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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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拖鞋踩在地上的聲響很輕，柳秋走在段黎明的身後，看著自己穿著毛拖鞋的腳。
別墅裏面的溫度非常適宜不冷不熱，所以哪怕穿著這樣的拖鞋，也不會覺得熱。
柳秋擡起頭，看向段黎明的背影，段黎明的長發已經完全幹了，披散在腦後，背影纖細，氣質卓絕。
素靜的淡青色睡裙被段黎明穿的像是禮服一般。
空氣裏靜悄悄的，柳秋沒忍住喊道:“段、段小姐。”
段黎明磁性的聲線從前面傳來，如同晃動的裙擺一樣輕飄飄的，“嗯，怎麽了？”
柳秋握了握手指，段黎明的人格切換完全沒有預兆，她不知道段黎明什麽時候會切換成另一個人格。
她得走快一點，早點把傅金銀給放出去。
“能不能、能不能快一點。”柳秋聲音很小，但走廊太空曠了，以至於一點聲響都有回聲，聽起來清晰極了。
段黎明停下腳步，微微側身朝著柳秋伸出了手，輕聲道:“牽著我。”
柳秋抿住唇，註視著段黎明的雙眸，將手放了上去。
她分得清，這個是好的段黎明，還沒有換人格。
“柳秋，走吧，我答應過你，會放了她。”段黎明說話總是很沈穩，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味道。
柳秋嗯了聲，沒有多說什麽。
穿過走廊，柳秋被段黎明帶著來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間屋子。
段黎明伸手按在門鎖上，“哢噠。”門鎖打開了，一條漆黑的縫隙露了出來。
柳秋掙脫開段黎明的手，推開了門。
“金銀，你在嗎？”屋子很黑，只有走廊的燈光透了進來，照亮了一點房間。
柳秋隱隱約約看到屋子最裏面有一個人影。
握緊手指，柳秋快步走了過去，嘴裏小聲喊道:“金銀，我來找你了。”
忽地，房間被亮白的燈光所渲染，將黑暗驅散了個幹凈。
柳秋被刺激地眨了眨眼，緩過來後連忙看向角落，確實是傅金銀！
傅金銀單薄的身體蜷縮起來，像是每一次在門口看到的那樣，帶著些微顫抖。
柳秋靠近，然後蹲了下來，像往常那樣，伸手去觸碰傅金銀，然後放柔聲線:“金銀，我來了。”
段黎明站在離兩人不遠的地方，註視著柳秋她們。
“滾——”嘶啞到極致的聲音。
段黎明輕輕眨動眼眸，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柳秋身後。
柳秋楞了楞，小小張開嘴，重覆道:“金銀，我來了，我來放你離開。”
傅金銀死死握緊拳頭，擡起腦袋，盯著柳秋，淺色眸子中充滿了厭惡，“我讓你滾！”
“惡心的人，柳秋，我讓你滾！”
傅金銀看到了柳秋脖子上的紅痕，那麽明顯，那麽奪目，像是被別人打上了烙印，不在屬於她了。
柳秋抿了抿唇，沒有生氣，她緩緩將束縛著傅金銀手腕的繩子解開，換了一個話題:“金銀，你怎麽來這裏了。”
傅金銀咬住唇，唇上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緩緩湧出。
她驟然握住柳秋的雙手，一字一頓，“騙子。”
傅金銀的力氣太大了，柳秋臉頰隱隱開始發白，這只手腕，上次被傅金銀大力捏過的地方還有些疼。
現在又被握住了。
“金、金銀，你先放開我，我給你解開其他地方的繩子。”
傅金銀眼眶很紅，淚水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冒，“騙子。”
柳秋難受地蹙起眉頭，“金銀，我——”
傅金銀啞聲道:“我討厭你。”
“柳秋，我討厭你。”
傅金銀猛地甩開柳秋，重新將臉頰埋入了膝蓋之間，像是刺猬豎起了尖刺。
柳秋差點摔倒，但段黎明似乎站在她身後剛剛扶了她一下，避免她摔了。
“柳秋，先走吧。”
“她看樣子情緒不太穩定。”段黎明輕緩的話語從身後傳來。
柳秋沒有說話，伸出手開始解傅金銀身上其他的繩子。
等所有繩子都解開後，柳秋輕輕摸了摸傅金銀的頭，“金銀，回去吧。”
“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
傅金銀身體顫抖的很厲害，柳秋的聲音很溫柔，動作也很溫柔。
可她無法高興。
很難受很難受，密密麻麻的酸楚直往眼眶裏湧。
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這是柳秋帶給她的，她獨獨不想要這種情緒。
“柳秋，起來。”這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傅金銀將自己抱得更緊了。
柳秋被段黎明拽著手臂提了起來，她很擔心傅金銀的狀態，明明她和傅金銀之間已經很友好了。
離婚那天都還好好的。
柳秋腦海中思緒翻湧，忽然間她意識到了什麽，轉頭看向段黎明，幹澀地問道：“是不是，監控。”
她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她和段黎明親密的時候，有監控記錄下了畫面，然後讓傅金銀看到了。
所以當時綠帽值才會一直在增加。
任務進度上漲了很多，甚至裏滿值也不遠了。
柳秋覺得自己應該高興，但她高興不起來。
她好像做了一件非常過分的事情。
段黎明沒有否認，輕輕點頭:“嗯，是監控。”話落，段黎明緩步上前，垂眸看向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的傅金銀。
“你和段繁的合同很讓人反感。”
“我想，作為伴侶，對彼此忠誠是最基礎的。”
“你早在一開始就背叛了你的妻子，你現在不應該哭。”
“也不應該發脾氣，而是該謝謝柳秋，她願意讓我放過你。”段黎明說話從始至終都很淡，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
柳秋有些無奈，她並不在意這個合同，甚至這個合同對於她來說其實是好事，簡直是在幫她完成任務。
可似乎每一個人都覺得她會因為合同的事情而生氣。
當然，按照原主人設，是該生氣的。
可說到底，她不是原主，而是另一個有這截然不同性格的人，對傅金銀更沒有伴侶之間的愛，柳秋深吸口氣，道:“段小姐，謝謝你為我著想。”
“可我不需要，我並不生氣合同，反而監控的事情讓我很生氣。”雖然這麽說很有綠帽俠的嫌疑，但是她說得是實話。
段黎明悄悄弄監控更過分，柳秋覺得段黎明可能有點特殊愛好，正常人應該不喜歡拍攝自己的做嗳視頻。
柳秋從來不會知道，自己那雙清透的眼眸裏湧出的情緒和想法有多麽好猜。
段黎明擡手，手指彎曲輕輕抵住了唇，“那我很抱歉。”
“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柳秋看了看地上的傅金銀，點了點頭:“我原諒你了。”不原諒她也不能怎麽辦，現在還指望這個好段黎明先把傅金銀給放出去。
現在外面下著大雨，而且又到了晚上，如果可以，她希望段黎明能讓人送傅金銀回去。
柳秋暗暗嘆口氣，希望傅金銀聽到自己剛剛說得話了，她不會因為那個合同生氣的。
柳秋彎下腰，湊近傅金銀，在傅金銀耳邊用氣音說話:“金銀，我沒有和她做，你等我回家再給你解釋。”
傅金銀猛地擡起頭，柳秋差點被磕到，好在她快速直起了腰。
柳秋悄悄松口氣，果然小孩子還是得靠哄。
頭發軟的人心軟，這是柳秋很早以前聽別人說的，現在看來是真的。
傅金銀松開被自己咬爛的唇瓣，靠著墻緩緩站了起來。
柳秋又看了眼段黎明，見段黎明沒什麽反應，她伸出手，試著牽起了傅金銀的手。
［綠帽值+1］
柳秋動作頓了頓，這個綠帽值是誰的？段黎明的嗎？
傅金銀在柳秋伸手過來的時候，就直接握住了，把那比她小一號的手掌牢牢抓進掌心。
“柳秋，對不起。”傅金銀的道歉讓柳秋回過了神。
“嗯，哦，沒事。”雖然嘴上回答著傅金銀，但柳秋的目光還落在段黎明身上。
她在思考一個問題，剛剛那個綠帽值是不是段黎明的，如果是的話，是不是就代表，她和誰結婚，誰就會變成另一個主角。
段黎明面無異色，冷白的燈光像是凝固在了臉上，稱托得她眉眼冷淡，黑眸深黑，和段繁相似的艷麗眉眼被氣質硬生生壓了下去。
只會讓人望而生卻，不敢多看。
“柳秋。”耳邊傳來傅金銀沙啞的聲音，柳秋眨了眨眼，朝著傅金銀看了過去，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帶有血腥味的吻。
柳秋人傻了。
［綠帽值+3］
傅金銀惡狠狠咬了一口柳秋的唇瓣，留下一個牙印，隨後將柳秋抱入自己的懷裏。
臉上浮現了姿紫色如同藤蔓一般的血管，隨後紫黑色的觸手延展開來，張牙舞爪地朝著段黎明襲去。
柳秋這下是徹底呆住了，傅金銀怎麽能突然暴露出觸手！！！
觸手的速度太快了，加上段黎明離她們的距離太近了，柳秋只看到段黎明的四肢和脖子都被纏住了。
而那些觸手肉眼可見的在收緊。
“金、金銀！”柳秋高聲喊了出來。
傅金銀的眼眶已經全黑了，看不見一丁點眼白，整個人森冷到可怖。
“柳秋，我們殺了她好不好。”
“我好恨她。”
段黎明臉頰泛起了紅色，但她眼神毫無波動，她張開唇，輕輕說:“112號，情緒不穩定。”
柳秋有些著急，她按住傅金銀抱著她的手臂，大聲道:“金銀，傅金銀！”完了，明明都可以讓傅金銀出去了。
傅金銀緊緊抱著柳秋，呼吸急促，“柳秋，我要殺了她。”她本來沒打算殺人的。
她只是想帶走柳秋。
但現在，傅金銀覺得自己得把這個人殺了。
不然她永遠都會很生氣，這種情緒讓她時時刻刻都覺得難受。
現在這個房間沒有其他人，而那個控制她心臟的東西在別人手裏。
她可以把人殺了，然後帶著柳秋跑掉。
她能從實驗室跑出來，也能從這個地方跑出去。
段黎明感受著越來越稀薄的空氣，緩緩眨動眼睫，3。
柳秋看著段黎明的樣子，使勁掙紮起來:“傅金銀！快放開她！”
2。
傅金銀雙眼漆黑一片，她定定看著段黎明，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陰沈。
段黎明合上了眼，1。
“砰——”
柳秋聽到後面驀然炸響的沈悶聲音，緩緩睜大了眼。
抱著自己的手臂松開了，困著段黎明身體的觸手也松開了。
“咚……”
柳秋僵硬地扭頭朝著傅金銀看去，只見傅金銀胸口被炸開了一個小洞，那裏面黑黑的，心臟沒了。
［……系、系統。］柳秋的聲音在顫抖著。
系統掃描了一圈，很遺憾的告訴柳秋，［抱歉，宿主，她沒有生命體征了。］
傅金銀躺在地上，胸口滋滋往外冒著血，所有的觸手都隨著主人一樣，一動不動。
柳秋身體顫抖起來，“怎、怎麽會。”這是她第一次這麽直白的面對其他人的死亡。
明明剛剛傅金銀還會哭會鬧，明明剛剛還抱住了她。
柳秋呼吸急促起來，隨後猛地向前抓住段黎明的手臂，無聲紅了眼眶，“醫生。”
“段黎明，叫醫生。”
“叫醫生來好不好——”
段黎明只是伸手擁住了柳秋，輕輕道:“她沒救了。”
柳秋大腦空白一片，隨後湧上了強烈的心悸，難過的嚎啕大哭，“叫醫生——”
“段黎明，你快叫醫生啊，唔、叫醫生，求求你了——”
“吱呀……”房門被推開了。
“咦，怎麽這麽濃的血腥味。”
段黎明按住柳秋的後頸，視線落在柳秋哭花的臉頰上。
“朝月，把她收拾了。”這話是對著朝月說得。
柳秋大腦缺氧，哭得整張臉漲的通紅，她已經無法聽清段黎明說得話了。
她只知道，就在剛剛，傅金銀死了。
朝月輕飄飄看了柳秋一眼，隨後上前，蹲在了傅金銀面前，“嘖，真是可惜了。”
“唯一一個成功融合章魚基因的實驗體。”話落，朝月粗魯的把屍體扛在了肩上，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沒有再看過柳秋一眼。
房門再次被掩上，柳秋的哭泣仍未停歇，她覺得好難過，傅金銀突然就這樣沒了。
是不是因為她剛剛掙紮的緣故，她只是想讓傅金銀放開段黎明。
段黎明眼神逐漸變得暗沈起來，“真是會算計。”這話太輕了，像是喃喃自語。
被段黎明帶著回到了房間，柳秋無法止住漫延的悲傷情緒，將自己蜷縮起來，小小的抽泣聲不斷漫延著。
［系統，我、我好難過。］
［是我讓傅金銀心臟炸開了，如果我當時沒有去碰她，沒有掙紮，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系統苦惱死了，［不是的，宿主你別那麽想，你和她的死沒有任何關系。］要怪就怪章魚怪自己闖進來了，明明宿主都讓她老老實實等著了，系統暗戳戳腹誹道。
柳秋眼睛都哭腫了，忽然她被人從身後摟住，耳畔傳來段黎明磁性的聲音:“我死了，你也會這樣哭嗎？”
柳秋咬住唇，把哭泣聲憋在了嘴巴裏，難過的擦了擦眼睛，柳秋說道:“不要說了，我不喜歡聽到這個字。”雖然她極力想穩住聲線，但第二個音就開始顫抖了。
段黎明嗯了聲，躺在了柳秋身後，低低道:“柳秋，晚安。”
*
“大章魚還挺重的。”朝月一把將傅金銀的屍體放在了簡陋的木板上。
胸口被她簡單的處理了一下，起碼沒有在流血了。
朝月在這個小房間裏翻翻找找，掏出了一枚拳頭大小金屬物品。
拿上簡易的手術工具，走到傅金銀面前，先將金屬物品塞進了傅金銀的胸口。
然後開始操作起來。
朝月哼著歌，一點點將血管鏈接到精神物品上。
“我很聰明。”朝月笑著說了一句，擡頭看了眼還剩最後一點的輸血包。
朝月垂頭將傅金銀胸口那一小塊破洞給補上，徹底制止了血液的溢出。
恐怕段黎明也不知道，實驗體只要在短時間內換上新的心臟就能重新活過來。
她的大腦能覆制所有手術動作，只要她看過。
段黎明說得沒錯，她是很聰明的實驗體。
擁有絕佳的記憶力和分析能力，以及覆制能力。
時間拖出來了，她在s—61號的游輪底部放置了炸彈，只要柳秋登上那搜小型游輪，她就能炸毀游輪，把柳秋帶走。
段黎明那樣的人類，需要足夠吸引她註意力的事情，才不會關註自己的小動作。
讓傅金銀進去顯然是正確的。
朝月拍了拍傅金銀手臂:“同為實驗體，你這個章魚怎麽就這麽笨呢。”
本來這顆機械心臟是留著自己用的。
每個實驗體的心臟都設置一個小東西，當掃描到載體對人類產生過大的威脅時便會爆炸。
當然最主要的是，那些研究員手裏有控制器，能夠隨時控制那小東西爆炸，或者制造疼痛。
朝月簡單的將現場收拾好，給傅金銀隨意搭了條破布。
便關上了門，將傅金銀鎖在了裏面。
段黎明這個人類是聰明，但也總會有忽略的東西。
朝月彎起眼，又開始哼歌，烏沈的夜空中飄著連綿的小雨，朝月的頭發和衣服早就被打濕了。
但她不在意，她喜歡水。
誰叫她是魚呢。
到了深夜，小雨又變成了大雨，劈裏啪啦的擊打在鋼筋水泥上，發出聲響，整個城市都被雨霧籠罩。
這場雨持續到了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最後一滴雨水融進了水窪裏，雨徹底停了。
柳秋一整夜沒睡，一閉上眼就是傅金銀死掉的畫面。
她好難受，傅金銀不該死去的。
傅金銀還那麽年輕，才學了怎麽露出笑容。
柳秋眼睛腫痛的厲害，一眨眼就痛。
她不該同意柳曜明的提議，如果當時沒有同意的話，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柳秋徹底陷入了自責裏。
［系統，我們重新輪回好不好，我好難過。］
系統當然無條件的答應自家宿主:［好，宿主你找個合適的時候死去，我們重新輪回。］
柳秋小小點了點頭，然後緩緩拉開段黎明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輕輕起身往四樓走去。
她昨天進來時看到過，四樓有一個陽臺，她從上面跳下去能掉到鋪滿鵝卵石的小道上，她用後腦勺著地。
百分百會死的。
柳秋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打著赤腳一步一步走到了四樓。
站在視野開闊的陽臺上，柳秋扶著圍欄，往下看去，［系統，跳樓死是不是感覺不到疼痛。］她只覺得溺水而死很痛苦，這讓她有點害怕。
系統道:［撞擊的瞬間導致快速死亡，大腦會因為嚴重創傷或者缺氧，迅速失去意識和神經信號處理能力，痛覺系統來不及反應，通常不會感覺到疼痛。］
［宿主，你放心吧，我計算了高度和你身體的承受能力，從這個高度掉下去，你百分百必死。］
柳秋攥緊了手指，沒事的，輪回了，這一切都會重新啟動。
［系統，我很怕死，我是不是很膽小。］雖然總覺得完不成任務就輪回，但真的面臨死亡，柳秋還是覺得很怕。
系統安慰道:［沒事的，不想跳我們就下去，你現在的老婆換人了綠帽值一樣可以長。］系統哪怕永遠人類的情緒，但它始終不是人類，它不會明白，自責會讓人永遠生活在噩夢裏。
柳秋搖了搖頭，［不一樣的。］
深呼吸幾次，柳秋安靜給自己打氣，安慰自己不要怕，現在還很早，都沒有人看到她。
等一會兒有人看到了，她肯定就不敢跳了。
清風吹拂過柳秋的裙擺和長發，柳秋抿住唇，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她不怕的，她可以輪回，她有很多條命。
正當柳秋準備轉身之際，身後突然伸過來一雙手把她穩穩抱住，將她壓在了圍欄處。
“怎麽變成壞孩子了。”
“從這麽高的地方，會把臉摔壞的，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我的小妻子。”
這個稱謂，是壞的段黎明。
柳秋身體輕輕顫抖起來，被發現了，“我只是……”
“我只是看看風景。”
段黎明嗯了聲，松開柳秋，轉而牽住柳秋的手，將人帶離了陽臺。
柳秋只能看到段黎明的背影，看不到她的臉色，心跳驟然加快了起來。
段黎明接下來要帶她去哪兒。
柳秋捏緊了自己腿邊的布料，眼眶酸酸疼疼的，又想哭了。
段黎明又把她待會了新婚房間，將她按在床上坐著。
這下柳秋才看清楚了段黎明的臉，那深邃的眼神，只有壞的段黎明才會有。
果然變成壞的段黎明了。
柳秋並攏了腳掌，緊張的交疊在了一起，手指乖乖放在腿上，卷發淩亂，臉頰粉紅，帶著臟兮兮的淚痕，一雙眼腫得雙眼皮都快不見了。
“我、我只是去看風景。”
段黎明嗯了聲，在柳秋面前蹲下，然後伸手握住了柳秋的腳掌輕輕擡起，柳秋不自在動了動腳趾。
“段小姐，你要做什麽。”
段黎明撩起眼皮，淡淡看了柳秋一眼，手指圈住了那細瘦的腳腕，隨後直起腰，低頭在柳秋臉頰落下一吻，“在這裏乖乖等我。”
“聽話一點。”沒有起伏的語調，但卻讓柳秋瑟縮了一下。
總感覺不對勁。
段黎明走了，房間並沒有被關上，柳秋看了看，外面已經有走動的仆人了，她可能無法去四樓了。
柳秋安安靜靜坐在床上，視線落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
表情逐漸難過起來。
段黎明很快就回來了，柳秋擦了擦眼淚，看到段黎明又蹲在了她面前，捧住了她的腳。
柳秋不自在地想收回腳，但段黎明卻握得很緊，“段小姐，我腳很臟。”
段黎明嗯了聲。
“哢噠。”
柳秋一楞，腳腕處冰冰涼涼的，那是什麽東西。
柳秋低頭看去，只見腳腕上套著一個白色的金屬樣式的圓環，“這個，是什麽。”
段黎明站起身，盯著柳秋臟兮兮的臉，輕聲道:“禮物。”
“你離開這個房間，它就會響，我的下屬們會幫我盯著你。”
“很溫和不是嗎？”
“我本來該給你帶上鎖鏈的。”
“又或者是打斷你的雙腿，不聽話的孩子是該受到懲罰。”
段黎明輕描淡寫的說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柳秋瞬間後背發涼。
段黎明伸出幹凈的手，將柳秋的長發順至耳後，然後手指向下，捏了捏柳秋柔軟的耳垂，“我的妻子，為了別人做出這種瘋狂的事情。”
“我要怎麽才能保持冷靜。”
段黎明瞳色很黑，是純黑色的，無法倒映出人臉，柳秋緩緩睜大了雙眼，身體輕輕顫抖起來，她感覺段黎明說得是真的。
或許下一次她再這樣段黎明真的會把她腿打斷也說不定。
柳秋眼眶又變得濕潤起來，她怕段黎明。
“不要，我、我怕疼。”柳秋握緊了紅色的被褥，小聲說著。
段黎明手指滑動，沿著柳秋纖細的頸側滑倒了脖頸，然後張開手，繞到了柳秋的後頸，輕輕握住，溫柔摩挲了起來，“乖孩子，就不會被那樣對待。”
“柳秋，你明白嗎？”
“我喜歡乖孩子，她也喜歡。”
“下次，別做讓我們擔心的事情，好嗎？”
柳秋抿住唇，小小點了點頭，眼眶紅紅腫腫的同時也很濕潤，“我、我知道了。”
————————
秋秋，作者麻麻親親，不哭了嗷[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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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踩在地上的聲響很輕，柳秋走在段黎明的身後，看著自己穿著毛拖鞋的腳。
別墅裏面的溫度非常適宜不冷不熱，所以哪怕穿著這樣的拖鞋，也不會覺得熱。
柳秋擡起頭，看向段黎明的背影，段黎明的長發已經完全幹了，披散在腦後，背影纖細，氣質卓絕。
素靜的淡青色睡裙被段黎明穿的像是禮服一般。
空氣裏靜悄悄的，柳秋沒忍住喊道:“段、段小姐。”
段黎明磁性的聲線從前面傳來，如同晃動的裙擺一樣輕飄飄的，“嗯，怎麽了？”
柳秋握了握手指，段黎明的人格切換完全沒有預兆，她不知道段黎明什麽時候會切換成另一個人格。
她得走快一點，早點把傅金銀給放出去。
“能不能、能不能快一點。”柳秋聲音很小，但走廊太空曠了，以至於一點聲響都有回聲，聽起來清晰極了。
段黎明停下腳步，微微側身朝著柳秋伸出了手，輕聲道:“牽著我。”
柳秋抿住唇，註視著段黎明的雙眸，將手放了上去。
她分得清，這個是好的段黎明，還沒有換人格。
“柳秋，走吧，我答應過你，會放了她。”段黎明說話總是很沈穩，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味道。
柳秋嗯了聲，沒有多說什麽。
穿過走廊，柳秋被段黎明帶著來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間屋子。
段黎明伸手按在門鎖上，“哢噠。”門鎖打開了，一條漆黑的縫隙露了出來。
柳秋掙脫開段黎明的手，推開了門。
“金銀，你在嗎？”屋子很黑，只有走廊的燈光透了進來，照亮了一點房間。
柳秋隱隱約約看到屋子最裏面有一個人影。
握緊手指，柳秋快步走了過去，嘴裏小聲喊道:“金銀，我來找你了。”
忽地，房間被亮白的燈光所渲染，將黑暗驅散了個幹凈。
柳秋被刺激地眨了眨眼，緩過來後連忙看向角落，確實是傅金銀！
傅金銀單薄的身體蜷縮起來，像是每一次在門口看到的那樣，帶著些微顫抖。
柳秋靠近，然後蹲了下來，像往常那樣，伸手去觸碰傅金銀，然後放柔聲線:“金銀，我來了。”
段黎明站在離兩人不遠的地方，註視著柳秋她們。
“滾——”嘶啞到極致的聲音。
段黎明輕輕眨動眼眸，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柳秋身後。
柳秋楞了楞，小小張開嘴，重覆道:“金銀，我來了，我來放你離開。”
傅金銀死死握緊拳頭，擡起腦袋，盯著柳秋，淺色眸子中充滿了厭惡，“我讓你滾！”
“惡心的人，柳秋，我讓你滾！”
傅金銀看到了柳秋脖子上的紅痕，那麽明顯，那麽奪目，像是被別人打上了烙印，不在屬於她了。
柳秋抿了抿唇，沒有生氣，她緩緩將束縛著傅金銀手腕的繩子解開，換了一個話題:“金銀，你怎麽來這裏了。”
傅金銀咬住唇，唇上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緩緩湧出。
她驟然握住柳秋的雙手，一字一頓，“騙子。”
傅金銀的力氣太大了，柳秋臉頰隱隱開始發白，這只手腕，上次被傅金銀大力捏過的地方還有些疼。
現在又被握住了。
“金、金銀，你先放開我，我給你解開其他地方的繩子。”
傅金銀眼眶很紅，淚水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冒，“騙子。”
柳秋難受地蹙起眉頭，“金銀，我——”
傅金銀啞聲道:“我討厭你。”
“柳秋，我討厭你。”
傅金銀猛地甩開柳秋，重新將臉頰埋入了膝蓋之間，像是刺猬豎起了尖刺。
柳秋差點摔倒，但段黎明似乎站在她身後剛剛扶了她一下，避免她摔了。
“柳秋，先走吧。”
“她看樣子情緒不太穩定。”段黎明輕緩的話語從身後傳來。
柳秋沒有說話，伸出手開始解傅金銀身上其他的繩子。
等所有繩子都解開後，柳秋輕輕摸了摸傅金銀的頭，“金銀，回去吧。”
“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
傅金銀身體顫抖的很厲害，柳秋的聲音很溫柔，動作也很溫柔。
可她無法高興。
很難受很難受，密密麻麻的酸楚直往眼眶裏湧。
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這是柳秋帶給她的，她獨獨不想要這種情緒。
“柳秋，起來。”這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傅金銀將自己抱得更緊了。
柳秋被段黎明拽著手臂提了起來，她很擔心傅金銀的狀態，明明她和傅金銀之間已經很友好了。
離婚那天都還好好的。
柳秋腦海中思緒翻湧，忽然間她意識到了什麽，轉頭看向段黎明，幹澀地問道：“是不是，監控。”
她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她和段黎明親密的時候，有監控記錄下了畫面，然後讓傅金銀看到了。
所以當時綠帽值才會一直在增加。
任務進度上漲了很多，甚至裏滿值也不遠了。
柳秋覺得自己應該高興，但她高興不起來。
她好像做了一件非常過分的事情。
段黎明沒有否認，輕輕點頭:“嗯，是監控。”話落，段黎明緩步上前，垂眸看向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的傅金銀。
“你和段繁的合同很讓人反感。”
“我想，作為伴侶，對彼此忠誠是最基礎的。”
“你早在一開始就背叛了你的妻子，你現在不應該哭。”
“也不應該發脾氣，而是該謝謝柳秋，她願意讓我放過你。”段黎明說話從始至終都很淡，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
柳秋有些無奈，她並不在意這個合同，甚至這個合同對於她來說其實是好事，簡直是在幫她完成任務。
可似乎每一個人都覺得她會因為合同的事情而生氣。
當然，按照原主人設，是該生氣的。
可說到底，她不是原主，而是另一個有這截然不同性格的人，對傅金銀更沒有伴侶之間的愛，柳秋深吸口氣，道:“段小姐，謝謝你為我著想。”
“可我不需要，我並不生氣合同，反而監控的事情讓我很生氣。”雖然這麽說很有綠帽俠的嫌疑，但是她說得是實話。
段黎明悄悄弄監控更過分，柳秋覺得段黎明可能有點特殊愛好，正常人應該不喜歡拍攝自己的做嗳視頻。
柳秋從來不會知道，自己那雙清透的眼眸裏湧出的情緒和想法有多麽好猜。
段黎明擡手，手指彎曲輕輕抵住了唇，“那我很抱歉。”
“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柳秋看了看地上的傅金銀，點了點頭:“我原諒你了。”不原諒她也不能怎麽辦，現在還指望這個好段黎明先把傅金銀給放出去。
現在外面下著大雨，而且又到了晚上，如果可以，她希望段黎明能讓人送傅金銀回去。
柳秋暗暗嘆口氣，希望傅金銀聽到自己剛剛說得話了，她不會因為那個合同生氣的。
柳秋彎下腰，湊近傅金銀，在傅金銀耳邊用氣音說話:“金銀，我沒有和她做，你等我回家再給你解釋。”
傅金銀猛地擡起頭，柳秋差點被磕到，好在她快速直起了腰。
柳秋悄悄松口氣，果然小孩子還是得靠哄。
頭發軟的人心軟，這是柳秋很早以前聽別人說的，現在看來是真的。
傅金銀松開被自己咬爛的唇瓣，靠著墻緩緩站了起來。
柳秋又看了眼段黎明，見段黎明沒什麽反應，她伸出手，試著牽起了傅金銀的手。
［綠帽值+1］
柳秋動作頓了頓，這個綠帽值是誰的？段黎明的嗎？
傅金銀在柳秋伸手過來的時候，就直接握住了，把那比她小一號的手掌牢牢抓進掌心。
“柳秋，對不起。”傅金銀的道歉讓柳秋回過了神。
“嗯，哦，沒事。”雖然嘴上回答著傅金銀，但柳秋的目光還落在段黎明身上。
她在思考一個問題，剛剛那個綠帽值是不是段黎明的，如果是的話，是不是就代表，她和誰結婚，誰就會變成另一個主角。
段黎明面無異色，冷白的燈光像是凝固在了臉上，稱托得她眉眼冷淡，黑眸深黑，和段繁相似的艷麗眉眼被氣質硬生生壓了下去。
只會讓人望而生卻，不敢多看。
“柳秋。”耳邊傳來傅金銀沙啞的聲音，柳秋眨了眨眼，朝著傅金銀看了過去，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帶有血腥味的吻。
柳秋人傻了。
［綠帽值+3］
傅金銀惡狠狠咬了一口柳秋的唇瓣，留下一個牙印，隨後將柳秋抱入自己的懷裏。
臉上浮現了姿紫色如同藤蔓一般的血管，隨後紫黑色的觸手延展開來，張牙舞爪地朝著段黎明襲去。
柳秋這下是徹底呆住了，傅金銀怎麽能突然暴露出觸手！！！
觸手的速度太快了，加上段黎明離她們的距離太近了，柳秋只看到段黎明的四肢和脖子都被纏住了。
而那些觸手肉眼可見的在收緊。
“金、金銀！”柳秋高聲喊了出來。
傅金銀的眼眶已經全黑了，看不見一丁點眼白，整個人森冷到可怖。
“柳秋，我們殺了她好不好。”
“我好恨她。”
段黎明臉頰泛起了紅色，但她眼神毫無波動，她張開唇，輕輕說:“112號，情緒不穩定。”
柳秋有些著急，她按住傅金銀抱著她的手臂，大聲道:“金銀，傅金銀！”完了，明明都可以讓傅金銀出去了。
傅金銀緊緊抱著柳秋，呼吸急促，“柳秋，我要殺了她。”她本來沒打算殺人的。
她只是想帶走柳秋。
但現在，傅金銀覺得自己得把這個人殺了。
不然她永遠都會很生氣，這種情緒讓她時時刻刻都覺得難受。
現在這個房間沒有其他人，而那個控制她心臟的東西在別人手裏。
她可以把人殺了，然後帶著柳秋跑掉。
她能從實驗室跑出來，也能從這個地方跑出去。
段黎明感受著越來越稀薄的空氣，緩緩眨動眼睫，3。
柳秋看著段黎明的樣子，使勁掙紮起來:“傅金銀！快放開她！”
2。
傅金銀雙眼漆黑一片，她定定看著段黎明，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陰沈。
段黎明合上了眼，1。
“砰——”
柳秋聽到後面驀然炸響的沈悶聲音，緩緩睜大了眼。
抱著自己的手臂松開了，困著段黎明身體的觸手也松開了。
“咚……”
柳秋僵硬地扭頭朝著傅金銀看去，只見傅金銀胸口被炸開了一個小洞，那裏面黑黑的，心臟沒了。
［……系、系統。］柳秋的聲音在顫抖著。
系統掃描了一圈，很遺憾的告訴柳秋，［抱歉，宿主，她沒有生命體征了。］
傅金銀躺在地上，胸口滋滋往外冒著血，所有的觸手都隨著主人一樣，一動不動。
柳秋身體顫抖起來，“怎、怎麽會。”這是她第一次這麽直白的面對其他人的死亡。
明明剛剛傅金銀還會哭會鬧，明明剛剛還抱住了她。
柳秋呼吸急促起來，隨後猛地向前抓住段黎明的手臂，無聲紅了眼眶，“醫生。”
“段黎明，叫醫生。”
“叫醫生來好不好——”
段黎明只是伸手擁住了柳秋，輕輕道:“她沒救了。”
柳秋大腦空白一片，隨後湧上了強烈的心悸，難過的嚎啕大哭，“叫醫生——”
“段黎明，你快叫醫生啊，唔、叫醫生，求求你了——”
“吱呀……”房門被推開了。
“咦，怎麽這麽濃的血腥味。”
段黎明按住柳秋的後頸，視線落在柳秋哭花的臉頰上。
“朝月，把她收拾了。”這話是對著朝月說得。
柳秋大腦缺氧，哭得整張臉漲的通紅，她已經無法聽清段黎明說得話了。
她只知道，就在剛剛，傅金銀死了。
朝月輕飄飄看了柳秋一眼，隨後上前，蹲在了傅金銀面前，“嘖，真是可惜了。”
“唯一一個成功融合章魚基因的實驗體。”話落，朝月粗魯的把屍體扛在了肩上，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沒有再看過柳秋一眼。
房門再次被掩上，柳秋的哭泣仍未停歇，她覺得好難過，傅金銀突然就這樣沒了。
是不是因為她剛剛掙紮的緣故，她只是想讓傅金銀放開段黎明。
段黎明眼神逐漸變得暗沈起來，“真是會算計。”這話太輕了，像是喃喃自語。
被段黎明帶著回到了房間，柳秋無法止住漫延的悲傷情緒，將自己蜷縮起來，小小的抽泣聲不斷漫延著。
［系統，我、我好難過。］
［是我讓傅金銀心臟炸開了，如果我當時沒有去碰她，沒有掙紮，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系統苦惱死了，［不是的，宿主你別那麽想，你和她的死沒有任何關系。］要怪就怪章魚怪自己闖進來了，明明宿主都讓她老老實實等著了，系統暗戳戳腹誹道。
柳秋眼睛都哭腫了，忽然她被人從身後摟住，耳畔傳來段黎明磁性的聲音:“我死了，你也會這樣哭嗎？”
柳秋咬住唇，把哭泣聲憋在了嘴巴裏，難過的擦了擦眼睛，柳秋說道:“不要說了，我不喜歡聽到這個字。”雖然她極力想穩住聲線，但第二個音就開始顫抖了。
段黎明嗯了聲，躺在了柳秋身後，低低道:“柳秋，晚安。”
*
“大章魚還挺重的。”朝月一把將傅金銀的屍體放在了簡陋的木板上。
胸口被她簡單的處理了一下，起碼沒有在流血了。
朝月在這個小房間裏翻翻找找，掏出了一枚拳頭大小金屬物品。
拿上簡易的手術工具，走到傅金銀面前，先將金屬物品塞進了傅金銀的胸口。
然後開始操作起來。
朝月哼著歌，一點點將血管鏈接到精神物品上。
“我很聰明。”朝月笑著說了一句，擡頭看了眼還剩最後一點的輸血包。
朝月垂頭將傅金銀胸口那一小塊破洞給補上，徹底制止了血液的溢出。
恐怕段黎明也不知道，實驗體只要在短時間內換上新的心臟就能重新活過來。
她的大腦能覆制所有手術動作，只要她看過。
段黎明說得沒錯，她是很聰明的實驗體。
擁有絕佳的記憶力和分析能力，以及覆制能力。
時間拖出來了，她在s—61號的游輪底部放置了炸彈，只要柳秋登上那搜小型游輪，她就能炸毀游輪，把柳秋帶走。
段黎明那樣的人類，需要足夠吸引她註意力的事情，才不會關註自己的小動作。
讓傅金銀進去顯然是正確的。
朝月拍了拍傅金銀手臂:“同為實驗體，你這個章魚怎麽就這麽笨呢。”
本來這顆機械心臟是留著自己用的。
每個實驗體的心臟都設置一個小東西，當掃描到載體對人類產生過大的威脅時便會爆炸。
當然最主要的是，那些研究員手裏有控制器，能夠隨時控制那小東西爆炸，或者制造疼痛。
朝月簡單的將現場收拾好，給傅金銀隨意搭了條破布。
便關上了門，將傅金銀鎖在了裏面。
段黎明這個人類是聰明，但也總會有忽略的東西。
朝月彎起眼，又開始哼歌，烏沈的夜空中飄著連綿的小雨，朝月的頭發和衣服早就被打濕了。
但她不在意，她喜歡水。
誰叫她是魚呢。
到了深夜，小雨又變成了大雨，劈裏啪啦的擊打在鋼筋水泥上，發出聲響，整個城市都被雨霧籠罩。
這場雨持續到了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最後一滴雨水融進了水窪裏，雨徹底停了。
柳秋一整夜沒睡，一閉上眼就是傅金銀死掉的畫面。
她好難受，傅金銀不該死去的。
傅金銀還那麽年輕，才學了怎麽露出笑容。
柳秋眼睛腫痛的厲害，一眨眼就痛。
她不該同意柳曜明的提議，如果當時沒有同意的話，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柳秋徹底陷入了自責裏。
［系統，我們重新輪回好不好，我好難過。］
系統當然無條件的答應自家宿主:［好，宿主你找個合適的時候死去，我們重新輪回。］
柳秋小小點了點頭，然後緩緩拉開段黎明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輕輕起身往四樓走去。
她昨天進來時看到過，四樓有一個陽臺，她從上面跳下去能掉到鋪滿鵝卵石的小道上，她用後腦勺著地。
百分百會死的。
柳秋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打著赤腳一步一步走到了四樓。
站在視野開闊的陽臺上，柳秋扶著圍欄，往下看去，［系統，跳樓死是不是感覺不到疼痛。］她只覺得溺水而死很痛苦，這讓她有點害怕。
系統道:［撞擊的瞬間導致快速死亡，大腦會因為嚴重創傷或者缺氧，迅速失去意識和神經信號處理能力，痛覺系統來不及反應，通常不會感覺到疼痛。］
［宿主，你放心吧，我計算了高度和你身體的承受能力，從這個高度掉下去，你百分百必死。］
柳秋攥緊了手指，沒事的，輪回了，這一切都會重新啟動。
［系統，我很怕死，我是不是很膽小。］雖然總覺得完不成任務就輪回，但真的面臨死亡，柳秋還是覺得很怕。
系統安慰道:［沒事的，不想跳我們就下去，你現在的老婆換人了綠帽值一樣可以長。］系統哪怕永遠人類的情緒，但它始終不是人類，它不會明白，自責會讓人永遠生活在噩夢裏。
柳秋搖了搖頭，［不一樣的。］
深呼吸幾次，柳秋安靜給自己打氣，安慰自己不要怕，現在還很早，都沒有人看到她。
等一會兒有人看到了，她肯定就不敢跳了。
清風吹拂過柳秋的裙擺和長發，柳秋抿住唇，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她不怕的，她可以輪回，她有很多條命。
正當柳秋準備轉身之際，身後突然伸過來一雙手把她穩穩抱住，將她壓在了圍欄處。
“怎麽變成壞孩子了。”
“從這麽高的地方，會把臉摔壞的，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我的小妻子。”
這個稱謂，是壞的段黎明。
柳秋身體輕輕顫抖起來，被發現了，“我只是……”
“我只是看看風景。”
段黎明嗯了聲，松開柳秋，轉而牽住柳秋的手，將人帶離了陽臺。
柳秋只能看到段黎明的背影，看不到她的臉色，心跳驟然加快了起來。
段黎明接下來要帶她去哪兒。
柳秋捏緊了自己腿邊的布料，眼眶酸酸疼疼的，又想哭了。
段黎明又把她待會了新婚房間，將她按在床上坐著。
這下柳秋才看清楚了段黎明的臉，那深邃的眼神，只有壞的段黎明才會有。
果然變成壞的段黎明了。
柳秋並攏了腳掌，緊張的交疊在了一起，手指乖乖放在腿上，卷發淩亂，臉頰粉紅，帶著臟兮兮的淚痕，一雙眼腫得雙眼皮都快不見了。
“我、我只是去看風景。”
段黎明嗯了聲，在柳秋面前蹲下，然後伸手握住了柳秋的腳掌輕輕擡起，柳秋不自在動了動腳趾。
“段小姐，你要做什麽。”
段黎明撩起眼皮，淡淡看了柳秋一眼，手指圈住了那細瘦的腳腕，隨後直起腰，低頭在柳秋臉頰落下一吻，“在這裏乖乖等我。”
“聽話一點。”沒有起伏的語調，但卻讓柳秋瑟縮了一下。
總感覺不對勁。
段黎明走了，房間並沒有被關上，柳秋看了看，外面已經有走動的仆人了，她可能無法去四樓了。
柳秋安安靜靜坐在床上，視線落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
表情逐漸難過起來。
段黎明很快就回來了，柳秋擦了擦眼淚，看到段黎明又蹲在了她面前，捧住了她的腳。
柳秋不自在地想收回腳，但段黎明卻握得很緊，“段小姐，我腳很臟。”
段黎明嗯了聲。
“哢噠。”
柳秋一楞，腳腕處冰冰涼涼的，那是什麽東西。
柳秋低頭看去，只見腳腕上套著一個白色的金屬樣式的圓環，“這個，是什麽。”
段黎明站起身，盯著柳秋臟兮兮的臉，輕聲道:“禮物。”
“你離開這個房間，它就會響，我的下屬們會幫我盯著你。”
“很溫和不是嗎？”
“我本來該給你帶上鎖鏈的。”
“又或者是打斷你的雙腿，不聽話的孩子是該受到懲罰。”
段黎明輕描淡寫的說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柳秋瞬間後背發涼。
段黎明伸出幹凈的手，將柳秋的長發順至耳後，然後手指向下，捏了捏柳秋柔軟的耳垂，“我的妻子，為了別人做出這種瘋狂的事情。”
“我要怎麽才能保持冷靜。”
段黎明瞳色很黑，是純黑色的，無法倒映出人臉，柳秋緩緩睜大了雙眼，身體輕輕顫抖起來，她感覺段黎明說得是真的。
或許下一次她再這樣段黎明真的會把她腿打斷也說不定。
柳秋眼眶又變得濕潤起來，她怕段黎明。
“不要，我、我怕疼。”柳秋握緊了紅色的被褥，小聲說著。
段黎明手指滑動，沿著柳秋纖細的頸側滑倒了脖頸，然後張開手，繞到了柳秋的後頸，輕輕握住，溫柔摩挲了起來，“乖孩子，就不會被那樣對待。”
“柳秋，你明白嗎？”
“我喜歡乖孩子，她也喜歡。”
“下次，別做讓我們擔心的事情，好嗎？”
柳秋抿住唇，小小點了點頭，眼眶紅紅腫腫的同時也很濕潤，“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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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作者麻麻親親，不哭了嗷[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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