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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看哥哥給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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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看哥哥給你報仇

嘉平帝何嘗不知道薛儼要這些人是為了什麽,但他對兒子的丁點憐愛之心剛被勾了起來,又要的不過晉陽宮的幾個奴才,給他便是了。

“準許。”

“多謝陛下。”薛儼起身行了個大禮,等回到趙禛旁,又趁著無人時故意捏了捏他的手,像是在邀請他看好戲。

不多時,宮人魚貫而入,奉了酒菜,薛儼挑出些趙禛能吃的給他夾到碗裏,再將碗筷放到他手邊,趙禛順勢夾菜入口。

陳貴妃見狀笑道:“陛下真是做了一樁好姻緣,雖非尋常夫妻,但也著實恩愛,令人艷羨。”

嘉平帝也點頭道:“李德忠,回頭遣幾個太醫過去給六皇子瞧瞧,需要些什麽藥材,就從庫裏拿。”

李德忠是皇帝身邊的貼身大太監。

薛儼立馬站出來,“多謝陛下,此情此景讓臣想到了自己的父親,若是父親仍在,定和陛下一樣慈愛。”

嘉平帝笑著打趣道:“你父親就你這麽一個兒子,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朕可比不得。”

“陛下!”薛儼又行了一個大禮,“臣幼時喪母,少年喪父,活到今日全靠陛下庇佑,要說爹,您就是臣的爹,如今臣又娶了宣卿,岳父也是父,父皇,請受兒臣一拜。”

太子差點兒一口茶把自己嗆死,大皇子滿眼不可置信,陳貴妃的眼睛也瞪圓了,便連趙禛都有些不可思議。

這世上竟有此等會順著桿子往上爬的人,那張嘴究竟是怎麽說出這麽諂媚的話的?聽得人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尋常人拜幹爹,有拜權臣的,有拜太監的,第一次瞧見有人厚著臉皮管皇帝叫爹,你敢叫,你看陛下應不應你?

嘉平帝一口糕點沒咽下去險些把自己噎駕崩過去,素來分不清陰晴的老臉上頭一次出現了驚訝、迷茫來回交織。

好不容易,嘉平帝將自己順了過來,低頭望望跪著的薛儼,“嗯,起來吧。”

他這一點頭,算是默認了薛儼這半個兒子,臺下幾個皇子都震驚了,真答應了?

薛儼笑嘻嘻爬起來。

他們都有臉拜太監做幹爹,他為什麽不能喊皇帝做父皇?

而且嘉平帝現在需要他,所以嘉平帝肯定會答應的。

三角形具有穩定性,如今朝中大皇子、太子兩方爭執嚴重,隨著皇帝身體日漸衰弱,隱隱有崩盤的趨勢,所以他需要再培養些不參與黨爭的人,呈現三足鼎立,互相牽制。

等到宴席結束,薛儼帶著皇帝的口諭和他派出來的公公,狐假虎威地往晉陽宮方向去了。

外頭風大,他蹲下身給趙禛罩了件大氅,又湊到趙禛低聲笑道:“要去晉陽宮了,看哥哥給你報仇。”

溫熱的氣息滾在趙禛耳邊,他呼吸不可控地微微一滯,他不習慣和人這般親密。

晉陽宮位於郊外,原是皇帝行宮,後來逐漸演化成了關押幽禁皇子的冷宮,這地方地處偏僻,平日多受冷眼,裏頭的宮人們也沒什麽油水可撈,就開始在[罪人]身上動手腳。

要麽是克扣膳食、碳火、棉褥等物品,要麽是拿了外頭主子的銀子來故意折騰裏頭的人,又或者是瞧著平時高高在上的人一朝零落成泥,他們抱著某種變態的心思過來踩一腳。

此刻,晉陽宮的所有人全部跪成幾排,各個惶惶不安,薛儼推著趙禛的輪椅走過,咕嚕咕嚕的車轍聲響在青石板上,頗有種黑白無常帶著鐵鏈子過來索命的恐怖。

薛儼終於立定,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上面寫滿了人名,跟閻王的生死簿似的。

藍瞳站在他身側,踮著腳尖往[生死簿]上瞧,薛儼身量修長,藍瞳還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為了照顧對方的身高,薛儼特意低了一點。

“來,瞧瞧,有沒有什麽漏掉的,沒有的話咱們就開始念了。”

從第一個名字開始,“林吉祥。”

聲音不大,但在極其恐怖且死寂的環境中格外刺耳,薛儼視線掃過全場,戰戰兢兢跪著的一片人內有一個太監轟然暈了過去。

薛儼招了招手,一盆冰水硬生生潑了過去,將人澆了個透心涼,又拖了出來跪在趙禛面前。

薛儼認了認人,開始旁若無人地跟藍瞳聊起了天,“這閻王爺的十八層地獄都有什麽刑罰來著?”

藍瞳想了想,“下油鍋,拔舌頭,吊鐵樹,蒸籠……”

他每說一樣,那個叫林吉祥的太監便縮著膀子往地上磕頭,直到磕得鮮血淋漓,“殿下饒命啊,殿下,侯爺,奴才再也不敢了。”

薛儼開始看第二個人名,“張翠竹。”

一個老嬤嬤被人拖了上來,她的膽子還不如林吉祥呢,臉色發白,甚至嚇得心理性幹嘔都出來了。

薛儼不知道從哪弄了只朱筆,每念一個名字,就跟那判官勾魂似得勾掉一個名字,等他終於將長長的名單念完,外頭跪著的也沒剩下幾個了。

只可惜其中有幾個人名在他來之前不知是聽到了風聲還是怎麽回事,已經自盡而亡了。

趙禛拉了下薛儼的衣角,“花穗,她曾照拂於我。”

薛儼秒懂,甚至有點感動,宣卿真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啊。

“花穗!”他念出最後一個名字。

一個年紀稍輕些的宮女站了出去,不同於旁人戰戰兢兢,她臉上一看就沒有做過賊的心虛,只是多了幾分惶恐,緩緩跪在薛儼面前。

趙禛道:“多謝你曾經的照拂,我記得你一直想出宮嫁人,我可以放你出去。”

他又拉了拉薛儼的衣角,“侯爺,借你一些銀兩。”

薛儼再次秒懂。

然而他摸了下腰間的荷包卻摸了個空,他的表情逐漸尷尬起來,他已經把銀子全給那個出去探聽消息的小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不想讓趙禛失望,於是朝旁邊的松煙開始借錢,“你帶錢了嗎?借給我,回頭還你兩倍。”

松煙摸遍了全身,最後在薛儼捧著雙手期待的目光下,掉落三枚銅板,薛儼的笑容戛然而止,“你怎麽這麽窮?”

松煙摸摸鼻子,從馬車處揪過來一個人,“爺,他有錢,跟他借。”

在薛儼期待的目光中,車夫從腰帶裏摸出來幾個銅板,又摘掉帽子從頭發縫裏摳出來塊碎銀子,扔到了薛儼手心。

薛儼雙手捧著可憐的銅板,下意識學著乞丐抖碗抖了兩抖,“沒了?”

車夫無奈,又將鞋脫了下來,從鞋裏抖出來一塊較大的碎銀子在薛儼的萬般嫌棄中準備放進他手心,薛儼猛地將手轉移了方向,“等等,太貴重了,你放地上吧。”

仨人湊了湊沒湊出多少東西,松煙拉著薛儼又往馬車後面的小廝、護院處招呼著喊道:“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這個打賞侯爺的機會,借一還二,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薛儼周邊瞬間圍上來幾個人,聽著清脆當啷地幾聲響,他捧著的手心裏又多了些銅板和碎銀子,他一咬牙,又將松煙腰間的玉佩也扯了下來,算是湊了一波錢。

藍瞳讚助了一個錢袋子,將這些雞零狗碎的東西全部塞進去,連著那塊帶了點味道的碎銀快也扔了進去,死死綁住了袋口。

薛儼將銀子塞到花穗手裏,“給,別嫌棄,已經是全部家當了。”

花穗有些猶豫。

沈甸甸的錢袋子少說也有幾十兩銀子,更何況還有那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玉佩。

藍瞳上前將花穗扶起來,“花穗姐姐,你快收著吧,這下你終於可以出宮跟你的柳大哥成親了。”

花穗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多謝殿下,多謝侯爺,只是這錢……奴婢不能收。”

花穗想推辭,薛儼卻是又塞回了她手裏,“多謝你照顧我們家宣卿,這是謝禮,往後若是遇到什麽難事,只管再來臨淄侯府找我們。”

松煙也在旁雙手抱胸打趣道:“宮女姐姐,快拿著吧,我們侯爺最憐香惜玉了,你再哭一哭,他怕是要把我們幾個都賣了給你買糖吃了。”

薛儼一腳踹了過去,“你小子……”

松煙笑嘻嘻的躲過去。

薛儼來的時候只有一輛車,走的時候是三輛車,後面兩輛車跟靈車似得,時不時傳來點哭聲,聽得薛儼又叫人把他們嘴堵上了。

等回明月閣,薛儼給趙禛擺了茶水點心,從背後環過趙禛捏走了他衣領處的剛落下的粉白桃花瓣,雙手順勢搭在趙禛肩上,活像泥菩薩身側的怒目金剛。

他拍了拍手,將那幫王八蛋們都放到院子裏,院中的人手也只留了幾個貼身的。

“來吧,我看看先處理哪一個。”

他的視線掃過全場,每一個人垂下了頭,生怕自己成了一個被宰的豬。

薛儼看了半天有些犯難,最後選了最簡單的辦法,伸出指尖慢悠悠地開始虛空亂點,“小公雞,點點點,點到誰,就是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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