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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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生不配有假期!”

這是老劉在高三開學典禮暨第一次動員會上說的第一句話,一高也確實貫徹了這個原則。

何凈覺得,直到李祺開學前他們兩個都會處於一種聚少離多的狀態。

所以他們倆抓緊了每一個雙周的休息時間,窩在家裏糾纏不清,兩人徹夜相談說著思念的話再抵足而眠到次日清晨。

周日下午,李祺站在學校門口依依不舍地把書包,零食盒還有高鈣奶遞給何凈,零食盒裏是他在家敲的核桃幹果,能補腦,他每隔幾天就伴著小竈一起從校門口的圍欄處塞給何凈。

何凈第一反應是不想接。

“別人高三都在瘦,就我胖了。你拿走吧,我不吃。”

李祺二話不說就往他書包裏塞,之後扭頭就跑。

何凈被逼之下看著李祺蕭然離去的背影只好無奈的拎著書包往校園裏進,並精密計算著下次見面應該是在下周三,七夕節當天。

李祺倒是想成天來學校給何凈開小竈,但何凈自己就很大的不同意,這樣一來他自己還沒什麽,李祺這個陪讀的就得先被折騰瘦下去一大截子。

他也心疼。

經過一模之後,何凈徹底成了在學校混日子的那種人,平常不是跟洛鳴山一起在後面聽聽英語聽力就是把各種數學公式串在一起研究與英語單詞相結合的配適性,中午點個外賣趁快下課的時候溜出去拿,再到午休時候當著一屋子埋頭苦幹奮筆疾書的同學們的面打開香氣撲人的飯菜。

如此以來,一周胖了三斤。

何凈晚上洗完澡坐在床頭擦頭發,浴衣隨意地往身上一搭,蓮花項鏈的紅黑襯得他皮膚更白,除了內.褲什麽都沒穿,水珠順著脖頸下滑到白嫩的胸口並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手機那邊的李祺咽了咽口水:“我沒覺得胖,你還是那麽好看。”又拉回一絲殘存的理智,“你們屋裏是不是開空調了?會不會把浴衣帶子系好!”

何凈“嘖”地一聲,瞇著眼把手機放平,鏡頭再轉回來時何凈已經裹上了被子,一臉無聊地看著李祺。

“我說真的,我明天去看你吧!這都又一個周日了!”李祺有些按捺不住。

“別來,來了我也不見。”何凈喝了口高鈣奶,“都怪你給我送吃的,我胖了那麽多。”

李祺冤枉:“也不光我啊,王窈,袁沁悅,哪個沒去?怎麽光不讓我見你?更何況你就沒胖!”

何凈哼地一聲,鬧小脾氣沒說話,手指不斷摸著吊墜底部刻字的紋路。

“別摸了,”李祺說,“它主人就在你面前呢,多跟我說兩句話就不會那麽想我了,摸它沒用。”

上周何凈返校回家後第一件事是逃命,第二件事就是摘下自己的項鏈和李祺的掉了個個。

為此,李祺還笑話了他一整晚。

“在學校就這麽想我啊?不帶著點我的信物睡不著?”李祺再次游走到床邊,含著何凈的耳朵說。

何凈看著手機屏幕,冷冷的說:“我不想你,你想多了。”

然而手還是沒從吊墜底部挪開。

李祺知道他臉皮薄不願意承認,也就由他嘴硬,反正他又不瞎,這點還是能分清的。

“那我真的就周三再去找你了?”李祺確認道,“真的哦?你確定不會想我想到半夜獨自流淚的嗎?”

何凈不耐煩道:“那麽多廢話!我看書去了,掛了!”

七夕如約而至,張雎安穿著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年輕朝氣地不像話,他拉著箱子款款走出機場大廳摘下墨鏡四處回顧,一輛銀灰色奔馳挺到他面前緩緩搖下車窗。

“雎安!這兒呢!”趙峰從車上下來,替他安置好了行李箱,“上車。”

張雎安對他笑笑,打開車門坐進去:“好久不見了趙峰。”

“可不是嘛,自從你上了大學這得有個……兩三年沒見了?”趙峰把車駛到路上,隨意打開了車載廣播,是李祚的訪談。

“想起來前幾年李祚在酒吧走穴,仿佛還是昨天的事,”趙峰感慨,“一轉眼他已經名聲大噪了。”

“你也不錯,”張雎安側目看著他,“現在是在華安任教?”

“我爸找人給我硬塞進去的,嫌我學體育沒什麽出路。”趙峰笑笑,“在國外怎麽樣?”

“還行吧,”張雎安對自己的事不遑多提,他看著面前路道上一對對的小情侶,淡聲問,“李祺現在在哪兒上學?一高嗎?”

“嗯,他比李祚學習踏實多了,這一年每次考試都是第一。”

趙峰接著說:“而且你知道嗎,據說他交了個男朋友。”

“嗯?”張雎安笑著疑問,手指卷著衣擺漸漸泛起一陣紅白。

趙峰沒註意到張雎安身上的細節變化,接著抖漏:“據說過年那會兒李祚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他張口第一件事就是要李祚那些典藏的CD,就因為他男朋友喜歡。”

張雎安苦笑:“真想不到他還是個情種。”

“說到這兒,”趙峰眼前一亮,“正好也把他叫出來聚一聚吧!”

“不太好吧,今天是七夕,他肯定要去過節的。”張雎安有些擔心。

“他過不了的,他男朋友高三補課呢,”趙峰一改導航位置,“倆人成天聚少離多,見不到幾面。”

張雎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李祺一大早就被電話叫起來了,其實沒這個電話他也是要起床的,今天好不容易是個探監的日子,他要去之前的陶藝店把那個手作的小花瓶拿回來當作七夕禮物送給何凈。

李祺邊套衣服邊接電話,是花店打過來的。

“花店?”他不記得自己有訂花啊?

“是的,有一位姓何的先生吩咐我們一大早就給您送過來,我們現在到您住的居民樓下了,請您把樓梯間的門開一下我好送上去。”那邊說。

“行。”李祺趕緊走到門口把密碼鎖打開,之後飛速洗漱,靜靜的等著這束花的到來。

三分鐘後,包裹著銀色雪梨紙和黑色絲帶蝴蝶結的捧花被送到了李祺的手上,太陽花盤一枝獨秀,身旁點綴著不少粉白色的玫瑰和滿天星,朵朵鮮花嬌艷欲滴,花束顏色依次遞進越靠近太陽花的地方顏色越深,片片花瓣嫩的仿佛碰一下就能滴出水來。

李祺謝過花店人員,回到屋裏用營養液將這花放到了花瓶裏,坐在沙發上讀隨花附贈的賀卡。

賀卡估計是花店配備的普通賀卡,但上面的字體雋秀挺拔,落款處帶著何凈的私印,不是何凈親手寫的還能有誰?

他讀著裏面的內容,難得的臉紅了紅。

接下來他開始了長達三個小時的精心打扮,直到他確保沒有一根頭發絲不受發膠噴霧的約束,直到他把衣服褲子捋地平展不見一個褶之後,他神采奕奕地出了門,給何凈發了條消息後直奔陶藝店。

他端詳著自己的手藝實在是驚為天人,明明是第一次做這種東西卻仿佛被加滿了天賦點似的。李祺心滿意足的把它收進禮盒,拎著袋子的絲綢提邊出了門。

他有一個偉大的舉措——翻墻回學校。

剛坐上去一高的車,他手機就再次響了起來,一時間他以為何凈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了,在接到電話後癡癡的笑了笑:“餵?這就想我了?”

趙峰在聽到他膩歪的聲音後抖了兩抖,恨不得把車載藍牙關掉,張雎安看到他的反應後不可自抑地也被逗笑了。

“沒想你。你現在在哪兒呢?”趙峰問。

“?”李祺看了眼來電顯示,立刻變了語調,“華興路呢,幹嘛?”

趙峰說:“你一聽是我怎麽這麽失望?你雎安哥回來了,我們本來來你家這邊了,你什麽時候回去?”

李祺想了想:“那我現在回去吧。”

這次張雎安不知道回來多久,不論如何先去見上一面,時候再去找何凈也來得及,畢竟現在才中午。

他立刻跟司機說:“師傅,先不去一高了,回臨涼大學家屬院。”

張雎安和趙峰兩人下了車等在樓梯前不斷攀談,兩人一句一句地說著大家近些年來的趣事和唏噓,有趙峰的,有張雎安的,也有李祺李祚的,直到最後,張雎安說:“你們一點都沒變,真好。”

趙峰看不出突如其來的氣氛轉變,只看到姍姍而來的李祺,忙向他打招呼。

李祺掏出門卡開了門,與張雎安寒暄:“雎安哥,好久不見了。”

張雎安黯垂著眸色,竟有三分楚楚可憐:“你以前直接叫我雎安的。”

李祺打開門,請他們進去:“那時候小,不懂事,改有的規矩都忘的一幹二凈了,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趙峰進到屋裏第一件事就是去撥弄客廳裏放著的花瓶,一點也不憐愛那些嬌花。

李祺看急了眼:“誒你給我松手!別亂碰!”

趙峰非但沒松手,還挑釁地又彈了一下,嘴欠地問:“送老婆的?”

“我老婆送我的!”李祺把花瓶抱在懷裏,一臉護食的模樣。

張雎安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笑了笑:“沒想到你也會有這麽珍視別人的一天,以前明明那麽目中無一。”

李祺笑笑,沒有說話,只是把花瓶緊緊護著放到了臥室床頭上。

趙峰提議幾個人出去找個地方先吃飯,之後再去喝一杯,就像以前那樣。張雎安自然沒意見,李祺一想可能花不了太長時間,也就同意了。

晚自習第三節 課的放學鈴響起,本來說好中午就能“探監”過來的李祺到現在還沒有動靜,何凈有點心慌,晚上自習做卷子的時候一連算錯了好幾個數。

洛鳴山在後排跟袁沁悅聊了一整天,問她一大早收到花有沒有很感動,並且特地說明了何凈這個奇怪的人在七夕這天訂花不訂玫瑰百合,要定太陽花。

何凈糾正:“是有的,不僅有玫瑰還有三種顏色的。”

袁沁悅覺得洛鳴山也沒臉說別人,自己直接送了九百九十九朵,她自己一個人根本沒法拿進家裏。

洛鳴山習慣一放學就給袁沁悅打個電話,他匆匆說完從視頻通話裏拔出頭,看著心神不寧的何凈,問:“王安石改革的意義是?”

“經過這次變法,秦國的經濟得到了……”何凈正在收拾書包,一個不察把圓規直接裝了進去又趕緊掏出來放進盒子裏,“不對,你問的是王安石不是商鞅……”

洛鳴山掛上電話,仔細看了看何凈:“你在想什麽呢?”

“李祺從十點半發了消息給我後就再也沒消息了,我下午給他打電話他也沒接。已經過去將近十二個小時了,我有點擔心。”

說這,何凈捏了捏眉心,這是他感到煩躁時最經常做出的一個動作,接著他看著寢室樓後的一片矮墻,眼光中帶著期盼。

洛鳴山本能地向後縮:“怎麽了?你想到什麽了?”

“我準備翻出去。”

洛鳴山把覺得他簡直喪心病狂了:“你瘋了?晚上查寢怎麽辦?你被老劉抓到怎麽辦?”

何凈一意孤行:“我要去。老劉抓到我我就認罰,如果有查寢的話你幫我糊弄過去,糊弄不過去我也認了。”

洛鳴山一臉擔憂地拉著他:“高三這個節骨眼上你就非要出點通告嗎?”

“出就出我不怕,”何凈撫開他的手,“但我真的擔心李祺,他從來沒這樣過……”

何凈呼出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出意外的話明早文綜早讀我能回來,電話聯系。”

說著在左右無人的狀態下快速跑開到遁入一片黑暗,向後一個助力一躍而起,腳蹬著墻面兩步竄了上去,雙手扒著墻頭盡全力一撐翻了上去。

他幾乎沒有遲疑,看了片空地就跳了下去,攔了輛車就往家的方向走,一點也不擔心如果遇到蘭良清或者王均海該怎麽解釋。

李祺是晚上九點才被張雎安送回家的,久別重逢他們一時話語投機,被趙峰和張雎安灌了不少酒,什麽時候昏睡不醒的也不知道。

他迷迷糊糊間感覺被人送回了家,一開始還能聽到他設給何凈的專屬鈴聲每隔幾分鐘就響起,他本來掙紮著想要接通卻被什麽人按會到了沙發上,後來就再也能聽到那熟悉的鈴聲了。

他一心覺得對不起何凈,他們本來見面的機會就少,本來今天打算翻墻頭進一高去找他,卻被打亂了所有計劃。

就連夢裏都是愧疚的,一直喃喃地叫著他的名字,生怕他生氣。

所幸何凈很久之前就有了樓上李祺家的鑰匙,他在路上又給李祺打了好幾個電話,卻傳來已關機的機械回答聲。

一時間,除了家裏,何凈不知道上哪兒才能找到他。

何凈開了門先是聞見一股難聞的酒氣,他皺著眉進屋,看見的是李祺歪七扭八地倒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數十種酒精混合物一樣散發著惡臭,他幾乎是一瞬間就想轉身離開。

但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算了,人沒事兒就行,估計今天只是有事耽誤了,不跟他計較。

何凈先把所有窗戶都打開通風,之後蹲在沙發前,戳了戳李祺因酒精作用而變得通紅的臉。

“現在扶你去洗澡,你要是敢吐我身上就等著天人相隔吧!”何凈把他扶起來,艱難地挪到浴室。

他剛搬著李祺動了兩步,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何凈看著來人,挑了挑眉。

作者有話要說: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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