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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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凈還沒說話,洛鳴山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咱們自己就是文科生,原創劇本得了。”

班裏眾人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並且平時明裏暗裏都要在各個方面一爭高下,每個人都自告奮勇要求主動承包編劇的任務。

班長從揮舞的小手裏面挑了幾個平時寫東西有靈感的同學,迅速成立了一個編劇小組,讓他們私下多交流溝通,盡快確立主題和內容,好安排話劇人員。

臨時編劇組迅速開啟了第一次會議,由語文課代表當臨時組長,召開並記錄本次會議內容。

語文課代表是一個頗有靈性的女生,平時作文幾乎是滿分,在這一點上,何凈甚至都自愧不如。

說是編劇小組,其實也才四個人。語文課代表看著這支甚至在年級中都數一數二的才子佳人們,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我們要確立一個什麽主題呢?”

才子佳人隊果然名不虛傳,一個戴著何凈同款銀絲框眼鏡的女生率先開口:“既然是要拿到校晚會上表演的,就不能太小氣,最好能體現出一種情懷。”

說著看向何凈,用目光詢問他的意見。

何凈表示:“說的對。”

另一個女生不甘示弱,順著說出了自己的思路:“確實挺好。各位,我有一個建議,要不幹脆就依據歷史人物寫一個劇本吧?雖然歷史人物大多具有兩面性,但真正具有家國情懷的名士也不計其數。”

她的建議看似是對大家提的,兜兜轉轉了幾圈都把目光留在了何凈身上。

何凈被人看了好幾眼仍不自知,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看向語文課代表:“寫屈原吧,現在就寫文案。距離班會下課還有二十分鐘,速度快的話大概構思應該能寫出來。”

三個女生自然是沒什麽意見,無論是在課程學習中還是在閱讀積累的時候,她們都不約而同地喜歡那樣一個不與俗世同汙,為自身堅持的道所終身奮鬥的形象。

何凈更是如此。

屈原對他來說不止是歷史上一個或許冷冰冰或許鮮明的人物形象,對他來說,屈原的某些處世態度貫徹在他的童年時代,多多少少地影響著現在的他。

好在這三人都是文科學霸,平時積累下的閱讀素材也足夠豐裕,對屈原的生平和著作都如數家珍,此時寫起文案也易如反掌。

但他們每個人都想為心中的第一名士寫下足夠與他相稱的劇本,直到班會下了課,編劇小組四人還圍坐在一張桌子上,頭抵頭交流著意見和思考,做著一遍又一遍的錦上添花。

李祺溜到高二三班門口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何凈和三個女生挨著,時而有說有笑,時而在本子上塗塗寫寫。

何凈很少笑,可現在他的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是誰把他逗得那麽開心……

怎麽越看越紮眼呢?

適逢剛準備出門去廣播站參加主持人培訓的洛鳴山出來,剛轉身要走的李祺被人叫住:“李祺?你怎麽過來了?”

李祺只好轉過身來,笑著看向洛鳴山,心裏找了個借口:“我……來樓上……”

還沒說完,就被走出班門的何凈逮了個正著。

何凈正在給文案做著最後的潤色,隨口·交流了幾句自己對於屈原著的《天問》的感想,不料遇到了知音,就產生了一種高山流水的激動。

正準備再深入交流幾句,就聽到屋外洛鳴山嗓門極大地喊住了李祺。

熱愛了多年的屈原一下子對他失去了吸引力,何凈放下手中的筆就走了出來。

卻看見李祺正準備找借口溜走。

“你來樓上幹什麽的?”何凈見四下無人洛鳴山也走了,索性放飛自我,狂炫氣質全開。

李祺只感覺一絲冷汗順著後脊梁骨劃下,只好說出了實話:“我來找你的。”

何凈好笑:“那你為什麽不進來喊我?還準備溜走?”

第二句話語調微微上挑,與其說是反問,不如說是諷刺地陳述。

李祺不肯說實話了,他總不能說自己吃醋了吧?只好賠笑:“我找到一半突然想起來班裏還有點事等著我去處理……”

何凈淡然看向他,心中狠狠地罵了句呸,平時從不見李祺能忘記手頭上要處理的事的,這明顯是借口。

“那不說這個了,”好在何凈也沒想逼問,“你原本上來是想幹嘛的?”

李祺一下子來了興致,眨著星星眼:“我來是想問你,元旦晚會上想看我表演什麽節目……”

“胸口碎大石。”何凈不假思索。

李祺斷然想不到何凈居然有如此特別的愛好,感到一陣手足無措:“不太行啊,我以前沒有練過,距元旦就一個月了,有點來不及……”

“不,且不說你能不能練會,學校根本不會讓這個節目過審的好嗎?”何凈忍不住開口阻攔他。

李祺悵然:“可你不是想看嗎?”

“……我說著玩的。”

哈哈,小孩子真好騙。

何凈偷笑,想了想正色道:“你看著報節目吧,我都挺喜歡。”

無論是唱歌還是跳舞,無論是今天還是明天。

都挺喜歡。

李祺正準備跟人秀一波自己廣泛的知識儲備,殘酷無情的預備鈴就被打響了。

“那凈哥,我先回班了……”李祺有些意猶未盡。

“去吧,我也要回去寫東西了。”

何凈眸中帶笑,回到了座位上重新坐下。

他剛剛用來臨時構思文案的作業本和筆被人收了過來,何凈楞了楞,順著向正註視著他的一道強烈目光看去,是唐恬。

同款銀絲邊對他甜甜一笑,何凈只是微微點頭,之後又打開了本子,用自己的知識儲備往上面添加內容。

雖然編劇小組的另外三人也都拜讀過屈原的作品,可像何凈這樣能一字不落覆述下來的還沒有,最多是對其中比較膾炙人口的文段爛熟於心。

所以選取每一幕的引言的大致背景的任務,何凈主動承包了。

他們大致選用屈原的幾部不同作品來作為每一幕的名稱和背景,再具體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中午午休的時候,何凈終於把整合出的大致劇本交給了語文課代表讓她修整潤色。當這部原創歷史短劇《靈均》的劇本誕生後,班裏的每個人都是驚艷的。

班長看了後非常滿意,效率級高地把班裏的人分為了後勤組和演員組兩部分,主角的人選直接扣給了何凈。

“班長,我是編劇小組的,應該算後勤吧?”何凈垂死掙紮,“演員組萬一有意見怎麽辦?”

他努力掙紮著,奈何班長會錯了意,哈哈一笑問向演員組的人:“何凈飾演屈原,你們有意見嗎?”

班裏的人難得團結:“沒有!”

洛鳴山笑地和不攏嘴,邊沖著茶邊說風涼話:“凈哥,你就認了吧。放眼整個高二(三)班,誰比你更有屈原的風骨?”

這話簡直說得大言不慚,何凈一把捂住他的嘴。

洛鳴山不安分的扭動了好幾下,好不容易逃脫了何凈的制梏,拎著兩個保溫杯就要跑。

“你上哪兒去?”何凈堵住座位,不讓他動。

洛鳴山揚了揚手裏的課外書和杯子:“中午主持人特訓,我得過去了。”

何凈驚奇:“特訓你好好訓,拿什麽課外書?而且還帶了兩杯水。”

洛鳴山紅了紅臉:“另一杯水是幫悅悅帶的,這兩天天氣有點幹,我給她泡了草藥,怕她上火。”

“而且,”洛鳴山打開手裏的課外書,“我們是要去讀稿件,不是去開小差的。”

“讀什麽都行嗎?”

“現在是,過段時間等節目單出來了就要讀報幕臺詞了。”

何凈把謄抄的一份臺詞遞給他:“那你先把這個讀熟,歷史劇要用。”

洛鳴山趕時間來不及多看,接著東西就跑掉了。

之後後勤組的負責人就過來找何凈商量劇中所穿服裝的問題,何凈耐心地普及了一下關於先秦時期的楚國服飾特點,又特意交代了:“屈原的曲裾盡量選擇青衣素緣,顏色越淡越好……算了,到時候選服飾跟我說,帶著我一起。”

服裝組受寵若驚。

中午午休過後,洛鳴山帶著何凈塞給他的材料回來了,指著上面晦澀難懂的字問:“凈哥,這都是啥啊?這麽多生僻字,我查了一中午才勉強能讀下來。”

何凈剛睡醒,迷糊了兩下,帶上自己的學霸專用鏡,推了推鏡框:“開場白。”

他一個編劇不吝辛苦地加了主演和服裝組的活兒,簡直不要太勤勞,選一個旁白的資格難道還沒有了嗎?

何凈等著洛鳴山放好東西,倆人套上棉外套出去上體育課。

畢竟到了十二月上旬,天氣說冷就冷下來了,身嬌體貴的何凈實在受不了,早上起床打了個冷戰就逼著撒丫子要穿著大衣浪的洛鳴山和他一起套上了棉服。

深喑養生之道的何凈又默默套了條加棉秋褲。

臃腫就臃腫吧,保命最重要。

以至於這會兒上了體育課做了準備活動後有些出汗,又豪邁地脫掉了外套在冷風中鏗鏘直立。

就這麽一節課的功夫,何凈成功地把自己弄感冒了。

“哈哈哈!”晚上回了寢室,洛鳴山看著坐在被窩裏邊背臺詞邊不斷用紙擦鼻涕的何凈,忍不住笑出了聲。

何凈怒目瞪過去,甕聲甕氣地質問:“一起脫衣服吹的西北風,憑什麽你就沒感冒!咳咳咳……”

說到激動時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洛鳴山趕緊上去給他拍背:“你體質沒我好啊,我經常打球的。”

何凈不屑:“肯定是因為人蠢才不容易感冒。”

洛鳴山對這句人身攻擊絲毫不在意,翻箱倒櫃的給他找藥:“感冒沖劑喝不喝?”

“你的沖劑是苦的,不喝。”

“我的沖劑不苦……感冒片吃不吃?”

“有糖衣嗎?”

“沒有,就只是普通藥片。”

“不吃,苦。”

“……”洛鳴山沒辦法了,坐回床上,“我只有這些藥了,還有兩片膠囊,你吃嗎?”

何凈剛想開口,洛鳴山接上:“哦對了,何大才子學富五車,就是學不會數學跟吞膠囊。哈哈哈哈……”

“那你就病著吧。”洛鳴山放棄了掙紮,一臉憐愛地上前去幫何凈掖了兩下被角。

李祺拿著英語卷子推開320的門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洛鳴山伏在何凈的身上一臂距離,手還從身體側環了過去,何凈被包裹地正嚴實,臉微紅。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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