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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儀昭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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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儀昭容

蘇雲嫣見周婉娘被拖了下去,袖中的手指終於緩緩松開,暗暗吐出一口氣。

她擡起眼,目光落在主位上。

陛下與儀婕妤並肩而坐,一個威儀赫赫,一個嬌美如花。

她袖中的手又緊緊攥住了,指節泛白,指甲嵌進掌心裏,疼得鉆心。

幸好。

幸好她做事留了後手。

她本不想害周婉娘,可誰叫周婉娘近來正好在服用加了白芷的藥膳呢?

天時地利,她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至於西青。

那個丫鬟從前被人欺負,是她出手救下的。

西青欠她一條命,替她做這點事,算什麽?

一切都是那麽正好,剛剛好。

蘇雲嫣垂下眼,將一瞬間的暗湧壓了下去,再擡眸時,眼底已換上了一片委屈與擔憂。

她望向宗政珩,聲音柔柔的,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陛下,您這次中毒,臣妾實在是擔心得寢食難安。沒想到周庶人竟如此狠毒,謀害儀婕妤,還連累陛下也中了毒。”

她頓了頓,目光盈盈地望著他。

“臣妾讓人熬了補湯,陛下要不要去臣妾那兒嘗嘗?”

宗政珩還沒開口,便覺掌心一痛。

喬書儀的指甲不輕不重地嵌進了他的皮肉裏。

他側目瞥了她一眼,她垂著眼,面色如常,像什麽都沒做。

他答應過她,不碰其他妃嬪。

若現在當著她的面去了蘇雲嫣的院子,這瘋子怕是要當場發瘋。

“朕體內還有餘毒未清。”他的聲音淡淡的,“儀婕妤通醫術,會照顧朕。就不過去了。”

蘇雲嫣的眼底瞬間閃過失落,失落還沒來得及蔓延,宗政珩又補了一句:

“你把熬好的湯端來。儀婕妤若覺得朕能喝,朕會嘗嘗。”

蘇雲嫣勉強揚起一個笑容,知道陛下這是在給她找面子,便柔聲應道:

“是,陛下。”

她轉向喬書儀,笑意溫婉,目光卻帶著幾分審視:

“儀婕妤,那便麻煩你拖著病軀照顧陛下了。只是,陛下的院子,從不讓妃嬪留宿。昨夜你為陛下試藥,昏睡了一夜,已是破例。今夜,便不要壞了陛下的規矩。”

喬書儀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是。”

她像一只被馴服了的貓,溫順、聽話,沒有半分棱角。

蘇雲嫣收回目光,心中那口氣卻怎麽都順不了。

宗政珩嘴角微微一抽。

她在眾人面前倒是乖順如貓,怎麽在他面前就張牙舞爪呢。

“這幾日,儀婕妤便在朕的院中住下。她為朕試藥,身子尚虛,若有什麽不妥,胡甄也好及時照看。”

他頓了頓,目光從眾妃嬪面上掃過,又補了一句:

“還有,她白芷過敏。往後,只要是儀婕妤所在之處,不許再出現白芷。”

眾妃嬪面面相覷,有人暗自咬牙,有人攥緊了帕子,卻無人敢出聲反駁。

蘇雲嫣沒想到陛下竟當著眾人的面駁了她的話,臉色微微一僵,隨即浮起一層委屈:

“是,陛下。今日是臣妾多嘴了。”

宗政珩見她露出委屈的神情,神色微微一動,聲音緩了幾分:

“你亦是憂心朕的安危,朕心裏有數。”

旁人見陛下對淑妃露出這般神色,便知新寵雖盛,舊愛也未曾冷落。

只是不論儀婕妤還是淑妃,那份恩寵,都叫人眼熱得發疼。

宗政珩沒有理會底下妃嬪們各懷心思的目光,再次淡淡開口:

“此次儀婕妤救駕有功,朕意已決,冊封為昭容。今日爾等皆在,朕便當眾宣了。”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有人垂眸,有人攥緊了帕子,有人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早已翻江倒海。

就連一向從容淡定的德妃,眼底也閃過一絲掩不住的驚訝。

昭容,九嬪之一,僅在昭儀之下。

一個尚未正式入宮的女子,一躍成為後宮第四人。

這樣的恩寵,即便有救駕之功,也實在太過。

如今的後宮,位分在儀昭容之上的,只有德妃、淑妃、祝昭儀三人。

而儀昭容還有封號,幾乎與祝昭儀平起平坐。

喬書儀也驚訝地擡眸望向宗政珩,甚至朝他眨了眨眼,隨即趕忙起身,半跪著道:

“臣妾惶恐。”

模樣謙卑恭順,挑不出半分錯處。

宗政珩這話一出口,蘇雲嫣咬著唇沒有表態,可祝昭儀的不滿幾乎寫在了臉上。

她站起身來,朝著宗政珩福了一禮,聲音不高,卻字字分明:

“陛下,後宮妃嬪救駕,原是本分。若我等有儀婕妤那般的醫術,也定當舍命相救。只是,儀婕妤入宮,本已是破例封了婕妤,如今不過數日,又要升為昭容,臣妾鬥膽,敢問陛下,這合乎哪一條宮規?”

“陛下,太後娘娘最重規矩,這是闔宮皆知的事。您這般做,太後娘娘若是知曉,只怕要傷心了。臣妾愚見,儀婕妤的救駕之恩,賞賜些金銀珠寶便是,何必要以位分相酬,亂了祖宗章法?”

宗政珩沈著臉,沒有打斷祝容瑜的話。

若不是顧及太後,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封喬書儀為妃的。

可想了想,若在入宮前便讓喬書儀壓了祝容瑜一頭,太後那頭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如今昭容之位雖已會讓太後不滿,到底還不至於觸到她的底線。

他太了解母後的性子。

自他登基以來,母後的手段愈發狠辣,這兩年得罪過祝容瑜的妃嬪,已被她秘密處置了好幾個。

母後想讓祝容瑜當皇後,提拔祝家的人,這件事,他一直壓著沒松口。

而祝容瑜,也在太後的縱容下,愈發跋扈。

宗政珩沒有看向祝昭儀,只伸手扶起喬書儀:“朕給你的,你接著便是。”

喬書儀小心翼翼地在他身側坐下。

宗政珩這才擡起眼,目光落在祝容瑜臉上,聲音不鹹不淡:

“說完了?”

祝容瑜這才覷見陛下的臉色。

黑沈沈的眸子正直直地盯著她,眼底的陰鷙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她心頭一顫,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陛、陛下,臣妾也只是為了後宮的規矩著想。想必……儀婕妤救駕,也不是為了升位分。”

“朕的性命,在愛妃眼裏,莫非還抵不過一個昭容的位分?”

祝容瑜臉色一白,連忙垂首:“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宗政珩沒有接話,只緩緩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叩了叩,不緊不慢地開口:

“愛妃要與朕論規矩,那朕便與你好生說說這規矩。後宮妃嬪,首要之責是什麽?”

“是恪守本分,是忠君敬上,是危難之際挺身護駕。”

“儀婕妤以一己之身替朕試毒,朕給她一個昭容之位,有何不妥?若連救駕之功都不足以升位,那這後宮的規矩,守的究竟是誰的規矩?是朕的規矩,還是愛妃自己的規矩?”

他頓了頓,目光從祝容瑜臉上緩緩掃過,聲音沈了幾分:

“朕倒是覺得,愛妃似乎不太懂規矩。”

祝容瑜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既然如此,李德,去請從前伺候過朕的王嬤嬤,讓她親自教導祝昭儀規矩。為期三日——這三日,祝昭儀不許踏出院子半步。”

祝容瑜猛地擡起頭,剛要開口反駁,對上陛下嚴厲陰沈的眼眸,將她到嘴邊的話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咬著唇,垂下頭,聲音低得像蚊蚋:“是,陛下。”

見陛下心意已決,除德妃、淑妃、祝昭儀三人端坐不動,餘下妃嬪紛紛起身,齊齊向喬書儀行了一禮。

“妾等恭喜儀昭容,賀喜儀昭容。”

喬書儀面上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惶恐,心裏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昭容?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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