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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淑妃——蘇雲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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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淑妃——蘇雲嫣

皇宮,宮道深深。

蘇雲嫣端坐轎輦上,沿著宮道往太極殿去。

秋陽正好,落在她鬢間那支赤金銜珠步搖上,她闔著眼,神色淡淡的。

轉過宮墻一角,對面一頂轎輦迎面而來。

兩邊的太監都沒留神,轎子險些撞在一處,好在最後時刻穩住了。

蘇雲嫣睜開眼,目光落在對面轎中那人身上。

崔吟霜。

曾經的崔貴妃,尚書都省的嫡女,選秀時最風光的那個。

如今,她父親被貶,她自己的貴妃封號也被褫奪,降為婕妤。

不過兩年光景,從雲端跌進泥裏。

宮道上遇見,都不得不下轎行禮。

崔吟霜從轎輦上下來,望著蘇雲嫣的目光裏,恨意與不甘幾乎要溢出來。

這兩年,她和太後鬥,和太後的侄女祝昭儀鬥,和黎德妃鬥,和那些偶爾被陛下寵幸的低位妃嬪鬥,鬥得你死我活,鬥得心力交瘁。

可她從沒把蘇雲嫣放在眼裏。

一個庶女,無寵無子,入宮兩年連陛下身邊都湊不上去,有什麽好鬥的?

可偏偏,在她被貶後,第一個升了位份,做到淑妃的,是她!

崔吟霜微微屈膝:“嬪妾給淑妃娘娘請安。”

蘇雲嫣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不急不慢地開了口:

“崔婕妤,起來罷。”

她伸手理了理袖口,語氣隨意:

“本宮正要去太極殿,與陛下商議南下巡游的事。也不知這回陛下要帶哪些姐妹同行,崔婕妤可要本宮替你問問?”

崔吟霜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垂著眼,聲音卻還算穩:

“不必。嬪妾還要照顧大公主,大公主年幼,離不開母妃。嬪妾留在宮裏便好。”

蘇雲嫣聽到“大公主”三個字,眸光微微一沈。

大公主,若不是因為崔吟霜生了個公主,在她父親被貶那日,崔吟霜就該去冷宮待著了。

“崔婕妤還真是……疼愛公主。”她擺了擺手,“罷了,本宮還要去太極殿,不與你聊了。”

轎輦重新擡起,緩緩往前。

蘇雲嫣坐在轎輦上,腦子裏卻翻湧著這兩年的種種。

她明明已經那樣小心了。

可到頭來,和原主也沒什麽兩樣。

她不能明目張膽地爭寵,陛下也不能明目張膽地寵她。

崔吟霜跋扈,祝昭儀有太後撐腰,第一批進宮的妃嬪,要麽是京城貴女,要麽是地方望族,便是那些出身不高的,進來之後也紛紛投靠了高位。

只有她,誰都不能靠。

她必須在陛下面前裝出一副不爭不搶的模樣,裝得久了,連她自己都快信了。

可裝有什麽用?

她還是和原主一樣,中了招,傷了身子,子嗣艱難。

不過蘇雲嫣心裏也清楚,等日後她坐上後位,好好調養是可以懷孕的。

所以她不急。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孩子,是陛下的心。

也不對,男人的心靠不住。

她早就不信這個了。

這次南下,她得讓陛下走一趟吳郡,把哥哥撈回京城。

只有這樣,她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靠山。

家族靠不住,但一母同胞的親哥哥,總比那些隔了房的族人強。

如今四妃之中,只有兩位。

一個是她,一個是德妃。

她封淑妃,是因為她被人算計子嗣艱難,這是陛下掌權後給她的補償,太後也知道這個原因,所以沒有攔。

德妃封妃,靠的是大皇子。

這兩年,陛下來後宮的次數不多。

來了,或是為了平衡前朝,或是太後催得緊了,不得不來。

她想要慢慢扭轉自己在他心裏的印象,可“單純無害”這個人設立得太久,一時半會兒,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由頭去改。

如今她是後宮眾妃的眼中釘,崔吟霜恨她,祝昭儀防她,連德妃都對她多了幾分審視。

可這未必是壞事。

被人害得多了,性子變了,也是人之常情。

到時候,她不必再裝什麽柔弱,說不定還能換來陛下幾分憐惜。

幸好,兩年了,宗政珩和書裏寫的一樣,朝中大半勢力已收攏在手。

她沒有家族撐腰,可這後宮裏,誰都比不上她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單純”這個人設,唯一的好處便是——陛下信她。

比信任何人都多。

只是……那個番外。

書裏寫得潦草,只說宗政珩南下,帶了一個江南女子回京。

寥寥幾筆,連名字都沒提。

是這一次麽?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一次南下,她不能讓任何女人靠近陛下半步。

不過,這兩年她冷眼看著,後宮裏不是沒有美艷妖嬈的女子,陛下何曾多看過誰一眼?

那些故意爭寵的,他反而更加厭惡。

崔吟霜之前寵冠後宮,有一回沒按規矩擅自去了太極殿,陛下當場便冷了臉,罰她禁足三日。

後來崔吟霜再得寵,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半分了。

陛下這個人,最重規矩。

誰要是不守規矩,他翻臉比翻書還快。

蘇雲嫣不是沒想過試探。

番外裏那個江南女子,想來不是個守規矩的。

可每回她剛露出一點出格的苗頭,宗政珩的臉色便沈了下來,沈得她心裏發慌。

試了幾次,她便不敢再試了。

她實在想不明白,那個番外裏的女子,究竟用了什麽法子,能讓陛下破了例?

還是說,宗政珩根本不可能崩人設,那個番外只是作者亂寫?

想著想著,轎輦已到了太極殿前。

蘇雲嫣斂了斂心神,提起裙擺,款步而入。

殿中燃著沈水香,青煙裊裊。

宗政珩端坐於禦案後,正批閱奏折。

蘇雲嫣行至禦前,斂衽盈盈拜倒:“臣妾恭請陛下聖安。”

“平身。”

蘇雲嫣站起身,在旁側自然地磨墨:

“陛下連日召臣妾來太極殿伴駕,後宮的姐妹們,怕是該有閑話了。”

宗政珩面色未改:“有閑話又如何?朕就是要讓後宮知道,你有朕的庇護。誰要再敢算計、再敢伸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蘇雲嫣心中微微一動。

這話說得直白,也說得重。

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當初是他讓她在梵音寺等他的,也是他把她選進後宮的。

可這兩年,他忙於朝政,讓她一個人在深宮裏被人算計,傷了身子,子嗣艱難。

他心裏有愧。

如今他大權在握,不必再看朝臣的臉色,他的恩寵想給誰,便給誰。

這是他的補償。

她沈默了片刻,又道:“只是臣妾擔心太後那邊……臣妾子嗣艱難,卻獨承雨露,太後若問起來,臣妾不知該如何作答。”

“太後那裏,你不必理會。朕自有主張。往後這後宮,沒人敢再欺你。你只管好好將養身子,子嗣的事……”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來日方長。”

蘇雲嫣心頭微松,面上浮起溫婉的笑意:“臣妾謝陛下隆恩。”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絞著帕子,欲言又止。

宗政珩看了她一眼,道:“有話直說,不必藏著。”

“陛下,臣妾入宮時,家兄便外放去了吳郡。屈指算來,已有五年不曾相見。此番陛下南下巡幸,不知可否途經吳郡?臣妾自幼與家兄最親,多年不見,實在想念。”

宗政珩微怔。

經她一提醒,他才想起蘇景昀這個人來。

幾年前他親自安排的外放,說是歷練,後來便忘了。

也不知那人在吳郡做得如何。

“吳郡乃江南唯一雄州,朕此番南下,自是要去的。”

蘇雲嫣眼底的期盼驟然亮了起來,她斂衽拜倒:“臣妾多謝陛下!”

“起來罷,不必多禮。”

蘇雲嫣應了一聲,起身繼續磨墨,安安靜靜的,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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