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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後宮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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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後宮局勢

喬書儀踏入永樂宮,目光緩緩掃過殿中陳設。

紫檀木的雕花屏風,蜀錦鋪地,白玉為階,窗欞上懸著薄如蟬翼的鮫綃紗,風一吹便輕輕飄拂。

角落裏立著一尊鎏金博山爐,青煙裊裊,散著沈水香的清甜。

她彎起唇角,果然是窮奢極欲,樣樣都照著她的心意來。

民間百姓哪裏能想象到天家的生活。

從降生到這個世界起,她便沒過過一天苦日子,唯獨在吳郡那兩年算是體驗了“人間疾苦”。

如今,這樣的宮殿才配得上她。

她理了理袖口,眼底漾開一層淡淡的笑意。

喬書儀覺得自己也算天崩開局,扭轉乾坤了,原主可是個沒活過前三章的炮灰。

若不是她打娘胎裏出來那會兒壓根不知道這是個小說世界,哪用得著白熬那兩年的苦日子?

平白多受了許多罪。

她正出神,一旁的金嬤嬤已含笑走上前來,恭聲道:

“娘娘,奴婢是陛下派來永樂宮的掌事嬤嬤。陛下說了,殿中若有什麽不合心意的,娘娘只管吩咐,奴婢這便去內務府安排。”

喬書儀收回思緒,微微頷首:“嬤嬤費心了。本宮初入宮闈,許多事確實不清楚,往後少不得要勞煩嬤嬤指點。”

金嬤嬤連道不敢,又細細稟道:

“按宮中舊制,妃位娘娘一宮之內設掌事嬤嬤一位,一等大丫鬟四名,二等丫鬟八名,粗使丫鬟若幹,另有首領太監一名,執事太監十人,負責灑掃、傳話、護衛等差事。”

她頓了頓,指著殿外廊下侍立的幾個丫鬟:

“那四位一等丫鬟,其中一位是您帶回宮的銜枝,其他三位分別喚作拾珠、采蘋、綠綺,都是李德公公親自挑的人,手腳麻利,嘴也嚴實,娘娘盡可放心使喚。”

喬書儀點了點頭,未置可否。

金嬤嬤又接著道:“奴婢再同娘娘說說後宮諸位主子。皇後之位空懸已久,皇貴妃與貴妃俱無。四妃之中,德妃、淑妃二位之外,便是娘娘您了。”

“九嬪以祝昭儀居首,此外還有陸昭媛、王修容、溫充媛三位。王修容此番隨駕南巡,娘娘應當有印象。陸昭媛在陛下離宮前診出身孕,不及同行,如今已有三個月的身子了。溫充媛此前也算得寵,只是陛下南巡前觸了天顏,便也與此次南巡無份。”

“九嬪之下,有崔婕妤,便是從前寵冠六宮的崔貴妃,育有大公主,娘娘想必也聽說過。另一位周婕妤,這次也隨了南巡,只是途中不知因何事觸怒陛下,從充儀降為婕妤,提前遣送回京。這裏頭的究竟,娘娘只怕比奴婢還清楚些。”

金嬤嬤說到這裏,目光輕輕一掠。

喬書儀微微頷首。

如今的周婕妤,正是替蘇雲嫣背了黑鍋的周婉娘。

金嬤嬤會意,續道:“餘下美人、才人、寶林、選侍若幹,位分皆低,日後見了娘娘自會行禮問安。娘娘日後再慢慢認人,奴婢便不一一細說了。”

“再有一條,朝廷規制,後宮不得幹政。娘娘只需謹記兩樁:一是晨昏定省,每日卯時須往慈寧宮向太後請安;二是逢五逢十,各宮妃嬪齊聚鳳儀宮,由德妃與淑妃協理六宮,共商宮務。其餘瑣碎規矩,奴婢日後一樣一樣細細教給娘娘,倒也不急在這一時。”

喬書儀微微頷首,聲音不疾不徐:

“有勞嬤嬤了。本宮初來乍到,日後若有什麽行差踏錯之處,嬤嬤只管提點便是。”

她面上從容,心裏卻已將金嬤嬤方才那番話細細過了一遍。

雖說她早知道宗政珩後宮鶯鶯燕燕不少,且金嬤嬤這還只是揀著要緊的說,可聽多了,終究有些煩。

原書裏,到這時候,最大的反派女配崔貴妃已經倒臺,之後便是男女主的甜寵日常,一路打臉虐渣到結局。

如今她橫插一腳,後宮妃嬪自然也算不上什麽威脅。

唯一要小心的,只有不容小覷的女主蘇雲嫣,和那位看她不順眼的太後。

不急,她才剛入宮,有的是耐心,慢慢陪她們玩。

金嬤嬤連忙躬身:“娘娘言重了,這是奴婢分內之事。”

*

慈寧宮。

祝容瑜湊到太後跟前,滿臉都是對儀妃的不滿和憤恨:

“姑母,明日儀妃便要過來給您請安了。臣妾在南巡時受的那些委屈,姑母可一定要替臣妾做主。等她來請安時,姑母只管不叫她起來,讓她跪著。周嬤嬤教她跪禮,她當初不是不肯跪麽?如今在姑母面前,她敢不跪?若她仍是不識擡舉,姑母便讓周嬤嬤再好好教她一遍規矩,看她這回還能不能硬氣。”

太後端著茶盞,看了祝容瑜一眼,最後搖了搖頭。

“哀家教了你這許多日子的規矩,你竟一點也沒往心裏去。”

“儀妃如今正是皇帝心尖上的人,有寵愛,有新鮮感,風頭正盛。你要哀家當著皇帝的面、當著後宮眾人的面,明目張膽地罰她?皇帝本就心性冷,對哀家這個生母也不見得有多少親近,你難道還想讓皇帝更厭惡哀家不成?”

祝容瑜臉色微變,連忙低下頭,聲音也矮了幾分:

“姑、姑母,臣妾不是那個意思……陛下終究是尊重您的,難道他還會為了一個儀妃,叫您不痛快麽?”

太後微微嘆了口氣,眼底的無奈與失望交織在一處,懶得再與她多費口舌。

她知道祝容瑜蠢,也正是因為這份蠢,才好拿捏、好控制。

可她沒想到,祝容瑜不僅在後宮橫行霸道、目無規矩,連人與人之間微妙的情分都看不明白。

親母子之間,就沒有隔閡了麽?

她在後宮沈浮幾十年,見過多少母子反目、骨肉相殘的例子,又豈是祝容瑜那點淺薄的見識能懂的?

“好了。”

太後擺擺手,打斷了她還想再說的嘴。

“你那點子爛主意,趁早收起來。怎麽對付儀妃,哀家早就有了決斷。你只管安分守己,別給哀家添亂便是。”

祝容瑜眼睛一亮,急切地追問:“姑母快說,到底是什麽法子?”

“你可知溫充媛當初是因何事惹惱了陛下,被禁足整整一年,至今尚未解禁?”

祝容瑜想了想,遲疑道:“臣妾聽聞……似乎是因為一件衣裳?”

太後微微頷首,唇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正是。”

“那件衣裳,名喚古紋雙蝶雲形千水裙。似乎是兩年前皇帝從北邊帶回宮中的,每隔一段時日都要命尚服局的司衣好生打理,比什麽都金貴。”

“溫充媛仗著得了些聖寵,在尚服局瞧見這裙子,歡喜得挪不開眼,便自作主張取回了自己宮中,打算穿著隨駕南巡。”

“尚服局的人不敢隱瞞,稟到了禦前。皇帝震怒,下令將溫充媛禁足一年,還命尚服局將那條裙子重新清洗整理,送歸原處。”

“哀家不知道皇帝為何將一條裙子看得如此之重,但這裙子正好可以用來試一試,儀妃在皇帝心裏,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祝容瑜皺起眉頭,有些不解:

“只是一條裙子罷了,陛下當真會為了一條裙子懲罰儀妃?”

“這條裙子對皇帝而言,定然有非同尋常的意義。你不必管它是什麽來歷,只需讓人在後宮傳些話到永樂宮去,就說——這條裙子,是陛下心愛之人的舊物,金貴得很,旁人碰都碰不得。”

“儀妃若是不敢穿,那便罷了。若是她年少氣盛、偏要去試一試,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祝容瑜怔了片刻,隨即臉上浮起一層掩不住的笑意,連聲應道:“姑母高明,臣妾這便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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