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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宣卿,幫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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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宣卿,幫幫

沒過兩天, 宮裏又傳來消息,說是八皇子經過東宮門口,正好瞧見廢太子爬樹想翻出來求見皇上, 倆人一上一下互相對罵了好久。

這事兒正好被路過的嘉平帝看見,怒斥八皇子不敬兄長, 沒有半分敬愛之心,下旨將八皇子幽禁閉府十個月。

這下, 整個皇宮都清靜了。

老大告病, 老五就藩,老八幽禁, 就剩下一個安分的老七。

薛儼今日休沐,他的腰傷也沒再發作, 便從架子上取了他的劍,隨意尋了一處樹下的陰涼耍了起來。

東風吹落滿院子的合歡花, 點點粉白,纖纖羽扇, 劍氣破空的淩聲傳來,趙禛站在樹下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瞧著薛儼的頭上、肩上、劍上全是新落的合歡花。

咻地一聲,劍刃既出, 正好接住了樹上飄落的一朵合歡, 薛儼手腕一轉劍氣掃過,正好對準趙禛遞了過去。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趙禛輕笑一聲,拄著一根竹杖借力慢吞吞地挪動著腳步走過去, 等到薛儼跟前,撿了劍上的合歡。

“年年如意,歲歲合歡, 從前我舅舅家院子裏就種著一棵這樣的合歡樹。”

薛儼猶豫再三,欲言又止,“這就是你舅舅家那棵,我從隔壁偷挖回來的。”

崔府早就被封禁了,他是從自己家打穿墻體,將合歡樹偷回來的,又瞞天過海地重新蓋好墻壁。

趙禛:“……”

他就說怎麽這麽熟悉。

不過移土栽木,也難為這棵樹還能開出這麽漂亮的花,想來府裏的花匠沒少花心思。

薛儼道:“隔壁府院空了,花樹沒人打理,險些枯萎,精養了好些日子才成活的,如此漂亮的合歡,也不枉費一番心血了。”

薛儼牽過他往石桌邊坐去,“宮裏傳來消息,八皇子去東宮和太子對罵,被陛下幽禁了。他神經病啊,閑著沒事罵太子幹什麽?”

這事他聽著都覺得離譜,八皇子確實行事莽撞了些,跟太子也素有恩怨,那也不至於專門跑過去罵一頓啊。

趙禛道:“我聽說了,魯王府看守他的侍衛也換了一批,有一個副統領,曾經受過齊王的恩惠,想來是有意為之。”

薛儼給他倒了一杯茶,“那你接下來想怎麽做?”

趙禛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有他在幕後出謀劃策,基本上不用自己動腦子,就能看著那幾個皇子像兔子一樣往樹樁上撞。

“接下來,我要吏部。”

趙禛笑瞇瞇的,說罷朝裏屋喊了一聲,藍瞳拿著一個布包出來,趙禛沒接,示意薛儼打開來看。

薛儼狐疑地拆開,裏頭是一方硯臺,但趙禛給他的肯定不是普通的硯臺,於是他又拿著來回翻看,終於尋到了什麽蛛絲馬跡。

“這該不會是永熙帝用過的硯臺吧?”他說罷將自己的發現指給趙禛。

趙禛聽完笑著點點頭。

薛儼面露驚愕,再也不敢隨意捧著這方硯臺,小心翼翼地放到桌面。

當今陛下推崇永熙帝,永熙帝又是一位稱得上【千古一帝】的皇帝,所以永熙皇帝的物件都格外珍貴,朝中不少大臣都在暗中花高價搜尋,而這小小的一方硯臺少說也能炒到幾十萬兩白銀。

趙禛勾了勾手指。

薛儼習慣性地附耳過去。

溫熱的呼吸打過,趙禛將接下來的計劃和盤托出,薛儼聽完雙眸一點點睜大,伸出一個大拇指。

“妙!”

“喵~”阿寶突然竄出來,薛儼生怕它將硯臺打翻,嚇得急忙將東西還給趙禛。

等下午時,薛儼換了一身輕紅斜襟廣袖薄衫,青絲烏發梳成馬尾傾瀉而下,腰間還插著一把折扇,正是個意氣風流的美郎君。

人聲鼎沸,薛儼推著輪椅,不由開始感嘆京城繁華。

趙禛身邊的眼線很多,眼睛和腿也不好,便基本不怎麽出門,今日天光明媚,薛儼給他找了一條薄紗透明質地的絲綢蒙眼,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街上的所有人和事。

“這個看起來很好吃。”薛儼很快就被某處攤位吸引,“宣卿,你嘗嘗。”

一塊冰涼涼的奶糕被塞進了趙禛嘴裏,他抿了抿唇,“嗯,很好吃。”

薛儼好奇地東張西望著,對每一個攤子都很新鮮,松煙也沒怎麽逛過京城,倆人跟鄉下人進城似得。

薛儼在一家店前立定,松煙狗狗祟祟地探出一個頭,“侯爺,你說酥山這玩意兒他好吃嗎?”

薛儼聽出了他的言中之意,拿折扇敲了下他的狗頭,走向店家,豎起四根手指,“給我來四份。”

那酥山類似於現代的冰淇淋,裏頭還有水果、蜂蜜、葡萄幹、紅豆、酒釀等不同口味調和。

松煙嘿嘿一笑,“我要這個、這個、這個……都加一遍,他們跟我一樣,全都要!”

“宣卿,嘗嘗這東西,蠻好吃的,京城好吃的東西真多。”薛儼給趙禛端了一份超大的酥山,將勺子遞給他。

薛儼快活地逛吃了半條街,險些忘了自己出門的真實目的,他將自己選中的部分絕佳美食挨個打包了幾十份,叫人送到了侯府。

倆人逛到字畫古玩一條街上,到處都是擺攤的字畫古董,薛儼餘光一眼就盯上了某家名為“南山字畫”的店。

早在他和宣卿剛成婚第三天回門那日,宣卿就說過這家店是大皇子用來賣官鬻爵的寶貝。

如今朝中動蕩,齊王告病,吏部這塊掌握天下官員調動的肉骨頭,他們也想啃一口。

倆人隨便轉了轉,在某處地攤前立定,薛儼蹲下身瞧了瞧某個花瓶。

攤主是個年輕小夥,“哎呀,客官您眼光真好,這可是前朝宮裏出來的青瓷瓶,只要三千兩。”

薛儼翻了個白眼,這破瓶子三十兩他都不要。

薛儼又摸了摸某個玉葫蘆。

攤主:“哎呀呀,要麽說您眼光好呢?這可是從前朝某個大官墳裏刨出來的紫玉葫蘆,您戴上去保管升官發財,子孫後人都沾福祿氣兒。”

薛儼:“……”

他的視線又落在了趙禛先前給他看過的那方硯臺上。

攤主:“好東西啊!這可是……是前朝狀元用過的硯臺,您拿回家去寫文章,那叫一個文思泉湧。”

薛儼的手一頓,再次落在了原來的花瓶上,“這個花瓶是今年出的吧,不是什麽好物件,但樣式好看,五兩我就要了。”

“成交!”攤主激動地把花瓶遞到他手裏。

薛儼:“……”

草率了。

“這破硯臺都有缺口了,一兩銀子當個搭頭,我拿回去給我兒子讀書用。”

攤主猶豫再三,非常勉強地同意了。

薛儼:“……”

還是草率了。

薛儼付錢,拿走了硯臺和花瓶。

那硯臺是趙禛找了一個南方的商人,以一兩銀子的價格抵押給了一個農夫,那農夫用不著這東西,又拿到了古玩街上賣給了這小販。

一套流水下來,這方硯臺再次回到他們手裏。

回到侯府,趙禛笑道:“哥哥,我們的兒子什麽時候出生的?”

薛儼噗嗤一笑,插科打諢道:“明年就生,回頭宣卿親自教他讀書寫字,就用這方硯臺,就是可惜這麽好的東西要送給別人,怪舍不得的。”

趙禛忍俊不禁,“哥哥,不必惋惜,我會在我們的孩子出生前繼承他的龍椅,也包括這方硯臺和他的寵臣……”

他說這話時笑瞇瞇地看著薛儼。

嘉平帝真的很喜歡薛儼呢,可以說是寵臣也不為過了,甚至願意把清河公主指給他。

倘若薛儼沒有娶自己的話,恐怕他在嘉平帝心裏的地位能抵得上半個太子。

薛儼彎唇輕笑,“好。”

等宣卿繼位,首先他要申請一個不上早朝的特權!!

午後,薛儼便拿著硯臺進宮了。

禦書房內,嘉平帝還在因為八皇子的事情生氣,把老七也罵了一遍,裏頭伺候的幾個太監都戰戰兢兢的,大氣都不敢出。

薛儼大咧咧地就進來了。

“陛下,臣參見陛下。”薛儼行了一禮。

嘉平帝正在氣頭上,“這麽急著見朕做什麽?”

薛儼道:“自然是來給父皇解悶的,臣今日在街上得了一件寶貝。”

他說著將硯臺取出,推了過去。

嘉平帝只看了一眼,沒興趣道:“一方硯臺是什麽……”

他說著話音一頓,擡眸瞧了眼薛儼,在得到對方肯定的意思後,他又端著硯臺左右細看了幾分,拿出龍紋帕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塵。

嘉平帝越看越驚喜,直至終於確認,“永熙帝用過的白瓷辟雍硯?”

薛儼重重地點了點頭。

嘉平帝先前的怒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得了寶物的欣喜,“哪來的?”

薛儼道:“臣今日和宣卿出門閑逛,路過古玩街,正好瞧見這方硯臺,臣越看越覺得像是個寶貝,便買回來叫人鑒定,確定是白瓷辟雍硯。”

嘉平帝來了興致,“花了多少錢?”

薛儼豎起一根手指。

嘉平帝猜測:“一千兩?”

薛儼搖了搖頭。

嘉平帝:“一萬兩?”

薛儼又搖了搖頭。

嘉平帝佯怒道:“臭小子,別打趣朕,快說。”

薛儼徑直掀袍坐在臺階上,扭著身子朝嘉平帝笑嘻嘻道:“一兩。”

嘉平帝雙眸一睜,笑道:“你這個漏兒撿得可真是不得了。”

薛儼道:“這不都多虧了陛下罰臣抄寫禮記嗎?臣抄著抄著把硯臺打翻了,碰巧往街上一轉,就瞧見了這個不得了的東西。臣立馬就給您送來了。”

“你啊。”嘉平帝笑得和藹,手裏捧著那方硯臺愛不釋手,甚至親自挽袖將其擺在桌面上,加水研墨,墨香四散。

嘉平帝道:“你小子竟然還有這種眼力,莫不是宣卿幫你瞧出來的?”

薛儼道:“您忘了,宣卿眼睛看不見,不過他確實上手摸了兩下,也是宣卿叫我送進宮的,他聽說陛下發了很大的火氣,怕您傷身,叫我過來哄哄您。”

嘉平帝噗嗤一笑,“拿朕當小孩子哄了?”

薛儼[憨厚]地笑了笑。

自古以來的皇帝可不都是老小孩嗎?越老越要人哄,要不然那些奸臣都是怎麽發達的?

薛儼嘆道:“其實宣卿一直是敬愛您的,他先前做的那些個錯事,繞來繞去,也不過是希望他的父親多看他一眼罷了。”

齊王已經吃了大虧,他們當然得小心謹慎一點,從打消帝王猜忌開始,至少目前的嘉平帝還是大權在握的正經皇帝,帝王一怒,伏屍百萬。

嘉平帝正在鋪紙寫字,聞言手一頓,紙上落了一個墨點,神色逐漸覆雜起來。

薛儼瞧見他這副神情就知道自己說對了,嘉平帝幼年過得不好,童年非常的缺愛,否則也不會因為元後的一點恩惠念了這麽多年。

而用一生治愈童年的嘉平帝到了晚年,原配早逝,兒孫爭鬥不休,太子不成氣候,他最想要的還是最初沒能獲得的——愛。

薛儼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嘉平帝問他是在哪撿的漏兒,只能又回了侯府。

明月閣的眾人正在忙碌著收拾酒肉,先前說好的大擺宴席,一直拖到了今天才終於進行。

松煙和藍瞳在外頭指揮著掃灑。

趙禛在屋裏寫字,薛儼狗狗祟祟地靠近在門口探了個頭。

趙禛餘光瞧見他不免有些好笑。

薛儼猶豫再三,擡腳進來了,有些不好意思,“宣卿,我任務沒完成,陛下他根本沒問我是在哪撿得。”

趙禛擡眸輕笑,“沒關系,哥哥把東西獻上去,他會自己查的。”

嘉平帝多疑,等他查清楚這方硯臺確實是一個意外後,他自己就該按捺不住跑去成賢街了。

永熙年間距今只有500年,朝代更疊時好些物件都流落到了民間,這些年嘉平帝搜羅了不少好東西,但基本都是朝臣進獻的,遠比不上自己撿漏出來的更大快人心。

嘉平帝年輕那會兒也經常自己偷跑出宮找樂子,只不過年紀大了,民間的好物件又都到了他的皇宮,便又歇了心思。

現在有硯臺在前,誰知道有沒有別的東西也會出現在古玩街上呢?這對嘉平帝來說稱得上一個巨大的誘惑。

*

晚上,明月閣已經熱鬧起來。

薛儼、趙禛和四位神醫自然是在院內的主桌上,松煙和藍瞳則領著其他的下人們在外頭擺了一桌,他們自己也玩得自在。

“趙神醫,哦不,祖父大人在上,受孫兒一拜!”

薛儼說著掀袍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又取了酒桌上的杯盞,倒滿酒液,“祖父好酒,我就以酒代茶。”

這一聲“祖父”薛儼叫得可是心甘情願,若非有這位趙神醫,宣卿的腿恐怕再無恢覆的可能。

趙神醫笑得兩只眼睛都瞇起來了,雙手將他扶起來,“好好好,乖孫兒,以後我老趙也有孫兒了。”

薛儼起身,又端起酒杯。

“諸位,我家宣卿能有今日,全靠各位夜夜研磨藥方,我薛儼在此謝過了,我叫人給諸位都裁了幾身新衣裳、做了鞋子,還有些許金銀之物,還望諸位不要嫌棄。”

“我夫妻二人敬諸位一杯。不過宣卿身體不好不能飲酒,以茶代酒了。”

趙禛聽到[夫妻]二字,唇角一彎,默默地將茶杯端了起來。

他喜歡這個詞。

趙神醫擺擺手,“今日花好月圓,豈能不飲酒作樂?他的身體現在好著呢,小酌幾杯沒問題的,但飲無妨。”

趙禛也點點頭,換了酒盞。

薛儼一飲而盡,又開始挨個敬酒,“錢大夫,多虧你們發現那個藥方有問題,還借此改了真正的方子,宣卿的眼睛才能恢覆光明,否則不等我這幹祖父過來,那毒素就侵入腦子了。”

錢大夫等人在侯府住了好幾個月,基本也摸清了薛儼的脾性,知曉他不是那種暴躁嗜殺的世家子弟,但對方侯爺的身份畢竟擺著,他還是恭敬道:“不敢當,不敢當。”

“孫大夫,來,我敬您,您這醫術真是沒的說,您拜我祖父為師,您就是我的叔……”

“李大夫……”

薛儼一口氣挨個轉了圈。

眾人臉上的笑都沒停下來過,身為醫者,能瞧著自己的病人越來越好,那簡直是一種莫大的欣慰。

另一邊,松煙和蘇恒正在院子裏的幾個大桌子前吃喝得開心。

“今天侯爺給大家放假,一會兒還有賞銀,我親自給大家送到屋裏頭去,現在咱們就吃好喝好玩好。”

他話音一落,眾人便歡呼起來。

“跟著咱們侯爺,那是吃香的喝辣的,以後要是再封個什麽王爺,咱們出去也都是有體面的,可要是侯府倒了,咱們大家夥都得去街上要飯去,是不是?”

“是!”眾人齊齊喊了聲,皆是一片醉意。

松煙說著頰上生了紅暈,又給藍瞳滿了一杯,“藍瞳弟弟,你是夫人身邊的人,來了咱們侯府就是自己人,以後缺什麽東西,都跟我說。”

藍瞳坐在旁邊,鼻頭有些酸澀,他在宮裏時爾虞我詐的,大家都想著法子往上爬,甚至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都樂意幹,侯府真是跟別人家都不一樣。

酒過三巡,這邊桌子上趴了不少,另一邊薛儼也有些迷糊,有兩個老大夫已經趴在桌子上了,只有趙神醫還在跟薛儼哥倆好地嘮嗑。

“爺爺,你不是還有個兒子嗎?把我叔也接過來,我都給你們養老。”

趙神醫擺擺手,“他?他忙著呢,整天忙得不可開交。”

薛儼問:“什麽事兒這麽忙?”

趙神醫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下,迷迷瞪瞪道:“他不讓我說。”

眼看著杯盤狼藉,趙神醫臉上全是酒醉的酡紅,有些不勝酒力,他瞇著眼瞧了瞧喝趴下去的仨老頭,一手扛起一個,另一個還稍微有些意識的掙紮了下。

“走了。”

趙神醫在前面,跟趕屍隊一樣,領著那仨老頭走了。

他們都走了,薛儼轉過身,笑嘻嘻地盯上了趙禛,一手摟住趙禛的肩膀,“來,宣卿,你陪我喝。”

他拿起杯盞一飲而盡,燭火忽明忽暗,花影重疊,馥郁襲人,他的眼睛比明月還亮,氛圍有些旖旎。

他歪頭看著趙禛,眼底有一瞬間的朦朧失神,他嘴角輕彎,漾開一抹淺淡的笑,鬢邊是簌簌吹落的合歡花。

他應該照照鏡子,否則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幅樣子有多勾人,趙禛滾了滾喉結,忙得將臉偏向一旁,呼吸都漏了半拍。

“宣卿……”薛儼又將他的臉掰回來,帶著酒意的呼吸滾燙急促,他又咧嘴笑了笑,面生紅暈,“你真好看。”

趙禛的心臟跳得更快了,四目相對,他有些退縮想逃,指甲死死攥著衣袍,酒意上頭,蘭香馥郁,他不想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突然,肩頭一沈,趙禛挺直了脊背,餘光瞥去,薛儼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栽倒在他肩上,沈重的呼吸不斷地落在他的頸間。

趙禛認命地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攥緊的手放松開,費力地將薛儼搬到了旁邊自己的輪椅上,又撚下了他頭上落的一株合歡花。

薛儼靠在輪椅上,睡得昏沈。

趙禛一瘸一拐地推著他往後院走。

回去路上正碰上松煙,松煙瞧見這一幕,一個尖叫就沖過來接過了輪椅,“我的老天爺,怎麽能叫夫人做這種事?您的腿剛好。”

趙禛道:“我沒事,小廚房裏的醒酒湯可都備著呢?”

松煙:“備著呢。”

趙禛道:“一會兒往各屋裏都送一碗,幾位神醫也醉著,叫人好生照看些,外頭的杯盤不急著收拾,玩鬧夠了都早些休息吧。”

松煙:“好嘞。”

望著趙禛離開的背影,他忍不住捧臉嘖舌,他們侯府終於有了一位貼心細致的主母。

趙禛替他脫了鞋子和外袍,將薛儼挪到床上,頭一沾枕頭,薛儼又醒了,但人還在迷糊,“宣卿……”

“是我,哥哥,你喝醉了,早些休息吧。”趙禛坐在床邊,浸了帕子幫他擦了擦臉和手心。

薛儼搖搖頭,扭頭就開始撕扯自己的衣裳,他今日穿的是斜襟,在趙禛轉身擰帕子的剎那,他就將領口扯得淩亂不堪,露出半個胸膛。

趙禛一回頭,薛儼還在扯衣服,本來夏天就熱,他喝了酒,氣血翻湧,現在是更熱了,但他腦子昏沈,腰帶的系帶解了半天反倒打成死結了。

“宣卿,幫幫我。”

薛儼呢喃著聲音,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他帶著懇求,甚至抓著他的手指往自己腰帶上放。

“哥哥……”趙禛哭笑不得。

他怎麽能這樣不防備人?難道從前喝醉了酒也叫別人幫著脫衣服嗎?

趙禛把自己想生氣了,又泛起一陣無名的酸火,再看那系著嚴嚴實實的腰帶也不順眼了,手指一拉一勾,氣得將薛儼的腰帶、中衣、褲子全部扒了下來。

薛儼眨眨眼,也分不清對方這是在做什麽,只一味地睜著迷茫的雙眼順從,伸手、擡腰、擡腿……

等趙禛發洩完,薛儼就只剩下一條砍斷袖子的短袖和半截褲子。

“宣卿……”

輕輕的喚聲讓趙禛清醒了一瞬,等對上那雙含著笑意的眸子時,原本的酒意再次上頭,他俯下身去,四目相對,近在咫尺,眼底晦暗不明。

薛儼又笑了笑,“宣卿……”

他一笑,趙禛便又亂了心神。

趙禛被他喊得終是沒忍住,所有的理智頃刻間土崩瓦解,伸手蒙住了薛儼的眼睛,與此同時,撬開了那片喝醉也不安分的薄唇。

“唔……”

薛儼本來就大腦遲鈍反應不及,現下更是被吻得暈頭轉向,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薛儼並沒有太多掙紮,任由人對著自己為所欲為,見他不反抗,趙禛便更大膽起來,肆意的索取著心心念念的全部。

滾燙的吻從唇瓣一直落到脖頸處,不斷輕啃慢咬,甚至含住了他的喉結,親吻、舔舐,薛儼仰著脖子呼吸越發急促,哼了一聲。

這細小的聲音卻更大的激發了趙禛的欲念,愈發癡狂,那件本就遮得不怎麽嚴實的短袖被人扯斷了帶子,親吻逐漸向下,咬在了他的胸上……

“宣卿,好癢。”薛儼伸手撥了一下卻被人攥住了腕骨。

而這一下像是“惹怒”了趙禛,他開始更不客氣地品嘗內心的癡念,現在明月閣的人都是醉著的,沒有人能來拯救薛儼,他只能這樣任人采擷。

“唔。”薛儼悶哼了一聲。

“宣卿,別鬧,好癢……”

“別吃我的舌頭,我只有一個舌頭,不好吃的。”

薛儼像是清醒的,卻又是不清醒的,憑著本能開始掙紮,他甚至連眼睛都是被人蒙著的,腕骨也被人攥著,身體癱軟沒什麽力氣,小腹被人落下一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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