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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我的家眷半年前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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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我的家眷半年前傷了腿

五日後,京城二十幾家木材廠全部提交了蓋著火漆印的[標書],厚厚的一摞材料堆在桌上像小山一上,堂下坐著男女老少二十幾個人,皆是木材廠派過來的負責人。

孟文山跟前豎著一張木架,上面以白紙糊著,左右還背著筆墨硯臺。

薛儼朗聲道:“諸位,今日的規則很簡單,所有的標書都是未曾拆封的,我會當堂拆閱,先看你們的內容是否合乎要求,再看價格,綜合評比過後,價格低廉者勝出。”

堂下二十多個負責人皆是手心捏了一把汗,在此之前,薛儼就透露過邀請名單, 有大型木材廠,也有新成立的木材廠,不看規格,只看能力和價格。

“孟員外,我念一家,你記一家。”

薛儼拆開第一家木材廠的文書,裏面詳細記載了他們的成立年限,打造過的車輛樣式,可選的木材品種,最後報出一個價格。

“永興木材廠,兩千八百兩。”

孟文山連忙提筆,在白紙上記下大字。

這個數字一出,底下的有人舒了一口氣,有人則是額頭急出了一圈汗。

薛儼繼續往下翻。

“李氏木材廠,兩千九百兩。”

“雲杉木工廠,兩千五百八十兩。”

“雲峰木材廠……”他頓了頓,開始詳細翻閱文書。

“本官記得你的廠子裏只有三十多個工人,你寫的工期這麽短,真的可以如期完成嗎?如果招募新的短工,以你的價格會虧本的吧?還是你想先定下來,回頭再拖延工期呢?”

他說罷將雲峰木材廠的遞來的文書扔到了一邊,“弄虛作假,扔出去,杖責五十,永不錄用。”

“正好當著諸位的面,本官把話說清楚了,這批東西以後是給陛下用的,你們的文書最好不要有任何虛假信息,工期、價格、質量,如果有任何問題,都是九族殺頭的罪。”

“現在,如果覺得自己文書有問題的,上前來把東西領走,杖責三十,既往不咎,但如果選中後,發現有任何不實信息,定斬不赦。”

薛儼話音一落,果然有人惴惴不安起來,糾結再三,上前取走了文書,且聽見外頭杖責的慘叫聲響起,屋內恢覆平靜。

薛儼繼續拆封,等孟文山列完所有的木材廠家後,價格高低,一覽無餘。

“今日得中者,雲杉木材廠。本官會遣專人和你們對接,希望爾等不要讓我失望。”

雲杉木材廠的負責人站起來,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多謝侯爺,多謝上官,草民一定會盡心盡力,為陛下打造最好的車輛。”

等送走所有木材廠的負責人後,孟文山才發出尖叫聲。

“啊!兩千五百八十兩,和我們預期的三千一百兩,整整少了五百多兩銀子,這五百兩不知道能修多少驛站呢。”

孟文山看著白紙上的數字,整個人激動得手都在顫抖。

那雲杉木材廠雖然不及盛天,但規格也不算小,這個價格幾乎賺不了銀子,甚至還會賠進去一些,對方應該是想借此和朝廷牽線,往後商路肯定四通八達。

“侯爺,您也太有辦法了,他們二十多家競爭,為了那個什麽中標,價格只會越填越低,咱們省了一大筆銀子。”

薛儼也笑道:“是啊,省下來的銀子就可以把其他的虧空補上了。”

現在朝野上下都知道他在研究駕部司賬目的事,短時間內是不會有人搞事情了,他只要慢慢地將賬目填幹凈,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

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如果只是因為賬目虧空太大,上一任的李郎中也不至於會裝瘋賣傻,甚至給後來的留下一個“快跑”的字條吧?難道還有別的爆雷在後面等著?

不惜調戲八旬老太、院中裸奔也要逃避的事兒,怎麽也得是九族的大罪吧……

薛儼翻遍了駕部司的卷宗,目前並沒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看來他只能去找找那位回鄉的李郎中了。

“侯爺,咱們駕部司原先的一位令使突然被遠房二大爺找回去繼承家產,他辭任不幹了,現下來了位新的。”

“哦?”

孟文山欲言又止,“額……是工部鄧侍郎的公子。”

薛儼眼皮一跳:啥?

果不其然,經過窗邊,裏頭正跟其他令使一起忙忙碌碌的那位身影,可不就是‘千嬌百媚’的鄧侍郎公子嗎?

他今日穿著駕部司令使的官衫,倒是沒那麽顯身材了。

那頭的人似乎感覺到一道黏人的視線,對方微微擡頭,對上薛儼的那一刻,整個人差點兒跳起來,瞳孔驚顫。

薛儼故意揶揄一笑。

對方嚇得幾欲先走。

薛儼哈哈大笑,轉身離開,鄧儒那老頭拿笏板敲他腦瓜的仇今日終於得報!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但為什麽鄧侍郎的公子會被安排在他手下做個令使?

薛儼回府後把這事跟趙禛說了,他懷疑這其中有陰謀。

趙禛卻輕笑一聲,“哥哥,你盡管使喚就是,往後你就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了。”

這是他送鄧儒的大禮。

鄧儒想給兒子找一個合適的差事,但那個笨蛋連秀才都考不上,他就只能想辦法安排個合適的小吏,現在黨爭激烈,笨蛋又很容易被人利用,所以一直尋不到合適的上司。

而趙禛也需要一個鄧儒送過來的質子以表誠心。

不過是一個區區令使,連官兒都算不上,朝中人就算知道是在薛儼手下辦事,也不會想什麽,頂多替這位‘國色天香,千嬌百媚’的公子哥默哀吧。

*

接下來的時間,駕部司差不多步上正軌,大皇子黨和太子黨照舊天天扯頭花,薛儼也逐漸在朝堂上站穩跟腳。

一個月後,薛儼舉辦的名醫大賽如火如荼開幕,《青囊書》的問世吸引了全天下的名醫,不辭辛苦地往京城奔赴。

太醫署的人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但在錢孫李三位大夫的刻意安排下,在最終局的前一刻將他們全部淘汰。

天下醫者多矣,太醫署的人沒到決賽,也並不是一件丟臉的事。

時令五月,春風榴火,牡丹放香,薛儼叫人移栽的花木全部開了花,小園幾許,收盡夏花,遠處假山明媚,池塘內錦鯉游竄。

天氣逐漸炎熱,府中人的衣裳也都換了夏衫,屋子裏頭,趙禛端坐在窗前,雕花紋的黃銅鏡內露出一張明媚漂亮的臉。

這一個多月,各種名貴藥補不要錢似得送進趙禛的肚子裏,原本蒼白瘦弱的人逐漸養得紅潤有光澤,毫無氣血的臉蛋現在嫩得像是能掐出水來,青絲墨發緞子般柔滑地散在肩頭。

就像是一朵枯萎的名花,歷經寒冬春光,在夏日裏綻放出最好的顏色。

纖長漂亮的指骨摸索著拿起桌角的木梳,連指甲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就當趙禛想束發時,他身後的男人卻熟練地接過木梳,指縫穿過青絲,薛儼在耳後給他編了幾股麻花用金環紅繩系著垂在肩頭。

“我爹在的時候常說,這叫長生辮,小孩子編幾股頭發用紅繩系住,就一定能長命百歲,百病不侵。”

趙禛無奈地彎了彎唇角,“哥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他十七歲的年紀,放在尋常人家,已經可以做孩子的爹了。

薛儼揉了揉他的頭發,“你還沒及冠,就是小孩子。”

十七歲在現代,還是高中生,而他是牛逼的大學生。

趙禛頗為無奈,薛儼他自己也才及冠一歲而已,卻在自己這裏充作長輩了。

“宣卿,你今天喜歡什麽顏色的衣裳?這件石榴紅的如何?”

薛儼瞧著衣櫃內的各色華服,全部都是他精心挑選的,只等宣卿一件件穿給他看。

“好。”

那衣裳內裏是件石榴紅暗紋的斜襟,外頭罩著件織金白色薄紗大袖,紅白交織,相得益彰。

趙禛換上的那一刻,這件衣裳的美感才終於呈現出來,他雖坐著輪椅,但已不似從前般瘦弱,天潢貴胄的氣質在此刻淋漓盡致,他只肖坐在那裏,即便是雙目無神,也無人敢欺辱半分。

薛儼咧嘴一笑,“我們宣卿真好看。”

趙禛全身上下,從衣裳、金簪、發帶、玉佩,甚至於貼身衣物,全部都是按薛儼的審美來搭配的,把美人打扮成自己喜歡的樣子,這實在是太養眼了。

奇跡宣卿,他很滿意!!

趙禛無奈地笑了笑。

他眼睛不能視物,穿什麽戴什麽,對他來說沒有區別,只要舒適保暖即可,但薛儼卻熱衷於給他買各種衣裳首飾,每天不重樣地把他當小姑娘一樣打扮,薛儼如此有興致,也只好隨他去了。

薛儼取了件幕籬給趙禛戴好,將他的臉遮得嚴嚴實實,隨後推著他踏出房門。

坐著馬車,穿過鬧市,從醫館的後門進入,隔著屏風,天底下最厲害的大夫已經久候多時。

“上酒,上酒,酒怎麽沒了?”

薛儼推著趙禛進來時,正好看到一位鬢發灰白的老者搖晃著酒壺已成醉態,他穿著件乞丐的袍子,上面多是補丁,正大快朵頤地夾著面前的飯菜,風卷殘雲。

錢大夫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但是,他確實是醫術最好的一位。”

薛儼點點頭,“不以外貌取人。”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見過神醫,不知神醫對腿疾治療可有心得?”

那老者擡眼瞧了他一眼,朦朧渾濁的醉眼忽然瞇了起來,眼神上下掃視,嘖舌道:“啊,好一位美郎君啊。”

薛儼今日穿著件緋紅霓裳圓領袍,領口隨意慵懶地翻開,金紅絲綢質地,袍身暗紋繡滿竹葉,腰間革帶緊收窄腰,墜著世家子弟常見的白玉環佩。

其樣貌更是沒得挑揀,面如冠玉,唇若塗朱,發尾以金冠挽之,美若風華。

“青囊書是你的?”老者問道。

“是,神醫勝出比賽,按照約定,往後青囊書便是您的,但我有一個請求,我的家眷半年前傷了腿,我遍尋醫師無法完全救治,請神醫救他,我願以千金相贈。”

薛儼說著側身站到一旁,身後藍瞳將趙禛推過來。

老者瞇起了眼,“又一位美郎君,我看看你的腿,是怎麽傷的?”

趙禛的衣袍被人掀起,那老者蹲下身按了兩下,“小問題,能治。”

薛儼一喜,“那他以後能跑能跳?”

老者道:“能跑能跳。”

薛儼又問:“也能習武?”

老者:“能習武。”

薛儼喜不自勝,“太好了,他需要多久能好?或者要什麽藥材,我都差人去尋,還有診金,您盡管開口。”

趙禛也攥緊了衣袍,指節泛白,原本死寂的心泛起了一絲波瀾,他真的可以恢覆如初?

老者擺了擺手,“多久能好,就看他自己了,短則三月,長則半年,至於診金嘛,還有酒嗎?”

“有!松煙,去把全京城的好酒都搬上來贈予老先生。不知先生下榻何處?要是沒什麽住的地方,我即刻叫人在家裏收拾住所,無論美酒佳肴,侯府管夠。”

老者眼冒精光,但很快便黯淡下來,擺了擺手,“不行,我還要去找人,等我找到人,再去你家住。”

薛儼沒再強求,只是帶人上了馬車,準備先到侯府認認路。

一下車,臨淄侯府的牌子映入眼簾。

老者像是未曾見過這般富麗堂皇的府邸,眼底一顫,“你不會就是臨淄侯吧?”

“是。”

薛儼話音剛落,老者就湊了過來,滿懷醉意的眼睛貼近薛儼瞪得老大,左看右看,甚至捏了捏薛儼的臉,又拍了拍他的肩,在他身後繞了一圈又湊到了他的臉前。

薛儼身形後傾,又不敢亂動,只能任由他把自己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你認識我?”

老者搖搖頭,背著手往侯府裏走,“不認識,不認識。以後我就在你家住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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