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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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振邦站在亂哄哄的辦公室裏,看著年輕教師忙成一團,他端著茶杯在角落坐下,笑瞇瞇的看著他們忙。

院長看到他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劉教授,您不來幫忙就算了,還來看熱鬧不是?”

劉振邦佯裝著板起臉:“老錢你這話就不對了,你們每年招生前都這麽忙,我難道每年都來看熱鬧嗎?”

“還真是……”院長拿著成績單一個個的看,“說到這兒啊劉教授,今年有個學生挺有趣的。”

“怎麽個有趣法?”劉振邦湊過去和他一起看成績單,“喲,語文英語都滿分啊!成績多少,上今年一本線沒?”

“豈止,他文綜的分數也高的離譜,您猜猜?”

“總不能也是滿分吧?”劉振邦笑道。

“那不能,不過也快了,”錢院長把捂著的文綜成績翻開給他看,“二百八十九!而且志願欄只報了咱們學校的文學系,別的都是一片空白。”

劉振邦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有個性的學生,顯示楞了一楞,繼而笑道:“成績這麽好,招進來不就得了,有什麽的?”

院長犯了難:“問題就出在這兒,他數學沒分數,零分。”

“這……”

“這樣一來他分數根本不夠咱們來學校。”老錢很是糾結,“分數比他高的大有人在。關鍵是這個數學實在是……”

劉振邦很無所謂:“招進來唄,挺好一個苗子,放走多可惜啊!”

旁邊的書記聽到他們兩個的對話也過來摻和了一下,看到名字和考生照片,思考了一下:“何凈?我好像聽北京那邊學校裏的教授說過……”

劉振邦笑了笑:“這小子名氣還挺大?”

“哪兒能不大,北京有所學校去年向他投保送書他給拒絕了。”書記又看了一看成績,“就是沒想到今年數學成績會弄成這幅模樣,估計考前出意外了。”

劉振邦可算有了話說,他看向錢院長:“老錢,收了吧。連北京那個學校都拒絕了一心想來咱們這兒的,給個面子。”

錢院長苦笑:“這不是什麽面子不面子……這成績就算來了也是墊底班裏啊。”

“按分數排看他去哪個專業就行了,文學院這麽大,研究什麽的都有。”劉振邦說,“不過怎麽著你都得收進來,多好的孩子啊!”

劉振邦調出何凈的答題卡又看了半天,對何凈的卷面越看越喜歡。

答題條理清晰邏輯明確。

最關鍵的是,字寫得那叫一個好看。

何凈的錄取書直接被寄到了水州,那天下午他正幫著老徐給何謹閔修繕蘭草棚,最近經常下雨,何謹閔擔心他的花花草草會被雨水打蔫。

難得的一個太陽天裏,快遞員把錄取書送到了院門口,何凈手上沾滿泥,胡亂蹭了兩下趕緊跑出去拿東西。

老徐跟在他後面洗幹凈手把快遞拆開,小心翼翼地拿出裏面夾著的那張紙。

“何凈同學你好,

恭喜你被我校文學學院,近現代文學研究專業破格錄取。”

何謹閔悄悄從廚房鉆出來,嘴角還有點桂花糕的殘渣,他擦擦嘴,溜著老徐後面的縫看了兩眼錄取書,心滿意足地回書房畫畫去了。

洛鳴山被曼哈頓大學錄取了,這段時間先去熟悉風土人情了。

其實也不怪洛鳴山無情無義,袁沁悅還沒放假,何凈又在剛一放假就跑回了水州,他從良多年,跟那些狐朋狗友玩不到一塊去,只能灰溜溜地先去美國玩了。

雖然何凈無情無義,但洛鳴山還是對何凈提供了無限包容。他通過自家的關系,楞是把何凈塞到一個出版社,做一些兼職翻譯。

何凈在放假的三個月裏除了翻譯鳥語文學,還一頭紮進水州市圖書館,把近現代的文學著作惡補了個遍,一邊看還一邊吐槽腹誹。

如果說中國歷史上哪個時期是他最不熟悉的,那就只有近代了。

原因也很簡單,時間太近了,不如以前的時候有年代感。

他每隔一個月就回一趟臨涼找自己的心理醫生聊一聊,每一次都覺得並沒有什麽用。

心理醫生推了推自己的鏡框,半是放松半是警告地說:“何凈,你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我很想聽你說些你現在發生的事。我們不是朋友嗎?”

何凈本來是窩在沙發椅裏,任由柔軟的靠背包裹著自己的,聞言回過神來:“我不是……”

心理醫生繼續引導著他:“我記得你說你喜歡看書,最近有看些什麽嗎?”

“看了些近現代的……”何凈從靠背裏往外挪了挪,“專業可能會用到。”

心理醫生站起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朱自清的散文送給何凈:“雖然你可能已經讀過朱自清了,但我還是想送他的書給你。”

“朱自清文章風格細膩,婉轉優雅。”心理醫生笑了笑,“我第一次看到你也是這樣覺得。”

何凈謝過她,接住了這本書。

“再過兩天你就要去報道了吧?”

華安大學的大一新生開學較早,普遍是八月中旬就要準備軍訓了,這一點何凈也曾與她交流過。

何凈點點頭。

心理醫生慈祥的勸導:“這兩天把該見的人該做的事都做完,回學校心無旁騖地學習。”

何凈若有所思道:“唔……”

他沈了口氣,還是說道:“其實我今天來還有點事找您……想請您再開點藥,安定什麽的……馬上去學校了,我怕晚上會休息不好。”

心理醫生回到辦公桌前:“你考慮的有道理,處方藥也不是能隨便開到的。”

醫生把處方遞給他前,還是先交代了一句:“不過你得答應我,要能盡量克服對藥物的依賴性。這段時間以來你的睡眠狀態確實好多了,但是藥三分毒,這東西對身體機能確實不好。”

何凈重重點了點頭:“我會克服的。”

然而答應是一回事,做到卻是另一回事。

何凈是自己去的學校。

面對一邊是王均海說:“小凈,不然你把我車庫裏的車開去吧?就留在學校,以後方便出門。”

何凈看了看車庫裏均價七位數的車,選擇沈默。

和一邊的徐爺爺說:“傾塵,我之前幾個戰友聽說我家裏的孩子考上了華安,一心想開車送你過去呢!”

何凈想了想那些軍車軍牌,依舊沈默。

於是他自行打包了行李,做了三個小時高鐵去了學校。

寢室地方施展不開,所以他的筆墨根本就沒帶過來,床上用品和生活用品都可以到了再買,除了一堆藥和衣服鞋子,他就只在行李箱裏又放了只角上有紅繩的羊仔。

那個刻有“李祺”的吊墜他沒再戴著了,一直放在兜裏,時不時會拿出來看看。

何凈下了高鐵,在諾大的高鐵站裏轉了幾圈才看懂指示牌的標志,出站時已經滿頭大汗了。

何凈在路邊買了杯加冰的芒果奶昔,把箱子拉倒樹蔭下,坐在上面邊吸奶昔邊在手機上查看地圖。

他沒再問家裏要生活費了,也很委婉地跟蘭良清說明了以後大部分時間會留在水州盡孝,這些年的撫養和教育基金他會在以後還回去。

毫無意外遭到了蘭良清的一頓毒打,並且每個月依舊往他卡上打上一筆巨款,花不花另說。

但何凈還是只用自己兼職所得的錢,對蘭良清給他的卡不屑一顧,所以準備精打細算地過日子。

但這地圖他實在看不懂,好好的說左右前後不得了嗎?非要南北西東。

何凈快速吸完奶昔,走到路邊準備攔輛出租。

他剛攔下一輛空車,身後就跑過來一個同樣是拉著箱子的男生,他笑吟吟地問何凈:“朋友,去哪兒?”

“華安。”

那個男生笑得更是開心,把出租車的後備箱打開,還沒等何凈反應過來就把兩人的箱子放了上去,拉著何凈進了車廂:“巧了這不是,我也去華安。”

何凈這才取下自己的墨鏡,用戴了隱形眼鏡的視力看了兩眼他,沒說話。

那個男生接著問:“你是華安的學生嗎?今年大幾啊?”

“大一。”

“嘿!還真巧!我也是!我經管學院學工商管理的,我叫餘風。”餘風看了何凈好一會兒,“帥哥,你呢?”

“何凈,文學院近現代文學研究。”何凈眨了眨眼,隱形眼鏡弄得他有點難受,就不該聽王窈的戴這個東西。

“你老家那兒的啊?”餘風又問。

何凈沒回答,而是反問:“你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都這麽自來熟嗎?”

餘風撓撓鼻尖:“這不是看你長得帥嘛!擱別人我才不問。真的,尤其是你摘下墨鏡,更帥了!”

何凈戴上墨鏡,冷漠地說:“現在不帥了。”

……

華安大學的迎新是很氣派的,不僅有兩班倒的高顏值校門口迎新團隊,還有每隔幾步就能看到的的志願者服務站點。

校門口擁著巨大的人流,不僅有學子新生,還有來送學生的家長們,餘風跟何凈倒顯得薄弱和可憐。

於是這兩個獨立體剛進校門口沒幾步就被沖散了。

何凈:“……”

上一秒還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的人突然不見,這讓他有些不適應,不過他現在的當務之急並不是找到餘風,而是把東西放到寢室,再去采買生活用品。

反正他已經被餘風逼著交換了聯系方式,肯定會再見的。

他去到田徑場找到了文學院的大本營,登錄了學生信息,拿著學生卡和寢室鑰匙就走了。

好在有人帶路寢室,不然他一定找不到。

他到寢室時,已經有兩個室友正在收拾床鋪了,其中一個是家長跟著的,另一個沒見到有家長來送。

何凈跟他們輕聲打了聲招呼,詢問了下床鋪怎麽分配,就開始擦著自己的床鋪和桌子。

男生宿舍都是四人間,統一采用上.床下桌的設計,每人一套床桌,保證能有獨立的空間和足夠的收納場所。

何凈把櫃子裏面也擦了幹凈,等床櫃晾幹之餘,獨自出門去買了些生活用品和床具,再回來時已經快傍晚了。

第四個室友見到他對他友好地笑了笑:“你可算回來了,剛才這是出去買東西了?”

何凈輕聲嗯了一下,給他們分了零食就開始去床上把床褥和被子一件件鋪上,從行李箱裏拿出了幾件衣服放進紙袋裏,就又準備走了。

一個室友問:“你是要出去嗎?”

何凈說:“今晚先出去住。”

他的床單被罩都是剛買的,還沒洗過,他不想直接睡在上面,所以在回寢室之前把買好的洗漱用品和床單放到了酒店,只把零食和床褥被芯拿了回來。

室友嘴角抽了抽,無奈道:“行吧,那明天下午的新生會你別遲到了。”

何凈謝過他的提醒,走出了門。

何凈剛走,議論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早上那個有家長來送的室友陰陽怪氣地說:“看看人家精致的,東西都要來了買好洗好才肯用,也不知道咱們這些大老粗能不那入了他的眼。”

最晚到的室友說:“你別這麽說,新的床單不洗確實沒法睡,他可能就是講究了點。”

另一個室友幫腔:“他人應該不錯的,剛才不是還給咱們分了零食嗎?”

那人只好收了聲,轉頭回去玩游戲了。

新生會無聊又沒趣,何凈坐在禮堂椅子上昏昏欲睡。

他昨晚試著掙脫藥物作用,只靠自己努力睡著,所以壓根沒有帶藥盒出去。

但是不知道是他耳朵太好還是酒店隔音太差,隔壁男女用身體訴說相愛的聲音他聽了一晚上,幾次三番都想敲門打斷。

算了……就當積德了吧。

新生會結束後,他一心想回酒店再睡會兒——他覺得寢室要收拾的地方太多,所以暫時還沒有退房——沒想到同宿舍的人邀他去在校園裏轉轉熟悉環境,他想了想答應了。

可能這就是路癡的痛吧。

說實話,昨天只匆匆見了兩面,何凈到現在都沒記住三位是有的模樣,所以被拍肩搭訕的一瞬間,他是懵的。

拍他肩的就是昨晚對何凈行為做派表示鄙夷的那位室友,他今天的舉動是想把自己顯得十分友愛,在剩下兩位室友面前刷新一下自己的形象。

但他看到何凈對他茫然的目光後,還是有些不可遏制的生氣。

合著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裏是嗎?

剛出了禮堂就有人拍了何凈的肩膀,他回頭看,是餘風。

餘風看向何凈身後的室友,問了何凈並和他們打了招呼:“哈嘍,室友們好。”

餘風的室友也走上來問他:“怎麽了?遇到了認識的人?”

“對啊,這帥哥叫何凈,文學院的。”餘風向自己的室友們介紹,又問何凈,“你們正要去幹嘛呢?”

何凈說:“逛校園。”

“巧……”

“你在說一個‘巧了嘿’我就把你塞垃圾桶裏。”餘風剛想開口何凈就威脅道。

何凈臉部輪廓鋒銳,眼角上挑,眉梢染著不耐煩的厲色,讓人毫不懷疑他所說的話。

餘風抖了抖,對身旁的人打圓場說:“都怪我昨天說這句話太多了,都給聽煩了。”說這還不怕死地把胳膊往何凈肩上搭。

何凈一時沒來得及躲,只能被他嚴嚴實實地搭著了。

兩撮人在餘風的帶領下按照先去了圖書館,何凈比較驚喜的是圖書館與學校北門所距不遠,穿過一條藤蘿長廊就到了。

他們沿著重要的教學樓轉了一圈,最後來到了傳說中華安情侶聖地——微庭湖。

何凈對情侶聖地並沒有什麽興趣,他還是覺得困,想趕緊回酒店睡覺。

餘風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關於微庭湖的傳說,一行人聽的一楞一楞的。

何凈強忍著困意想,微庭湖是華安建校後挖的人工湖,哪兒能有什麽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又想,可能餘風比自己更適合去文學院吧。

一個室友可能是看出了何凈的沒精打采,就提出不如先在湖邊長椅上坐下休息會兒,一群人隨意聊著天。

不知怎麽就聊到了女朋友的話題,餘風很是驕傲地說:“我女朋友那叫一個漂亮!而且性格還特別好!我能遇見她是我一輩子的福氣。”

有人臊他:“這才多大就開始說一輩子的福氣了?”

餘風認真道:“雖然我這次沒跟她一個學校,但並不能阻撓我倆之間的感情,反正我就是認定她了。”

又有人問何凈:“何凈,你這麽帥肯定也有女朋友了吧?”

何凈正低頭看自己手裏的吊墜,回過神來說:“我單身。”

“怎麽可能?”對何凈一直懷有敵意的那個室友一把搶過何凈手裏的吊墜,“這麽寶貝,難道不是女朋友送的嗎?”

還真不是。

是前任男友送的。

何凈說:“還回來,這不是你能動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細長眼不自覺地瞇成一條縫,銳光掃到人身上讓人不寒而栗。

室友自覺受了威脅又不想失了面子,強行硬氣道:“有什麽不能動的?我還扔了呢!”

說這就把吊墜往微庭湖投去。

隨著吊墜墜湖,何凈飛奔而去也跳了下去,水面被他的身體激起層層浪花,他屏氣專心下潛,在水裏並不舒服地睜大雙眼想要尋找那一顆小小吊墜的下落。

餘風被這一通操作看得目瞪口呆,緩過神來沖到岸邊大喊:“我靠!何凈你還活著嗎?呸……何凈你趕緊上岸吧!找不到的!你聽見了沒!”

何凈耳邊被咕嚕咕嚕的水圈翻湧的聲音充斥著,期間夾雜自岸上傳來斷斷續續的呼聲,好像是在呼喚他。

何凈很想對岸上湊熱鬧的人說他從小在長河裏翻水踏浪,人工挖的微庭湖還不能奈他何。

還有就是,那東西很重要。

把何凈吊墜扔到湖裏的室友也開始慌張了,他匆忙解釋道:“我就想和他開個玩笑,那個吊墜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值錢玩意……”

餘風眉毛都豎了起來:“沒你這麽開玩笑的!你現在做好祈禱何凈沒什麽事吧,不然他們家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就開始給救護消防什麽的打電話,沒多久另一個去找保衛科的室友帶著兩個校園保衛來了,岸邊烏泱泱站的全都是人,搜救隊即將要下水去找何凈。

面對這樣的陣仗,室友越來越張皇,一邊後悔自己的莽撞,一邊在心裏暗罵何凈的小氣,怎麽就跟著跳下去了呢?

何凈已經下水好幾分鐘了,第一批搜救隊即將就要下水,這時何凈終於從水裏探出了頭。

不行,還是沒找到,水進到眼裏還把眼睛弄得生疼。

“在那兒呢!”一直關註著何凈一舉一動的餘風看到露了頭的何凈趕緊一指,搜救隊員跳下水,把剛換了口氣準備再次下潛的何凈拽回岸上。

看到何凈完好無損的上了岸,室友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何凈一屁股坐到岸邊,身上還在不斷往下留著水,襯衫貼在身上顯出纖細的身材,前額的碎發擋了視線,他一把把頭發向後面翁去,露出光潔的額頭。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這幅美男出浴圖確實有些好看。

餘風趕緊上前問他:“你有事沒事?嗆水沒啊?眼怎麽這麽紅?剛才那是什麽東西啊,丟了就丟了唄,你跳什麽跳啊!”

何凈揉了揉眼睛:“你別在我眼前晃,我眼疼。”

餘風湊的更近:“你在水裏睜眼了?”

“不睜眼我憑感覺找東西嗎?”何凈反問。

餘風頭疼,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拉著他去找救護車:“湖裏水不幹凈,估計感染細菌了,正好救護車來了,上車看眼去。”

何凈嘲道:“我下去游一圈你們至於這麽緊張?救護車都來了。”

“我操兄弟!”餘風糾正,“你他媽那是游嗎?我以為你想不開了準備殉湖呢!你還敢五分鐘不露頭換氣?我以為你淹死了呢!”

何凈笑了笑:“沒什麽大事。”

何凈上車前一刻,他的室友惴惴不安地上前想說些什麽,何凈用模糊的視力掃了他一眼,懶得等他說話就去接受治療了。

餘風說的一點沒錯,就是因為湖水不幹凈,何凈還帶著隱形眼鏡,被細菌感染了才會看不清。

到了醫院大夫給他做了全身檢查,確診別的地方都沒什麽事後給他開了眼藥水和消炎藥才讓他走。

就晉華市醫院的尿性,何凈覺得自己很有必要辦個醫保。

從醫院離開後,餘風寸步不離地跟著何凈去了酒店。

何凈洗完澡戴上金絲邊圓框眼鏡出來,看到依舊賴在他床上的餘風,有些想攆人。

餘風妖嬈地擺了幾個造型,在何凈即將爆發的前一秒收回姿勢:“行了不逗你了。說點正事吧,你跟室友關系弄得那麽僵準備怎麽辦啊?”

何凈沒好氣地問出了他一直好奇的問題:“你怎麽對我那麽關心呢?”

“那還不是……”

因為你長的帥!餘風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餘風接著說:“因為咱倆投緣啊!”

“嘁。”何凈不置可否,倒水吃了片藥。

餘風還在等他回覆,於是他也就思考了一下:“搬出去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今天那個人對我有敵意似的。”

餘風點了點頭,在心裏糟亂的咆哮:是啊!你拽的那麽二五八萬似的也就我人好看你投緣了!

餘風說:“正好我有個師兄畢業了要把現在的房子轉租,我幫你聯系一下?”

正準備自食其力上網找房子的何凈:“……”

所以這個人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幫他?

餘風看他一臉受寵若驚,上去搭著他的肩:“我說真的,就是因為咱倆投緣,我想交你這個朋友才對你這麽好的!”

何凈勉為其難地接受了他的說辭和好意,並在幾天後把新家收拾出來後第一時間邀請了餘風去做客。

餘風看著何凈的屋子,嘖嘖評論道:“房間整潔無異味,不是娘炮就是gay。我看你也不娘炮,別真是個gay吧。”

何·天生基佬·凈:“……”

他顯然沒聽說過這句網絡語言,驚嘆餘風居然能從房間判斷出來他的性取向,又覺得這沒什麽好隱瞞的,就坦然道:“嗯。”

餘風仿佛遭了雷劈,他也沒想過自己說的這麽準,於是再次確認了一下:“啥?”

“你猜的沒錯,我是同性戀。”何凈很坦然,“那天被丟走的那個吊墜是我前任送給我的,很重要。”

他看了看還沒反應過來的餘風:“接受不了?”

“啊不是……”餘風說,“我是在想,那小子缺大德了。”

“也還好,反正都過去了。”何凈說。

作者有話要說:

估計十一點會有一章

第五卷 眷侶終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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