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罰崔婕妤

周婉娘擡起頭，望著喬書儀溫柔而篤定的眸子，心頭那根緊繃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儀妃娘娘明鑒，臣妾從未主動要伺候祝昭儀和崔婕妤。是……是她們叫臣妾做的。”

喬書儀微微頷首，伸出手來。

周婉娘怔了一瞬，遲疑地將手搭上去，指尖觸到喬書儀溫熱的掌心，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浮木，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淚珠含在眼眶中。

那種一下子突然有人做主的委屈湧上了心頭。

“真是個小可憐，銜枝，去給周婕妤搬個凳子來。”

銜枝應聲去了。

周婉娘咬著唇，將湧上來的酸澀使勁壓下去，卻壓不住在眼眶裏打轉的淚。

她垂下眼，不敢再看儀妃，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聲來。

喬書儀松開她的手，轉向祝昭儀：

“祝昭儀且起來罷。按宮規，九嬪之首，位在眾嬪之上，周婕妤為你執壺斟茶，雖略逾常禮，卻也未算太過，你尚受得起。”

“至於崔婕妤，你與周婕妤同列婕妤，本該平起平坐，卻讓她立侍左右、替你奉茶，此乃僭越。既犯了宮規，那便由你為本宮、祝昭儀以及周婕妤三人逐一奉茶，也好讓你長長記性，知道何為尊卑有序、同列不欺。”

崔婕妤臉色一僵，下意識頂了一句：

“儀妃娘娘，您雖是妃位，卻並無協理六宮之權。這後宮裏，似乎還輪不到您來罰臣妾。”

喬書儀不慌不忙，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巧了。今早太後娘娘才下懿旨，命本宮與德妃、淑妃一同籌備年節大宴。這協理六宮之權嘛，本宮恰好有那麽一點兒。崔婕妤，你說，本宮罰不罰得你？”

崔婕妤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屈辱地拿起茶壺，手指微微發顫。

喬書儀卻不急著讓她斟茶，只淡淡道：“先給周婕妤倒上。”

崔婕妤咬著牙，走到周婉娘面前，壺嘴對準杯口，茶湯傾瀉而下。

她垂著眼，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周婉娘捧著茶，眼眶裏的淚終於沒忍住，無聲地滑了下來。

她低下頭，用袖口飛快地拭了一下，將翻湧的委屈全部咽進肚子裏。

崔婕妤倒完茶，退到一旁，心中暗暗咬牙。

別以為攀上儀妃就能高枕無憂了。

等回到鹹福宮，她有得是法子叫周婕妤好看。

喬書儀餘光掃過周晚娘低垂的眉眼，面上分毫不改，心底卻暗暗泛起不豫。

當年在晉州，這丫頭明媚爽利，笑靨如花，何曾有過這隱忍垂淚的光景？

她抿了抿唇，眼底掠過一道冷光，轉瞬即逝。

周晚娘從充儀貶為婕妤，根子在淑妃。

如今瞧她在鹹福宮被崔婕妤欺淩至此，衣裳簡素，神情怯懦，哪還有半分從前的影子。

既如此，便將周晚娘從鹹福宮撈出來，送到長寧宮去。

淑妃遷入長寧宮後，陛下為彰示恩寵，特旨長寧宮只居淑妃一位主位，不置任何低位妃嬪。

闔宮之中，獨此一例。

德妃的嘉和宮、祝昭儀的鐘粹宮，乃至從前崔貴妃的鹹福宮，除主殿外，皆有美人、才人分住偏殿。

唯獨長寧宮，只淑妃一人獨享一宮之尊。

若將周晚娘塞進去，蘇雲嫣是收是不收？

收，便要日日對著一個因自己而落難的人。

不收，便是違逆陛下的恩寵、薄待嬪妃，於她苦心經營的賢良人設有損。

周晚娘去了長寧宮，還能為她監視淑妃的一舉一動，一舉三得。

她倒要看看，這位淑妃娘娘如何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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