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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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轉又來到飯桌前。

三妮兒賢惠的給張渺夾菜,時不時關心下家裏的莊稼,問他累不累。

張渺好似一貫的只會淺笑的應著。不過分熱絡,但也不疏離。

張老太太的態度也是如此。

田小七能看到三妮兒面上明顯有些失落,但也是轉瞬即逝,馬上又恢覆了之前的巧笑嫣然。

三人吃飯完後,張老太太去廚房刷碗去了。張渺自顧自去雜房那邊整理他打獵的工具,看來又是要準備上山了。

三妮兒跟著他進了房,情緒控制不住的質問他道:“你是不是還在怪我那一夜壞了你名聲?是不是覺得我就是浪蕩沒人要的賤女人?”

張渺背著身不理她。

三妮兒兩行清淚落下,淒涼的說道:“我承認自己卑鄙,用了下流手段,可...我是真心實意愛你啊,你看看妞妞,長的多像你啊,你不也聽疼她的嗎?你的疼愛為什麽就不能分給我一點呢?”

男人只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就轉身出門去了。

田小七想要跟著他走出去,可剛要出門就被張渺順手帶上的門給擋住了,瞬間煙消雲散。

田小七也在夢中驚醒過來...

“小七,你怎麽了?是不是夢魘了?”

睜眼就看到張渺半摟著自己,焦急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看她,不斷的喚她名字。

田小七清醒過來,知道這才是現實。撲的一下緊緊抱著張渺脖子不放,一邊不安的扭動著身子想要靠他更近,一邊嚎啕大哭起來。

張渺急的想要拉開她緊緊摟住自己脖子的手,看看她怎回事。那邊又更加抱緊了不放,遂主動摟緊她,幫她順背,嘴上不住的輕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怪我沒陪著你...”

好一會兒,田小七哭累了,才緩緩放開他。向他低聲哭訴道:“我夢到你跟三妮兒成婚了,還生了小寶寶,我怎麽喊你,你都不搭理我。我嗓子都喊啞了,你也看不到...那孩子也叫‘牛牛’,你不要我了...”

張渺聽她說的都有些無語了,當下也只好輕哄著她:“夢都是反的,我怎可能娶別的女人。不要亂想了,以後我多陪著你,好不好?”

田小七嗓子確實啞的難受,埋在他懷裏,輕輕點點頭。

“你先躺會兒,我去給弄點吃的,牛牛跟他太奶奶睡去了。”張渺扶著她半靠在軟枕頭上,輕聲說道。

田小七情緒太激動,竟不知道天已經黑了。揉了揉眼睛,使勁兒盯著窗外,確實是黑了。

心裏嚇了一跳,自己睡一覺竟然這麽久。

不一會兒,張渺就托著托盤進來了。一海碗雞湯,還有一盤蔬菜,一碟小鹹菜,一碗飯。

田小七皺著眉道:“晚上我哪能吃得了這些,雞湯我就不喝了,坐月子都胖了一圈,你替我喝了。”

張渺嚴肅的看著她,態度強硬,不容拒絕。一勺一勺的餵給她喝。

田小七勉強喝了半碗再也不張嘴了。張渺這才放手,幾口把剩下的湯全給喝掉了。

田小七沒有吃掉的飯,最後也進了張渺肚子。

“店裏情況怎麽樣?”鎮定下來之後,想到今天的活動就順便問下。

張渺吃的有些撐了,摸了摸肚子,緩緩說道:“客棧已經住滿,樓下酒水、茶果子的生意倒是跟著好起來了。還有,衛掌櫃那邊已經同意給你出版畫冊了。”

田小七點點頭,心裏倒是早就知道結果一樣。

客棧生意總算是有所好轉了。田小七慢慢的又變得懶散起來。

......

生活恢覆了往常的平淡、清雅。時間就過的很快,轉眼又到臘月...

這一天,張渺關了客棧,領著一家老小又回張家村準備過年了。

回去後的第三天是個好日子,索性就定在這天半滿月酒了。時間很匆忙,張渺一個人負責采買,田小七讓張老太太負責帶牛牛,她則是拉著雙胞胎幫忙打掃衛生。

回來後的第二天就是得知何映紅懷了身子,自然不好幹重活。他們一家人也是極寶貴這孩子,平時很少讓她出門,只田小七回來了,又因為是牛牛幹娘,才得空過來坐坐。

雙胞胎倒是長的很快,竄了高個兒,越長越有何旺財的幾分樣子了。

張祥也開了蒙,進了學。張遠程有些家底,為了兒子上學方便,索性就在鎮上做起了豬肉鋪子生意。

雙胞胎一邊幫忙打掃衛生,一邊央著田小七說縣城的事。田小七後來被他們問煩了,就說再等一年讓他們可以去縣城找她,表現的好的話給安排事做。這個她老早就跟張渺說過的,店裏一直都沒有招賬房,同樣也缺個外出采買的夥計。這兩樣到也合適他們,只是還得花時間訓練。

雙胞胎一聽瞬間樂的找不著北,更加賣力的幹活,只差把田小七當祖宗供起來了。同時,心裏默默祈禱時間能過快些。

還沒等高興完呢,田小七又潑冷水了,“第一,這個得經過你們爹娘同意;第二,你們業務不熟,需要鍛煉;第三,服從掌櫃安排;第四,年紀還小,等著吧。”

這些要求對於雙胞胎來說根本就不是事,現在找個活計多難,何大貴跟何奶奶肯定同意,後面的事就更簡單了。

田小七聳聳肩,當自己白說了。繼續埋頭打掃房間,婚房的拔步床、衣櫃、大不箱子,還有書桌擦拭一遍後,又恢覆到了之前結婚時的模樣。

田小七有些恍惚,腦子裏開始回憶著剛來這邊時的一點一滴故事,感覺自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如此的不真實。

直到從院子裏傳來牛牛的咿咿呀呀的聲音,才清醒過來,跑出去從張老太太手中接過牛牛,又照常回去房裏餵奶了。

滿月酒這一天,村子裏每家每戶都來了人,屋裏坐不下,自然又是安排到院子裏。天氣也是個好天氣,跟結婚那天一樣。

時間有些倉促,卻該有的禮面面俱到,一樣不少。張渺一整天都忙的見不著人影,來回穿梭在不同的酒桌上陪酒。田小七抱著牛牛在女桌那邊,一整天就早上跟他說了幾句話。

直到晚上清掃工作結束後,一家人才感到輕松不少。

張老太太許是在縣城清靜慣了,陡然這麽熱鬧一番,還有些不適應。這次晚上連牛牛都沒有抱,直接回房休息去了。

“你今天喝了不少酒,我去煮點醒酒湯給你喝,你先去洗洗吧?”田小七把孩子哄睡了,走到床邊上看看張渺情況。

張渺喝酒也不上臉,不大看得出來醉了,只瞇瞪的眼才知道人不大清醒。聽見田小七喊他,費力的從床上撐起來,乖乖跑去廚房打水...

待田小七煮好了湯回房間...人還在坐在浴桶裏沒出來呢,腦袋仰躺靠在桶沿上,似是打瞌睡。

“哥?哥?別睡了,趕緊把這湯喝了。”

於是,田小七費力的餵著他喝完,又伺候擦身睡覺。一切做完後,已經是後半夜了。

......

這段時間總是喜歡做夢,田小七都不大敢睡覺了。因為夢裏的張渺好似跟自己沒有關系,自己一直都是個局外人。

後面又慢慢琢磨清楚了,想來這夢是在敘述他的另一種人生!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插入,或許三妮兒真的就算計成真嫁進來了。

“小七,小七?你怎麽還躺著呀?不就分個手嘛,不至於吧?”

聽見有人喊自己,緩緩拉開蒙著頭的厚被,右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瞇開一條縫...嗯?

陸小小看她神色不對,眼睛瞪的老大,又朝宿舍周圍掃瞄了一遍,最後停在自己身上,一臉不置信的樣子。“你這又是怎麽了?我都喊你好幾次了,這宿舍人都搬的差不多了,你說說,你還跟剛開學一樣,被子衣服都沒動過...你想當‘釘子戶’啊?”

田小七嚇的眼淚水都蹦出來了,“怎、怎麽?你?我、我怎麽還在這?還是..我又回來了?”說到後面都成自言自語了。

“什麽怎麽了?我告訴你,就剩最後兩天時間了,趕緊搬東西,沒找著工作先去我家...我報了一個旅行團,咱倆後天早上出發。”

田小七馬上從床上彈跳起來,下一秒又被撞了回去...上下鋪啊!

“又是旅行團?”

陸小小皺眉道:“怎麽叫又是?你還跟誰出去過?張浩?”

這下子懵逼了,怎麽又輪回了一遍?每次輪回還不一樣?

......

期待的‘後天’終於來了,田小七整裝待發,早早就打車去車站。還是個暴雨天。

這次不一樣的是...她來晚了,自己記得明明看準時間的啊?而且...對了,打電話。

“小小,你在哪呢?我——”

“車上剛剛走,他們不願等...要不自己買票過來吧?我在終點站等你啊!”

田小七絕望了,她是一定要趕上這輛車的。一定。

掛了電話,馬上跑到路邊上攔了一輛的士,也顧不得淋雨不淋雨,傘什麽時候丟的都不知道。

“師傅,馬上快點,前面路口右拐然後照直走。”

拐到了方信大道的時候,田小七漸漸松了口氣,不遠處就看到那輛熟悉不能再熟悉的旅游大巴了...

雨越下越來,視線慢慢變得模糊起來。田小七著急,怕跟丟了,一個勁的讓司機開快點。

她不敢冒一點的險,也許這次沒有上車,那後面可能就真的要永永遠遠留在這裏了;她甚至害怕,這不是一場夢;只是從來一次的機會?

那司機有些不悅,不願再隨她指派,沈聲道:“已經不能再快了,這是最大時速,不然罰款、吊銷牌照,你——”

司機話還沒說完呢,就聽見田小七的尖銳的驚叫聲——

下一瞬,只知道車子被撞翻了...

“又做夢了?”

“嗯...”

田小七頹喪的躺在床上;下一刻又有些慶幸,還好,還好提前撞了!

“哥,我想把我那箱子放回到石谷崖上面去。”

她記得,這次夢裏面是沒有帶箱子的...試試看吧。

“嗯”

作者有話要說: 結尾改了下,後面還有個番外哦!

☆、番外

窗外是寂寂的夜。還能聽見蟲鳴聲——襯托著夜格外安靜!

屋裏的人沒有點燈,腰挺筆直的坐在書案旁,身體、靈魂統統像似被釘住了一般。只不過借著高高掛起的月色灌進來,還是能分辨出那人的情緒是惆悵!書案上靜靜躺著一封尚未拆封的信件。

不用看,衛子期也能知道裏面是催婚的家書。

眼前浮現一個畫面——

“聽說你要結婚了?是位大美人兒?”

銀鈴般清脆的聲音傳進他的耳裏卻是聒噪。

皺了皺眉,本不想答她,最後還是回了個“嗯”

“我阿娘也說我長大後會是個大美人。要不,你娶我吧?”

“那也是長大後!”衛子期因為這句話,多看了人家一眼。眼前的小姑娘還是個四五歲牙都沒換的小屁孩兒,一身紅衣到很是相稱,顯得活潑、靈動。

女孩兒頹喪的垂著頭,聲音不再清脆,悶悶道:“我阿娘說還要等幾年呢!你能不能等等我?”

衛子期沒再回她,一貫冷淡。長袖一揮,轉過身就走了。

......

他記得那次是去國公府裏參加詩會,路過一大片海棠花園——那時的花,跟那女孩的衣服一樣紅火。

後來只聽友人一提,知道了她就是國公府的九小姐。名柳棠清,人多喚她九姑娘。

本來已經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本家長輩為了穩固家族地位,屹立不倒。選中了自己,好在朝廷得一席之位。這政治聯姻便將那九姑娘推了出來。

這已經是第三封家書了。來縣城避一避,也不得安寧——竟讓她跟了來。

......

“考慮好了?”

“嗯”

衛子期一路趕到家,剛到門口,就有小廝攔住了,說老爺有事找。

上面該是等不及了吧?

“是我對不住你啊!當初江氏要不是我們疏忽,也不至於...你放心,那周氏已被逐出家門了,以後再也不會逼你了孩子!”老人說話的聲音低沈,臉色也是盡顯悲傷。

衛子期心中冷笑,難道不是國公府人的要求?自己這顆棋子倒是用的順手...

雖然心中不快,面上還是規規矩矩的謝禮。

婚禮早早就開始準備了,只他這個新郎角色一直沒到位...

一旦答應之後,那邊立馬就操辦起來,並通知自己三天後行拜婚禮。

衛子期只知道那天來的特別早。其實拜禮跟上次的沒有區別,走個過場,喝次酒就完事兒了。這讓他想起江氏來,兩人也是媒妁之約,當初並不相識,那時年少不知情。記得掀開紅蓋頭的時候——嚇!為什麽是她?

使勁搖了搖腦袋,安慰自己是喝多了!他確實喝多了,但也不至於走不穩路,記不清事。

這是他第一次刻意想要將自己灌醉...為了自己,也為那可憐的犧牲品。

當然,這只是衛子期一個人自以為。

“相公?”柳棠清早早聽到人撞門進來的聲音,等了好一會兒還沒見人給自己掀蓋頭,遂小聲問道。

衛子期這才緩緩踱步過去,沒有任何形式的,快速的給人掀開紅蓋頭。

柳棠清眼眸閃過一絲落寞,不過當擡頭看著眼前人的時候,心裏、嘴上還是甜甜的笑起來。

這就是她心心念念,不顧母親百般勸阻仍要嫁與的人啊!

“你喝多了?我讓人弄碗醒酒湯來。”

衛子期攔住她,重新把人推回床沿坐著。“不用,沒醉。”

柳棠清在他手扶著自己的那一刻,心裏突突跳的厲害,臉上也漫出紅暈來,半合著眸,不敢看他。

兩人沈默半晌,屋裏一片寂靜。

“我”

“你”

氣氛有些尷尬,衛子期擡手示意她先說。

“我是自願嫁給你的,我的心還跟原來一樣,從未變過。你...”

後半邊話始終沒有勇氣問出來。

衛子期拿著蓋頭的手不經意的顫動了下,面上也露出詫異,隨即道:“你不後悔?”

“要後悔,早幾年就該忘了的...”柳棠清聲音有些淒淒涼,面露苦澀。

衛子期有那麽一瞬間心裏是疼惜的,默了許久,才沈聲道:“好。”

柳棠清緊糾著的眉毛,終於放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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