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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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雖然沒養幾天，但小狐貍一心向著她，是只好狐貍。
柳秋皺起眉頭，將小狐貍抱得緊了些：“子不語，怪力亂神。”
“這世上哪有什麽妖精，小狐貍只是頗通人性罷了。”
“你、你住嘴！”
柳秋急得臉頰有些發紅，瞧著倒是有了些氣色。
柳凰抱著手，上上下下打量柳秋，這柳秋看起來倒是真有點被狐貍迷了心智的模樣，為只畜牲懟她。
半晌，柳凰冷笑一聲：“我看你真是病糊塗了，一只狐貍也值得你說我。”
蘇璃用尾巴掃了掃柳秋的腿部，嘴巴裏發出黏黏糊糊的嚶嚶聲，聽起來很委屈。
柳秋摸了摸狐貍的腦袋，盯著柳凰，話語有些刺耳：“你總欺負我，小狐貍卻很向著我，我為什麽不說你。”
“小狐貍多乖。”
“嗷！”小狐貍的這聲嗷仿佛肯定一般。
柳凰真要被氣笑了，一只畜牲，柳秋這麽護著。
她俯下身，扯住小狐貍的後頸，一把將狐貍從從柳秋懷裏扯了出來，柳凰的動作太快了，柳秋根本沒能反應過來。
只覺得懷裏驟然一空，然後耳邊傳來了狐貍兇狠的叫聲。
小狐貍被柳凰給往窗外扔了出去。
柳秋睜大眼睛，緊張了起來，慌忙就想下床去看。
可面前杵著柳凰，她一起身，手臂就被柳凰握住，
柳凰力氣大，握著她後，她便掙紮不開了。
柳秋眼眶泛著紅，手指緊握成拳，質問柳凰：“你怎麽能這樣。”
柳凰盯著柳秋近在咫尺的秀氣面容，聲音沈沈：“我怎麽就不能這樣，柳秋你是真忘了還是假忘了。”
“你說我總欺負你，以前你是怎麽對我和姐姐的。”
“我可沒讓你下跪，對你扇巴掌，栽贓嫁禍給你讓爹娘打你。”
“我只是帶你騎了馬，給你洗了澡，將那畜牲扔了出去，更何況那畜牲還是我花五兩銀子買來的。”
“柳秋，你說說我到底哪兒欺負你了？”柳凰的每一句話都讓柳秋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原主做的事情是事實，站在柳家姐妹的角度，小時候被欺負了，現在長大了，有能力了當然會報覆回來。
柳秋心中湧氣一股無奈，在這種背景下，柳凰和柳鳳對她不好，她是理解的。
可這和小狐貍有沒關系，柳秋偏過頭不去看柳凰的眼睛。
柳凰嗤笑一聲：“你看，你都說不出來吧。”
柳秋張了張唇，想說些什麽，眨動長睫間，柳秋發現這屋子的縫隙中開始長出了蛇。
不是一條，是很多很多條，蠕動著朝著她緩慢爬來。
理智告訴柳秋這是假的，她又產生幻覺了。
可這景象著實嚇人，柳秋忍不住害怕起來，“有、有蛇。”
柳凰眸光閃了閃，看來姐姐給她藥發生了作用。
柳凰道：“柳秋？哪有蛇？”
柳秋回過頭，看向柳凰，呼吸一滯，淚水簌簌往下落。
面前哪還有柳凰的身影，只剩下一只碩大的老虎頭，朝著她張開了血盆大口。
柳秋瘋狂掙紮起來：“放、放開我！”她知道這個老虎或許是柳凰，知道是一回事兒，不害怕又是另一回事兒。
柳秋雙眼裏充滿了淚水，臉頰蒼白如紙，顫抖著單薄身軀的模樣，瞧著著實可憐。
柳凰眉頭一皺：“柳秋！”
然而柳秋似乎聽不到她的聲音，只胡亂掙紮著。
柳秋看見那碩大的老虎頭朝著湊近，下意識用手打了上去：“不要！”
柳凰臉頰挨了好幾個巴掌，可她已經無暇顧及了，柳秋現在樣子太不對勁。
柳凰將柳秋摟進懷裏，帶著人躺在了床上，嗓音低沈：“柳秋！你看清楚我是誰！”
柳凰的懷裏滾燙，抱她的力氣很大，她的視線完全被遮擋只餘下一片漆黑，看不到那些幻覺了。
柳秋低低啜泣起來，細弱的哭聲傳入柳凰的耳中，懷裏的身體在顫抖，柳秋被嚇哭了。
可她心裏並沒有什麽快意的感覺，反而不太舒服。
柳凰將柳秋緊緊摟著，拍了拍柳秋的背，就這麽也能摸到柳秋凸起的脊骨。
太瘦了。
柳凰吐出口氣，算了，姐姐給她藥粉作用太誇張，還是不用了。
“被你扇了幾巴掌，可是要還回來的。”
也不知柳秋是不是被嚇傻了，竟是不回答她，只一個勁兒的哭。
“嗷！”
這畜牲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柳凰沒去管，而是輕輕拍著柳秋的背脊，“好了，別哭了，那小畜生活蹦亂跳的很。”
“要不要看看。”
柳秋小心翼翼的從柳凰懷裏擡起頭，眼睛噓噓睜開一條縫，沒有看到老虎頭，而是柳凰那張漂亮英氣的面容。
柳秋松了口氣，幻覺又消失了。
柳秋抿了抿唇，雙手撐住柳凰的肩膀，，想要離開柳凰的懷抱。
可柳凰垂眸看著她，手臂一緊，將她腰錮的嚴嚴實實。
“聽到小畜生沒事就有力氣了，也不哭了，你倒是在乎。”
柳秋仰著臉，臉頰上還掛著明晃晃的淚痕，眼角的淚痣被發紅的眼尾映襯的有過於色氣。
“我就是在乎。”聲音啞啞的，帶著哭腔，拉長的尾音聽起來有些綿軟。
柳凰註視柳秋半晌，伸手按住了柳秋的後腦勺，將柳秋的臉重新按進自己懷裏，“別說話了，聽著惱人。”
藥香味充斥著鼻腔，柳凰忍不住將下巴抵在了柳秋頭頂，“你這病秧子，就是會下藥吧。”一碰著人，她心跳就快，身體也熱。
“嗷！”蘇璃跳上了床，縮到了柳秋背後，聽到柳凰的話，蘇璃那雙金燦燦的眼睛頓時露出了鄙夷的情緒，這叫柳凰的人在說什麽屁話。
柳秋連吃飯都累，哪有空下藥。
只是沒人能看到小狐貍人性化的一幕。
柳秋不明白柳凰說的什麽，剛剛受驚過度，她有些累了，小狐貍中氣十足的叫聲也讓她放下心來。
這麽一松懈，滿身的疲倦就擴散到了全身。
柳秋手指攥著柳凰的衣料，小聲道：“柳凰，我要休息了。”
柳凰哦了一聲：“睡吧。”
柳凰沒有想要松開她的意思，可這樣抱在一起好熱。
柳秋緩緩閉上了眼睛，算了不管了，她先睡一會兒。
不知道變成鬼後是不是就不用再看到那些幻覺了。
她也不是什麽很大膽的人，被嚇哭也沒什麽丟人的。
*
“李大夫，到了到了。”方蓮是去鎮上找的大夫，這麽來回一趟已經要到晌午了。
日頭正烈，方蓮滿頭大汗，老大夫六十有餘坐不得馬車，所以只得帶著人走路過來。
“柳方氏你慢些。”
方蓮哎呦一聲：“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慢不得啊！”
李大夫一直給這家的大丫頭看病，如今也是看了差不多二十載了，算是一點點看著人長大的。
所以才會拖著老軀，一路跟到了這村裏來。
“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怎快的了。”李大夫也熱，鬢角的碎發都被打濕了。
這柳方氏急成這樣，那孩子怕是兇多吉少。
李大夫深吸口氣，加快了步伐。
此時柳凰正數著柳秋的睫毛，柳秋這家夥頭發是卷的，眼睫毛卻是直的，而且還長。
房門突然被打開，柳凰眉頭微蹙，緩緩起身朝著門口看了過去。
見到方蓮和一位老人，柳凰下了床，走近方蓮小聲道：“阿娘，秋姐姐睡了。”
方蓮呼出口氣，帶著老人來到了柳秋床邊，見柳秋側著身子，面容恬靜，確實是一副酣睡的模樣。
方蓮動靜不由小了些，“誒，李大夫你動作小點，別把秋丫頭吵醒了。”
李大夫攏了攏長袖，“我省得。”
可惜，柳秋還是醒來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方蓮和一位老人在眼前，柳秋有些不明所以。
“阿娘，你這是做甚。”
李大夫咳了一聲，“秋丫頭你醒了倒是方便我看病了。”
“來，把手腕伸出來吧。”
柳秋緩緩點頭，將細瘦的手腕伸到了大夫面前。
原主的記憶裏有這個大夫，從小就一直給原主看病。
李大夫將手指搭在柳秋的手腕上，細細把著脈。
隨後又看了看柳秋的眼球，和口腔。
皺眉問道：“最近可有咳血？”
柳秋看了眼一旁神色擔憂的方蓮，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李大夫嘆了口氣，“你這身體怎會突然虛弱成這樣呢。”她一直給柳秋看病，二十年了也沒查出這孩子的毛病。
但是前些日子過來看，身體還算可以，結果還沒一個月呢，這氣息弱的快要和死人一樣了。
李大夫給方蓮寫下了一份藥方，混濁的雙眼裏透著不忍，“柳方氏，秋丫頭這病我實在無法治。”
“每次也只能開些無用的藥方。”
“下次別來找我了。”話落，李大夫背著藥箱就緩步走了出去。
方蓮心臟一跳，連忙跟上李大夫：“誒，大夫，什麽意思啊，您慢些，我送你回去。”方蓮的聲音越發道小。
柳凰站在屋裏，看著坐在床上一臉茫然的柳秋，瞇著眼，質問道：“真的沒咳血嗎？柳秋？”
柳秋垂下長睫，搖了搖頭，“沒有。”
方蓮去而覆返，李大夫拒絕她送回，她只得又回來了。
方蓮臉上擔憂如此明顯：“秋丫頭，你可別瞞著我們。”
柳秋輕輕笑道：“阿娘，你——”話還沒說完，胸腔一堵，柳秋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刺目的紅色灑落在床沿，開出了一朵朵絢麗的紅花。
刺的人眼球生疼。
這一刻方蓮懂了剛剛李大夫說的話，頓時大驚失色，“秋丫頭！”她上去扶住柳秋，樸素黝黑的臉頰上滿是痛色，“你這丫頭！吐血還瞞著幹什麽！”
柳秋沒想到會當著方蓮的面吐血，方蓮有多愛惜原主她是知道了，所以她不想說。
等那天直接死掉，方蓮或許不會那麽痛苦。
“阿娘，我沒事。”柳秋笑得有些勉強，唇角的鮮血紅艷艷的。
柳凰手指微微收緊，莫名覺得有點喘不過氣，戰場上鮮血多如河水，她見得最多的便是血，本應該習慣的。
可只是看到了柳秋咳出的這一點血，便覺得雙眸刺痛。
心臟傳來不適感。
以前柳秋也會咳血，發燒、感冒、甚至無緣無故的會咳出鮮血。
大夫總是檢查不出來病因，可柳秋咳出血後，仍舊好端端的。
她應該習以為常的，哪怕五年未見，她都不該是如此情緒。
柳凰不知道自己腦子裏面在想些什麽，她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方蓮的哭泣聲，“秋丫頭，你怎麽能瞞著我。”
柳凰站在小院裏，目光所及之處，柳鳳騎著馬的身影緩緩出現。
如今柳鳳中了探花，追捧的人太多，今早便有馬車停在院外，等待著柳鳳。
柳鳳將馬繩固定住，緩步走到了柳凰面前，輕笑道：“凰兒，怎站在這裏。”
柳凰凝視著柳鳳，問道：“姐姐，你給我的藥真的不會傷害人的身體嗎？”
柳鳳眼簾微垂，秀麗面容上帶著的是柔和的笑意：“秋姐姐可是出事了。”
柳凰臉上沒什麽表情：“咳血了。”
柳鳳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凰兒，秋姐姐以前就愛咳血，你何時變得這麽緊張了。”柳鳳伸手拍了拍柳凰的手臂：“我不會害秋姐姐的，就同你說的，還不至於恨她到死。”
屋裏，柳秋嘴巴的血跡被方蓮擦幹凈了，方蓮唉聲嘆氣的抹著自己的眼淚，“秋丫頭，你別怕，我和你阿爹會想辦法的。”
李大夫是鎮上醫術最高的大夫，但如今卻讓她不要去找人。
方蓮想不到還能去哪裏找李大夫那樣的人來給柳秋看病。
柳秋躺在床上，心裏泛起一股酸澀。
方蓮和柳鐵牛待原主自然是極好的。
可原主的死是既定命運，無法更改，只希望這兩位長輩，能少一些悲傷。
柳秋道：“阿娘，沒事的，以前我也愛咳血。”
方蓮眼眶通紅，“可李大夫說你身體虛弱的厲害，我怎能安心。”
方蓮拿著藥方，幫柳秋掖了掖被子：“我叫凰丫頭騎馬去鎮上拿藥。”
“秋丫頭你好好躺著。”
柳秋點點頭，看著方蓮一步三回頭的消失在了房間，不免嘆了口氣，生死離別就是讓人難受。
方蓮對原主真是盡心盡力了，連帶著她這個任務者也享受了些疼惜。
方蓮背著背簍打算去找柳鐵牛，柳鐵牛去山裏采藥去了，因為兩個女兒出息了，他們如今也不用幹農活，所以有更多的空閑時間認識藥草。
路過村裏時，方蓮被人叫住了。
“誒，方嬸子！”方蓮停下步伐回頭張望。
看到人後，勉強給了來人一個笑臉：“王嬸子，你叫我做甚。”
王嬸子表情諂媚的不行：“方嬸子，你家那秋丫頭身體不是不好嗎？”
聽到這話，方蓮表情一變，不客氣回懟道：“好不好幹你何事！”
王嬸子哎呦一聲，“方嬸子你別介，我這是聽了一個法子特意來告訴你的。”
方蓮楞了楞，問道：“法子？”
王嬸子東張西望了片刻，湊到方蓮耳邊小聲道：“方嬸子，你聽沒聽過沖喜。”
“以前那糧鋪的兒子就是這樣好起來的。”
“找道士算出和你家秋丫頭八字相合的人……”王嬸子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方蓮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如果是以前她不會聽信這些。
可如今試一試也無妨。
如果找人來沖喜可讓秋丫頭身體好起來，這有何不可。
————————
小狐貍要來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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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養幾天，但小狐貍一心向著她，是只好狐貍。
柳秋皺起眉頭，將小狐貍抱得緊了些：“子不語，怪力亂神。”
“這世上哪有什麽妖精，小狐貍只是頗通人性罷了。”
“你、你住嘴！”
柳秋急得臉頰有些發紅，瞧著倒是有了些氣色。
柳凰抱著手，上上下下打量柳秋，這柳秋看起來倒是真有點被狐貍迷了心智的模樣，為只畜牲懟她。
半晌，柳凰冷笑一聲：“我看你真是病糊塗了，一只狐貍也值得你說我。”
蘇璃用尾巴掃了掃柳秋的腿部，嘴巴裏發出黏黏糊糊的嚶嚶聲，聽起來很委屈。
柳秋摸了摸狐貍的腦袋，盯著柳凰，話語有些刺耳：“你總欺負我，小狐貍卻很向著我，我為什麽不說你。”
“小狐貍多乖。”
“嗷！”小狐貍的這聲嗷仿佛肯定一般。
柳凰真要被氣笑了，一只畜牲，柳秋這麽護著。
她俯下身，扯住小狐貍的後頸，一把將狐貍從從柳秋懷裏扯了出來，柳凰的動作太快了，柳秋根本沒能反應過來。
只覺得懷裏驟然一空，然後耳邊傳來了狐貍兇狠的叫聲。
小狐貍被柳凰給往窗外扔了出去。
柳秋睜大眼睛，緊張了起來，慌忙就想下床去看。
可面前杵著柳凰，她一起身，手臂就被柳凰握住，
柳凰力氣大，握著她後，她便掙紮不開了。
柳秋眼眶泛著紅，手指緊握成拳，質問柳凰：“你怎麽能這樣。”
柳凰盯著柳秋近在咫尺的秀氣面容，聲音沈沈：“我怎麽就不能這樣，柳秋你是真忘了還是假忘了。”
“你說我總欺負你，以前你是怎麽對我和姐姐的。”
“我可沒讓你下跪，對你扇巴掌，栽贓嫁禍給你讓爹娘打你。”
“我只是帶你騎了馬，給你洗了澡，將那畜牲扔了出去，更何況那畜牲還是我花五兩銀子買來的。”
“柳秋，你說說我到底哪兒欺負你了？”柳凰的每一句話都讓柳秋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原主做的事情是事實，站在柳家姐妹的角度，小時候被欺負了，現在長大了，有能力了當然會報覆回來。
柳秋心中湧氣一股無奈，在這種背景下，柳凰和柳鳳對她不好，她是理解的。
可這和小狐貍有沒關系，柳秋偏過頭不去看柳凰的眼睛。
柳凰嗤笑一聲：“你看，你都說不出來吧。”
柳秋張了張唇，想說些什麽，眨動長睫間，柳秋發現這屋子的縫隙中開始長出了蛇。
不是一條，是很多很多條，蠕動著朝著她緩慢爬來。
理智告訴柳秋這是假的，她又產生幻覺了。
可這景象著實嚇人，柳秋忍不住害怕起來，“有、有蛇。”
柳凰眸光閃了閃，看來姐姐給她藥發生了作用。
柳凰道：“柳秋？哪有蛇？”
柳秋回過頭，看向柳凰，呼吸一滯，淚水簌簌往下落。
面前哪還有柳凰的身影，只剩下一只碩大的老虎頭，朝著她張開了血盆大口。
柳秋瘋狂掙紮起來：“放、放開我！”她知道這個老虎或許是柳凰，知道是一回事兒，不害怕又是另一回事兒。
柳秋雙眼裏充滿了淚水，臉頰蒼白如紙，顫抖著單薄身軀的模樣，瞧著著實可憐。
柳凰眉頭一皺：“柳秋！”
然而柳秋似乎聽不到她的聲音，只胡亂掙紮著。
柳秋看見那碩大的老虎頭朝著湊近，下意識用手打了上去：“不要！”
柳凰臉頰挨了好幾個巴掌，可她已經無暇顧及了，柳秋現在樣子太不對勁。
柳凰將柳秋摟進懷裏，帶著人躺在了床上，嗓音低沈：“柳秋！你看清楚我是誰！”
柳凰的懷裏滾燙，抱她的力氣很大，她的視線完全被遮擋只餘下一片漆黑，看不到那些幻覺了。
柳秋低低啜泣起來，細弱的哭聲傳入柳凰的耳中，懷裏的身體在顫抖，柳秋被嚇哭了。
可她心裏並沒有什麽快意的感覺，反而不太舒服。
柳凰將柳秋緊緊摟著，拍了拍柳秋的背，就這麽也能摸到柳秋凸起的脊骨。
太瘦了。
柳凰吐出口氣，算了，姐姐給她藥粉作用太誇張，還是不用了。
“被你扇了幾巴掌，可是要還回來的。”
也不知柳秋是不是被嚇傻了，竟是不回答她，只一個勁兒的哭。
“嗷！”
這畜牲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柳凰沒去管，而是輕輕拍著柳秋的背脊，“好了，別哭了，那小畜生活蹦亂跳的很。”
“要不要看看。”
柳秋小心翼翼的從柳凰懷裏擡起頭，眼睛噓噓睜開一條縫，沒有看到老虎頭，而是柳凰那張漂亮英氣的面容。
柳秋松了口氣，幻覺又消失了。
柳秋抿了抿唇，雙手撐住柳凰的肩膀，，想要離開柳凰的懷抱。
可柳凰垂眸看著她，手臂一緊，將她腰錮的嚴嚴實實。
“聽到小畜生沒事就有力氣了，也不哭了，你倒是在乎。”
柳秋仰著臉，臉頰上還掛著明晃晃的淚痕，眼角的淚痣被發紅的眼尾映襯的有過於色氣。
“我就是在乎。”聲音啞啞的，帶著哭腔，拉長的尾音聽起來有些綿軟。
柳凰註視柳秋半晌，伸手按住了柳秋的後腦勺，將柳秋的臉重新按進自己懷裏，“別說話了，聽著惱人。”
藥香味充斥著鼻腔，柳凰忍不住將下巴抵在了柳秋頭頂，“你這病秧子，就是會下藥吧。”一碰著人，她心跳就快，身體也熱。
“嗷！”蘇璃跳上了床，縮到了柳秋背後，聽到柳凰的話，蘇璃那雙金燦燦的眼睛頓時露出了鄙夷的情緒，這叫柳凰的人在說什麽屁話。
柳秋連吃飯都累，哪有空下藥。
只是沒人能看到小狐貍人性化的一幕。
柳秋不明白柳凰說的什麽，剛剛受驚過度，她有些累了，小狐貍中氣十足的叫聲也讓她放下心來。
這麽一松懈，滿身的疲倦就擴散到了全身。
柳秋手指攥著柳凰的衣料，小聲道：“柳凰，我要休息了。”
柳凰哦了一聲：“睡吧。”
柳凰沒有想要松開她的意思，可這樣抱在一起好熱。
柳秋緩緩閉上了眼睛，算了不管了，她先睡一會兒。
不知道變成鬼後是不是就不用再看到那些幻覺了。
她也不是什麽很大膽的人，被嚇哭也沒什麽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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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到了到了。”方蓮是去鎮上找的大夫，這麽來回一趟已經要到晌午了。
日頭正烈，方蓮滿頭大汗，老大夫六十有餘坐不得馬車，所以只得帶著人走路過來。
“柳方氏你慢些。”
方蓮哎呦一聲：“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慢不得啊！”
李大夫一直給這家的大丫頭看病，如今也是看了差不多二十載了，算是一點點看著人長大的。
所以才會拖著老軀，一路跟到了這村裏來。
“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怎快的了。”李大夫也熱，鬢角的碎發都被打濕了。
這柳方氏急成這樣，那孩子怕是兇多吉少。
李大夫深吸口氣，加快了步伐。
此時柳凰正數著柳秋的睫毛，柳秋這家夥頭發是卷的，眼睫毛卻是直的，而且還長。
房門突然被打開，柳凰眉頭微蹙，緩緩起身朝著門口看了過去。
見到方蓮和一位老人，柳凰下了床，走近方蓮小聲道：“阿娘，秋姐姐睡了。”
方蓮呼出口氣，帶著老人來到了柳秋床邊，見柳秋側著身子，面容恬靜，確實是一副酣睡的模樣。
方蓮動靜不由小了些，“誒，李大夫你動作小點，別把秋丫頭吵醒了。”
李大夫攏了攏長袖，“我省得。”
可惜，柳秋還是醒來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方蓮和一位老人在眼前，柳秋有些不明所以。
“阿娘，你這是做甚。”
李大夫咳了一聲，“秋丫頭你醒了倒是方便我看病了。”
“來，把手腕伸出來吧。”
柳秋緩緩點頭，將細瘦的手腕伸到了大夫面前。
原主的記憶裏有這個大夫，從小就一直給原主看病。
李大夫將手指搭在柳秋的手腕上，細細把著脈。
隨後又看了看柳秋的眼球，和口腔。
皺眉問道：“最近可有咳血？”
柳秋看了眼一旁神色擔憂的方蓮，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李大夫嘆了口氣，“你這身體怎會突然虛弱成這樣呢。”她一直給柳秋看病，二十年了也沒查出這孩子的毛病。
但是前些日子過來看，身體還算可以，結果還沒一個月呢，這氣息弱的快要和死人一樣了。
李大夫給方蓮寫下了一份藥方，混濁的雙眼裏透著不忍，“柳方氏，秋丫頭這病我實在無法治。”
“每次也只能開些無用的藥方。”
“下次別來找我了。”話落，李大夫背著藥箱就緩步走了出去。
方蓮心臟一跳，連忙跟上李大夫：“誒，大夫，什麽意思啊，您慢些，我送你回去。”方蓮的聲音越發道小。
柳凰站在屋裏，看著坐在床上一臉茫然的柳秋，瞇著眼，質問道：“真的沒咳血嗎？柳秋？”
柳秋垂下長睫，搖了搖頭，“沒有。”
方蓮去而覆返，李大夫拒絕她送回，她只得又回來了。
方蓮臉上擔憂如此明顯：“秋丫頭，你可別瞞著我們。”
柳秋輕輕笑道：“阿娘，你——”話還沒說完，胸腔一堵，柳秋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刺目的紅色灑落在床沿，開出了一朵朵絢麗的紅花。
刺的人眼球生疼。
這一刻方蓮懂了剛剛李大夫說的話，頓時大驚失色，“秋丫頭！”她上去扶住柳秋，樸素黝黑的臉頰上滿是痛色，“你這丫頭！吐血還瞞著幹什麽！”
柳秋沒想到會當著方蓮的面吐血，方蓮有多愛惜原主她是知道了，所以她不想說。
等那天直接死掉，方蓮或許不會那麽痛苦。
“阿娘，我沒事。”柳秋笑得有些勉強，唇角的鮮血紅艷艷的。
柳凰手指微微收緊，莫名覺得有點喘不過氣，戰場上鮮血多如河水，她見得最多的便是血，本應該習慣的。
可只是看到了柳秋咳出的這一點血，便覺得雙眸刺痛。
心臟傳來不適感。
以前柳秋也會咳血，發燒、感冒、甚至無緣無故的會咳出鮮血。
大夫總是檢查不出來病因，可柳秋咳出血後，仍舊好端端的。
她應該習以為常的，哪怕五年未見，她都不該是如此情緒。
柳凰不知道自己腦子裏面在想些什麽，她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方蓮的哭泣聲，“秋丫頭，你怎麽能瞞著我。”
柳凰站在小院裏，目光所及之處，柳鳳騎著馬的身影緩緩出現。
如今柳鳳中了探花，追捧的人太多，今早便有馬車停在院外，等待著柳鳳。
柳鳳將馬繩固定住，緩步走到了柳凰面前，輕笑道：“凰兒，怎站在這裏。”
柳凰凝視著柳鳳，問道：“姐姐，你給我的藥真的不會傷害人的身體嗎？”
柳鳳眼簾微垂，秀麗面容上帶著的是柔和的笑意：“秋姐姐可是出事了。”
柳凰臉上沒什麽表情：“咳血了。”
柳鳳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凰兒，秋姐姐以前就愛咳血，你何時變得這麽緊張了。”柳鳳伸手拍了拍柳凰的手臂：“我不會害秋姐姐的，就同你說的，還不至於恨她到死。”
屋裏，柳秋嘴巴的血跡被方蓮擦幹凈了，方蓮唉聲嘆氣的抹著自己的眼淚，“秋丫頭，你別怕，我和你阿爹會想辦法的。”
李大夫是鎮上醫術最高的大夫，但如今卻讓她不要去找人。
方蓮想不到還能去哪裏找李大夫那樣的人來給柳秋看病。
柳秋躺在床上，心裏泛起一股酸澀。
方蓮和柳鐵牛待原主自然是極好的。
可原主的死是既定命運，無法更改，只希望這兩位長輩，能少一些悲傷。
柳秋道：“阿娘，沒事的，以前我也愛咳血。”
方蓮眼眶通紅，“可李大夫說你身體虛弱的厲害，我怎能安心。”
方蓮拿著藥方，幫柳秋掖了掖被子：“我叫凰丫頭騎馬去鎮上拿藥。”
“秋丫頭你好好躺著。”
柳秋點點頭，看著方蓮一步三回頭的消失在了房間，不免嘆了口氣，生死離別就是讓人難受。
方蓮對原主真是盡心盡力了，連帶著她這個任務者也享受了些疼惜。
方蓮背著背簍打算去找柳鐵牛，柳鐵牛去山裏采藥去了，因為兩個女兒出息了，他們如今也不用幹農活，所以有更多的空閑時間認識藥草。
路過村裏時，方蓮被人叫住了。
“誒，方嬸子！”方蓮停下步伐回頭張望。
看到人後，勉強給了來人一個笑臉：“王嬸子，你叫我做甚。”
王嬸子表情諂媚的不行：“方嬸子，你家那秋丫頭身體不是不好嗎？”
聽到這話，方蓮表情一變，不客氣回懟道：“好不好幹你何事！”
王嬸子哎呦一聲，“方嬸子你別介，我這是聽了一個法子特意來告訴你的。”
方蓮楞了楞，問道：“法子？”
王嬸子東張西望了片刻，湊到方蓮耳邊小聲道：“方嬸子，你聽沒聽過沖喜。”
“以前那糧鋪的兒子就是這樣好起來的。”
“找道士算出和你家秋丫頭八字相合的人……”王嬸子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方蓮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如果是以前她不會聽信這些。
可如今試一試也無妨。
如果找人來沖喜可讓秋丫頭身體好起來，這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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