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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你怎麽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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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你怎麽會有

又過了兩日, 齊王終於坐不住了,他再這樣告病下去,他在朝中布的局就要全部給七皇子做嫁衣了。

齊王告病結束, 意氣風發地回了朝堂,七皇子倒是沒說什麽, 默默地從皇子首位退了出去。

大朝會上。

七皇子道:“父皇,既然齊王大哥的身體已經恢覆了, 兒臣先前代管的職務差事就還給大哥吧。”

齊王躍躍欲試。

嘉平帝卻道:“不必了, 你既然上手了,就接著管吧, 齊王的身體還沒好利索,不宜操勞, 就去禮部接了先前老五的差吧。”

齊王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五皇子原先的差只不過是個閑職,根本沒有太多權力。

齊王餘光往七皇子處瞥了瞥, 該不會是老七故意動的手腳吧?

七皇子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但他也沒辦法, 人心就是如此,他占了齊王的位置不還,換作是誰都會覺得自己要被頂替了。

不過是一個小插曲,朝臣心中卻是又經歷了一番風波。

莫非齊王失了聖寵?現在魏王卻是風頭無兩啊!!

很快, 朝臣有人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古曰:賢人者, 國之寶也。今有鳳陽知縣恪盡職守、忠貞為國,百姓謂之曰青天大老爺,實乃忠臣、良臣、能臣、賢臣, 臣奏請陛下將鳳陽知縣擢升為徐州知府,再造福徐州百姓。”

嘉平帝收到奏本,逐字看過鳳陽知縣的政績,深感欣慰,當即準奏。

又過了兩天,嘉平帝在禦書房翻看奏本時,又瞧見了吏部遞上來舉薦的幾個補缺的名兒,其中就包括海州布政使。

嘉平帝看了兩眼,眉宇緊鎖,越發覺得不對。

“朕記得何雲升是兩年前任的吏部侍郎吧?”

李德忠在旁附和,“陛下好記性,當時還是齊王舉薦的呢。”

南山字畫店也是兩年前開起來的。

那個海州布政使先前給他獻過前朝的真品字畫,他可不信這個人能被南山字畫店蒙騙著買一幅假貨回來。

嘉平帝嗤笑一聲,將奏本一叩,“讓這幾個人過來,朕倒要瞧瞧他們舉薦的都是些什麽人。”

一炷香後,除了海州布政使外,其他幾個人被引進禦書房內,戰戰兢兢地在嘉平帝面前跪下,嘉平帝餘光掃過,果然還瞧見了前兩日在海州布政使旁邊跟著的那個人。

“你叫個什麽名兒?”

那人被貿然點名,往前一跪,“下官是雲州知縣馬應才。”

嘉平帝想到了奏本上的名字,“哦?吏部舉薦你升六品雲州通判,原來的雲州通判哪去了?”

馬應才道:“原來的雲州通判有瀆職之嫌,被革職待辦了。”

嘉平帝又問:“你是哪一年的進士?”

馬應才戰戰兢兢答道:“臣不曾中過進士。”

嘉平帝嗤笑一聲,“那你是哪一年的舉人?”

馬應才吞了吞口水,半晌不敢作答,額頭冷汗都快下來了,“臣、臣……臣也不曾中過舉人。”

嘉平帝都被氣笑了,“那你都考過什麽?”

馬應才擦了擦汗,“童、童生。”

嘉平帝突然大笑起來,指著馬應才對李德忠笑道:“李德忠,看見沒?未來的雲州通判是個童生,朕的雲州通判是個童生……哈哈哈哈……”

底下的人都快嚇暈過去了。

“他們竟然叫一個童生做了六品的雲州通判,朕殿試選的進士也才不過是一個七品的知縣,你一個童生,你是怎麽做的知縣?又是怎麽被舉薦成了通判?”

嘉平帝大怒,將手上的奏折啪地一下摔了下去,正好把馬應才的腦袋砸出來一個窟窿。

“來人,將這幾個人全部打入詔獄,問清楚他們的來歷,再詔海州布政使前來問話。”

海州布政使戰戰兢兢地進了禦書房,然後就再也沒出來。

“李洪,封鎖消息,擺駕出宮,朕要親自去看看那個南山字畫店在搞什麽名堂,再派人去叫薛儼,朕在字畫店門口等他。”

半個時辰後,嘉平帝再次站在了南山字畫店來,李德忠不在,是佩刀侍衛李洪跟在他身側。

薛儼也姍姍來遲,手裏推著趙禛的輪椅跟風火輪似的。

“您怎麽……”

不等薛儼開口,嘉平帝就再次踏進了南山字畫店,店小二認出了他們,不好意思地笑笑。

“客官,我們老板還沒回來呢,您要是鑒定什麽寶貝,還得再等等。”

嘉平帝張口道:“那件淺綠色的瓷瓶我看看。”

店小二一楞,再次打量著嘉平帝,“您心裏預算多少?”

嘉平帝掏出一疊銀票,啪地扔過去,“三十萬兩。”

店小二確認了銀票真偽,又問,“咱們這一到九層的架子,哪朝哪代的都有,您家裏要是有什麽要賣的,小的可以給您掌眼。”

嘉平帝掏出來一個地攤上買的淺青色破葫蘆,“你瞧瞧吧。”

店小二接過玉葫蘆,瞬間又換了一副笑臉,“您這葫蘆可真好看,紅螺寺您去過沒?”

嘉平帝對:“紫禁城裏都有。”

店小二雙手抱拳,“原來是貴人臨門,先前請恕小人無禮,您請往堂屋裏坐,我這就去請主人來給您拿真品。”

薛儼懵逼地看著嘉平帝對完暗號,差不多也明白了什麽。

那淺綠色瓷瓶應該是對應七品淺綠色官袍,店小二是在問嘉平帝想要幾品官。而嘉平帝拿出的淺青色葫蘆則是對應自己現在是九品淺青官袍。

紅螺寺對紫禁城,恐怕是暗號。

不過是幾天的功夫,嘉平帝竟然這麽快就查出了南山字畫店的貓膩,看來他真的很想動齊王了。

穿進堂屋,幾人打量著裏頭的裝潢,相較於外面平平無奇的小店來說,這裏可以稱得上是富麗堂皇,幾人打量了許久。

“原來是布政使大人帶來的貴客,不知貴客怎麽稱呼?”終於從拐角走出一個體型偏胖、頷首微笑的中年男人。

薛儼心道這地方尋常人進不來,只能靠熟客帶生,看來這個海州布政使已經完蛋了。

嘉平帝道:“在下寶康主簿,我想要一個京城的七品官兒,聽說你這裏都能辦?”

中年男人笑道:“那是自然,不過京城的七品和外頭的七品價錢可不一樣。”

嘉平帝又甩出一疊銀票,“銀子我有的是,那我要是想要一個五品的官兒呢?也能辦否?”

中年男人道:“小店神通廣大,五品以下都能辦,但你現在只是一個九品主簿,一下子升到五品,不怕掉腦袋啊?不過只要你出得起價格,五年之內,我讓你升到京城五品。”

嘉平帝呵道:“好大的口氣,那我要是想進六部呢?”

中年男人:“沒問題。”

嘉平帝:“我要做兵部駕部司郎中。”

薛儼眉梢一挑。

中年男人撚了撚指肚,“沒問題,但是得加錢。”

嘉平帝戲謔地瞅了眼薛儼,似是在說:你的位子有人盯上了。

薛儼不免有些好笑。

嘉平帝又掏出一大把銀票,“貴店可真是神通廣大,不過你一下子要我掏這麽多銀子,真能辦成?”

中年男人貪婪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疊銀票吸引了,本著有錢不賺王八蛋的態度,他開始繼續裝逼。

“引你來的布政使大人沒跟你說過嗎?你要是信我們就把錢留下,要是不信,也沒什麽好說的。”

嘉平帝又問:“五品兵部郎中的差都能給,莫非貴店後面是陛下?”

中年男人下巴一擡,“不是陛下,勝似陛下,你也知道官員考核向來都是……”

中年男人正想方設法地讓嘉平帝心甘情願的交錢,突然一個人急匆匆跑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中年男人臉色一變。

“諸位,小人家中忽然有了些瑣事,不如各位明日再來詳談吧。”

他要走,嘉平帝一個示意,薛儼剛要上前,剎那間四周湧出五十個手持刀刃的家丁將他們團團包圍,薛儼只能退後暫且護在嘉平帝身前。

中年男人臉色一沈,“看來各位真是來鬧事的,小店開了這麽多年,還真不怕你們鬧事,一個小小的寶康主簿,我記住你了。”

中年男人說罷退居幕後,那些家丁一擁而上,薛儼一邊護著趙禛,一邊惦記著嘉平帝,扭頭一看先前過來的那個南山字畫店已經起火了。

嘉平帝臉色一變,身側的佩刀侍衛放出煙信,外頭街道上埋伏的官兵頃刻間便沖進了字畫店內開始救火。

慌亂間,那五十名家丁還將他們團團圍著,薛儼將趙禛的輪椅塞到嘉平帝跟前,“陛下,您先帶著宣卿離開,我來墊後。”

嘉平帝臉色難看極了,方才那中年男人本來談的好好的,突然變臉肯定是收到了什麽信兒。

從他審問馬應才和海州布政使到現在不過短短一個時辰,這個南山字畫店竟然就已經收到了消息,而且他出宮時還特意交代封鎖了消息,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膽敢在他身邊安插眼線。

不知哪裏的一支箭突然飛射而來,直沖著嘉平帝而來,嘉平帝下意識將手中的輪椅一松,閃身躲過,那支箭便直楞楞地沖著趙禛的命門去了。

趙禛依舊不動如山,而薛儼被人纏著不能動身,等他看到那支箭時想去將趙禛拉開,猝不及防身後又是一劍砍來,薛儼來不及躲,拉開了趙禛,自己被人結結實實在胳膊上砍了一刀。

頃刻間,鮮血如柱,一滴滾燙的熱血濺在趙禛的手背上,將他燙得一個哆嗦,險些就忍不住站起來了。

薛儼擰著眉毛,臉色極為難看,手中的劍都疼得險些不穩。

趙禛指甲死死掐著掌心,不得不強行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他不能流露出半點的關切,只能繼續保持淡漠。

眼看嘉平帝再次陷入危險,薛儼只能提著劍又沖上去。

好在外頭的官兵很快撲滅了火,沖了進來,霎那間那五十名家丁已經全部服毒自盡。

薛儼扯了布條將傷口纏住,喘著粗氣,雙眸不可置信地顫動著。

他剛才看到了什麽?

一個父親,在危難之際,為了自己活命,親手松開了親生兒子的輪椅,任由他置身於險境。

薛儼滾了滾喉結,心理性地泛起惡心。

他知道嘉平帝只對太子寵愛,可趙禛也是他的親生骨肉。

剛才那一瞬間,嘉平帝明明是可以拉著趙禛一起躲開的,但他根本就沒打算管趙禛的死活,不知是在成心試探趙禛的眼睛,還是根本就不在意……

趙禛垂著眸,他的心早就死了,嘉平帝不管做出任何舉動,他都不會再產生任何波動,只是他親眼看著薛儼被劍砍中,卻不能做出任何舉動,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和受制於人。

他攥了攥腿上的衣袍,手背被一個溫熱的掌心覆蓋,薛儼輕輕掃過他背上的一滴血,像是在安慰他,一切都沒關系。

趙禛閉了閉眼,他恨的是自己,他的動作要再快一點,他要他們都死……

堂屋背後一個黑衣面具人嘖了一聲,摘下兜帽,露出七皇子那張年輕的臉,他扔下了手裏的弓箭。

真可惜,差一點就能殺了趙禛和皇帝,在南山字畫店把這一切都終結了。

先前逃跑的字畫店老板被人發現在路上服毒自盡了,嘉平帝氣得發了好大的火。

“好一個南山字畫店,好一個吏部!即刻著錦衣衛查抄吏部侍郎何雲升府邸,近兩年來由他經手舉薦的官員全部入獄問審。”

有大夫提著藥箱給薛儼簡單包紮了一下,薛儼臉色帶著蒼白,還在插科打諢道:“臣好像也是何侍郎舉薦的。”

嘉平帝看了一眼他的傷,閃過一絲滿意,“你是朕調回京的,跟他沒關系,你的傷勢如何了?”

薛儼道:“臣無大礙。”

嘉平帝道:“著刑部、順天府、都察院禦史連同會審,臨淄侯薛儼為陪審,徹查南山字畫店一案,但有賣官鬻爵者,全部抄家!”

薛儼指了指自己,“啊?我?查案?我不會啊,臣還受著傷呢。”

嘉平帝眉目一橫,“你還沒傷到下不來床的地步,等你查完案子,朕給你升官。”

趙禛臉色一沈。

嘉平帝是故意的,吏部的好些官員都已經投在了齊王和七皇子門下,這一案薛儼陪審肯定會得罪他們,往後他們就只能和太子站在一起了。

而且他和薛儼明面上也是夫妻,曾經又和齊王在朝上鬥過,嘉平帝在給他機會讓齊王落馬,想讓他和齊王自相殘殺,而他坐收漁翁利。

大批的錦衣衛穿街而行,從家裏、官署裏抓走了一個又一個,滿大街都是婦孺的哭聲,街頭議論聲剛起,就被鎮壓了下去。

薛儼先行回府,趙神醫重新給他包紮了一下,傷口不深,但也結結實實地劃開了皮肉,趙神醫研制的藥粉撒上去,很快就止住了血。

“哥哥……”趙禛滿臉愧疚的看著他,心裏已經將自己責罵上千遍了,他不該把薛儼卷進來。

一擡頭,薛儼眼裏的心疼同樣都快溢出來了,他楞了下,不明所以,薛儼不怪罪他嗎?

薛儼穿好衣袍,反手將人擁入懷中,憤恨又心疼道:“宣卿,你怎麽會有一個這樣的父親?”

他從前對嘉平帝的薄情沒有太多的具象化,今日算是親眼看到了,難怪皇室爭鬥會那麽嚴重,子女不和,全是老人無德。

親生骨肉也能像草芥一樣丟棄嗎?就算皇室無親情,大馬路邊上隨便拉出來的一個人也該順手拉一把吧?

薛儼掌心拂過趙禛後背,“宣卿,別怕,有我在,哥哥會照顧你、保護你的。”

趙禛垂下了頭,“哥哥,我不在乎他怎麽樣,我只在意你有沒有受傷,下次不要為我擋傷了好不好?”

那一滴血濺過來時他簡直快要瘋了,他不能接受薛儼受到任何傷害,他恨不得把一切都毀了,讓所有人都在南山字畫店給薛儼受的傷陪葬。

他不可以失去薛儼,更不想他受到一丁點的傷害,他就應該肆意妄為的生活在陽光之下,他本來不必沾染這個骯臟腐臭的權爭,是自己把他拉進了泥潭。

“宣卿,宣卿?”薛儼察覺他情緒有些不對勁,連忙喚了幾聲,捏了捏他臉上的肉,“宣卿,我沒事的,只是一點小傷,兩三天就結痂了。”

“別怕,別怕,我先換了官袍過去一趟,等我幫你把吏部的缺兒空出來。”薛儼摸了摸他的頭,轉身系上官袍就走了。

趙禛站在後面,望著他的背影,垂下了頭,烏發從肩頭散到胸前,心臟都揪緊在了一起,他不該把薛儼卷進來的。

這麽快就能拿到消息,通知南山字畫店的人,除了老七,也沒有別人了。

薛儼的這一道劍傷,他要七皇子拿命來抵。

“叫墨一來。”聲音冷冽得像是能把人凍死。

八皇子想躲在王府享清閑,做夢!他們兄弟倆從出生就相依為命、互為弱點,老七動他哥哥,那他就要老七的親弟弟一條命做償。

趙禛把玩著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突然抽出,紮進了桌面上,漆黑的瞳仁翻湧著沈郁的氣息。

他們都要死!

左手的手背,那上面仿佛還沾著薛儼的一滴血,滾燙得像是要將他的手都燒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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