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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你怎麽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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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你怎麽穿我

“宣卿, 我想試一次,萬一成功了呢?就這一次行不行?”

“哥哥,你明知道不行的。”

“萬一呢?你就給我吧, 給我吧,給我吧, 給我吧……”

“好吧。”

薛儼魔音入耳,趙禛無可奈何。

薛儼拿到那封文書, 歡天喜地塞進懷中, 轉身去上朝了。

回到京城後,第二天便是大朝會, 朝堂上冷清了很多,齊王和太子都不在, 齊王黨和太子黨也都熄火了。

魏王站在皇子隊的首位,身後還有一個千秋宴後才進入朝堂的九皇子, 九皇子是一個文人,不怎麽懂政治, 在朝會上基本是沈默寡言的狀態。

“回稟陛下,臣從燕州回來了。”薛儼在殿前一跪,嘉平帝連日的陰沈心情都變得好了很多。

“燕州府的60多萬畝地,已經全部拍賣完成, 所得180萬兩白銀, 銀票在此,可以在京城任何一個錢莊兌換。”

薛儼將厚厚的一疊銀票高舉過頭,嘉平帝龍顏大悅。

宣卿說得對, 國計民生,無非就是錢糧鹽鐵,每次朝廷上吵來吵去也都是為了錢, 錢能解決很多事。

嘉平帝讚許道:“朕收到了你的折子,你在燕州的差事辦得不錯,那個……高斯面積公式,你是從哪得來的?這麽好的東西,之前怎麽不呈給朕?”

薛儼笑道:“臣冤枉啊,這是先父曾經在西北時從一個叫高斯的道人那裏聽說的,但是那道人口齒不清,先父有一些沒聽清楚,直到臣去燕州,忽然間豁然開朗,這才將那面積公式完整地推演出來,立刻快馬加鞭呈給了陛下。”

嘉平帝寵溺地笑笑,“你啊,這次辦好了差,想要什麽賞?”

薛儼道:“您就賞我還穿原來的緋紅官袍吧?我想在駕部司待一輩子。”

嘉平帝有些好笑,“人家都想要升官,你倒主動要降官,朕不許,朕還要升你的官。”

薛儼悻悻:“能不要嗎?您一定要賞的話,就賞我點錢花花吧。”

嘉平帝氣道:“沒有志氣!”

但嘉平帝現在就喜歡沒有志氣的人,他實在是被朝中幾個兒子的黨爭搞得焦頭爛額,現在薛儼不要高官,他反倒想真塞一個高官給他。

“朕回頭就想想給你賞個什麽官兒。”

薛儼只好道:“臣謝陛下隆恩,但臣還有一事稟報。”

“臣此在燕州,因稅款補齊一事,得罪了燕州不少大戶,他們受戶部主事田文傑挑唆,竟於黑市上買通刺殺意圖殺臣滅口。緊急之下,臣意外將田主事當成了刺客,屍體棺木已運回京城。”

“臣在搜查田主事家中時,還意外發現了一張字條,可能和去年澶州一案有關,請陛下過目。”

薛儼口中的“澶州”兩個字一出,滿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這兩個字幾乎成了朝堂禁忌,他們就算是提長生殿的建造時,都不敢提澶州。

果不其然,嘉平帝的臉色下一刻便陰沈起來,他接過文書紙條一看,瞳孔猛地一縮。“這是什麽?”

薛儼道:“臣不清楚,上面只有兩個字——毀堤,看這紙張的年份像是近兩年造出來的,墨痕則是京中鶴年堂出的京香墨。”

嘉平帝將字條遞給身側的大太監,大太監小跑兩步呈到了王漢昌手邊。

“王漢昌,你怎麽說?”

王漢昌看到那張字條時,後脊就生出一層冷汗,“臣、臣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臣不曾寫過這種東西,會不會是有人將臣平日裏練字所得拼錯而成?”

薛儼上前去將那紙條對準外頭的光線,“看起來也不像拼湊的,王尚書,這是你的字呀?”

他笑瞇瞇的,像只頑皮的貓兒。

王漢昌卻被他的笑驚得渾身發涼,臨淄侯是想為崔家翻案?難道是六皇子在背後指點?

魏王適時站出來,“父皇,澶州一案已過一載,且當事人田文傑也被臨淄侯誤殺,這字條是否為真尚不可知,不如移交順天府再做判查?”

嘉平帝嗯了一聲,“準。”

薛儼有些無力。

果然啊,宣卿說的對,澶州一案牽扯太多人,誰也不想翻案。

戶部、工部、齊王、魏王、太子、順天府、甚至是皇帝都牽扯在其中,最好的結果就是崔家背鍋,皆大歡喜。

就算他沒殺田文傑,等田文傑一回京城,就會立馬反咬一口。

薛儼抱拳:“臣也只是搜查出來,察覺不對,這才移交陛下,但願是微臣多慮了。”

一句澶州舊案,鬧得朝堂再次陷入僵局。

嘉平帝忽然重重地咳嗽起來,堂下又是一片慌亂。

“朕還是老了。”嘉平帝發出一陣感嘆,“齊王不在,監國的事就交給……”

他的視線落在魏王身上。

魏王急忙道:“父皇,齊王皇兄鑄下大錯,不可饒恕,但兒臣等資歷尚淺,難堪大任,兒臣以為是否可以把二皇兄放出來,主持大局?”

嘉平帝滿意地嗯了一聲,“既然這樣,那就把二皇子放出來,恢覆他的太子身份,代朕監國。”

“至於薛儼,朕突然想起來太仆寺是不是空著一個位置呢?謝瓊。”

一個五大三粗卻穿著文官袍的漢子出列,此人正是太仆寺卿謝瓊。

“稟陛下,太仆寺少卿至今空懸。”

嘉平帝道:“既然這樣,薛儼聽令,朕現在就調你做太仆寺少卿。”

“啊?”薛儼擡頭。

他和謝瓊有仇的!

三年前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滿朝文武都知道他們兩家隔著血仇。

“退朝。”

嘉平帝拍拍屁股走了。

徒留薛儼跌坐在地,餘光中他好像還看到謝瓊那廝得意洋洋地朝他看過來,像是在說:小子,落到我手裏,你就等死吧。

*

三司會審數日,燕州隱田案牽扯出不少人,姚老於獄中自盡而亡,齊王最終被剝奪封號,貶為庶人,圈禁於齊王府。

緊接著又查到了戶部頭上,代戶部尚書王漢昌被罷免官職,流放到了地方州縣,薛儼的那張紙條還是起了作用。

自此,齊王徹底落幕。

齊王一黨也盡數落入魏王手中,齊王謀劃多年,最終還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太子從東宮放了出來,再度恢覆其太子身份,但整個人神色都黯淡了幾分,他夾著尾巴謹慎了幾日,結果發現齊王倒了、魯王幽禁了……所有跟他作對的人都沒了。

魏王很聽話,九皇子更聽話,臨淄侯和趙禛也不出幺蛾子。戶部、吏部、禮部、工部、刑部、兵部,全部唯他馬首是瞻。

太子突然覺得:世界真美好。

逐漸又恢覆了本性。

*

薛儼回家時,哭喪著臉。

明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卻還是不甘心。

院中山茶花簇簇,紅瀑垂懸。

劍光舞動,紅衣似火,薛儼剛進院子裏瞧見的就是這一幕,心臟不可控制地又撲通撲通地跳了幾下。

趙禛瞧見來人,急忙收了長劍,又拿帕子擦了擦腦門的汗,迎了過來。

“哥哥。”

他一身紅色勁裝,風姿瀟灑,臉頰紅撲撲的,熱情又貌美,只不過那件衣服……

薛儼有些不自在,“你怎麽穿我的衣服?”

趙禛笑道:“我今日想練劍,但哥哥以前送我的衣裳都是寬袖,不太便利,我便借穿了哥哥的衣服,正好合身。”

他在薛儼面前轉了一圈,袖口銀腕將手指襯得纖長有力,淡淡青筋凸起,玄黑腰封收攏著窄腰,雙腿修長隱於褲間,是一種別樣的氣質。

“穿吧。”薛儼撓了撓臉。

他先前只顧著給人挑些花裏胡哨的衣裳,走起路來叮當作響,漂亮歸漂亮,根本沒想過是否方便。

“我回頭叫繡娘再過來給你重新裁幾身,正好入冬了,也該做幾件冬裝。”

趙禛甜甜一笑,“哥哥真好。”

薛儼走到石桌前坐下,又提起了早朝的事,“宣卿,你說得對,陛下果然沒打算重翻舊案,我們白忙活了。”

趙禛笑笑,“沒關系的哥哥,你不是把王漢昌扯下來了嗎?現在戶部尚書一位空懸,正合我意。”

薛儼挑眉,“你想做什麽?”

趙禛彎唇一笑,“自然是把戶部重新握在我們手裏。”

薛儼又嘆了口氣,“那你有沒有辦法能把我從太仆寺調走?現任的太仆寺卿、我的頂頭上司,我倆有點仇。我寧願去戶部盤賬。”

趙禛:?

薛儼垂頭喪氣的。

“三年前我爹戰死,蓋因河西軍援兵來遲一日導致,河西軍的統領謝瓊也因此被罷了官職,兩年前才重新啟用,給了個太仆寺養馬的閑職……”

薛儼一頭栽倒石桌上,哭喪著臉,又來回打了個滾,“他一定會想辦法弄死我的。”

趙禛想起了這件事,三年前定朔關戰事慘烈,臨淄侯薛勉戰死,河西軍統領謝瓊被罷職待查,但後來那件事又因為證據缺失成了懸案,一年後謝瓊被調到了太仆寺養馬,後來又任職太仆寺卿。

一代名將,幹了個打雜的養馬官,的確會有記恨的可能。

但在他印象裏,謝瓊為人剛正不阿、鐵板一塊,他手握河西軍時,齊王、太子都曾想過拉攏他,卻慘遭拒絕。

趙禛思及此,“謝瓊為人剛正,應當不會故意針對你。”

薛儼道:“他一直覺得我冤枉了他,害得他明明打勝了仗,卻丟失兵權、屈辱回京。送信的兩個斥候都死了,誰也說不清了。”

趙禛抿唇,“那我想想辦法。”

薛儼小雞啄米般點頭,“宣卿,好宣卿,趁著謝瓊還沒對我下手,快把我調走。陛下明知道我倆有仇,還特意調我入太仆寺,他純粹有病。”

薛儼都想罵人了。

老登純粹是因為那種字條故意報覆他。

趙禛笑笑,“哥哥別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

薛儼終於安下心來。

他的視線又落到了趙禛的腿上,“祖父臨走前可看過你的腿了?如今能習武了嗎?千萬不可著急。”

薛儼一回來,沒看到趙神醫,這才知曉他竟然早就離府了,好在跟著的暗衛傳信說他已經安全抵達西南,只不過剛到西南人就不見了,應該是故意甩開了他們。

趙禛撩開下擺,將褲腿挽起,露出一截小腿在薛儼面前晃了晃,“錢孫李三位大夫看過了,骨頭長得很好,沒問題的。”

薛儼抓住那截小腿放在自己腿上,不信邪地捏了捏,“真沒事?”

趙禛:“沒事。”

溫熱的指腹掃過那條蜿蜒曲折的疤痕,小心翼翼地碰了幾下,先前那條可怕的蜈蚣疤,如今已是淡如粉色,只剩下淺淺一條。

“醫術真高明啊,你這麽快能恢覆正常,連祛疤膏都這麽好用。”

薛儼不由得感嘆一聲,趙神醫的醫術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古代,都得是登峰造極的泰鬥級別。

倆人正說著話,外頭松煙突然進來,薛儼慌張地用官袍的寬袖將趙禛的小腿遮蓋住,做賊心虛似得。

“侯爺,駕部司的孟郎中說酒席已經備好了,就等您過去了,賀您升遷。”

薛儼應了一聲,“好,你告訴他們我隨後便到。”

他從燕州回來直接被調到了太仆寺,原本在駕部司的郎中一職由孟文山接任,也算是簡單吃個散夥飯。

薛儼起身回屋將官袍褪去,準備換件常服,一打開衣櫃,空空如也,他只能從門處探了個頭,“宣卿,我的衣裳呢?”

趙禛道:“今日松煙收拾冬裝,拿出來曬,不小心被我弄濕了,還沒幹。”

薛儼撓撓頭。

趙禛轉身從自己屋裏取了件緋紅寬袖長袍出來,“哥哥穿我的吧?要不然我把身上這件勁裝脫下來還你?”

趙禛說著就要寬衣解帶。

薛儼制止了他,轉而拿過趙禛手裏那件,等他穿戴整齊出來時才發現,“你參加千秋宴時是不是就穿得這件?朝中同僚都見過,我穿出去不會影響你的清譽吧?”

現在外面對他二人的傳言還處於:臨淄侯好色無度,強娶六皇子,六皇子抵死不從,卻迫於淫威。

他要是穿成這樣招搖過市,要是有心人瞧見了,還指不定會覺得六皇子受了多大的淩辱呢。

趙禛笑笑,“不會的,一件衣裳而已,旁人未必會記得。”

薛儼想著確有道理,便沒拒絕。趙禛上前幫他重新束了一下頭發,換了一根鳳羽金簪。

“天色將晚,哥哥早些回來。”

薛儼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等出了侯府,他才想起來問松煙,“他們在哪設的宴?”

松煙湊近他耳邊,“怡紅樓。”

薛儼瞪大了眼,“你怎麽不早說?”

松煙委屈道:“方才有夫人在,我哪敢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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