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薛儼好像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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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薛儼好像真
薛儼笑道：“是啊, 多虧你提醒我，何雲升招了，順著他的供詞查出來好些人。剛剛蘇恒跟我說, 齊王和魏王又碰頭了，他倆應該是要商議對策了吧？你說這波能把齊王拉下來嗎？”
趙禛搖了搖頭, “不會。”
薛儼問：“為什麽？板上釘釘的事，難道齊王還能翻案？”
趙禛道：“字畫店的事參與的人不止是齊王, 還有魏王和魯王, 他們三個一向要好的。”
薛儼一驚，“齊王要甩鍋？”
趙禛眉梢一挑, “甩鍋？”
薛儼道：“就是把罪責甩到別人身上。”
趙禛笑瞇瞇的，“是啊, 哥哥要再跟我打賭嗎？”
薛儼打了個寒顫，搖搖頭：“我才不賭, 賭博傷身，我可賭不過算無遺策的宣卿, 我已經欠了一屁.股的債了。”
趙禛年方十七，正是貪玩的年紀，但他的玩樂的方式和別人不同，自從順天府叫他贏了一局後,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薛儼已經不知道自己欠他幾個願望了, 但他知道再這麽欠下去，一屁.股的債，他就該把自己也賠進去了。
趙禛被他逗笑了。
*
字畫店的事牽扯到多位皇子, 嘉平帝雷霆大怒，將齊王大皇子、魏王七皇子、三司的主審官等全部叫到了大殿上，薛儼也在其中, 一群人跪成好幾排。
臨進去前，魏王拉了一把齊王的衣袖，“大哥，此事非同小可，肯定和趙禛脫不開關系，我們兩個一直是一條船上的，你千萬……”
齊王聞言點了點頭，給了魏王一個“我懂”的眼神。
“齊王殿下，請吧。”
李德忠進來將齊王單獨請了進去，隔著屏風，從薛儼的視角剛好能看到齊王撲通一聲跪下，哭得涕淚橫流。
“父親，兒臣冤枉啊！”
“兒臣是您的長子，是陪伴您最長時間的兒子，父皇向來痛恨那些貪官汙吏，兒臣又怎麽會犯下如此滔天大錯，這定是有人冤枉兒臣啊。”
嘉平帝怒道：“怎麽？何雲升不是你的人？”
“當年何雲升的確是兒臣舉薦，但兒臣只是因為他恪盡職守，是一位真正的能臣，卻不想此人上位以後竟變得利欲熏心，犯下這等大罪……”
“然何雲升終究是兒臣舉薦，是兒臣沒有擦亮眼睛，辨認忠奸，此乃罪一。兒臣曾在吏部主事，何雲升是兒臣麾下的侍郎，兒臣監管不力，受人蒙蔽，此乃罪二。兒臣願意認罪。”
“但父皇所說何雲升是兒臣的人，兒臣不認，這天下都是父皇的，您是君父，不論是百姓、朝臣、兒臣都是父皇的人，兒臣只是履行臣子的本分，為父皇分憂，舉薦能臣。”
齊王劈裏啪啦倒豆子似得。
屏風外的薛儼恨不得拿個小本本記下來，這太妙了，他願稱之為“語言的藝術”。
所有的事他都認，所有的錯都跟他沒關系，何雲升也不是他的人，而是父皇的人，硬是把他結黨的罪名摘了個幹幹凈凈。
屏風內還在繼續。
“兒臣是齊王，是長子，現在朝中有很多人盯著兒臣，兒臣不知是得罪了誰，竟然在這樣的事上冤枉兒臣。”
“南山字畫店既然是靠賣官盈利，那倘若兒臣是幕後之人，肯定會有大額銀錢進賬，可兒臣府中至今仍是捉襟見肘，近幾日也沒有任何的轉移。”
“父皇若是不信，可以現在就命人去查兒臣府上的財務，連帶著七弟、八弟都一塊查了，就能相信我們是幹幹凈凈的。”
外頭跪著的魏王雙眼微微睜大，他想過齊王會詭辯、甚至會拿出一些偽造的證詞，但是沒想到他上去直接就把鍋甩得幹幹凈凈。
薛儼埋在眾人中間，都快笑瘋了。
屏風內傳來嘉平帝的聲音。
“薛儼、曹榮，你二人即刻率兵去查齊王、魏王、魯王的庫房。”
魏王跪在地上手指都在顫抖。
他知道了，他終於知道趙禛到底要做什麽了。
這一次他不是沖著齊王來的，他是沖著老八來的，他是故意明明白白的告訴自己：就算你把老八藏起來又如何？我照樣能找到他。
魏王劇烈地喘息著，瞳仁劇顫。
這幾年他和齊王四處結交朝臣，不管是拉攏、還是幫著平事，甚至是把本職公差辦得漂亮，哪一樣不需要錢？
所以他和齊王的庫房的確是幹凈的，就算去查也查不出什麽來，因為那些錢還沒流進他們的口袋就從口袋裏又流出去了。
但老八不一樣，老八一直活在他的羽翼下，也不必去結交朝臣，每天就是吃喝玩樂，南山字畫店的收益拿給他後，基本消耗不了多少，全都進了他的庫房。
魏王險些跌坐在地。
趙禛是在故意挑釁，他在炫耀自己的手段，他在玩貓戲老鼠，他在逼著他們把老八推出去頂罪。
要麽一網打盡，要麽老八把罪責全攬了，犧牲他一個，把剩下兩個摘出去……
幾炷香後，薛儼看著魯王的倉庫差點兒被金光晃瞎了眼。
千兩赤金元寶50個，約計五萬兩。
千兩白銀元寶100個，約計十萬兩。
銅錢三千五百串，約計三千五百兩。
……
珊瑚樹6株、珍珠鏈172串、大東珠30餘顆、珍珠素珠6斤、白玉觀音1尊、漢玉壽星1尊……碧玉茶碗108個、金鑲玉箸300副、漢玉鼻煙壺116個、鏤金八寶大屏風16架……金玉朱翠首飾大小1萬多件。
……
人參300多斤、綾羅綢緞50萬匹，貂皮獸皮3萬件。
臥槽！真他媽有錢啊！
正在閉府幽禁的魯王瞧見大批量的軍隊直沖著他的庫房去，兩眼一翻暈過去了，曹榮非常麻利地叫人找了轎子，連人帶庫房清單全部擡進了宮裏。
薛儼從來沒見過曹榮這麽高興過，就好像那些錢都是他的一樣。
一路上，曹榮騎著馬哼著小曲兒，甚至還找薛儼攀談了幾句。
“這就是侯爺在千秋宴上降服的那匹烈馬吧？叫什麽名兒？”
薛儼道：“瑪莎拉蒂。”
曹榮一楞，“啥？”
薛儼又重覆了一遍。
曹榮眉毛擰成一團，“馬殺拉地……好，好名字，有血性，侯爺真是非同凡響。”
他訕笑幾聲，也歇了和薛儼攀談的心思，薛儼這個人和他給馬起的名字一樣古怪。
嘉平帝看見庫房清單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氣笑了。
“好，好一個魯王，他比朕的國庫還有錢啊，國庫年年缺銀，老三在南邊打仗飯都吃不上，百姓連年加稅，你的庫房裏吃十輩子都吃不完啊……”
魯王八皇子是被人掐醒的。
一睜眼看見跪著的一圈人險些又暈過去。
“父皇，兒臣……”
啪的一聲，嘉平帝抄起一本奏折砸到了他的腦門上，“你說！你的錢都是哪來的！”
魯王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一雙眼睛直往魏王身上看。
“你看他做什麽？你要是說不出來，朕替你說，南山字畫店跟你有沒有關系？”
魯王這幾日一直被幽禁於自己府中，根本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一頭霧水間聽到南山字畫店的名字，臉色倏地一變。
然而正是這副表情，卻坐實了嘉平帝的猜測，嘉平帝怒道：“你的兩個哥哥都已經招認了，你還不說？”
魯王餘光瞥動，看向魏王，魏王低著頭不敢說話，他又看向齊王，齊王朝他點了點頭。
魯王心裏一咯噔，完了。
他跌坐在地，“父皇，兒臣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見他招認，嘉平帝閉了閉眼，渾身的力氣都卸盡了似的。
“朕再問你，南山字畫店的事和你的兩個哥哥有沒有關系？”
“什麽？”魯王一驚。
不可置信的目光掃過齊王和魏王，難道這兩個人根本就沒有招認，方才父皇都是詐他的？
齊王道：“八弟，這兩年你冒著我的名頭，犯下如此大錯，還不快向父皇告罪？”
魯王雙眸顫抖著，猛地望向齊王，“大哥，你什麽意思？”
他們想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到他頭上？想讓他一個人擔下這個大的罪？
“父皇，兒臣……”魯王擡頭，正準備把齊王也拉下水，突然身側傳來一道咳嗽聲。
魏王掩唇重重地咳嗽了幾聲，像是沒說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了。
魯王臉色變得煞白，一雙眼睛死死又死死看向魏王，“哥，連你也……”
他們可是一母同胞的雙生親兄弟啊？就算這個吃人的皇宮所有人都會背叛他們，可他們是不會背叛彼此的。
為什麽？魯王看著魏王，瞳孔都在顫抖，為什麽連這個一直護著他的親哥哥也拋棄了他？
“哥，你說句話啊。”
從他進這個大殿以來，魏王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甚至都沒有擡頭看他一眼，像是早就默認了般。
魏王依舊垂著頭，“八弟，錯了就是錯了，你好好向父皇認錯，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魯王眼底蒙上一層水汽，最終還是不甘心地咬出幾個字，“好，我知道了。”
“父皇，都是兒臣的錯，兒臣鬼迷心竅，甚至……打著兩個哥哥的旗號……”他說到這裏時，聲音都是顫抖的。
多年的兄弟情義，最後還是他一個人扛下了所有，成了所有人的替罪羊。
但他也知道，倘若這次把大哥和七哥都牽扯進去，他們三個人就都完了，現在只有他一個出事，他們留在外面或許還能救他。
他們會救他嗎？
魯王擔下了所有的罪。
嘉平帝怒道：“來人，剝奪他的魯王的封號，廢為庶人，杖責一百，將其打入晉陽宮，終生圈禁，任何人不得探望，他府上的贓款全部充歸國庫。”
魯王閉了閉眼，任由侍衛將他拖走，臨走時他甚至笑出了聲，“哥，你自己一個人記得要好好吃飯啊。”
魏王藏在衣袍下的手都攥成了一團，硬是將眼淚憋了回去。
何雲升交代的太多了，那些罪能把他們三個都打進晉陽宮，他們不能全部折在這裏，就只能犧牲一個，來保護另外兩個。
誠然，這裏面有趙禛的手筆，但罪魁禍首還是……齊王！多年的同舟共渡，一朝翻船，他竟然直接把老八踢了出去。
魏王陰涔涔地往齊王方向看了一眼。
齊王還沈浸在劫後餘生的沾沾自喜中，沒有半點兒老八被押走後的兔死狐悲。
齊王感受到灼熱的視線，對上魏王的那一刻，偏過了頭，嗤笑一聲，裝什麽？他自己不也是把同胞親弟弟踢出去了嗎？
從這一刻開始，齊王和魏王徹底決裂，甚至摻雜了害弟之仇。
隨著魯王被圈禁、齊王和魏王也各自受了不小的懲戒，南山字畫店一案徹底告破，涉及的官員殺了二十多個，包括何雲升在內流放了五十多個，嘉平帝最終還是念在何雲升供詞完善的份上，留了他一條命。
吏部、戶部、刑部、甚至各州府都空出來了不少的缺兒。
齊王府內，齊王氣得一連摔了十幾個杯盞，砸得滿屋子都是。經此一役，他和老七徹底決裂，願意跟隨他的朝臣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貶官的貶官，十幾年心血全部付諸一炬。
魏王府內，魏王躺在床上神神叨叨地念著什麽，一會兒叫人去看魯王，一會兒又昏睡過去，一會兒又做了噩夢驚醒。
魯王自不必說，從踏進晉陽宮的那一刻就知道等著他將會是什麽，滿目荒涼，他也終於知道趙禛從前過的是什麽日子了，現在輪到他了。
臨淄侯府，趙禛穿著一襲淺青薄衫，倚靠在連廊紅柱前，姿態慵懶而隨意，湖邊錦鯉圍聚，片片漣漪，等著他的投餵。
薛儼過來時，正巧東風又起，撩起幾縷青絲，趙禛唇角彎著笑意，金光將他籠罩成圈，美得不可方物。
他已經不記得趙禛剛來時的模樣了，只覺得宣卿現在真是好看到養眼。
薛儼被狠狠驚艷了一把，難怪周幽王烽火戲諸侯，若是能博美人一笑，他也願意再火上添油一把。
趙禛餘光早就瞧見了薛儼，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層，著手將垂落的碎發撂到了耳後。
薛儼好像真的很喜歡他這張臉。
那可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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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儼笑道：“是啊, 多虧你提醒我，何雲升招了，順著他的供詞查出來好些人。剛剛蘇恒跟我說, 齊王和魏王又碰頭了，他倆應該是要商議對策了吧？你說這波能把齊王拉下來嗎？”
趙禛搖了搖頭, “不會。”
薛儼問：“為什麽？板上釘釘的事，難道齊王還能翻案？”
趙禛道：“字畫店的事參與的人不止是齊王, 還有魏王和魯王, 他們三個一向要好的。”
薛儼一驚，“齊王要甩鍋？”
趙禛眉梢一挑, “甩鍋？”
薛儼道：“就是把罪責甩到別人身上。”
趙禛笑瞇瞇的，“是啊, 哥哥要再跟我打賭嗎？”
薛儼打了個寒顫，搖搖頭：“我才不賭, 賭博傷身，我可賭不過算無遺策的宣卿, 我已經欠了一屁.股的債了。”
趙禛年方十七，正是貪玩的年紀，但他的玩樂的方式和別人不同，自從順天府叫他贏了一局後,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薛儼已經不知道自己欠他幾個願望了, 但他知道再這麽欠下去，一屁.股的債，他就該把自己也賠進去了。
趙禛被他逗笑了。
*
字畫店的事牽扯到多位皇子, 嘉平帝雷霆大怒，將齊王大皇子、魏王七皇子、三司的主審官等全部叫到了大殿上，薛儼也在其中, 一群人跪成好幾排。
臨進去前，魏王拉了一把齊王的衣袖，“大哥，此事非同小可，肯定和趙禛脫不開關系，我們兩個一直是一條船上的，你千萬……”
齊王聞言點了點頭，給了魏王一個“我懂”的眼神。
“齊王殿下，請吧。”
李德忠進來將齊王單獨請了進去，隔著屏風，從薛儼的視角剛好能看到齊王撲通一聲跪下，哭得涕淚橫流。
“父親，兒臣冤枉啊！”
“兒臣是您的長子，是陪伴您最長時間的兒子，父皇向來痛恨那些貪官汙吏，兒臣又怎麽會犯下如此滔天大錯，這定是有人冤枉兒臣啊。”
嘉平帝怒道：“怎麽？何雲升不是你的人？”
“當年何雲升的確是兒臣舉薦，但兒臣只是因為他恪盡職守，是一位真正的能臣，卻不想此人上位以後竟變得利欲熏心，犯下這等大罪……”
“然何雲升終究是兒臣舉薦，是兒臣沒有擦亮眼睛，辨認忠奸，此乃罪一。兒臣曾在吏部主事，何雲升是兒臣麾下的侍郎，兒臣監管不力，受人蒙蔽，此乃罪二。兒臣願意認罪。”
“但父皇所說何雲升是兒臣的人，兒臣不認，這天下都是父皇的，您是君父，不論是百姓、朝臣、兒臣都是父皇的人，兒臣只是履行臣子的本分，為父皇分憂，舉薦能臣。”
齊王劈裏啪啦倒豆子似得。
屏風外的薛儼恨不得拿個小本本記下來，這太妙了，他願稱之為“語言的藝術”。
所有的事他都認，所有的錯都跟他沒關系，何雲升也不是他的人，而是父皇的人，硬是把他結黨的罪名摘了個幹幹凈凈。
屏風內還在繼續。
“兒臣是齊王，是長子，現在朝中有很多人盯著兒臣，兒臣不知是得罪了誰，竟然在這樣的事上冤枉兒臣。”
“南山字畫店既然是靠賣官盈利，那倘若兒臣是幕後之人，肯定會有大額銀錢進賬，可兒臣府中至今仍是捉襟見肘，近幾日也沒有任何的轉移。”
“父皇若是不信，可以現在就命人去查兒臣府上的財務，連帶著七弟、八弟都一塊查了，就能相信我們是幹幹凈凈的。”
外頭跪著的魏王雙眼微微睜大，他想過齊王會詭辯、甚至會拿出一些偽造的證詞，但是沒想到他上去直接就把鍋甩得幹幹凈凈。
薛儼埋在眾人中間，都快笑瘋了。
屏風內傳來嘉平帝的聲音。
“薛儼、曹榮，你二人即刻率兵去查齊王、魏王、魯王的庫房。”
魏王跪在地上手指都在顫抖。
他知道了，他終於知道趙禛到底要做什麽了。
這一次他不是沖著齊王來的，他是沖著老八來的，他是故意明明白白的告訴自己：就算你把老八藏起來又如何？我照樣能找到他。
魏王劇烈地喘息著，瞳仁劇顫。
這幾年他和齊王四處結交朝臣，不管是拉攏、還是幫著平事，甚至是把本職公差辦得漂亮，哪一樣不需要錢？
所以他和齊王的庫房的確是幹凈的，就算去查也查不出什麽來，因為那些錢還沒流進他們的口袋就從口袋裏又流出去了。
但老八不一樣，老八一直活在他的羽翼下，也不必去結交朝臣，每天就是吃喝玩樂，南山字畫店的收益拿給他後，基本消耗不了多少，全都進了他的庫房。
魏王險些跌坐在地。
趙禛是在故意挑釁，他在炫耀自己的手段，他在玩貓戲老鼠，他在逼著他們把老八推出去頂罪。
要麽一網打盡，要麽老八把罪責全攬了，犧牲他一個，把剩下兩個摘出去……
幾炷香後，薛儼看著魯王的倉庫差點兒被金光晃瞎了眼。
千兩赤金元寶50個，約計五萬兩。
千兩白銀元寶100個，約計十萬兩。
銅錢三千五百串，約計三千五百兩。
……
珊瑚樹6株、珍珠鏈172串、大東珠30餘顆、珍珠素珠6斤、白玉觀音1尊、漢玉壽星1尊……碧玉茶碗108個、金鑲玉箸300副、漢玉鼻煙壺116個、鏤金八寶大屏風16架……金玉朱翠首飾大小1萬多件。
……
人參300多斤、綾羅綢緞50萬匹，貂皮獸皮3萬件。
臥槽！真他媽有錢啊！
正在閉府幽禁的魯王瞧見大批量的軍隊直沖著他的庫房去，兩眼一翻暈過去了，曹榮非常麻利地叫人找了轎子，連人帶庫房清單全部擡進了宮裏。
薛儼從來沒見過曹榮這麽高興過，就好像那些錢都是他的一樣。
一路上，曹榮騎著馬哼著小曲兒，甚至還找薛儼攀談了幾句。
“這就是侯爺在千秋宴上降服的那匹烈馬吧？叫什麽名兒？”
薛儼道：“瑪莎拉蒂。”
曹榮一楞，“啥？”
薛儼又重覆了一遍。
曹榮眉毛擰成一團，“馬殺拉地……好，好名字，有血性，侯爺真是非同凡響。”
他訕笑幾聲，也歇了和薛儼攀談的心思，薛儼這個人和他給馬起的名字一樣古怪。
嘉平帝看見庫房清單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氣笑了。
“好，好一個魯王，他比朕的國庫還有錢啊，國庫年年缺銀，老三在南邊打仗飯都吃不上，百姓連年加稅，你的庫房裏吃十輩子都吃不完啊……”
魯王八皇子是被人掐醒的。
一睜眼看見跪著的一圈人險些又暈過去。
“父皇，兒臣……”
啪的一聲，嘉平帝抄起一本奏折砸到了他的腦門上，“你說！你的錢都是哪來的！”
魯王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一雙眼睛直往魏王身上看。
“你看他做什麽？你要是說不出來，朕替你說，南山字畫店跟你有沒有關系？”
魯王這幾日一直被幽禁於自己府中，根本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一頭霧水間聽到南山字畫店的名字，臉色倏地一變。
然而正是這副表情，卻坐實了嘉平帝的猜測，嘉平帝怒道：“你的兩個哥哥都已經招認了，你還不說？”
魯王餘光瞥動，看向魏王，魏王低著頭不敢說話，他又看向齊王，齊王朝他點了點頭。
魯王心裏一咯噔，完了。
他跌坐在地，“父皇，兒臣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見他招認，嘉平帝閉了閉眼，渾身的力氣都卸盡了似的。
“朕再問你，南山字畫店的事和你的兩個哥哥有沒有關系？”
“什麽？”魯王一驚。
不可置信的目光掃過齊王和魏王，難道這兩個人根本就沒有招認，方才父皇都是詐他的？
齊王道：“八弟，這兩年你冒著我的名頭，犯下如此大錯，還不快向父皇告罪？”
魯王雙眸顫抖著，猛地望向齊王，“大哥，你什麽意思？”
他們想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到他頭上？想讓他一個人擔下這個大的罪？
“父皇，兒臣……”魯王擡頭，正準備把齊王也拉下水，突然身側傳來一道咳嗽聲。
魏王掩唇重重地咳嗽了幾聲，像是沒說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了。
魯王臉色變得煞白，一雙眼睛死死又死死看向魏王，“哥，連你也……”
他們可是一母同胞的雙生親兄弟啊？就算這個吃人的皇宮所有人都會背叛他們，可他們是不會背叛彼此的。
為什麽？魯王看著魏王，瞳孔都在顫抖，為什麽連這個一直護著他的親哥哥也拋棄了他？
“哥，你說句話啊。”
從他進這個大殿以來，魏王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甚至都沒有擡頭看他一眼，像是早就默認了般。
魏王依舊垂著頭，“八弟，錯了就是錯了，你好好向父皇認錯，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魯王眼底蒙上一層水汽，最終還是不甘心地咬出幾個字，“好，我知道了。”
“父皇，都是兒臣的錯，兒臣鬼迷心竅，甚至……打著兩個哥哥的旗號……”他說到這裏時，聲音都是顫抖的。
多年的兄弟情義，最後還是他一個人扛下了所有，成了所有人的替罪羊。
但他也知道，倘若這次把大哥和七哥都牽扯進去，他們三個人就都完了，現在只有他一個出事，他們留在外面或許還能救他。
他們會救他嗎？
魯王擔下了所有的罪。
嘉平帝怒道：“來人，剝奪他的魯王的封號，廢為庶人，杖責一百，將其打入晉陽宮，終生圈禁，任何人不得探望，他府上的贓款全部充歸國庫。”
魯王閉了閉眼，任由侍衛將他拖走，臨走時他甚至笑出了聲，“哥，你自己一個人記得要好好吃飯啊。”
魏王藏在衣袍下的手都攥成了一團，硬是將眼淚憋了回去。
何雲升交代的太多了，那些罪能把他們三個都打進晉陽宮，他們不能全部折在這裏，就只能犧牲一個，來保護另外兩個。
誠然，這裏面有趙禛的手筆，但罪魁禍首還是……齊王！多年的同舟共渡，一朝翻船，他竟然直接把老八踢了出去。
魏王陰涔涔地往齊王方向看了一眼。
齊王還沈浸在劫後餘生的沾沾自喜中，沒有半點兒老八被押走後的兔死狐悲。
齊王感受到灼熱的視線，對上魏王的那一刻，偏過了頭，嗤笑一聲，裝什麽？他自己不也是把同胞親弟弟踢出去了嗎？
從這一刻開始，齊王和魏王徹底決裂，甚至摻雜了害弟之仇。
隨著魯王被圈禁、齊王和魏王也各自受了不小的懲戒，南山字畫店一案徹底告破，涉及的官員殺了二十多個，包括何雲升在內流放了五十多個，嘉平帝最終還是念在何雲升供詞完善的份上，留了他一條命。
吏部、戶部、刑部、甚至各州府都空出來了不少的缺兒。
齊王府內，齊王氣得一連摔了十幾個杯盞，砸得滿屋子都是。經此一役，他和老七徹底決裂，願意跟隨他的朝臣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貶官的貶官，十幾年心血全部付諸一炬。
魏王府內，魏王躺在床上神神叨叨地念著什麽，一會兒叫人去看魯王，一會兒又昏睡過去，一會兒又做了噩夢驚醒。
魯王自不必說，從踏進晉陽宮的那一刻就知道等著他將會是什麽，滿目荒涼，他也終於知道趙禛從前過的是什麽日子了，現在輪到他了。
臨淄侯府，趙禛穿著一襲淺青薄衫，倚靠在連廊紅柱前，姿態慵懶而隨意，湖邊錦鯉圍聚，片片漣漪，等著他的投餵。
薛儼過來時，正巧東風又起，撩起幾縷青絲，趙禛唇角彎著笑意，金光將他籠罩成圈，美得不可方物。
他已經不記得趙禛剛來時的模樣了，只覺得宣卿現在真是好看到養眼。
薛儼被狠狠驚艷了一把，難怪周幽王烽火戲諸侯，若是能博美人一笑，他也願意再火上添油一把。
趙禛餘光早就瞧見了薛儼，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層，著手將垂落的碎發撂到了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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