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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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油是沒有了，但其他食材呢？有沒有什麽可以替代或者……可以創造出油的？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掛在房梁鉤子上的一塊豬肉上。那塊肉肥瘦相間，尤其是邊緣那部分，白色的脂肪層頗為厚實。
一個燈泡“叮”地在她腦中亮起！
沒有現成的油，我可以自己熬啊！豬油！豬油炒菜、炸東西，那才叫一個香！
“有辦法了！”陳雲紗猛地一拍手，臉上瞬間陰轉晴，重新煥發出鬥志。
哪咤被她這突然的興奮弄得一楞，疑惑地看著她：“你想到辦法了？”
“看我的！”陳雲紗擼起袖子，踮起腳，費勁地把那塊豬肉取了下來。
她找來刀，小心翼翼地將那層白花花的肥膘從瘦肉上分離下來。
這個過程對她這個廚房新手來說並不輕松，切得歪歪扭扭，但總算把需要的部分弄下來了。
接著，她將肥肉放在案板上，努力回憶著以前看長輩熬豬油的步驟。
好像是……要先切小塊？越小越容易出油？
她深吸一口氣，將肥肉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小塊。
她找來一個幹凈的鍋，將肥肉丁全部放進去，又加入了少量的清水。
“加水作什麽？”哪咤一直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此時忍不住發問。
“這叫水熬法！”陳雲紗頗為得意地賣弄著她半吊子的知識，“加了水，開始用中火煮，能讓肥肉受熱均勻，不會一下子焦糊，熬出來的油顏色清亮。”
隨著溫度升高，水開始沸騰，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漸漸地水分慢慢蒸發，肥肉丁也開始收縮，變得透明。
鍋裏開始響起“滋滋”的聲響。
哪咤的小鼻子不由自主地動了動。
陳雲紗拿著鍋鏟，小心地攪動著，防止粘底。她看著肥肉丁一點點縮小，顏色從白色變成微黃，透明的油脂越來越多，在鍋裏匯聚成澈微黃的金色液體。
“看，油出來了！”她興奮地指給哪咤看。
陳雲紗將油濾出來，又將剩下的豬油渣盛在盤子裏面。
“嘗嘗。”
哪咤疑惑道：“這是什麽？”
陳雲紗手環胸：“這叫豬油渣。”
哪咤拿起一小塊，豬油渣的口感酥脆香濃。
“怎麽樣？這個‘尚可’嗎？”陳雲紗忍不住問。
哪咤從盤子裏擡起眼，伸出沾了點油光的小手指著豬油渣，問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此物……喚作豬油渣？”
“對呀，”陳雲紗點頭，又拿起一塊，在手裏晃了晃，“就是熬豬油剩下的。”
哪咤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金黃的油渣：“嗯，物盡其用，且……頗香。”
頗香！
從這位小祖宗嘴裏聽到這兩個字，陳雲紗簡直要熱淚盈眶了！
這簡直是裏程碑式的進步！比“尚可”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那是自然！空口吃香脆，拿來炒青菜、拌米飯、包包子，那都是一絕！”她開始滔滔不絕地描繪豬油渣的多種吃法。
哪咤心裏還惦念著薯條：“有油，可以炸薯條了。”
陳雲紗又按照之前的步驟炸了一些薯條。
金黃酥脆的薯條蘸著細鹽，一口下去，外焦裏嫩，
哪咤咽下口中食物，拿起另一根薯條，狀似隨意地問道：“你的養珠大業，現今如何了？”
陳雲紗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食物，語氣帶著幾分挫敗：“唉，別提了。現在雖然勉強能養出來了，不再是往自己肚子裏亂塞石頭了，但養出來的珍珠，不是形狀歪歪扭扭，就是表面坑坑窪窪，光澤暗淡，品相不佳。”
她越說越沮喪，感覺自己距離“經濟獨立”的目標依舊遙不可及。
“不過！我沒有放棄！我又新養了一批，這次我更用心了，每天用靈力溫養的時間也更長！我就不信，我養不出又大又圓的珍珠！”
…………
昨晚熬油剩下的豬油渣，陳雲紗沒舍得一次吃完，用個小陶碗裝著，仔細地放在了廚房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想著第二天可以用來炒個青菜或者拌個飯。
然而，第二天，當兩人再次踏入廚房時，卻發現那個角落空空如也！小陶碗還在，但裏面連一丁點油渣碎屑都沒剩下！
“我的豬油渣呢？”陳雲紗驚呼一聲，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把旁邊的籃子拿開，底下依舊空空如也。
哪咤的小眉頭也立刻皺了起來。
“是不是你？”陳雲紗猛地扭頭看向哪咤，帶著幾分懷疑，“你昨晚半夜饞蟲犯了，又跑來偷偷吃光了？”
哪咤一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小嘴不自覺地撅了起來，語氣帶著明顯的惱意：“胡說！我豈會行此鬼祟之事！”
“那能是誰？”陳雲紗也急了，“府裏的人？廚子？還是哪個貪嘴的小丫鬟？”那豬油渣雖然不值什麽錢，但可是她辛辛苦苦熬出來的。”
兩人當即去找了廚房的管事和幾個常駐的廚娘詢問。管事一臉茫然，連連保證絕無人敢私自偷拿主子的食物。廚娘們也紛紛搖頭。
問了一圈，毫無線索，仿佛那碗豬油渣憑空蒸發了一般。
這下，連哪咤都有些生氣了。
食物又不會長腿自己跑掉肯定是有人吃了。
兩人對視一眼。
“必須把這個偷吃的家夥揪出來！”陳雲紗叉著腰道。
“嗯。”哪咤簡短地應了一聲。
兩人一拍即合，決定聯手破獲這起“廚房失竊案”！
陳雲紗眼珠一轉，想出了一個主意：“我們設個陷阱！再做一份更香、更誘人的食物當誘餌，然後我們躲在暗處，守株待兔！”
哪咤覺得此計可行。
說幹就幹。陳雲紗再次動用她有限的廚藝，選了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精心烹制了一碗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紅燒肉。
夜晚，紅燒肉放在廚房顯眼的位置後，兩人佯裝離去，關好了廚房的門。
但下一刻，兩道微弱的靈光便在廚房門外閃過。陳雲紗和哪咤施展了變化之術，化作了廚房門前草地上兩株不起眼的小草……
時間一點點過去，再無任何異動。
“怎麽還沒來？”
“難道那小賊今天不來了？還是發現我們了？”
哪咤提醒她不要說話：“地下，有動靜。”
“地下？”陳雲紗一楞，下意識覺得不可能，“難不成還能遁地不成？等等……遁地？”
她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想起了《封神演義》裏那個鼎鼎大名的角色，土行孫！對啊！這可是個能人異士輩出的神話世界，遁地之術並非不可能！
就在她念頭閃過的瞬間，哪咤所化的草葉猛地繃直！只見廚房角落的地面竟毫無聲息地凸起一個小土包，隨即，一個矮小敦實的身影，如同地鼠般從地裏“鉆”了出來！
這家夥個頭不高，看起來像個半大孩子，但動作極其麻利，一出來就目標明確，直奔那碗紅燒肉而去。
他搓著手，嘴裏發出吸溜口水的聲音，就在他那雙黑乎乎的手即將觸碰到碗沿的剎那！
“唰！”
一道紅光如閃電般掠過，混天綾瞬間變得如同漁網般大小，精準地朝著那小賊當頭罩下！與此同時，哪咤和陳雲紗也瞬間恢覆了原形，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
“好哇！小賊！”陳雲紗指著被混天綾捆得結結實實、正在掙紮的小矮子，氣憤地喊道，“昨天的豬油渣也是你偷吃的吧！”
那小賊被混天綾捆住，又被當場抓獲，掙紮著叫道：“放開我！快放開我！我……我就是聞著太香了！沒忍住！”
哪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小手一指，混天綾捆得更緊了些，冷聲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能遁地？潛入李府意欲何為？”
他哭喪著臉交代：“我……我叫土行孫，就是……就是會點遁地的本事……我真不是壞人，就是……就是嘴饞，聞著這府裏的香味實在太勾人了，我……我沒想幹別的，就……就想偷吃點……”
土行孫！
陳雲紗目瞪口呆，還真是他！封神榜裏有名有姓的人物，居然因為貪嘴，跑來李府廚房當起了偷吃賊！這劇情展開也太離譜了吧！
“偷竊便是偷竊，無論所偷是金銀財寶，還是區區食物，皆為不義之舉！今日我便要……”
哪咤話音未落，一道溫和卻不容忽視的金光倏然閃過，一個身影已悄然擋在了他與土行孫之間。
那是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身姿挺拔，氣質清雅卓然。
他面容與哪咤有七八分相似，卻已然褪去了孩童的圓潤，顯露出清晰的少年輪廓。簡直像是從現代偶像劇中走出來的花美男。
“三弟，且慢動手。”少年開口。
哪咤見到來人，有些意外地喚道：“大哥？你怎麽回來了？”
金咤對著哪咤溫和一笑，目光隨即落在被混天綾捆得齜牙咧嘴的土行孫身上，解釋道：“這位土行孫道友，與我有過一面之緣，算是我請回府中的客人。他性子跳脫，若有冒犯之處，還望三弟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與他一般見識。”
那土行孫一見金咤，如同見了救星，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抱著金咤的大腿就嚎了起來：“金咤大哥！救命啊！我就是……就是聞著味兒太香了，沒管住嘴！我再也不敢了！你快讓他們放了我吧！”
金咤無奈地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腿上的土行孫，轉頭看向哪咤溫言勸道：“此事說來也是誤會。土行孫道友並非歹人，不如就此作罷，讓他賠個不是，可好？”
哪咤抿著唇，看了看大哥，又瞪了一眼土行孫，顯然還是有些介懷。
陳雲紗見狀，也趕緊打圓場，她可不想真鬧出什麽事來，而且……能和這位帥得人神共憤的金咤大哥多待一會兒也挺好：“是啊是啊，哪咤，既然金咤大哥都這麽說了，他也知道錯了，就算了吧？你看這紅燒肉還好好的呢，再不吃可就涼了。”
最終，在哪咤一聲不情不願的輕哼中，混天綾化作一道紅光，松開了土行孫，重新纏繞回哪咤腕間。
土行孫如蒙大赦，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對著哪咤和陳雲紗連連作揖：“多謝小公子！多謝姑娘！是小土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四人圍坐在廚房那張簡陋的小桌旁，中間擺著那碗香氣四溢紅燒肉。
陳雲紗忍不住偷偷打量著坐在對面的金咤。近距離看，更是覺得這位李家大公子顏值驚人。他與哪咤相似的眉眼，在褪去稚氣後，更顯俊朗溫潤，舉手投足間自帶一種良好的教養和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氣質。
陳雲紗感覺自己的現代花癡靈魂正在瘋狂吶喊，眼睛都快變成星星眼了。
她這邊看得入神，卻沒註意到，旁邊悶頭吃肉的小哪咤，將她那副“癡迷”的模樣盡收眼底。小家夥腮幫子被紅燒肉塞得鼓鼓的，咀嚼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金咤似乎察覺到了陳雲紗的目光，擡頭對她禮貌地笑了笑，
隨即說起他與土行孫的相遇：“我在從外祖父回陳塘關的路上偶然結識了土行孫。他遁地之術精妙。”
土行孫顧不上聽金家說話，一個勁兒的往嘴裏扒拉著紅燒肉，而對面的哪咤也不甘示弱，兩人的筷子一左一右夾右的速度快出了殘影。
一碗紅燒肉很快見底。
金咤起身道：“時辰不早，我需去拜見父親母親，便先告辭了。”
土行孫一見金咤要走，立刻慌了神，生怕留下來會被哪咤秋後算賬，連忙丟下碗筷，像塊牛皮糖似的黏上金咤：“金咤大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我……我也該去給總兵大人和夫人請個安！”
說著，亦步亦趨地緊跟著金咤，溜出了廚房。
轉眼間，廚房裏又只剩下陳雲紗和哪咤兩人。
陳雲紗還沈浸在金咤的“美色”沖擊中，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直到那月白色的挺拔身影消失在夜色裏，才略帶遺憾地收回視線。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餵，小石頭。”
陳雲紗回過神，低頭看向不知何時站到她身邊的哪咤。小家夥正仰著小臉。
“你可不要愛上我大哥喲。”哪咤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陳雲紗一楞，臉上瞬間爆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胡說什麽呢！誰愛上你大哥了！”
哪咤陳述事實：“喜歡我大哥的人，可以從這條街排到那條街，你……根本排不上號。”
哪咤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再者說了，人妖殊途。人和妖，是沒有辦法在一起的。你明白嗎？”
“我才沒愛上你大哥呢。”陳雲紗癟癟嘴。
她的腦海中又回憶起金紮帥氣的臉龐，高挺的鼻梁，回憶道：“不過你大哥的確長的帥氣，你說你長大之後，是不是能像他一樣帥？”
哪咤自信接話：“當然。”
陳雲紗反問：“你蠻自信的嘛。”
哪咤揚著小臉說：“我們是親兄弟，大哥和二哥都模樣英俊，我自然也不會差。”
陳雲紗轉念一想，哪咤說得倒也不無道理。她可是知道的，在那些流傳後世的文學描繪與民間想象裏，哪咤三太子，那可是出了名的蓮胎仙骨、昳麗無雙。
如今眼前這個尚且帶著嬰兒肥的小豆丁，假以時日，待他長開，褪去稚氣，定然會出落得比現在溫潤如玉的金咤更加攝人心魄，俊美難言。
“我真期待看到你長大後的模樣。”
…………
陳雲紗秉持著“要想在李府紮根，必須搞好人際關系”的生存法則，準備和金咤也建立一些友誼。
然而，打聽金咤的喜好，卻讓陳雲紗碰了個軟釘子。
她先是旁敲側擊地問殷夫人，殷夫人溫柔笑道：“那孩子，自小就懂事守禮，從不挑剔，給他什麽便用什麽，吃什麽便享用什麽，是個最讓人省心的。”
她又試圖從府裏年長些的家丁口中探聽，得到的回覆也大同小異：“大公子沒見他對什麽有特別的嗜好。”
陳雲紗有些惱了。這種“給什麽都接受”的三好學生，反而最難討好！沒有明顯的欲望和偏好，就意味著無從下手。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力氣。
思前想後，她還是決定要有所表示。送吃食？看那天土行孫在餐桌上狼吞虎咽的樣子，估計這吃食到不了金咤嘴裏。
送什麽呢？最後，她想到了一樣實用且不易出錯的東西——護膝。
主意雖定，難題又來了。她一個現代靈魂，哪裏會做針線活？更別提制作護膝這種需要一定手藝的物件了。
無奈之下，她只能動用自己那尚未成功的“事業”積累。她挑出幾顆之前的珍珠，揣在懷裏，溜出了李府，在陳塘關的集市上尋了皮貨攤。
她拿著護膝回到府中，找了個機會，在金咤去給殷夫人請安的必經之路上“偶遇”了他。
“金咤大哥。”
“雲姑娘。”
陳雲紗雙手捧著那副護膝遞過去，“我住在府上叨擾，親手做了一副護膝，聊表敬意，手藝粗糙，還請您不要嫌棄。”
她刻意強調了“親手”二字。
金咤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護膝上。便已了然。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拆穿的意思，依舊是那副彬彬有禮的笑容。
他接過護膝，語氣溫和如初：“雲姑娘有心了。此物甚好，金咤在此謝過。”
然而，陳雲紗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這份溫和與客氣的背後，是一種淡淡的距離感。
他接受了禮物，但他並沒有真正接納她這個人。
陳雲紗心裏明鏡似的，卻也並不失望。她本就沒指望憑借一副廉價的護膝就能讓金咤立刻引為知己，只要對方不排斥，面上過得去，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了卻一樁心事，陳雲紗便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她的“產珠大業”中，同時也在暗暗思索，下一步該如何繼續她的“李府人際關系建設”。她忙得團團轉，以至於忽略了那個最熟悉的小小身影。
接連幾天，她都沒有像往常那樣，主動去找哪咤研究新吃食，或者纏著他教自己控制靈力。
直到這天午後，她在回廊上迎面撞見了正要出去的哪咤。
“哪咤！”陳雲紗像往常一樣，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打招呼，“要去哪兒呀？”
哪咤腳步未停，只是擡起眼皮：“出門。”
陳雲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著他與自己擦肩而過，那小背影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這是怎麽了？
陳雲紗站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仔細回想，最近似乎沒哪裏惹到這位小祖宗啊？除了……除了這幾天忙著打聽金咤喜好和產珠，確實有些冷落他。
難道就因為這個？
她看著哪咤消失的方向，心裏泛起一絲嘀咕。這小家夥，氣性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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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是沒有了，但其他食材呢？有沒有什麽可以替代或者……可以創造出油的？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掛在房梁鉤子上的一塊豬肉上。那塊肉肥瘦相間，尤其是邊緣那部分，白色的脂肪層頗為厚實。
一個燈泡“叮”地在她腦中亮起！
沒有現成的油，我可以自己熬啊！豬油！豬油炒菜、炸東西，那才叫一個香！
“有辦法了！”陳雲紗猛地一拍手，臉上瞬間陰轉晴，重新煥發出鬥志。
哪咤被她這突然的興奮弄得一楞，疑惑地看著她：“你想到辦法了？”
“看我的！”陳雲紗擼起袖子，踮起腳，費勁地把那塊豬肉取了下來。
她找來刀，小心翼翼地將那層白花花的肥膘從瘦肉上分離下來。
這個過程對她這個廚房新手來說並不輕松，切得歪歪扭扭，但總算把需要的部分弄下來了。
接著，她將肥肉放在案板上，努力回憶著以前看長輩熬豬油的步驟。
好像是……要先切小塊？越小越容易出油？
她深吸一口氣，將肥肉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小塊。
她找來一個幹凈的鍋，將肥肉丁全部放進去，又加入了少量的清水。
“加水作什麽？”哪咤一直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此時忍不住發問。
“這叫水熬法！”陳雲紗頗為得意地賣弄著她半吊子的知識，“加了水，開始用中火煮，能讓肥肉受熱均勻，不會一下子焦糊，熬出來的油顏色清亮。”
隨著溫度升高，水開始沸騰，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漸漸地水分慢慢蒸發，肥肉丁也開始收縮，變得透明。
鍋裏開始響起“滋滋”的聲響。
哪咤的小鼻子不由自主地動了動。
陳雲紗拿著鍋鏟，小心地攪動著，防止粘底。她看著肥肉丁一點點縮小，顏色從白色變成微黃，透明的油脂越來越多，在鍋裏匯聚成澈微黃的金色液體。
“看，油出來了！”她興奮地指給哪咤看。
陳雲紗將油濾出來，又將剩下的豬油渣盛在盤子裏面。
“嘗嘗。”
哪咤疑惑道：“這是什麽？”
陳雲紗手環胸：“這叫豬油渣。”
哪咤拿起一小塊，豬油渣的口感酥脆香濃。
“怎麽樣？這個‘尚可’嗎？”陳雲紗忍不住問。
哪咤從盤子裏擡起眼，伸出沾了點油光的小手指著豬油渣，問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此物……喚作豬油渣？”
“對呀，”陳雲紗點頭，又拿起一塊，在手裏晃了晃，“就是熬豬油剩下的。”
哪咤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金黃的油渣：“嗯，物盡其用，且……頗香。”
頗香！
從這位小祖宗嘴裏聽到這兩個字，陳雲紗簡直要熱淚盈眶了！
這簡直是裏程碑式的進步！比“尚可”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那是自然！空口吃香脆，拿來炒青菜、拌米飯、包包子，那都是一絕！”她開始滔滔不絕地描繪豬油渣的多種吃法。
哪咤心裏還惦念著薯條：“有油，可以炸薯條了。”
陳雲紗又按照之前的步驟炸了一些薯條。
金黃酥脆的薯條蘸著細鹽，一口下去，外焦裏嫩，
哪咤咽下口中食物，拿起另一根薯條，狀似隨意地問道：“你的養珠大業，現今如何了？”
陳雲紗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食物，語氣帶著幾分挫敗：“唉，別提了。現在雖然勉強能養出來了，不再是往自己肚子裏亂塞石頭了，但養出來的珍珠，不是形狀歪歪扭扭，就是表面坑坑窪窪，光澤暗淡，品相不佳。”
她越說越沮喪，感覺自己距離“經濟獨立”的目標依舊遙不可及。
“不過！我沒有放棄！我又新養了一批，這次我更用心了，每天用靈力溫養的時間也更長！我就不信，我養不出又大又圓的珍珠！”
…………
昨晚熬油剩下的豬油渣，陳雲紗沒舍得一次吃完，用個小陶碗裝著，仔細地放在了廚房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想著第二天可以用來炒個青菜或者拌個飯。
然而，第二天，當兩人再次踏入廚房時，卻發現那個角落空空如也！小陶碗還在，但裏面連一丁點油渣碎屑都沒剩下！
“我的豬油渣呢？”陳雲紗驚呼一聲，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把旁邊的籃子拿開，底下依舊空空如也。
哪咤的小眉頭也立刻皺了起來。
“是不是你？”陳雲紗猛地扭頭看向哪咤，帶著幾分懷疑，“你昨晚半夜饞蟲犯了，又跑來偷偷吃光了？”
哪咤一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小嘴不自覺地撅了起來，語氣帶著明顯的惱意：“胡說！我豈會行此鬼祟之事！”
“那能是誰？”陳雲紗也急了，“府裏的人？廚子？還是哪個貪嘴的小丫鬟？”那豬油渣雖然不值什麽錢，但可是她辛辛苦苦熬出來的。”
兩人當即去找了廚房的管事和幾個常駐的廚娘詢問。管事一臉茫然，連連保證絕無人敢私自偷拿主子的食物。廚娘們也紛紛搖頭。
問了一圈，毫無線索，仿佛那碗豬油渣憑空蒸發了一般。
這下，連哪咤都有些生氣了。
食物又不會長腿自己跑掉肯定是有人吃了。
兩人對視一眼。
“必須把這個偷吃的家夥揪出來！”陳雲紗叉著腰道。
“嗯。”哪咤簡短地應了一聲。
兩人一拍即合，決定聯手破獲這起“廚房失竊案”！
陳雲紗眼珠一轉，想出了一個主意：“我們設個陷阱！再做一份更香、更誘人的食物當誘餌，然後我們躲在暗處，守株待兔！”
哪咤覺得此計可行。
說幹就幹。陳雲紗再次動用她有限的廚藝，選了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精心烹制了一碗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紅燒肉。
夜晚，紅燒肉放在廚房顯眼的位置後，兩人佯裝離去，關好了廚房的門。
但下一刻，兩道微弱的靈光便在廚房門外閃過。陳雲紗和哪咤施展了變化之術，化作了廚房門前草地上兩株不起眼的小草……
時間一點點過去，再無任何異動。
“怎麽還沒來？”
“難道那小賊今天不來了？還是發現我們了？”
哪咤提醒她不要說話：“地下，有動靜。”
“地下？”陳雲紗一楞，下意識覺得不可能，“難不成還能遁地不成？等等……遁地？”
她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想起了《封神演義》裏那個鼎鼎大名的角色，土行孫！對啊！這可是個能人異士輩出的神話世界，遁地之術並非不可能！
就在她念頭閃過的瞬間，哪咤所化的草葉猛地繃直！只見廚房角落的地面竟毫無聲息地凸起一個小土包，隨即，一個矮小敦實的身影，如同地鼠般從地裏“鉆”了出來！
這家夥個頭不高，看起來像個半大孩子，但動作極其麻利，一出來就目標明確，直奔那碗紅燒肉而去。
他搓著手，嘴裏發出吸溜口水的聲音，就在他那雙黑乎乎的手即將觸碰到碗沿的剎那！
“唰！”
一道紅光如閃電般掠過，混天綾瞬間變得如同漁網般大小，精準地朝著那小賊當頭罩下！與此同時，哪咤和陳雲紗也瞬間恢覆了原形，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
“好哇！小賊！”陳雲紗指著被混天綾捆得結結實實、正在掙紮的小矮子，氣憤地喊道，“昨天的豬油渣也是你偷吃的吧！”
那小賊被混天綾捆住，又被當場抓獲，掙紮著叫道：“放開我！快放開我！我……我就是聞著太香了！沒忍住！”
哪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小手一指，混天綾捆得更緊了些，冷聲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能遁地？潛入李府意欲何為？”
他哭喪著臉交代：“我……我叫土行孫，就是……就是會點遁地的本事……我真不是壞人，就是……就是嘴饞，聞著這府裏的香味實在太勾人了，我……我沒想幹別的，就……就想偷吃點……”
土行孫！
陳雲紗目瞪口呆，還真是他！封神榜裏有名有姓的人物，居然因為貪嘴，跑來李府廚房當起了偷吃賊！這劇情展開也太離譜了吧！
“偷竊便是偷竊，無論所偷是金銀財寶，還是區區食物，皆為不義之舉！今日我便要……”
哪咤話音未落，一道溫和卻不容忽視的金光倏然閃過，一個身影已悄然擋在了他與土行孫之間。
那是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身姿挺拔，氣質清雅卓然。
他面容與哪咤有七八分相似，卻已然褪去了孩童的圓潤，顯露出清晰的少年輪廓。簡直像是從現代偶像劇中走出來的花美男。
“三弟，且慢動手。”少年開口。
哪咤見到來人，有些意外地喚道：“大哥？你怎麽回來了？”
金咤對著哪咤溫和一笑，目光隨即落在被混天綾捆得齜牙咧嘴的土行孫身上，解釋道：“這位土行孫道友，與我有過一面之緣，算是我請回府中的客人。他性子跳脫，若有冒犯之處，還望三弟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與他一般見識。”
那土行孫一見金咤，如同見了救星，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抱著金咤的大腿就嚎了起來：“金咤大哥！救命啊！我就是……就是聞著味兒太香了，沒管住嘴！我再也不敢了！你快讓他們放了我吧！”
金咤無奈地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腿上的土行孫，轉頭看向哪咤溫言勸道：“此事說來也是誤會。土行孫道友並非歹人，不如就此作罷，讓他賠個不是，可好？”
哪咤抿著唇，看了看大哥，又瞪了一眼土行孫，顯然還是有些介懷。
陳雲紗見狀，也趕緊打圓場，她可不想真鬧出什麽事來，而且……能和這位帥得人神共憤的金咤大哥多待一會兒也挺好：“是啊是啊，哪咤，既然金咤大哥都這麽說了，他也知道錯了，就算了吧？你看這紅燒肉還好好的呢，再不吃可就涼了。”
最終，在哪咤一聲不情不願的輕哼中，混天綾化作一道紅光，松開了土行孫，重新纏繞回哪咤腕間。
土行孫如蒙大赦，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對著哪咤和陳雲紗連連作揖：“多謝小公子！多謝姑娘！是小土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四人圍坐在廚房那張簡陋的小桌旁，中間擺著那碗香氣四溢紅燒肉。
陳雲紗忍不住偷偷打量著坐在對面的金咤。近距離看，更是覺得這位李家大公子顏值驚人。他與哪咤相似的眉眼，在褪去稚氣後，更顯俊朗溫潤，舉手投足間自帶一種良好的教養和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氣質。
陳雲紗感覺自己的現代花癡靈魂正在瘋狂吶喊，眼睛都快變成星星眼了。
她這邊看得入神，卻沒註意到，旁邊悶頭吃肉的小哪咤，將她那副“癡迷”的模樣盡收眼底。小家夥腮幫子被紅燒肉塞得鼓鼓的，咀嚼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金咤似乎察覺到了陳雲紗的目光，擡頭對她禮貌地笑了笑，
隨即說起他與土行孫的相遇：“我在從外祖父回陳塘關的路上偶然結識了土行孫。他遁地之術精妙。”
土行孫顧不上聽金家說話，一個勁兒的往嘴裏扒拉著紅燒肉，而對面的哪咤也不甘示弱，兩人的筷子一左一右夾右的速度快出了殘影。
一碗紅燒肉很快見底。
金咤起身道：“時辰不早，我需去拜見父親母親，便先告辭了。”
土行孫一見金咤要走，立刻慌了神，生怕留下來會被哪咤秋後算賬，連忙丟下碗筷，像塊牛皮糖似的黏上金咤：“金咤大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我……我也該去給總兵大人和夫人請個安！”
說著，亦步亦趨地緊跟著金咤，溜出了廚房。
轉眼間，廚房裏又只剩下陳雲紗和哪咤兩人。
陳雲紗還沈浸在金咤的“美色”沖擊中，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直到那月白色的挺拔身影消失在夜色裏，才略帶遺憾地收回視線。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餵，小石頭。”
陳雲紗回過神，低頭看向不知何時站到她身邊的哪咤。小家夥正仰著小臉。
“你可不要愛上我大哥喲。”哪咤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陳雲紗一楞，臉上瞬間爆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胡說什麽呢！誰愛上你大哥了！”
哪咤陳述事實：“喜歡我大哥的人，可以從這條街排到那條街，你……根本排不上號。”
哪咤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再者說了，人妖殊途。人和妖，是沒有辦法在一起的。你明白嗎？”
“我才沒愛上你大哥呢。”陳雲紗癟癟嘴。
她的腦海中又回憶起金紮帥氣的臉龐，高挺的鼻梁，回憶道：“不過你大哥的確長的帥氣，你說你長大之後，是不是能像他一樣帥？”
哪咤自信接話：“當然。”
陳雲紗反問：“你蠻自信的嘛。”
哪咤揚著小臉說：“我們是親兄弟，大哥和二哥都模樣英俊，我自然也不會差。”
陳雲紗轉念一想，哪咤說得倒也不無道理。她可是知道的，在那些流傳後世的文學描繪與民間想象裏，哪咤三太子，那可是出了名的蓮胎仙骨、昳麗無雙。
如今眼前這個尚且帶著嬰兒肥的小豆丁，假以時日，待他長開，褪去稚氣，定然會出落得比現在溫潤如玉的金咤更加攝人心魄，俊美難言。
“我真期待看到你長大後的模樣。”
…………
陳雲紗秉持著“要想在李府紮根，必須搞好人際關系”的生存法則，準備和金咤也建立一些友誼。
然而，打聽金咤的喜好，卻讓陳雲紗碰了個軟釘子。
她先是旁敲側擊地問殷夫人，殷夫人溫柔笑道：“那孩子，自小就懂事守禮，從不挑剔，給他什麽便用什麽，吃什麽便享用什麽，是個最讓人省心的。”
她又試圖從府裏年長些的家丁口中探聽，得到的回覆也大同小異：“大公子沒見他對什麽有特別的嗜好。”
陳雲紗有些惱了。這種“給什麽都接受”的三好學生，反而最難討好！沒有明顯的欲望和偏好，就意味著無從下手。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力氣。
思前想後，她還是決定要有所表示。送吃食？看那天土行孫在餐桌上狼吞虎咽的樣子，估計這吃食到不了金咤嘴裏。
送什麽呢？最後，她想到了一樣實用且不易出錯的東西——護膝。
主意雖定，難題又來了。她一個現代靈魂，哪裏會做針線活？更別提制作護膝這種需要一定手藝的物件了。
無奈之下，她只能動用自己那尚未成功的“事業”積累。她挑出幾顆之前的珍珠，揣在懷裏，溜出了李府，在陳塘關的集市上尋了皮貨攤。
她拿著護膝回到府中，找了個機會，在金咤去給殷夫人請安的必經之路上“偶遇”了他。
“金咤大哥。”
“雲姑娘。”
陳雲紗雙手捧著那副護膝遞過去，“我住在府上叨擾，親手做了一副護膝，聊表敬意，手藝粗糙，還請您不要嫌棄。”
她刻意強調了“親手”二字。
金咤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護膝上。便已了然。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拆穿的意思，依舊是那副彬彬有禮的笑容。
他接過護膝，語氣溫和如初：“雲姑娘有心了。此物甚好，金咤在此謝過。”
然而，陳雲紗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這份溫和與客氣的背後，是一種淡淡的距離感。
他接受了禮物，但他並沒有真正接納她這個人。
陳雲紗心裏明鏡似的，卻也並不失望。她本就沒指望憑借一副廉價的護膝就能讓金咤立刻引為知己，只要對方不排斥，面上過得去，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了卻一樁心事，陳雲紗便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她的“產珠大業”中，同時也在暗暗思索，下一步該如何繼續她的“李府人際關系建設”。她忙得團團轉，以至於忽略了那個最熟悉的小小身影。
接連幾天，她都沒有像往常那樣，主動去找哪咤研究新吃食，或者纏著他教自己控制靈力。
直到這天午後，她在回廊上迎面撞見了正要出去的哪咤。
“哪咤！”陳雲紗像往常一樣，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打招呼，“要去哪兒呀？”
哪咤腳步未停，只是擡起眼皮：“出門。”
陳雲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著他與自己擦肩而過，那小背影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這是怎麽了？
陳雲紗站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仔細回想，最近似乎沒哪裏惹到這位小祖宗啊？除了……除了這幾天忙著打聽金咤喜好和產珠，確實有些冷落他。
難道就因為這個？
她看著哪咤消失的方向，心裏泛起一絲嘀咕。這小家夥，氣性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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