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第 107 章 春有百花秋

關燈
第107章 第 107 章 春有百花秋

又是一次大朝會。

梁王趙曄風塵仆仆地從外地趕回, 一看到薛儼,眼圈都紅了大半,上前伸手拍了拍薛儼的肩膀, 又捏了捏他的臉,直到終於確定他是真實存在的。

趙曄聲音都有些哽咽, “我真的怕你……”

皇權至上,他雖手上有些兵能幫他觀察京城動向, 可皇帝要把他調到外面剿匪, 他不得不去。

這段時間他一直派人留意京城動向,生怕趙禛對薛儼下手, 直到聽說薛儼竟然來上朝了。

薛儼笑著安撫道:“我沒事。”

趙曄下頜冒著一點青茬,一看就是連夜趕回來, 眼圈都帶著紅光。

“那就好。”趙曄一顆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裏,語氣重新松快起來, “我還有一個好消息,你要當舅舅了。”

薛儼眼前一亮, “雲娘她……”

趙曄道:“前幾天查出來的,我急著往回趕,雲娘還在路上,過兩天就回來了。”

薛儼驚喜道:“我也有個好消息, 你要做姑父了。當然, 你也可以是伯父。”

趙曄:?

倆人正說著話,藍瞳已經站在了龍椅邊兒,趙曄只得先回到自己隊列去, 卻見趙禛懷中抱著一個孩子,小心翼翼地踏步前來,眼底溫柔似水。

趙曄虎軀一震, 視線看看趙禛,再看看薛儼。不是,他倆有孩子了?誰的崽?

薛儼朝他挑眉一笑。

趙曄更懵了,薛儼的崽?

朝中看似肅靜,實則所有大臣都在盯著那個孩子,新帝繼位也有半年有餘,也該到了選秀的時間,可遞上去的折子全部石沈大海。

可這會兒怎麽突然冒出來一個孩子?看這孩子的年歲,他的生母懷孕時應該在去年三四月份,那會兒新帝不是和臨淄侯在延陽招安王玄一夥嗎?

趙曄率先開口問道:“陛下,敢問這個孩子是……”

在延陽時,薛儼和趙禛明明是日日黏在一起的,哪有時間和其他女子生孩子?

他也確實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這孩子哪來的?

從宗室裏抱養的?可也不曾聽聞哪位王爺最近有子嗣誕生。

趙禛道:“自然是朕的太子。”

趙曄一懵,“誰生的?”

趙禛張口就道:“太子自然是皇後所出。”

齊刷刷的視線再次落在了薛儼身上,薛儼要被廢了?也是,總歸是個不會下蛋的男人。

薛儼被他們盯得反倒是下巴一擡,雙手抱胸,囂張道:“我生的,那咋啦?

眾人內心一陣狐疑。

薛儼能生孩子?那麽雞豈不是能下蛋了?

趙曄低聲道:“真是你生的?”

薛儼點頭,“沒錯。”

趙曄視線在他身上掃視了個來回,猜測道:“所以,你其實是雲娘的姐姐?”

薛儼在他後脊掐了一下,咬牙道:“我是貨真價實的男人。”

趙曄:“那你怎麽生的?”

薛儼:“你別管,每個人體質不同。”

同樣疑問的自然不止是趙曄,另一位朝臣問道:“天底下豈有男人生子的說法?陛下不要拿我等老臣開玩笑,簡直滑稽可笑。”

薛儼懶洋洋道:“那敢問您老人家見過洋人嗎?”

那人道:“洋人遠在重洋之外,不曾見過,怎麽了?”

薛儼又問:“那你說這世上有洋人嗎?”

那人道:“自然是有。”

薛儼一拍手,“哎,那不就得了,您沒見過洋人,並不能說明這世上沒有洋人,只能說明您見識淺薄。”

“你!”那人氣得吹胡子瞪眼的。“無知小兒,哪有男人生孩子的?”

薛儼指著趙禛懷裏的孩子道:“那我不是生出來了嗎?”

趙晏一襲濃紫官袍,站在百官之首,聲音溫和中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既然陛下已經親口承認這孩子是他和皇後所出,那便沒有問題,難道諸位覺得自己比陛下還清楚這孩子的生母是誰嗎?”

所有人被他噎了一嘴,可新帝就那麽抱著孩子坐在龍椅上兩耳不聞窗邊事,全然不顧攝政王和臨淄侯的“指鹿為馬”。

等朝內安靜下來,趙禛才擡起眼皮,“吵完了?既然不吵了,禮部擬旨,昭告天下,冊皇子熙為太子,鄧儒、文章、李沫為太子太傅。”

趙禛蓋棺定論,朝臣也不敢再說什麽。只要小太子是皇帝親生的,他的生母是誰都無所謂,至於趙禛,他總不至於抱養野種給自己戴綠帽子吧?

*

太子趙熙的滿月宴辦得極其盛大,趙禛恨不得昭告天下,是故朝中三品以上大員全部收到了請帖,三品以下極個別官員也收到了請帖。

春去秋來,崽崽長得很快,眼看就到周歲。趙禛格外看重,提前幾個月就開始命宮中籌辦周歲宴。

桂花飄香,薛儼在樹下練完槍,端起冰好的酸梅湯一飲而盡。順手將火焰槍拋給松煙後,便想著去湯泉池沐浴更衣。

剛褪去衣物,半只身子踏進池中,突然前方水聲乍起,一道身著透明紗衣的身影從水中冒出,迎著漫天月色,撞進了薛儼震驚的瞳仁間。

輕薄的衣料被池水徹底浸濕,軟軟地貼合在身上,將一寸寸肌膚全部勾勒得淋漓盡致。

烏黑的長發盡數散開,漂浮在身側水面,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唇角微勾,眉眼清冷、卻又極盡明艷。

他眼底含著淺淺笑意,卻又帶著一絲刻意放緩的慵懶,輕輕開口,尾音拖著絲絲繾綣,“哥哥。”

一步步朝他緩緩走來。

薛儼瞪大了雙目,喉結下意識滾動,視線不可控制地從那張漂亮的臉蛋、落在他的脖頸、透白的紗衣、以及蕩漾的池水下掩蓋的影子。

“你……”

成何體統!!

堂堂皇帝,他這是要幹什麽?

薛儼未動,那勾人的仙子卻率先纏了過來,雙臂環著他的脖子,熱氣在薛儼耳邊翻滾。

“哥哥,你想我嗎?”

薛儼被他碰得虎軀一震,打了個哆嗦,寬厚的掌心順著趙禛的脊背滑動,最後在腰身處悶騷摸了兩把。

剛一接觸,趙禛便纏上了他,水波蕩起圈圈漣漪,薛儼被逼著整個人半躺在趙禛身上,被迫側身和他接吻。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入浴湯內,花影浮動,薛儼悶哼一聲,但很快就被人堵住了唇。

花枝顫動,赤色花瓣漂浮在池水面上輕輕蕩著,泛起圈圈漣漪。

“哥哥,你是真心喜歡我的嗎?還是被我逼迫、迫不得已……”

薛儼意識混沌間陡然又聽到這麽一句,無奈道:“自然是真心喜歡你的。”

孩子都半歲了,怎麽還會有這種問題??

趙禛親吻著他的耳垂,“那哥哥喜歡我哪裏?”

薛儼道:“哪裏都喜歡。”

趙禛啟唇咬了一下,“騙人,你根本說不上來喜歡我哪裏。”

薛儼側身,他身軀一動,趙禛反倒悶哼一聲,整顆腦袋埋進了薛儼胸口,順勢又啟唇咬了一下。

薛儼無奈道:“我若是說喜歡你生得貌美,你豈非要日日在意皮囊?我若說喜歡你乖巧可愛,你是不是還要日日扮乖裝傻?”

他俯身在趙禛額頭吻了一下。

“不管是怎樣的宣卿都是宣卿,我都喜歡。”

“我是真心同你好的。”

趙禛被他說得眼圈一瞬間泛起一陣紅暈,腰身一挺,再次吻住了薛儼的唇,抱著他的腰越收越緊,死死禁錮。

水聲乍起,紅花逐水流。

他這輩子都不會放過薛儼的。

誰也不要想和他搶。

薛儼搬進皇宮後,朝臣明顯感覺到新帝上朝時脾氣都變得和悅了很多,但偶爾薛儼犯懶不想上朝時,新帝就會恢覆原形。

趙禛從禦書房回來,正被人氣得腦仁疼,一踏進去便瞧見長樂宮燈火通明,有人正在等他回來。

屏風後面,薛儼赤著上身,下面只穿著一條白色褲子,半躺在床上,崽崽就趴在他身上,同樣是一件絲綢質地的明黃薄衫。

薛儼一手托著崽崽的pp,一手拿著撥浪鼓逗小孩玩。

崽崽咿咿呀呀地張著手臂喊了半天,硬是夠不到。

薛儼唇角帶笑,小小的一只趴在他身上就像只小貓,等餘光處瞥見趙禛回來時,他眉眼一亮。

“宣卿。”

趙禛快步走來。

崽崽也跟著望過來,由趴改成了坐,小小的一團坐在薛儼腰上,看起來便更萌了。

“咿、咿——”

崽崽喊了兩聲。

趙禛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

崽崽卻湊過來,啪嘰一口親在了趙禛臉上,原本被人惹怒的怨氣,在此刻驟然化了個幹幹凈凈。

“乖乖,喚父皇。”

趙禛也親了親他,語調溫柔得可怕,他摸了摸崽崽的頭。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東西?

*

臨近年關掃墓,薛儼帶著崽崽去了崔家祖地。

年初時,崔家平反,趙禛便派了專人重新修繕崔家祖地,如今走來,雖是雪景皚皚的冬日,卻全無從前的淒涼之景。

薛儼照例在崔少欽的墓前坐下,倒了幾碗酒,他擡眼瞧著老舊的墓碑,摸了摸鼻子,欲言又止。

“少欽,我給你弟弟生了個兒子。這事說來話長,我也不知道我能生呢。生都生了,他長得還蠻像你弟弟的。”

薛儼抱著孩子,捏了捏他的小臉,“你看,乍一看是不是也挺像你的?兒子,這是你伯父。”

崽崽還不會說話,咿咿呀呀地跟著喊了幾聲。

稚嫩嗓音響起,薛儼又指了指另一側的墓碑,“這是你喬伯父。”

薛儼絮絮叨叨地說了很久,秋風起,雪落紛紛。

這日,趙禛剛踏進長樂宮,一只人類幼崽四腳著地,正在地上慢吞吞地爬動,這裏看看,那裏掀掀。

宮女太監緊張得盯著他,卻又不敢打擾他。

趙禛一擡頭,孩子他爹正在橫梁上蹲著,瞧見他的視線看來,還緊急在唇瓣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趙禛無奈地往裏走了兩步,崽崽聽到動靜,往這邊爬了爬,趙禛蹲下身捏了捏他的小臉,笑道:“在找你爹爹嗎?父皇幫你一起找好不好?”

“爹、爹……”趙熙說話還有些囫圇,但也能依稀聽清字音。

幼崽滿宮殿亂爬一通,眼看找不到人,都快急哭了,趙禛忽然擡了擡頭,幼崽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也跟著把頭擡起。

那一瞬間,圓溜溜的大眼睛再次爆發出亮光,豎著的手指指向橫梁的薛儼,嘴裏含糊喊道:“爹爹……”

薛儼撇撇嘴,“你們作弊。”

他翻身從橫梁上跳下,單膝跪地,崽崽便朝著他快速爬來,大概是覺得爬得太快,他忽然雙膝離地,一只腳踩在了地面上,雙手也漸漸離地。

薛儼吃了一驚。

隨後小小的人兒晃動著身軀朝著他跑了過去,最後在薛儼震驚的目光中穩穩地撲進了他懷裏。

薛儼和趙禛交換了一個眼神。

崽崽會走路了?

趙禛拍了拍手,“小寶,到父皇這邊來。”

趙熙聽懂指令,轉身又踉踉蹌蹌地朝著趙禛撲了過去,玉藕似的手臂環住趙禛脖子的那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再次爆發。

“哥哥,他會走路了。”

“他真的會走路了。”

整個長樂宮都爆發出驚人的鳴動,他們的太子殿下學會走路了!

崽崽長到三歲,每日最大的愛好就是看書,行事作風像極了趙禛。。

薛儼閑著沒事,趴在石桌前看他寫字,頗感無聊,“你不無聊嗎?”

趙熙一板一眼地翻了一頁書,順手給薛儼剝了個橘子,“兒臣不無聊。”

薛儼扯下橘子瓣給趙熙嘴裏塞了一瓣,小家夥的臉頰瞬間便鼓起來了,越看越像幼時的趙禛。

薛儼沒忍住,伸著手指,在他臉蛋上戳了一下。

趙熙嘴裏的橘子差點兒噴出來,他氣得怒瞪向薛儼,“爹爹,您到底幾歲了?”

彼時,趙熙三歲,薛儼二十五歲,兩輩子的薛儼加起來將近五十歲。

薛儼無聊道:“我要喝酸梅湯。”

趙熙哦了一聲,從椅子上跳下來,乖乖地給他倒了一碗酸梅湯,隨後又爬到椅子上繼續讀書。

趙禛從外面回來,一只腳剛踏進門,就聽到一聲,“你也別閑著,去給我切個西瓜。”

趙禛剛邁進門的那只腳又默默收了回去,等他再進門時,水晶盤中放著切好的西瓜塊,上面還有一只叉子。

薛儼一張嘴,那塊西瓜就送進了他嘴裏。他舒坦地往後躺了躺。

人生如此,夫覆何求啊。

趙禛瞧著他得意的表情,自己也跟著得意起來。弟弟生來就是伺候哥哥的,沒有人比他更會伺候薛儼。

彼時,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最是歲月清歡。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後期可能會有番外掉落;下本不知道寫什麽,寶子們有想看的預收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