冰。”
“為何？”
金嬤嬤神色微凝，緩緩道：“這……因為先帝最寵愛的昭妃娘娘，便是歿在那冰窖裏的。”
喬書儀眸中掠過一絲驚色，旋即又故作膽小地掩了掩唇：
“怎會如此？”
金嬤嬤輕嘆一聲：“昭妃娘娘也是運數不濟。那冰窖裏的冰原是極堅固的，當年昭妃為討先帝歡心，苦心習練冰上舞。誰知在先帝壽辰的前一日，她竟踩中了一處冰窟窿，陡然墜入暗河。”
“彼時身邊雖圍著不少宮女太監，可暗河水流湍急，誰也不敢下水施救。待到侍衛聞訊趕來，又驚動了先帝後，早已回天乏術，昭妃便這樣去了。”
金嬤嬤見喬書儀垂眸沈吟，面色似有不安，以為她心生懼怕，忙溫言寬慰道：
“不過娘娘不必憂心。陛下登基三載，每年歲首，太後都會讓德妃和以前的崔貴妃前往冰窖取冰，外圍冰層厚實得很。且屆時自有太監宮女先行探察路徑，步步踩實了，斷不會讓娘娘靠近半分冰窟窿。”
“當年昭妃娘娘，說到底也是自己疏忽了，冰上起舞，重時常凝於足尖，那得多危險。娘娘金尊玉貴，自然不必擔這份心。”
喬書儀“嗯”了一聲，旋即擡起眼來：“金嬤嬤，本宮想去冰窖瞧一瞧。你帶路吧。”
金嬤嬤攏了攏喬書儀肩頭的鬥篷，皺眉道：
“冰窖寒氣浸骨，銜枝，快回去給娘娘取件更厚實的披風來。”
銜枝應聲而去。
喬書儀與金嬤嬤行至冰窖時，銜枝已喘著氣趕了上來，將一件內襯狐裘的厚披風披在喬書儀肩上。
喬書儀攏了攏領口，寒意稍稍退去，這才擡眸打量起眼前的冰窖。
冰窖宏大，穹頂高聳，四壁皆是不化的堅冰。
窖底鋪的是粗石，年深日久，石上又結了厚厚一層冰，踩上去滑不留足，稍有不慎便要摔倒。
金嬤嬤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口中不住念叨：
“娘娘當心，這冰面不平，可別摔著了。”
又回頭吩咐身後的幾個太監：“你們到前面引路，仔細著些。”
幾個小太監前後手拉著手，魚貫而行，走在最前頭探路，若是有人不慎踩空，後面的便能及時拽住。
喬書儀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目光卻一刻未歇。
靠近墻壁的冰層，冰厚得幾乎不透光，凍得瓷實。
再往前幾步，冰層顏色漸漸變了，有幾處泛出乳白，隱隱可見底下有暗色的水紋流動。
她頓住腳，低聲問：“這便是暗河？”
金嬤嬤點頭：“正是。不過娘娘放心，這裏還屬於外圍，冰層厚著呢。想必當年昭妃是去了更裏頭練習舞姿，才不慎掉下去的。娘娘雖要親自選冰定樣，卻不必往裏面去，只在外圍便足夠了。”
喬書儀“嗯”了一聲，腦子飛速思考。
若冰雕師父是太後親信，借著“需取更幹凈的冰”為由，引她們往冰窖內圍去，便再簡單不過。
內圍冰層本就薄，又靠近暗河，只需在必經之路上留一處未凍實的冰窟窿，踩上去便是無底深淵。
到那時，只能怪她們自己失足，與任何人無關。
若太後為了防止引起她們的懷疑，只讓在外圍選冰——
外圍的冰雖厚，卻未必不能做手腳。
冰這東西最是得天獨厚，有人若在偷偷鑿薄某一處，再用雪水填縫、霜粉覆面，一夜之間便看不出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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