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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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何凈沒由來的沮喪,李祺其實是知道一些原因的,因為他們王家出了個小叛徒,把何凈的一點一滴都透露了出去。

開學前一天,何凈在屋裏收拾行李,李祺抱著胖嘟嘟的王緲在門口看他忙碌的身影。

突然就有了種一家三口的即視感……

他對不起王叔叔!

王緲終歸還是小,看著何凈行李箱裏的東西越來越多,他圓溜溜的眼睛裏的淚水也越來越多,直到最後,他從李祺身上跳下來,噠噠地跑到何凈身邊,抓著他的褲腳大哭:“哥哥不要走……”

何凈蹲下去,努力和他平實,擦幹了王緲的眼淚,溫柔地說:“哥哥得去上學了,等寒假就回來陪你玩,好嗎?”

王緲緊緊抱著他,哭的更慘了:“哥哥騙人!你以前還說暑假回家呢!一次都沒回來過!”

何凈頓感無力,好吧,確實是他成天放假了不著家……

何凈抓了抓頭發,保證道:“這次不騙你!寒假我一定回來!真的真的!”

王緲本來將信將疑地已經從何凈身上挪開了,李祺坐在床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補刀:“凈哥,說謊可不是君子行徑啊。”

何凈連瞪他的力氣都沒有了,一心哄著王緲,最後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把王緲抱給了蘭良清。

蘭良清正在書房裏備課,看到滿臉慌張的大兒子抱著哭哭啼啼的小兒子闖進來,臉上的泥膜差點碎成渣。

“我備課呢你快把王緲抱走!”蘭良清一邊喊著,一邊把自己的教案本收了起來。

她並不是個不盡人意的人,只是之前有一次王緲不懂事撕了她剛寫滿的教案本,要不是王均海勸著,恐怕王緲得屁股開花。

所以她一早護著教案,省得手刃親人。

“你趕緊先看著緲緲,要不我沒法走了。”

何凈不由分手地把王緲往蘭良清懷裏一塞,王緲叫的更厲害了:“媽媽是綠臉怪!”

蘭良清面無表情地出去洗了把臉,順便把王緲扔在門外,任他自生自滅。她翹著二郎腿在辦公椅上靠坐下,一般無二的眼睛掃過何凈:“坐啊兒子。”

她長發整齊地挽成一個髻,鳳眼高挑,彎月一般的眉型鉤子一般銳利,慵懶而自在地倚在辦公椅背上。何凈覺得,如果再多一桿銀煙槍,蘭良清活脫脫的就是秦淮兩岸最艷的……

嬤嬤。

何凈看這陣勢,只好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對蘭良清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了個大概的心理預判。

豈料,蘭良清說:“當我兒子委屈你了?”

何凈搖頭:“沒有,你怎麽這麽問?”

“那你之前在學校生病住院都不跟家裏說的?”蘭良清慍怒,“你一個人在晉華,誰能照顧你?就不知道跟家裏說一聲嗎?什麽事都要硬抗?”

何凈弱弱地說:“李祺他一直……”

“你還有臉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害人家請了兩星期假。”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何凈無奈,“王窈跟你說的啊?”

蘭良清大事化小:“你也別怪你妹妹告狀,要不是她跟我說了,你是不是就準備把這事瞞過去了?”

何凈不語,他確實是有這個打算的。

蘭良清嘆了口氣:“怎麽生了這麽個倔種?跟你爺爺說了嗎?”

“沒,又不是多大的事。”何凈實話實說。

“這確實不是什麽大事,也就是我們家孩子不跟家裏人說一聲動了個刀子從體內取出點東西。”蘭良清順著他的話說,“你怎麽突然就這麽自立了呢?”

何凈好賴話不分,大言不慚道:“我一直這樣。”

蘭良清被他氣笑了:“你當我誇你呢?算了算了,說點肉麻的吧……”

蘭良清說:“在這個家裏,無論是王窈王緲,還是你,都是我的孩子,沒誰是撿來的。”

何凈說:“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你把自己當作這家的孩子了?你知道為什麽小時候王窈欺負你我不管嗎?我就想等著看你什麽時候能跑過來跟我告狀!”蘭良清說,“結果直到最後你倆和解了你都沒找我給你伸張過一次正義,服個軟,撒個嬌,對你來說就這麽難嗎?”

“……她是女孩子又是我妹妹,我不能跟她計較。”

蘭良清拿眼乜他:“我還是你媽呢,跟我撒嬌要了你的命了?”

何凈:“……”

確實要命。

蘭良清見說不通他,也懶得再跟他廢話了:“我最後再跟你說一點,我是你老娘,我給你的東西你必須得用,我給你的錢你必須得花,不然打斷腿!”

接著她在何凈的目瞪口呆甚至感到好笑的眼神中攆人:“滾出去吧,下次回來給我帶點晉華特產。”

何凈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李祺已經把他的東西都整理好了,正在給王緲講故事。

講的是……

股神巴菲特。

何凈迅速清點了行李把行李箱蓋上推著李祺就走:“趕緊走吧,別在這兒殘害我弟弟了。”

外面是已經在車裏坐到自閉的趙峰,他終於見到了肯從家裏出來的何凈李祺,對李祺抱怨道:“你們倆在裏面幹什麽齷齪事呢?這麽久?”

李祺把行李放到後備箱,笑笑:“我倆要是真做什麽齷齪事,你能在這兒等到晚上。”

何凈劈頭蓋臉地就把手裏的衣服向李祺扔去。

短短一周的假期倉皇而過,早在前兩天李祚就送王窈回學校了,順便一路玩一路走,趙峰則帶著李祺何凈兩個人回華安,正巧順路。

何凈不喜歡坐長途車,除了自己開車的時候基本上上車就睡,李祺坐在副駕駛,開了個舒緩的音樂給何凈助眠,陪趙峰聊天。

“我跟周婷婷前兩天遇見張……”

“大哥大哥!”李祺對他比了個噓,示意他別說下去,他小聲說,“別說出這個名字,何凈在呢。”

趙峰偷笑,他本來就是沒事找事問這麽一出,沒想到李祺反應這麽大:“你這是什麽反應?他們之間不對盤?他們應該見過吧?”

李祺苦笑:“見過……不對付也是真的,我從來沒見何凈那麽有攻擊性過,平時明明那麽溫柔的人……”

趙峰從車內後視鏡看了眼何凈,有看了眼被愛情蒙了心智的李祺:“也就你覺得他溫柔了。”

李祺正經起來:“你不知道,他人真的很好的。別看他冷冰冰的,其實挺會照顧別人的情緒,心思特別細膩。”

趙峰想了想,搖搖頭:“想象不到。”

“最簡單的,何凈一直是年級第一你聽說過吧?你覺得年級第一應該是什麽樣的?”

趙·從小就不愛學習·峰想到了自己班的學習委員咬牙切齒到:“眼恨不得長到天上去,從來不屑跟我和你哥說句話的那類人。”

李祺說:“何凈也是。”

趙峰:“?”

“不過那是我一開始所認為的,直到有次我去他們班找他,他正在給一個數學學習困難的女同學講一道橢圓的題。”

李祺回憶起那個課間,並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與所有的白駒過隙一般無二,他也早都不記得那天的確切日期,也不記得那時候有沒有喜歡上何凈。

但他始終忘不了那天何凈有多麽專註,仿佛眼裏只有那道難解的數學題,只有一個等待被解惑的女生。

他一直覺得何凈認真起來的樣子特別吸引人,並不是被他掀起書頁或提筆洋灑時行雲流水的優雅所吸引,而是那種能投身進一件事裏,專註於此的模樣,實在讓人挪不開眼。

趙峰面無表情的擊碎他的粉絲濾鏡:“這就是你喜歡他的原因?因為他做事情專註?這點哪兒溫柔了?”

李祺斜他一眼:“我還沒說完。重點是那個女生實在數學學習困難,何凈一連給她講了好幾遍。”

趙峰不以為然:“那能多少遍?都是重點班的講兩遍不就懂了。”

“六遍。”李祺說,“雖然我比他們小一屆,但我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了,實在不理解學習困難是什麽體驗。”

趙峰發出學渣的怒吼:“我真煩你們這些學習好的!”

這也就是後來趙峰走體育特長的原因,他雖然不至於一道大題問十二遍,但也並好不到哪兒去,所以上學的時候沒少被班裏那種九門功課科科優秀的人所嘲弄,聽李祺這麽說,突然很有感觸。

李祺繼續說:“但是何凈不一樣,他能理解那個女生竭力想學好但是學不會的心態,所以就算是講到了最後一遍也沒有任何不耐煩,依舊是從頭到尾有條有理。跟他這個人的形象差得很遠是吧?”

“他看起來不像是個脾氣好的。”趙峰實話實說。

“他確實脾氣不好,不過只對親近的人才這樣,對不熟的人特別會裝。”李祺笑了笑,“其實我挺高興這次見了面後他依舊對我說打就打說罵就罵的,挺難得。”

趙峰擔憂地看著他:“你別是成了個抖m吧?”

李祺不跟他計較,頭一晃就戴著耳機聽歌了,再也不跟趙峰說話。

算了,也不解釋自家凈哥的有點了,萬一趙峰看上他怎麽辦?

再到晉華已經傍晚了,何凈昏昏沈沈地睡了將近半天,中途在服務站休息吃東西的時候他也沒從車裏出去,活生生像連著通了一整個假期的宵。

但他一下車就生龍活虎了起來,蹦蹦跳跳著就要請趙峰吃飯,以此感謝他帶自己回來。

李祺笑吟吟跟上,豈料被何凈譏諷:“你跟過來做什麽?沒人管你飯。”

趙峰瞬感騎虎難下,豆大的冷汗在後背滑落,他遠遠遞給李祺一個求饒的眼神,大腦高速飛旋,努力為自己尋求一個可以生存下去的道路。

李祺看都不看他一眼,楚楚可憐地攥著何凈的衣角:“你不收留我我就沒地方去了,我寢室裏沒人。”

“住酒店去,之前你不還領了個女生去如家。”何凈說。

“我那天只是去搭把手,那是姚欣的室友,姚欣你知道的,亮亮女朋友……”李祺解釋道,又恍然大悟,“吃醋了?”

“扯淡。”何凈想都不想就回答,“願意跟上來就跟,點菜時你敢多說一句我就打死你。”

李祺一邊嗯嗯著點頭,一邊小跑著跟上去。

趙峰被這對夫夫弄得大氣不敢出,就連何凈把菜單遞給他的時候他也沒敢多看:“我都行不挑食,你點吧。”

何凈說:“挺巧,我也不挑食。”

之後東挑西撿地點了一堆,李祺聽得直皺眉:“水煮魚換成微辣的,再加個清炒油麥菜別放蒜。”

不挑食的何凈說:“我不吃油麥菜。”

“不吃也得吃,光吃肉你會營養不均衡的。”

趙峰:“……”

狗糧真好吃。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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