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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哥哥,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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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哥哥,不酸

很快, 眾人抵達臨城。

薛儼將雲娘和趙曄送到何姑母家,便上街去了。

趙晏遭了海盜,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等全都沒有, 他準備帶趙晏上街采買一些。

另一邊,何姑母拉開門, 瞧見雲娘回來,又驚又喜, “雲娘, 你不是回京城了嗎?”

話音剛落她又瞧見了門口成箱成箱的禮品,她家住在巷子最深處, 那禮品盒子從她家門口一路排到了巷口,齊刷刷地站著好些兵胄。

這又是哪一出?

雲娘面露羞赧, “兄長為我定了一門親事,正好還沒回京, 我帶來給姑母瞧瞧。”

身側趙曄拱手作揖,“見過姑母。”

何姑母眸色一亮, 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此人一身正氣,好似在哪見過,但她實在是想不起來。

“快進來, 快進來。”

幾人進院, 趙曄的親兵將帶來的幾箱子禮品也搬了進來,直接鋪滿小院。

梅開二度,何姑父照舊系著圍裙從廚房跑出來, “這是怎麽了?”

何姑母解釋清楚,“雲娘剛定的夫婿。”

眾人落座,何姑父瞧見趙曄時也是眼前一亮。

眼前這人生得人高馬大, 頭戴金冠,腰佩玉帶,一身的綾羅綢緞,倒像是那麽回事,他忍不住好奇問道:“你是官家少爺嗎?”

他始終記得薛儼說的能給雲娘尋個官家少爺的親事。

何姑母又瞪了他一眼。

何姑父悻悻閉嘴。

趙曄道:“算是吧。”

何姑父又好奇道:“那你爹是個什麽官兒?”

趙曄笑道:“我爹不是官兒,我是朝廷封的一品平倭靖海都統。”

好家夥!

臨城的知縣也才八品。

何姑父倒吸一口冷氣。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

何姑母又問:“那你家中有幾個兄弟姊妹,父母可都健在?平時相處如何?可都和睦?”

“這……”

趙曄不知道怎麽答了。

家中兄弟姊妹加起來三十多個,平時相處都是你死我活的。

“姑母。”雲娘許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起身走到何姑母低語了幾句。

何姑母瞳仁逐漸放大,面露驚愕。她又附耳朝何姑父低語了兩句,何姑父聽完,雙眼一閉,直接暈過去了。

上次臨城生亂,他們這才知道雲娘認的義兄竟是坊間傳得沸沸揚揚的臨淄侯。他們的雲兒竟成了侯府的小姐。

何姑父當場兩眼一翻暈了過去,等他醒來,兩個平日裏眼高於頂的衙役又是端茶又是遞水,賠著笑臉,諂媚至極。

眼看著知縣大人都客客氣氣地跟他們說話,兩個人緩了好幾天,終於緩過勁來。

現在雲娘又領回來一個,他們問了半天,雲娘一句“他爹是皇帝”,何姑父又暈過去了。

何姑母將他掐醒,他一睜眼又瞧見了趙曄那張臉,恍惚間想起來梁王進城那日,他確實遠遠地叩拜過。

“梁王,他是梁王……”

何姑母這才深吸一口氣,也認出了此人。

雲娘有些內疚,“姑母,姑父,雲娘不想瞞你們的,我便是擔心嚇著你們。”

她原是尋常百姓,有幸隨父親去了西北,結識了臨淄侯,在父親戰死後,竟一躍成了侯府的小姐,現如今又得了梁王青睞……

她自己想想都覺得後怕,更何況是一個知縣就足以只手遮天的臨城。他們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知縣,何曾想過頂上面的龍子皇孫。

二人有些戰戰兢兢,不再像先前那般隨意,趙曄似是有所察覺。

“姑母,姑父,你們將我當做尋常人對待即可,我是真心喜愛雲娘的,待回京後,稟了父皇,便要她做我的王妃。”

“不如您二位隨我們一同進京吧,待喝了我們的喜酒,我再差人送你們回來。”

薛儼也曾邀請他們搬遷到京城,但何姑父一家的根基都在南方,不可能舍下一切跟他們走。

“這……”二人有些猶豫。

一來想參加雲娘喜宴,但又擔心對方高門望族,自己出了什麽差錯。

趙曄像是看穿了他們心思,“不必擔心,我會差人近身伺候,若有什麽事,他們會提醒的。”

二人這才有些猶豫地點點頭。

雲娘高興地挽住何姑母的隔壁,“太好了,姑母把表兄表嫂他們也一並帶來,我帶你們游玩京城。”

何姑母笑笑,滿目慈愛。

屋內一片溫馨。

此時,臨城街頭。

薛儼左手邊是趙禛,右手邊是趙晏,他完全是被兩個人架著走的。

“哎呀!這個好漂亮。”薛儼突然瞧見什麽,努力掙開二人,沖到攤販前,撿起了一個小葫蘆。

趙晏道:“葫蘆,福祿,好寓意。”

他掏出一塊碎銀子推了過去。

而與他同時的遞銀子的還有趙禛,趙禛微微一笑,“趙叔,我丈夫看中的東西,還是我這個做妻子的來買吧。”

趙晏和善笑道:“我是做長輩的,第一次見晚輩,不曾帶來什麽見面禮,自然是該由我付。”

趙禛:“趙叔想送見面禮,怎麽也不能送一個葫蘆,還是我來付吧。”

趙晏道:“不過是一個葫蘆,就當是買給孩子的玩具,不妨事。”

薛儼:“……”

眼看二人爭執不休,攤販老板看著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求助的眼神落在了薛儼身上,薛儼只好又拿了一個葫蘆。

攤販老板訕笑一聲,“你新拿的這個葫蘆貴。”

眼看 那二人又要爭執,薛儼一咬牙,在一堆葫蘆中挑挑揀揀,終於選出兩個一模一樣的。

攤販老板收了銀子,薛儼拿走了兩個葫蘆,一左一右兩座門神再次把他架在中央。

“哥哥,你想不想吃石頭餅?”

“儼兒,我可以這麽叫你嗎?我雖遇上海盜,但身上也有銀錢,你喜歡吃什麽玩什麽,我買給你。”

薛儼訕訕一笑。

他就像是養了一對雙胞胎,雙胞胎什麽都要一模一樣的,完全不敢厚此薄彼。

“哥哥,我們去東市看看吧。”

“儼兒,西街很是繁華。”

二人再次異口同聲,話音剛落,兩道視線再次齊齊掃向薛儼,薛儼正在啃蘋果,當即虎軀一震,冷汗都快下來了。

“我們去城北!”

幾人在臨城采買休整半日後,再次乘船北上,薛儼恨不得把自己撕成兩半,一人一半。

“哥哥,你最喜歡的清江魚。”

“儼兒,剛撈上來的扇貝,最是鮮美。”

“哥哥,我幫你剝螃蟹。”

“儼兒,螃蟹性寒,吃些黃酒暖一暖。”

薛儼被他二人鬧得一個頭兩個大,一手攥住一個,制止了他們的動作,咬牙道:“自己吃的自己的,我有手,會自己夾菜。”

等到晚間,趙晏還未睡下,卻聽見敲門聲,打開房門,薛儼就站在門口。

“趙叔。”薛儼笑笑。

“這麽晚了,沒有打擾你吧。”

趙晏笑道:“沒有,怎麽了?”

薛儼道:“趙叔,宣卿還是個孩子,他年紀小,性格黏人,他離不開我的,還希望趙叔不要跟他計較。”

趙晏了然,原來是擔心自己欺負趙禛,特意做說客來了,看來薛儼真的很喜歡那個小狐貍精。

“好,我聽儼兒的。”

薛儼露出一個笑,“那我不打擾趙叔休息了。”

等他回到自己房間,趙禛已經將床褥鋪好,甚至打好了洗腳水,瞧見他過來,又是甜甜一笑,“哥哥。”

薛儼順勢坐在床邊,牽住了他的手,“宣卿,趙叔初來乍到,他父親盡心盡力地幫我們治傷,又是長輩,我們讓一讓他好不好?”

“我們既然認了神醫做幹祖父,他兒子就是叔父,我們都是一家人的。”

何必如此針鋒相對啊!!

他簡直要被兩個人撕成兩半了!

趙禛咬牙道:“他在跟我搶你。”

薛儼無奈道:“不會的,我不會被任何人搶走的,哥哥最喜歡宣卿了。”

他抱著趙禛吻了吻他的額頭,趙禛猛地撲過來,將薛儼壓在床榻上,像是宣誓主權般的吻住了他的唇,又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薛儼罵道:“嘶,你真是屬狗的。”

趙禛:“哥哥,你是我的,誰也不能把你搶走。”

薛儼無奈,“好好好,我是你的,我是宣卿一個人的。”

隔日,趙晏再出門時,一眼就看到正中央趙禛神清氣爽地窩在薛儼懷裏,旁若無人,柔弱無骨,像一條巨大的蟒蛇盤旋,吐著蛇信子,防備著所有人的靠近。

“哥哥,葡萄。”他剝了一顆葡萄餵進了薛儼嘴中,又故意側了側身子,露出腰帶上的花紋。

趙晏雙眸微瞇,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小狐貍精的腰帶好像是薛儼穿過的,而薛儼身上的腰帶則是昨日趙禛身上的。

薛儼捧著話本子看,裸露出來的雪白脖頸上赫然一個淺淺的粉紅牙印,唇瓣殷紅,破著幾層皮。

趙禛註意到這邊的視線,雙臂攀著薛儼,故意貼緊了他,朝趙晏露出一個更加挑釁的眼神。

趙晏哭笑不得。

這小狐貍精……手段可真厲害。

“哥哥,葡萄酸不酸?”

“不酸,你最甜。”

薛儼話音剛落,正好看到趙晏,他有些尷尬試圖起身,趙禛卻坐在他腿上死死壓著,甚至給了他一個“你敢?”的眼神。

薛儼:?

昨天晚上不是都哄好了嗎?

好在趙晏並未計較,輕笑一聲,轉身離去。

船在薊州停靠,改換馬車,約莫半個月後,終於抵達京城。

趙晏瞧著熟悉的[臨淄侯府]匾額,恍若經世,他已經將近二十年未再踏足這裏了。裏面的擺景幾乎沒什麽變化,還和當年一樣。

竇老太君早就在院中等著了,薛儼一下馬車,撒歡似得撲了過去,“祖母,孫兒好想你。”

竇老太君抄起她的龍頭杖,薛儼見狀不對,緊急剎車,掉頭就跑。

“我打死你個龜孫,還敢瞞著我偷偷跑去南方打海盜。你的真命天女呢?我的孫媳婦呢?”

薛儼順勢將趙禛往身邊一摟,笑嘻嘻道:“您的孫媳婦不是在這嗎?”

竇老太君怒道:“那你的兒子女兒呢?我的重孫在哪?”

薛儼掌心摸了摸趙禛肚子,笑道:“在他肚子裏呢。”

“滾!”竇老太君抄起龍頭杖又要揍他。

薛儼繼續逃竄,“那、那也有可能在我肚子裏呢,別人生的,哪有我親自生的好?”

竇老太君腳步一頓,雙通震顫,像是真信了他的鬼話一樣,“你、你們……你……”

薛儼腳步一停,訕笑道:“祖母,我開玩笑呢,我是男的。”

竇老太君將龍頭杖往下一杵,氣得不行,“都是你那個爹把你慣壞了。”

此時,身後的趙晏腳步微頓,薛儼也看見了他,急忙將“客人”拉來,“祖母,這是趙神醫的兒子,我趙叔,我在南方遇見的。”

竇老太君皺了皺眉,擡眼打量著眼前這個俊美無暇的男人,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只是腦中靈感乍現,卻快得根本抓不住。

“原來是神醫之子,多虧你父親出手相救,他近來可好?”

趙晏拱手作揖,“一切安好,多謝老太君掛念。”

竇老太君道:“儼兒認了你父親做祖父,那就是一家人,既然來了京城,就住在侯府吧。”

趙晏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多謝老太君,此番我帶來一些補品,還望老太君莫要嫌棄。”

他一招手,身後如流水般的禮物盒子搬了進來。竇老太君都看傻了眼,這不至於吧?

“松煙,帶趙先生去挑一處院落住下。”

竇老太君指肚摸了摸龍頭杖。

快走吧,她又要打孩子了。

趙晏遲疑片刻,只好暫且離去。

他一走,竇老太君的龍頭杖又抄了過來,“什麽真命天女,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編來謊話騙我的。”

薛儼抱頭鼠竄,“沒騙你,真沒騙,雖然我沒找到我的真命天女,但是我們找到了雲娘的真命天子,算命的許是算錯了人?”

竇老太君:“嗯?”

雲娘蓮步輕移,“祖母,兄長確實為我訂了一門親事。”

竇老太君:“誰?”

薛儼道:“梁王。”

竇老太君仔細想了想,旋即雙目一瞪,“你不是要拿我的雲娘聯姻吧?”

薛儼急道:“怎麽會呢?雲娘自己願意的!”

雲娘羞澀地點了點頭。

竇老太君這才作罷,趁著她和雲娘聊天的功夫,薛儼拉起趙禛就跑了,再待一會兒,他還得挨罵。

此時趙晏正在挑選院子,他站在某處小院跟前問道:“這裏可以嗎?”

松煙猶豫再三,身後傳來薛儼的聲音,“這是我父親的院子,趙叔換一間吧。”

趙晏又指了指隔壁的院落,“旁邊呢?”

薛儼笑道:“可以,我叫人收拾出來。”

黃昏傍晚,一個人影翻過墻頭,穩穩落在了某個院中,院子打掃得很幹凈,石榴花艷紅似火,一切都如往常那般。

趙晏閉上雙眸。

“娘。”一個小小的人影跌跌撞撞朝他撲來,他拿帕子擦了擦男孩腦門的汗,柔聲笑著。

“跑到哪裏去玩了?”

小人指了指身後,高大俊美的男人一襲灑金墨袍從拱門外鉆出,身後跟著數個工人,扛著一棵大樹。

男人笑道:“你不是愛吃石榴嗎?我尋了棵石榴樹,明年秋天就能結出石榴。”

小人窩在他懷裏,轉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咯咯笑著,捧著一塊綠豆糕吃得滿嘴掉渣。

趙晏閉了閉眼,眼前的石榴數歷經十幾載,樹幹粗壯了一圈,指肚拂過某些刻痕,腦海中記憶再次浮現。

“燕燕,我們的儼兒又長高了,儼兒快來,爹爹再給你畫一個新的刻痕。”

樹幹底部有好幾個老舊的刻痕,那是他們的兒子生長的痕跡,滿周歲後,個子長得很快,每隔一個月,薛勉就會在樹上留下一道刻痕。

他的指腹隨著刻痕一個一個數過,一直到薛儼三歲以後,刻痕消失不見,直至又過了段時間,刻痕再次出現。

興許是改成了一年一刻,直到薛儼十六歲,瞧著這些刻痕,他仿佛看見了薛儼在樹下寫字習武,一年又一年的長大。

略過石榴樹,推開屋門,陳設也不曾換過,東瓶西鏡,家具都是二十年前的老物件。

“儼兒,快來。”

“娘……”

趙晏閉上了眼睛,仿佛又回到了當初薛儼剛學會走路時,滿屋子亂跑,他和孩子玩捉迷藏,薛勉下值回家會帶一些小孩子的玩具。

他坐在紫檀木椅上,雙肩無力地垂下,屋內光線昏暗,只有窗外明月勉強視物。

當年他不該來京城,更不該找薛勉借種……

另一邊,薛儼念極了家中的小廚房,菜一端上來,他便大快朵頤。

趙禛夾了一塊酸黃瓜,面部肌肉瞬間抽動,眼皮狂跳,白眼都快翻出來了,“哥哥,不酸嗎?”

薛儼正哢嚓哢嚓啃著酸黃瓜,小半盤都進了他的碗裏,“正正好。”

趙禛:?

這一盤子酸黃瓜得倒進去半瓶醋吧?他從前也沒發現薛儼竟這般愛吃酸口的飯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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