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生日快樂

關燈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生日快樂

有了第一次, 就會有第二次,接下來的每一天,程覓都會收到一束花。

他無一例外都抱回了辦公室, 桌面上的花瓶裏, 每天的花都不重樣。

許和玉瞧都不想多瞧一眼。

雖然程覓堅持說他還沒有原諒褚宴, 但是看這架勢, 遲早會被哄好。

就看他能堅持幾天。

又是一天, 程覓抱著一捧花走進辦公室,許和玉投過去一個眼神, 陰陽怪氣道:“這哪是求人原諒的態度, 送花送那麽多天, 連人影都沒出現。”

程覓撫摸花瓣的手頓在半空, 而後若無其事地收回, 繼續埋頭工作。

其實不止人沒有出現。

褚宴這幾天甚至都沒給他打過電話, 只是每天給他發消息,翻來覆去就是“求原諒”那些話術。

程覓沒有回覆過他。

要不是每天沒有間斷的花,他都還以為褚宴又在耍他。

一聲刺耳的異響過後, 程覓看向手裏撕成兩半的紙張,揉成團, 丟進了垃圾桶裏。

……

而另一邊, 褚宴並不是真的不想親自去找人。

而是他在預謀一件大事。

那日從程覓的房子裏離開, 他因為眼睛都哭腫了, 實在沒好意思回家,免得被燕昭嘲笑。

於是帶著墨鏡, 在褚氏集團的辦公室裏躲了大半天。

辦公室的後面有一間休息室,他在裏面湊活了一晚。

期間得到程覓收下花的消息,打算再接再厲, 又連訂了一個月。

眼睛恢覆正常後,他忙碌完一天的工作,打算死皮賴臉去程覓家堵人。

比原定計劃先來的,是燕昭打來的一通電話。

“快回家!有人搶孩子!”

褚宴二話沒說,當即命令司機一腳油門,沖到了褚宅。

程覓好不容易放心把安安交給燕昭,要是在這期間出了什麽事,程覓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的。

沖進家門,他看見裏面的場景,一口氣沒提上來,只能扶著門框穩住身形。

一邊喘勻氣,一邊問道。

“母親,這就是你說的搶孩子?”

客廳裏,一直背對著他的人影轉過身,露出一張胡子拉碴的方正臉。

“小宴啊!這娃娃和你小時候真像,讓我玩幾天唄。”

褚宴瞪了他一眼,邁開步子上前,將一臉茫然的安安抱進自己懷裏。

“幹爹,這是我兒子,不是玩具。要玩你自己生去!”

雷旭抓了一把胡子,納悶道:“還真是你兒子?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三年前,褚宴出國以後,他沒過多久,就被褚明派去了A國,負責保護褚宴和燕昭。

而前段時間褚明出事,他為了穩住國內的局勢,第一時間趕回國,去了玫瑰莊園。

那裏有褚明培養出來的保鏢團隊,平時都是雷旭管理。

現在褚明不在了,難保不會有人生出壞心思。

雷旭作為訓練他們的師父,還是有一定的威懾力的。

所以在褚宴徹底坐穩褚氏集團繼承人的位置前,他一直留在玫瑰莊園,幫褚宴守好這裏。

自然也就不知道安安的存在。

燕昭突然冷哼一聲,“這難道就是你趁我不註意走進來,想要把安安抱走的原因嗎?我差點給你後腦勺開了瓢。”

她露出左手拎著的鍋鏟,在空中揮舞兩下。

“算了,母親,誤會解釋清楚就行。安安應該沒被嚇到吧?”

褚宴舉起安安,仔細觀察他的小臉。

安安依舊在狀況外,反應遲鈍地眨眨眼。

褚宴又重新將他抱回懷裏。

“幸好孩子沒事。”

燕昭放下心來,捏捏安安的臉蛋,重新回到廚房。

她的飯還沒做完。

趁著這個機會,褚宴將安安的身世向雷旭解釋一番,然後自豪地將崽舉到胸口。

“怎麽樣?我兒子,親兒子,可愛不。”

雷旭看不得他這幅嘚瑟的樣子。

嗤笑一聲:“你當誰沒有呢?在你幹爹我面前還裝起來了,你小時候都是我帶大的。”

說起這件事,褚宴突然瞇起眼睛,意味深長地說道:“不對吧。你確定我兩歲的時候,就被你收養了?”

“當然!”雷旭回答得毫不遲疑,甚至屈起食指,敲了敲褚宴的頭。

“敢懷疑你幹爹?說吧,為什麽這麽問?誰和你說了什麽嗎?”

安安還在,褚宴打算暫時放棄試探,含糊其辭道:“最近新認識的朋友,估計認錯人了吧。”

應付完雷旭,他抱起安安,轉身上樓。

說起來,他都很少和安安單獨相處,得趁現在培養一下父子感情。

來到二樓,他猶豫一番,伸手推開了程覓原先的房間。

以他為突破口,更容易和安安有共同話題。

但事實上,走進這間房間的那一刻,他和安安一樣感到新奇。

房間的布局和隔壁那間是對稱的。

進門左手邊是獨立衛浴,接著再往前,是一張床。

靠近陽臺的地方有一張書桌,沿墻做了一排書架。

程覓當年沒帶走多少東西,於是書架上依舊擺滿了書和雜七雜八的東西。

褚宴抱著安安走到書桌旁,俯身拿起一張似乎是被風吹倒的照片。

上面是大學時期的程覓,身邊站著許和玉和其他認不出名字的人。

底下有一行小字,似乎是他和朋友們參加活動,獲獎後的合照。

當時的程覓在一眾人中,顯得格外突出,大家都在笑,唯有他板著臉,站得筆直。

安安看到照片,伸出小手,點在程覓臉上。

“爸爸!爸爸開心!”

褚宴詫異地低頭看了他一眼。

“小安安,你怎麽看出來的?”

安安無辜地仰著頭,“安安就是知道。”

褚宴又拿起另一張被倒扣在桌面照片,“這個呢?”

上面是他們一家人的全家福,這是失敗的一張,因為褚宴當時被逼著和程覓互動,兄弟兩各伸一只手,比出一個小愛心。

由於是燕昭提出的建議,褚宴不得不聽從,是以照片上,他的臉色比程覓還臭。

後來燕昭嫌他表情不好,又重拍了一張正經的,沒想到程覓竟然把這張照片偷偷保存下來了。

“爸爸在笑!”

安安也呵呵笑了起來。

褚宴不信邪,去找來了褚明書房的相冊。

裏面存了許多孩子們的黑歷史。

一張是褚宴第一次學游泳,被褚明按在水裏撲騰的照片。

程覓當時不知怎麽出現在旁邊,只露出一張側臉。

安安:“爸爸不開心。”

褚宴仔細看了又看,不開心,難道是在擔心嗎?

他還想繼續翻下去,這本“年久失修”的相冊卻掉出來一張照片。

他撿起來一看,背面寫著“給弟弟的第一份禮物”,落款,是一個簡單的“C”。

正面是程覓雙手抱著剛出生的褚宴,而褚宴手心抓著一個白色小兔子玩偶的耳朵。

褚宴顧不得驚奇,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程覓笑著的樣子。

而是又翻過來,仔細觀察這個筆畫稚嫩的“C”字。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錯,這個“C”的落款,出現在了他每年的生日禮物上。

但“C”為首字母開頭的字很多,例如褚明和陳願,所以他從沒在意,隨手放進了家裏的某個儲物間。

那個儲物間,也漸漸裝滿了所有他根本懶得拆的禮物。

難道……

褚宴跑下樓,將安安塞進雷旭懷裏,又馬不停蹄朝二樓跑去。

燕昭扯著嗓子喊他吃飯,他也沒聽見。

二樓角落的儲物間,自從褚宴出國,就再也沒打開過。

這麽多年過去,擰開門鎖,一股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褚宴等不及灰塵散去,捂著鼻子,從第一個櫃子開始翻找。

得益於他惹眼的外貌,這些年給他送禮物的同學數不勝數,但他從沒理會過,找得到人的,就退回去,找不到的,都放在了這裏。

而現在,這些大大小小的盒子,就是最大的阻礙。

褚宴用盡了所有的耐心,找了許久,終於找出了所有落款為“C”的禮物。

其中,有十六份,上面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字。

如果真是程覓送的,那相當於從褚宴走丟到他十八歲,他每年都準備了禮物。

但,褚宴從不知道,也沒有主動問過。

現在,二十一歲的他盤腿坐在這些塵封多年,終於被拆開的禮物前,手肘撐著膝蓋,伸手擋住濕潤的眼睛。

“他可真是……”

這些心意,最久的藏了十六年,早已老化得分辨不出原型。

褚宴心想,這輩子,在“愛對方”這個課題上,他心甘情願輸給程覓。

……

褚宴沒來找程覓的第三天,燕昭按照約定,將安安送了回來。

只在那間小屋坐了一會便離開,全程沒有主動提及安安父親的事。

程覓也沒問。

可馬上,雷旭又找上門,搓著手掌,不好意思地說,想帶安安去他那裏玩兩天。

雷旭也算程覓的師父,他不好拒絕,於是把選擇權交給安安。

誰知安安猶豫了一會,竟然主動抱住了雷旭的腿。

他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程覓有些許郁悶,很快又強迫自己投身工作。

免得東想西想。

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七點。

他一步步踩著階梯上樓,看了眼喻殊緊閉的房門,垂眸繼續走著。

到了三樓,卻發現他家整個房門都被擋住了。

大大小小的盒子壘得老高,湊近看,每個盒子上都留著一個卡片。

落款“褚宴”。

他心頭一震,似有所感,轉過身。

褚宴正捧著點滿蠟燭的蛋糕,緩緩從四樓下來。

四目相對,他笑彎的眼中倒映著跳動的燭火,讓程覓怎麽也移不開視線。

“學到了吧?送禮一定要把落款寫清楚。”

——我很笨,你不告訴我,我就真的不知道你守護了我這麽多年。

“生日快樂!哥哥。”

——遲來了許多年,希望現在不算晚。

程覓,祝你往後餘生,都快樂。

作者有話說:

小宴:(拍大腿)我的游戲機!我的輪滑鞋!早發現多好啊(於是給哥哥和自己準備了情侶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