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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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祺在衛生間外面守了十分鐘都不見何凈出來只好走了進去。

怎麽回事,不是煩他煩到翻小窗溜了吧?

李祺正這麽想著,在看到洗手池的一幕瞬間僵在原地。

何凈眉頭緊鎖面無血色,正跌坐在地上,要不是身後有面墻的支撐,恐怕已經躺在了這裏為清潔阿姨清掃了一米八的戰場了。

李祺跑上去把人抱在懷中,顫抖著手輕輕晃了晃他:“……何凈?”

然而何凈只是悶哼出聲,沒能給他任何回應。

這是怎麽了?該不會是誤飲了酒精飲料酒精過敏或者被下藥了吧?

李祺扒開何凈衣領往裏看了看,好在白皙的皮膚上並沒有出現任何紅斑,他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緊緊抱著何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何凈胳膊往自己脖子上一搭,把他橫抱起來就往外跑。

正遇上來上廁所的俞毅柏,看著他風風火火沖出去的背影問:“李祺,怎麽了?你懷裏的是誰?”

李祺直管往前沖:“我朋友暈倒了我帶他去醫院!”

俞毅柏問:“需要幫忙嗎?”

李祺一頓,回頭交代道:“行!你去幫我把錢包手機拿到路口,我先帶他去攔車。”

李祺抱著何凈迅速到了路口處攔了輛車,其間何凈的額頭上冷汗不止,一只手仍然無意識地捂著把自己折磨到這個地步的疼痛源。

俞毅柏快步跑了過來,幫李祺打開車門,看著他抱著何凈笨手笨腳地挪到了後排座位,有些頭疼。

俞毅柏想了想拉開前車門坐到了副駕駛:“我跟你一起過去。”

這種情況下能有個人在身邊把幫忙是再好不過的了,李祺略顯感激地對他笑笑:“謝謝。”

俞毅柏說:“沒事。”之後借著出租車裏的燈光往後看去,何凈汗涔涔的臉色滿是蒼白:“你朋友怎麽了?”

李祺滿眼疼惜地把他更緊地箍在懷裏,輕輕摸了摸他蒼白而發抖的額頭,聲音一如何凈的臉色一般虛弱:“我不知道,十分鐘前還活蹦亂跳的,十分鐘後我再見他就已經這個樣子了……”

俞毅柏忍不住又看了兩眼,他不確定地問:“這是何凈學長?”

李祺把匆忙間裹在何凈身上的他的外套攏了攏,輕輕嗯了一聲。

他懷裏抱著何凈,恍惚地想,上一次何凈這麽順從地任他抱著是什麽時候了?

俞毅柏一時有些看不出這二人的關系。之前在寢室的時候彭沛也沒少提起過何凈,李祺總顯得興致缺缺,他一直以為他們只是靠著餘風才能認識的關系。

而今天一看卻明顯不是了,李祺緊緊護著何凈的動作,可不像一般的點頭之交能做出來的。

而且還那麽緊地把人摟在懷裏。

俞毅柏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好在他不是多事的人,也看出來了李祺不想過多說明他們之間的關系,只輕輕安慰道:“應該沒大事,醫院離的不遠,這個時間路上也不堵,五分鐘之後就能到了。”

李祺虛弱的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之後繼續摟著何凈發呆。

就連靜謐的救護車箱裏什麽時候突然傳出了鈴聲他也仿佛沒聽到,還是俞毅柏出言提醒他才回過神來。

那鈴聲很熟悉,是李祺前幾年唱過的曲子,卻不是他現在用的手機鈴聲。

李祺不可置信地把手伸進何凈正在震動的褲兜,掏出手機後趕在自動掛斷前一刻才接起了電話,他想多聽一會兒鈴聲以確定這不是自己的錯覺。

李祺接通,裏面穿出來陸欽焦急的聲音:“老大,我剛才沒看到手機,你打我電話幹嘛呢?還有你人怎麽還不回來?”

李祺頓了頓,艱難地開口:“我不是何凈,我是李祺。”

陸欽驚訝:“李祺?我們老大跟你在一起嗎?”

李祺此時已經什麽都不想說了,但為了不讓在意何凈的人擔心,他還是強行秉著與生俱來的泰然自若說:“對。我剛才在衛生間遇到他,十分鐘後我發現他昏迷在裏面了,打了急救電話,現在在救護車上。抱歉沒來得及告訴你們,讓你們擔心了。”

陸欽吸了一口涼氣:“怎麽回事?凈哥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李祺低著聲音:“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會陪著他的……”

那邊陸欽暫時沒有回答,而是跟身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麽,具體是什麽李祺不想聽也分不了心去聽,他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在擔心何凈,思緒早就跟著昏迷不醒的他不知道去了哪兒。

而後,他聽到陸欽說:“你把你們要去的醫院告訴我,我們現在過去。”

“呃……”李祺突然忘了那個醫院叫什麽名字,求救般的看著俞毅柏。

俞毅柏心想你這可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典範啊,提醒道:“第一中心醫院。”

“嗯對,第一中心醫院。”李祺鸚鵡學舌,沒兩句話之後掛上了電話。

不知道是被剛才李祺他講話時貼著他的胸口震動吵到了還是後車位的空間太小,導致何凈長腿蜷在這裏可能不怎麽舒服,哼哼唧唧地往李祺懷裏鉆了一下隨即又皺著眉頭捂著肚子醒了。

何凈一睜眼先撞上一只俊挺的胸膛,懵著抓過面前的衣襟試圖坐直,下腹傳來撕.裂的疼痛又讓他猛地縮了回去。

李祺感受到懷裏人的動作,回了神,沙啞著嗓子問道:“何凈,你好點沒。”

“沒……”何凈本能地回答。他這會兒根本聽不清聲音是誰從哪兒傳出來的,拼命忍了好久才沒把那點痛苦呻.吟伴隨著話音從嗓子裏溢出。

李祺輕柔地把掌覆在他冰涼右手捂著的地方,給予他一些溫暖,在他耳邊輕聲問:“哪兒疼?”

何凈渾身冷汗早已浸透單薄的衣衫,李祺倒也不嫌他,自始至終把人緊緊貼在胸前。

若是平時,何凈早就甩他個巴掌讓人離開了,但現在他疼得意思渙散也說不出話,全身如臨冰窖,唯一溫暖的源泉只有背後壞繞著自己的人,恨不得整個人圍上去。

李祺感受到了他的意思,大掌直接敷上何凈的右側腹部,輕輕揉著:“這兒疼?”

“嗯……”何凈放開了捂著肚子的手,任由李祺幫他按揉著,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感受著熟悉的人的體溫和味道,他竟然真的緩解了一些,眉頭也不像之前那般緊鎖。

這會兒的何凈稍稍凝聚了些意識,但還是疼地想打滾,兩只手扒著李祺的胳膊,十指仿佛要捏嵌到裏面似的,每根指尖伴隨著李祺的胳膊一起泛了白。

“李祺……”他出聲呼喚,微弱的聲音令誰聽了都會惻隱不忍。

李祺沈穩寬厚的聲音從他頭上傳來:“我在。”

下一秒,他聽到何凈居然說:“抱緊我……”

李祺聞言呼吸一滯,就連心跳也漏停了一拍,他迅速反應過來,更緊地抱住何凈。

何凈悄聲道:“還是……疼……”說完又死死咬著下嘴唇,強忍著不哼嚀出聲。

李祺哪兒見得了他這副委屈樣子,一顆心早就伴隨著他的身體揪痛成了一團,李祺放開另一只環過他前胸箍在他身側的手,手指溫柔細膩地撥弄開他死咬的嘴唇,把自己的手背湊了上去:“乖,我知道,但別咬自己。”

何凈沒把疼痛發洩在李祺的手背上,而是輕輕搖了搖頭,哆嗦著伸出一只手把李祺的手拉下來。

俞毅柏坐在前排簡直要聾了,無奈地玩著數獨游戲。

這下更不用探究李祺跟何凈是什麽關系了,大概只要是個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吧?

看來李祺跟喬凝所說的那個“愛人”並不是一時拒絕地推辭,而是煞有其人。

而且……

俞毅柏從車內鏡瞅了眼何凈,雖然他此時病怏怏汗涔涔的,但無論從哪一個方面看還是能吊打喬凝的,李祺說的還真沒錯。

這時遇到了一個紅燈,司機師傅無意間瞥了眼車內鏡,看到何凈捂著的地方,問:“小夥子,你是不是右側胯骨往內一點的地方疼?”

何凈疼得說不出來話,不過可能也沒聽見,一直幫他揉著的李祺替他回答:“對!就是這裏!”

師傅又問:“突然疼的嗎?”

這個問題李祺沒法幫他回答了,何凈定了定神:“從下午……大概五點就開始疼了……”

司機師傅驚了:“那你拖到現在才去看?現在都已經快九點了!這很有可能是突發急性闌尾炎,你這個樣子很是危險的啊!”

何凈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簡直沒有一點血色和生氣,只有涔涔的冷汗還在冒著,李祺不斷替他擦著,生怕下了車吹了夜風他會再受涼

“我以為……吃了止痛片就沒事了……之前也這樣過……”何凈聲若游絲。

俞毅柏有些震驚,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掩耳盜鈴治病法。

李祺聽到這裏一下子發了火:“你多大的人了不知道生病了就盡早去治嗎?還能想出來吃止疼片?身體會被搞壞的你知不知道!”

何凈把臉埋在他胸膛裏,沒有出聲辯解,也可能是沒力氣辯解了。

俞毅柏趕緊提醒著他:“李祺你別這樣,何凈學長還病這呢。”

司機師傅也努力圓場:“人生病的時候都不註意,很正常。前面馬上就要到醫院了,我給你們停急診門口,下車後趕緊看病,該打針打針該手術手術,沒兩天就好了。”

俞毅柏跟司機師傅輕聲道謝,他估計李祺這個家夥此時根本沒能聽到這段話。

李祺看何凈軟趴趴的樣子,只好怒火一下子又收了回去,仍舊把他嚴實地裹好,嘆氣:“你說我三番四次想去打擾你你還躲著,你要是過的好一點也就算了,但看你現在都把自己折磨成什麽樣了。”

何凈仍舊不說話,在他懷裏輕顫著。

李祺把臉埋進何凈茂密的黑發中,同樣顫抖著聲音說:“何凈……我求求你對自己好一點……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在我面前受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連續四天更文的我真的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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