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鯨落（Whale Fall）

多虧水的浮力，生物在碧海中的漫游，很多時候都如同在藍天下的翺翔。

哪怕是像鯨魚那樣的龐然巨物。

然而，當鯨魚停下遨游在海中死去，它的軀體最終會沈入到海底。

之後，在那不見天日的漆黑海底，它會點亮一個有關生命的奇跡。

一個龐大而又溫柔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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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已經不需要自己隨時待命，引退下來的一騎也算是閑下來了，於是他留意到一個挺有趣的現象。

——在島進行移動的時候，生活在島附近海域的海洋生物，也會伴隨著島的移動而遷徙。

以有些模糊的視野望著那些在水面起躍的海豚，一騎感覺有些新奇。

——既然有海豚，那在龍宮島附近有沒有更大的海洋生物呢？例如鯨魚。

在某一次的送餐時，一騎終於記起、並且問出了這個問題。

吃完一騎送來的外賣後，總士首先是反問對方：“為什麽會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沒什麽，只是突然覺得……”一騎依然是平常那副狀態之外的模樣，面對總士的提問，他稍微停了下，之後微笑著解釋，“我們似乎一直以來專註於天空和Festum，偶爾也想看看近在身邊的大海而已。”

總士一板一眼地告訴一騎：“就龍宮島的生態，目前還不能負荷鯨魚這一類大型的生物生存。”

“是這樣啊……”如同囈語似的應了聲，一騎的語氣聽來似乎有些漫不經心，也似乎有些可惜。

總士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只不過隱約有些探究的意味。

“說起鯨魚……”

“嗯？”一騎偏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那個似乎有話要說的人。

“在海中死去的鯨魚會沈入海底，形成一個小型生態圈，供養那片區域的生命，數十年、甚至數百年。”回憶著自己所知道的資料，總士摘下自己的眼鏡，娓娓而談，“這種現象被人稱為[鯨落]（Whale Fall）。”

“哇啊，感覺好厲害啊……”

一騎由衷地感嘆。

一騎一直都知道總士的知識很淵博，所以在小時候，一騎總是纏著對方，要聽這些新奇的事情，而且也一直不會懷疑對方所說的事情。

現在一瞬間，好像回到了小時候那樣。

在一騎有些神游天外之際，餘光留意到對方的註視。

雙眼不自覺地跟過去作出回應。

看到總士那個平靜的註視，一騎就知道……

——看來還是被發現了呢，自己的心事。

這麽想著，一騎小小地露出一個苦惱的表情，之後才迎上對方的註視，鄭重地跟對方說：“總士，你知道的，有需要的話，請起用我。”

“那是當然的事情。”完全沒有猶豫的口吻，完全沒有變動的平靜表情。

盡管打心底裏不希望對方涉險，但素來拎得清的總士一向是公私分明。

他們有著同樣的決意，有著同樣必須要守護好的心願。

在Crossing這些年的加成下，他們就是彼此——最起碼，在最嚴峻的戰場上，他們會是一體的。

說是信賴也好，當作任性也罷，總之，總士是最不可能讓自己置身在戰場之外。

得到肯定的答覆，一騎輕輕地笑笑，隨即安心了似的松一口氣，繼續用平常那種無辜的語氣慢悠悠地言道：“這方面，總士比爸爸直率多了。”

“真壁司令他……”總士覺得自己有需要，替自己的上司解釋一下。

“嗯，我知道的。”像是知道對方想要說些什麽，一騎正視著對方，沒讓他說下去，“我一直以來，都是知道的。”

對上一騎的眼神，聽到一騎的話，總士止住了自己的話。

隨後，二人之間就是寧和的靜默。

在風聲中、海浪聲中，在夜空星河之下，他們兩個之間的沈默並不會尷尬。

忽然間，一騎伸出了手。指腹撫向總士那帶著陳舊傷痕的左眼，指尖偶爾會掠過那亞麻色的長發，動作輕柔卻又仔細。

總士沒有躲開。那一雙眼神始終落在一騎身上，真誠而又純凈，在月色之下，在海浪的波光中，顯得尤其明亮。

實際上，一騎平常是很少會對總士有這樣直接的接觸。

要知道，在雙眼幾近完全看不見東西的那段日子裏，為了克服視覺缺失所帶來的行動不便，一騎本能地以自身的其他感官去搭救，漸漸地，變得習慣以觸覺為主去協調自己的日常行動——甚至連獨力烹調料理，也是毫不費勁的事情，像以前那樣。

因為這樣的協調，一騎知道，自己的手指被培養得愈發的敏感。

只是此時此刻，凝視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就算一騎自己，也不知道為何的心血來潮。

正當一騎想入非非之際，總士冷不丁精準地擡手抓住對方摩挲的手掌，把那只手掌按向自己的臉龐。

感覺到被晚風吹得有點冷的手掌被自己的體溫一點點地烘暖，總士一邊牽引著那只手移動，一邊引導那只手掌蜷起。

當對方的指尖被帶到自己的鼻子尖位置，總士稍微一昂頭，嘴唇剛好輕輕地貼到對方敏感的指尖上。

唇瓣柔軟的觸感印到指尖。指尖的涼意隨即在唇上暈開。

“總士……”

臉上是微微地紅起，但一騎的驚訝不過是瞬息間的事情，之後他恢覆安靜的微笑，輕緩地說道：“我也許應該慶幸，你在這裏。”

稍微退開些許的距離，總士擡眼凝視對方，近乎呢喃地應道：“啊、我就在這裏。”

松開了掌握，之後總士和一騎一同把目光投向夜色中的大海，聽著祥和的浪濤，看著寧靜的大海搖曳著光，他們好像看到孟蘭節那晚沿河流淌的燈光，通往遠方……

思緒不可避免地回憶，過往的日子在腦海中閃現。

生存、使命、未來、希望。

——為我們的後繼者們也好，為我們的歸處也好，為人類和Festum共存的未來也好……

有朝一日，銀白色的機體會再度從海中沖出，展開機翼，飛往無際的蒼穹，飛往前途未知的戰場。

甚至有朝一日，紫色的虛無之子會被放出桎梏，投身到戰役當中。

或許那時候，將會是他們兩個最後的任務……

不過，這些都沒關系的。

就像鯨魚那樣，哪怕生命走到盡頭而歸於虛無，也會為別的其他生命帶來希望，送上新的祝福。

他們也一樣。

不知道坐了多久，總士首先收回目光，“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隨著對方的動作而昂起頭，一騎看著首先站起身來的對方，孩子氣地笑笑，打趣似的問對方：“總士你載我回去？”

一騎今天出來送外賣，用的當然是[樂園]的那一輛自行車。

年輕的戰術指揮官聞言也不廢話，走過去扶起車頭，之後回過頭來招呼一聲：“上車。”

眼見對方既然如此順服，前任王牌駕駛員微笑著走過去，降下車後架後乖乖地坐了上去。

等對方的長腿跨過車架，自行車帶著些許顫巍地起動。忽然間，一騎難得孩子氣地振臂一聲高呼：“出發！”

隨即傳來總士差點失去平衡而隱約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給我坐好！”

****************

自生來，往死去。

終有一日，當自己的生命在海中歸於虛無，停下了在海洋中的翺翔，鯨魚的身軀會靜靜地沈入數千米的深海海底。

它將會化為深海中的孤島，於此存在，於此安眠，靜靜地滋養海底中無數的生命。

——它就在那裏。

這是饋贈。

這是祝福。

這是一個龐大而又溫柔的奇跡。

【FIN.】

作者有話要說：

EXODUS-04超級棒！穿著協同服的總哥看起來是那麽的美味！散發的一騎簡直秀麗如畫！我深切地理解為啥總哥會在EXODUS-03（第三集）裏叫一騎把頭發剪短，還表示看著有點煩躁……總哥你果然有著很強的大局觀和戰術分析推演能力！！

好了，雖然這個只是短篇集，但我還是很希望能得到收藏和霸王票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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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一段自己的翻譯練習：

From the birth, to the death.

Maybe one day, your life would go to the end to nothing, be stopping the soar in the sea. The body of the whale will sink to the aby□□al seafloor.

It will be an islet, stay here, sleep here, feed the other beings in silence.

It is here.

This is a gift.

This is a blessing.

This is a miracle, great and soft.

——Whale Fall（Soushi×Kazuki-FAFNER in the azure）By Despotno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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