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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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何凈就聯絡了王窈,問要不要參加下周袁沁悅的生日。

王窈在電話那頭笑得高興,仿佛洛鳴山終於被嫁出去了似的,瞬間回答:“我當然要去。哥,你幫我恭喜鳴哥啊,人家悅悅都邀請他的朋友們了,這不就表示對鳴哥也是有些滿意的了?”

何凈打電話習慣開外放,所以此時洛鳴山聽的清清楚楚,他嘿嘿一笑:“我畢竟追了快三個月呢,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啊……”

何凈從一旁拿了個蘋果砸過去,以此打斷他的大放厥詞。

“那這周五下午我們去逛逛,給袁沁悅挑件像樣的生日禮物吧?”何凈問王窈。

王窈答應下來:“行。到時候我去找你,你們學校離市中心近點。”

“好。”

講過電話後,何凈回頭看見洛鳴山捧著蘋果啃得正歡,頓了頓沒忍心告訴他那是個沒洗過的蘋果。

啃完蘋果,洛鳴山不忘沒事找事,一把抽過何凈面前整理的數學知識點:“喲嗬?蘭阿姨終於給你施加上壓力了?”

何凈看了半天的數學早就有點腦殼疼,趁此機會伸了個懶腰,從書架上拿出地理圖冊:“蘭女士一直在給我施加壓力,不存在終於施加上了這一說。”

“那你是受什麽刺激了?怎麽就開始看數學題了?”

何凈隨口扯皮:“也沒別的,就是想考個年級第一玩玩。”

洛鳴山很少聽到何凈這樣的豪言壯志,熱情地澆他冷水:“想得美呢?就你那數學成績,勉強能及格蘭阿姨都該燒高香了吧?”

何凈踹他屁股:“知道你還問那麽多?我就不能是想全方面均衡發展一下,不讓自己偏科太嚴重嗎?”

洛鳴山一臉行行行你是爺你說啥是啥我不跟你爭。

其實,何凈是有別的考量。

上次期中成績出來後蘭良清再次語重心長地找他嘆了話,並且旁敲側擊地對李祺的教學能力提出了質疑。

不知怎的,何凈就想起了每周六上午李祺在他面前做低伏小的樣子,以及那天文化節那件帶有餘熱體溫的棒球服。

一時間覺得即使李祺的風流也沒什麽了,如果換成是他何凈有這樣的臉和性取向,保證一天一個女朋友玩完就甩比李祺還輕浮。

所以他向蘭良清做出了保證:“李祺教的還可以,我挺有觸動的。這次期中考試不能說明什麽,且看期末成績吧。”

到了周五下午放學的時候,洛鳴山沒跟何凈一起,又是自己和袁沁悅先走了。

走的時候還一臉癡笑著說:“我剛發現回家路上有一間新開的甜品店,可以帶悅悅去喝奶茶了。”

近兩個月來,洛鳴山一直處於這麽一個見色忘義的狀態中。

要不是看他情路坎坷,何凈早就啐他唾沫了。

何凈看了看時間,王窈放學過來還要一會兒,於是磨磨唧唧地往寢室走。

他向來安靜慣了,最多能忍受洛鳴山成天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如果有人和他一起放學回家就算了,可現在正是放學的高峰期,路上人流巨多,擠擠攘攘的,每個人都是陌生的。

他才不想在人山人海的大馬路上等王窈。

還不如在寢室一個人待會兒,趁機避開街上的車水馬龍。

何凈回到寢室後,慢騰騰地找出自己準備換洗的衣服,放到小盆裏抱到衛生間去洗了半天。

勞動使人充實。

充實使人不瞎想那麽多有的沒的。

何凈把衣服一件件掛在陽臺的衣架上,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王窈也該到了,背上書包往外走。

由於放學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本就空蕩的學院區街道此時更是門可羅雀。

正因人少,所以旁邊一個小胡同裏傳出來的某些不和諧的聲音十分明顯。

“小妞兒,陪哥哥們玩玩,之後就送你回家,怎麽樣?”一道油膩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旁邊還混雜著幾道獰笑聲。

“玩什麽玩啊?趕緊放開我,我哥就在前面這個學校,他放學過來要是看見了,到時候你們誰都討不了好!”

聽到這聲音,正在向胡同深處走去的何凈一頓。

是王窈。

話說王窈也是倒黴,好不容易下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可以早走一會兒,到了一高門口先是左等右等等不到人不說,想打個電話催催何凈還發現手機沒電了。

無奈之下只好蹲在馬路牙子邊等人,沒想到親哥哥沒等來,倒是等來幾個上趕著給自己當便宜哥哥的。

幾個混混圍著王窈,把她堵在墻角處,為首的混混頭子嬉笑著說:“小妞兒,我們好心帶你玩,你這騙人就不對了啊。你瞅瞅,前面這學校放學都那麽久了,就算你哥在裏面也早就走了。現在可沒人救你了。嘿嘿……”

“誰跟你們說她哥走了的?”

幾個混混沒料到背後會冒出來人,整齊劃一地回頭看去,看到的是手裏拎著根拖把棍把校服襯衫穿的有些沒款沒型的何凈。

拖把棍是路邊隨手撿的,襯衫領子是為了充一點場面隨便散開的,何凈就那麽背著光斜站在胡同口,書包往身後隨手一丟,這時候要是再叼根煙,配上他獨有的不屑一切的目光,不像從市重點出來的學霸,活生生是個不良。

混混頭子作為這一眾小團隊的首領,自然不肯被人從氣勢上碾壓,揚起下巴用鼻孔看著何凈,語氣不善:“你誰啊?”

“她哥。”

混混頭子果然不是吃素的,見到何凈雖然氣場逼人但只有孤身一人,先是眼裏閃出貪婪的目光,繼而相互對視嘿嘿一笑:“你是她哥,那你就是一高的學生了。我聽說一高是貴族學校,學生們都有錢。大家上,今天不光能劫色,還能劫財咯!”

剩下的四個混混一哄而散,從不同方位向何凈踱過去,何凈並無大的反應,不慌不忙地把有手裏的半截短棍擡到與腰同高,擺出了一個極具攻擊性的姿勢。

然後……

他就被後面來的一個不知道是誰,攔腰抱著撲到了一邊。

他近來前分明看了,胡同外面沒有混混同夥了。

這個人一邊搶他手裏的棍子一邊說貼在他耳邊:“凈哥你站一邊,我來對付他們。”

整個小胡同都亂成一鍋粥了。

何凈的腦子裏也和現在的局勢一樣亂。

誰來告訴他,突如其來的李祺是怎麽回事?

來就算了,又是對他動手動腳又是奪他棍子的,來小夥子老實告訴你凈哥,怕不怕被友軍誤傷?

很顯然,不止何凈一個人被莫名其妙加入戰局的李祺搞得迷迷糊糊,那四個正要圍過來的混混也頓了頓,沒敢再上前。

李祺明顯是個愛挑事兒的,把何凈拉倒一旁後,擋在他身前,用棍子指著那幾個混混:“要跟他打架啊?你們還不配。”

何凈從沒想過什麽配不配的事情,現在聽了這麽中二的話只想對李祺呸呸呸。

什麽狗屁不通異常羞恥的玩意?

那幾個混混受到了如此的輕視,一時間來了氣,一個個如惡狗撲食般沖了上來,圍著李祺就要打。

李祺也不是個空有嘴皮子功夫的,他看向逼到面前赤手空拳四人,舞起了半截短棍,一時間,拳頭來了砸胳膊,腳來了砸腿,四個混混結結實實地挨了好幾下,手腳痛到不行,只好暫做消停。

奈何,他們消停了不算,這還有個跟活狗一樣的李祺呢。

李祺見他們動作幅度小了很多,腳下生風,一個閃身溜到這四人身後,掄實了棍子往他們背後砸去,把他們砸地跪倒在地。

有一個眼疾手快的趕緊躲了過去,見李祺來勢洶洶心中越發惱火,不顧章法地揮著拳頭就往李祺臉上砸。

李祺似乎早有預料,反手抓著短棍,另一手迎著拳頭的攻擊方向鎖住他的手腕,同時掏腿屈膝,狠狠地在那人小肚子上磕了一下。

混混頭子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這幾個殘兵敗將,楞了半晌沒說出來話。

活狗李祺垂下眼看著他:“再說一遍你要劫財劫色?”

混混頭子一個激靈,本想劫持王窈當作人質,回頭一看不知什麽時候何凈早已溜到了王窈身邊,只能極有眼色地告饒:“大哥大哥,我們錯了。我們不知道這妞兒是您的對象,我們這就走,這就走……”說著一揮手,帶著歪七扭八的幾個手下趕緊跑了。

該有的眼色都有了,只是有點歪。

敢情這是把他當成王窈的男朋友了?

李祺有些羞赧地看了看何凈,立刻從一只逮誰咬誰的瘋狗變成一只溫順可親的金毛。

得,還是只狗。

何凈完全沒註意那個混混走之前說了什麽,他正忙著詢問王窈有沒有受傷,得到否定的回答後兄妹二人默契地問出了同一個問題。

“你怎麽在這兒?”

李祺撓撓頭,耳垂還有些薄紅,他不自然地笑笑,隨口說:“我剛才在班裏寫了會兒作業,一出來就看到你們被人圍住……就過來了。”

他總不能照實說是在放學的時候見到了何凈往寢室拐,之後悄悄尾隨了一路吧?

一定會被人當變態的。

可不管李祺有沒有被人當變態,何凈卻覺得自己被人當傻子了,世上哪兒有那麽巧的事?不過他也不好出口咄咄逼人,畢竟剛才無論怎樣,李祺都幫了他們。

何凈心中暗自叫苦,這欠人情的事怎麽跟滾雪球似的,越來越多,人情還越來越大?

“啊對了凈哥!”李祺見何凈陷入了沈思,頓時靈光一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使勁岔著話題,“下周袁沁悅生日,我們要不要一起去逛逛給她挑件生日禮物?”

王窈從一旁擠進來:“好啊好啊,正巧我跟我哥本來就是要今天去的,一起啊!”

何凈被王窈擠地難受,皺著眉往旁邊退了兩步,出口傷人:“胖子。”

王窈氣的直跳腳,指著何凈說:“你還說我胖子,要不是你出校門磨磨蹭蹭,我還不至於被人劫色呢!”

李祺一聽大事不好,心中忐忑生怕王窈提起那個混混走之前說的話。

何凈嗤笑:“劫色?就你?”

王窈不服氣:“我怎麽了!”

何凈慢條斯理地眨了兩下眼睛,擡起眼皮看向李祺:“你來評評理,我和王窈,哪個更有被劫色的資本?”

李祺大窘,面色紅得發赤,促狹地把頭扭到一邊,避開何凈深淵似吸人的目光,拒絕回答這個在他心裏早有答案的問題。

王窈看不過去了,替李祺解圍:“哥你別逗李祺了。我承認你長得比我好看行了吧!”

何凈剛才的一席話完全是為了逗王窈,也是為了調節她的心情,畢竟她剛被人堵在小胡同打劫過,會心有餘悸也是很正常的。

沒想到卻有另外的收獲。

這小孩兒之前不是還挺不要臉的嗎?怎麽這會兒面皮格外的薄了。

“那可不行。”

他得看看李祺究竟會怎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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