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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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祺一晚上都在抓心撓肺地等待。

餘風敲響他寢室門的那一刻,說實話,他以為何凈終於來了。

從床上蹦下來到打開門,他僅僅用了不到五秒鐘,然而在這五秒他還抽空抓了兩把頭發邊走還邊用剃須刀刮了圈胡子,打開門的一瞬間,眼中寫滿了愛慕兩字的閃電正準備“piupiu”發射出去時,他看到了來人。

是餘風。

瞬間拉閘。

餘風看著他從熠熠生輝到暗淡無光之用了短暫一瞬,頓時心生崇拜。

接著他樂道:“是我你就這麽不高興啊?不歡迎我?”

要麽說李祺是李祺呢,他立刻換上衣服興高采烈,大開屋門:“說什麽呢風哥,你能來我們一整個寢室的人都高興。快進來吧,你這是過來找亮亮呢?”

他以為餘風突然拜訪是過來跟陳燁亮說籃球隊的事呢

餘風從兜裏掏出一個東西,丟給他:“我就不進去了,剛跟何凈去吃飯,他讓我把這個帶給你。我還有作業,先回了。”

就是這麽一個轉身,餘風錯過了李祺眼裏一閃而過的欣喜和長時間的郁悶。

他悶悶地把剃須刀塞進抽屜裏,翻到上鋪悶悶地打游戲,連手機消息響了很多次都沒看。

又不是特別關心的聲音,真是急事找他就給他打電話了。

不看!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聽到對面床上俞毅柏換衣服的動靜,這才看過去,問道:“都十點了你上哪兒去?”

俞毅柏一頓:“合著半天你沒看群消息啊?”

李祺搖頭。

俞毅柏說:“亮亮彭沛跟姚欣他們寢室出去玩了不是,女孩子們喝多了他們招架不住,喊人去幫忙呢。你去嗎?”

李祺想著左右沒事兒,換上衣服兩人一起下到二樓從窗戶溜了下去。

他們到的時候,酒吧門口倒著三個女生,姚欣在陳燁亮的懷裏被護的好好的。

這個時間寢室已經關了門,他們男生還能順著一樓防盜網上到二樓回寢室,這幾個女生卻是想都別想,無奈之下李祺想起了自己剛開學那天住的如家,四個男生就分了幾輛車把女孩子送了過去。

李祺摟著喬凝下車進到酒店大廳,他躲著死死扒著他領口不松手的喬凝,她身上鋪面的酒氣實在讓人招架不住。

李祺只好趁她醉醺醺沒有意意識,努力把臉扭到一旁。

哎喲我的天,一個女孩子家家渾身酒氣像什麽樣子?怪不得何凈從來不讓王窈喝那麽多酒了,不止傷身,還有損心性。看看何凈多好,身上從來都是常伴一股墨香,昨天摟著睡一晚上連夢境都是清麗的。

李祺正沈浸在自己的綺思中,突然看見一個人從門口經過。

到了秋天夜晚還敢只穿著一件薄襯衫出門的……

這不是我的夢中情人嗎?

李祺趕緊把喬凝推給俞毅柏:“毅柏,你看著喬凝啊,我有事先走了!”

俞毅柏懷裏突然被塞了個大活人,眼看著李祺拍的無影無蹤:“哎?”

何凈直到走到大路上才不耐煩地回頭:“跟著我一路你是在找個合適的地點準備打劫我嗎?”

李祺仿佛被人看透了心思一樣,羞愧的低下了頭。

何凈:“……”

怎麽回事呢小夥子,感情你還真想過要打劫?

何凈不再與他多言,伸手攔車。

李祺跟著他進了後車廂。

何凈:“……你上來幹嘛?你朋友不是還在酒店等你。”

“什麽酒店等的?那不是我朋友。”李祺正色,“師傅開車吧!”

師傅樂了:“小夥子你們倆真有趣,上來聊好幾句了沒跟我說地方我上哪兒開車去?”

何凈面上一紅:“晉華南站。”

“行嘞,”師傅往後瞅一眼,“也沒帶行李啊?接人去?”

何凈“嗯”了一聲,李祺像被打開了話匣子一樣:“王窈今天就來了?”

何凈說:“嗯。所以我不知道你幹嘛跟過來。”

李祺一臉面不改色:“大晚上的,你們倆坐車不安全。”

何凈納了悶:“我們是看起來有多老弱病殘?晉華就這麽世風日下了?”

李祺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由於還有外人在,何凈沒搭理他這德行,扒拉著手機看時間。

李祺見何凈沒理他,頭一次長出了情商,問道:“凈哥,你是不是看我跟那些人一塊兒誤會了啊?”

“我有什麽可誤會的。”何凈往裏面挪了挪,試圖離李祺遠一點。

李祺再坐過去,抓起他的手就開始抱怨:“你瞅你這手涼的,到了秋天了,都不會晚上出門穿件外套?”說著把他往自己外套裏裹。

好在司機師傅忙著開車聽評書,沒工夫搭理後座的這倆狗男男,不然一準能看到何凈臊紅的臉。

何凈沒說話,李祺接著剛才的話題說:“我沒跟他們出去玩,陳燁亮和另一個室友跟喬凝他們寢室出去聯誼去了,幾個女生喝多了倒酒吧門口我們被叫去幫忙的。”

“我管你跟誰出去玩呢?”何凈反問。

李祺一臉不讚許地看著他:“你這就不對了!生氣了就要說出來!”

“我有什麽可生氣的?”何凈越來越怨。

李祺仍舊皺著眉頭:“不坦誠!得罰!”

何凈正要說你發什麽瘋,李祺陡然靠近,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一個輕柔的側吻。

何凈瞬間大腦宕機,一動不動地盯著李祺,忘了下一步的動作。

李祺坦然地回看他,星眸閃爍,藏不住的溫柔的愛意就那麽蹦了出來,在兩人之間蹦蹦跳跳地喧鬧著。

何凈受不住這樣的目光,驚慌失措地躲開,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發呆。

李祺卻沒有放過他,以滿車廂激烈的評劇臺詞為掩蓋,湊到何凈耳邊,低聲說了句:“你真好看。”

諸如此類的調情用的話,前幾年李祺早就對他說了個遍,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

沒想到他心裏卻不明所以地炸了一顆煙花,以評劇臺詞中激烈的“哇呀呀呀呀!”為背景音,恰到好處地表達了自己的內心。

……

這司機師傅放點什麽不好?非得放這麽實在的?

何凈一顆腦袋更加不會思考,儼然把中午那頓飯的真正用意隨著腦海中不斷騰空的煙花炸了個粉碎。

幸虧李祺沒再多折騰他,只是把他摟在懷裏,在後排看不到的位置繼續茍且。

何凈面如死灰,已經懶得和李祺撕扯了。

這種情況直到下了車才好了點。

不,準確地來說是好太多了!

何凈覺得,他跟王窈的兄妹情誼主要體現在了這一刻——關於他是如何與眾多出站人群中一眼認出自己妹妹的。

因為除了她,沒人會一手拉著箱子一手摁著自己的頭頂,甩著迎風吹拂的長發的裙擺踏著好幾厘米的細高跟“蹬蹬蹬”地邊向他跑來邊大喊:

“哥——!”

何凈在看到王窈久違的長發和小裙子時有些欣慰,一臉慈祥地接過王窈的箱子,到了剛才那輛出租車後備箱,給她塞箱子。

王窈許久沒見到自己哥哥,跟在他身邊小蜜蜂似的寸步不離,還叨叨一大堆家長裏短,無非是“我爸咱媽咱弟弟”這些主語都幹了什麽事。

“行了行了……瞧給你興奮的,上車吧,裙子這麽短。”何凈幫她拉開前面的車門。

王窈豪氣地一把關上:“我要跟你一起坐後面!”說著昂首闊步就往後車門走。

何凈想伸手攔她,豈料動作慢了許多,還沒伸出手,王窈就已經打開了車門並發出了石破天驚的一聲:“呀!”

王窈趕緊後退,顯然被嚇了一跳,舌頭都有些不清楚:“哥哥哥?這這這這裏怎麽有人?”

司機師傅老大個不樂意:“小姑娘,有人有什麽稀奇的,沒人的話誰給你們開車啊?”

何凈憋住笑,重新打開前門,把王窈塞進去,又慷他人之慨地把李祺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搭在王窈腿上:“記得要聽哥哥的話,看這下被嚇著了吧。”

李祺坐在裏面很無辜地眨眼。

何凈對司機師傅說:“還回華安大學,東門就行。”

師傅一句應答,這車廂除了縈繞的評劇,再無人交談的聲音。

過了許久,王窈才悄悄向後探出頭來:“哥……這是你同學啊?”

李祺沒說話,準備聽何凈是怎麽介紹自己的。

於是他聽到何凈說:“李祺。”

……這麽直接嗎?

仿佛是被何凈感染了一般,王窈非但沒大驚小怪,反而對他打了個招呼:“李祺你好。”

正當李祺準備回一句好的時候,王窈突然音調拔高,又喊了一聲:“李祺?!”

剛想誇你有你哥淡定自若的風範,怎麽這麽快就垮了?

司機師傅顯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王窈這一聲居然沒把他嚇住,反倒空出手揉了揉耳朵:“小姑娘,聲音別這麽大,外面不知道的以為我突然鳴笛呢。”

何凈再次憋笑。

王窈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之後做出了個挑戰人類極限的動作,身子好好地留在副駕駛位,脖子向後扭到近乎畸形。

何凈皺眉呵斥她:“好好坐著!這多危險!”

王窈拆招:“我身子沒動,不礙事!我就瞪他兩眼就行了!”

說這極快地向李祺剜了兩眼把脖子扭了回去。

李祺苦哈哈地把臉埋在何凈肩窩,委屈巴巴:“她為了你瞪我呢。”

何凈剛想說個活該,王窈嗤笑:“我非得是為了我哥?就不能是為了你哥了?”

剛有一些感動的何凈:“……”

但王窈終歸不是心浮氣躁的人,即使對李家兄弟倆有再多的不滿,坐在出租車上最終還是沒有幾句惡言惡語,最多是絆了幾句嘴,準備留著下了車打一架。

作者有話要說:

李祺:你真好看

何凈:哇呀呀呀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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