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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宗政珩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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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宗政珩的謀劃

後門。

沒了拂枝與清煙日夜在側,景蘭苑便如失了耳目。

宗政珩出入其中,愈發如入無人之境。

今日午間,他故意將喬書儀折騰得狠了。

那瘋女人饜足之後,蜷在他懷中沈沈睡去,睫羽低垂,呼吸綿長。

他等了片刻,確認她睡沈了,才輕輕抽身,披衣而出。

西院後門。

他方站定,一道黑影便從墻頭無聲掠下,落在他面前,單膝點地,雙手奉上一只青瓷小瓶。

“主子,化功散解藥已到手。服用之後,兩個時辰便可解盡餘毒。”

宗政珩接過青瓷小瓶,指尖微微收緊。

十幾日了,他在王府中形同廢人。

唯一的好處是,這十幾日,府中上下皆知二小姐有個男寵。

喬南宇的暗衛只要不涉及重大機密,便不會對他起疑。

一個被女人搶回府的玩物,誰會在意?

寒鸮衛垂首,繼續稟道:

“周大人已被屬下救出,安置在城外安全之處。晉安王近日事多,心神俱疲,並未追查周大人去向。”

宗政珩將解藥收入袖中,眸光微微一沈。

“嗯。朕之後會親自見他。”

周巖與晉安王來往甚密,這一點他知道。

可他更知道,周巖此人並無謀反的心思。

他被喬南宇關進大牢,不過是因為後宅之事。

這樣的人,從他嘴裏撬出來的東西,比什麽密信都值錢。

“主子,還有一事。屬下奉命探查晉安王練兵之所,已有所獲。晉安王在城外三十裏處的山谷中,另辟了一處隱秘營地。那山谷地勢險要,入口隱於密林之後,尋常人根本尋不到。谷中每日有數千人操練,刀兵齊備,糧草充足,營房連綿,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宗政珩的眸色愈發沈了幾分。

喬南宇狼子野心,他早就知道。

可親耳聽見這些,胸口那團火還是燒得更旺了些。

數千人操練,刀兵齊備,糧草充足——這哪裏是養兵,分明是在準備起事。

“繼續盯著,賬冊、書信、練兵之地——樁樁件件,都給朕記清楚了。待時機成熟,一並清算。”

寒鸮衛叩首:“屬下遵命。”

“還有一事。”宗政珩垂眸,指尖摩挲著袖中那枚瓷瓶,“朕要的東西,可備好了?”

寒鸮衛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函,雙手呈上:

“晉安王書房布局、暗衛換防時辰、各道門禁鑰匙所在,俱在此中。屬下已探明,書房中有一道暗格,設在書架之後,需轉動第三排第四格的一只青瓷筆筒方可開啟。晉安王的密信,多半藏於其中。”

宗政珩接過密函,收入懷中。

“下去罷。”

“是。”

黑影一閃,消失在墻外。

*

回到景蘭苑時,喬書儀還沈沈睡著。

她蜷在窗邊的美人榻上,烏發散落如雲,面頰上還殘著幾分饜足的紅暈。

宗政珩脫了外袍,躺上去,將人攏入懷中。

她沒醒,只是本能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尋了個最舒服的位置,繼續沈沈睡去。

宗政珩低頭望著她的臉。

微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她眉眼上。

這張臉此刻褪去了張揚和瘋意,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安靜,像古畫裏走出的精魅,披著月色,斂了鋒芒,騙得人以為她真是畫中不谙世事的仙子。

他擡起手,指尖撫過她的眉眼。

留戀是真的。

恨也是真的。

過不了多久,這張臉便再也看不到了。

她會隨著晉安王府一同覆滅。

晉安王是怎麽養出你這個女兒的?

他那樣寵你,你不該是那種不知世事、天真無邪的大小姐麽?

為何會長出這樣一副性子?叛逆,出格,瘋得讓人咬牙切齒,又讓人……

若是你能永遠像那日一般乖巧——

他想起花樹下她坐在他肩頭摘流蘇,她摟著他的脖子笑盈盈地說“不借青雲梯,但借流蘇共白頭”,然後他回了那句“既許流蘇共白頭,便許此生共春秋”。

若是那日的光景能一直延續下去,他或許真的會信守承諾。

但這個承諾和蘇雲嫣並不相悖。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平常,他心中放著蘇雲嫣,她就像月光,清冷,幹凈,照著他年少時最孤寒的日子。

而喬書儀是火,是瘋,是燒得他皮開肉綻卻又忍不住往裏跳的深淵。

他是真的.......不想她死。

可她偏偏在他的身上刻了字,成了握著他命門的人。

宗政珩的眼神沈下去,像萬丈深淵。

作為皇帝,他不可能讓任何人握住他的把柄。

不舍又如何?

她必須死。

他閉了閉眼,將懷中的人又攏緊了些。

懷中的她動了動,像是被弄疼了,含糊地嘟囔了一聲,又往他懷裏縮了縮。

他沒有松手。

不知不覺,宗政珩陪著她也睡著了。

*

又過了幾日。

這幾日,景蘭苑中依舊鶯聲燕語。

喬書儀纏著他賞花、作詩、投壺、飲酒,仿佛世間所有的煩惱都與她無關。

宗政珩也陪著她,笑也好,鬧也罷,與往日並無不同。

只是偶爾,在她轉身的瞬間,他的目光會越過她的肩頭,落在遠處那片飛檐鬥拱之上,眼底有暗流湧動。

證據,他已經拿到了。

不管是賬房的賬冊,還是書房的密信,甚至標註了練兵之地、糧草屯所、兵器作坊的輿圖,都已到手。

這日午後,喬書儀照例午睡了。

宗政珩等她睡沈,起身披衣,悄無聲息地出了景蘭苑。

後門處,一道黑影已候了多時。

宗政珩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裹,遞給寒鸮衛。

“連夜送回京城,交與兵部尚書顧懷安。讓他拿著這些,去見朕留在京中的幾位心腹重臣。”

寒鸮衛雙手接過,垂首領命。

宗政珩負手而立:

“傳朕的口諭給顧懷安。”

“第一,以恭賀喬南宇壽辰為名,從京中挑選精兵八百,扮作送禮的儀仗,大張旗鼓地來晉州。人多眼雜,喬南宇不會起疑,只會以為朕在籠絡他。”

“第二,密調兗州、青州、徐州三地駐軍,以換防演練為名,各自分兵兩千,趁夜色合圍喬南宇練兵的那處山谷。記住,要等那八百人進了晉州城、控制了王府之後,再動手。山谷中的兵卒多是喬南宇的心腹,若讓他們事先得了消息,必有一場硬仗。朕要的是兵不血刃,不是兩敗俱傷。”

“第三,糧草是喬南宇的命根子。他養了這麽多年的兵,靠的就是那幾處糧倉。讓顧懷安派人在三日內,分別控制城東、城南、城北三處糧倉,不許走漏半點風聲。至於城西那處兵器作坊——”

他微微瞇起眼,“派人混進去,把裏面管事的人換成咱們的。刀兵在手,卻不能為喬南宇所用,那便是一堆廢鐵。”

寒鸮衛一一記下,心中暗暗驚嘆。

主子這些日子在王府中做小伏低,外頭的事卻一件都沒落下。

這盤棋,怕是早在入晉州之前就開始布局了。

喬南宇以為自己是獵人,殊不知,他才是那只困在籠中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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