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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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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要

聽到那句話,溫叢邇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忘了第一時間應聲。

而有些事情,失去了最合適的時間點後,再特意提起就顯得突兀。

早上十點,溫叢邇吃著清淡的早餐,腦子裏全是沈渡欽說的那句話,只要想到,她的心臟就控制不住地快速跳動。

仿佛下秒就要失衡。

——為什麽做不到一視同仁啊?

這句話潛臺詞之下的意義太重,溫叢邇很想反問,但又不太敢。

也許是把所有話都說開的緣故,從昨天到現在,這間屋子裏就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暧昧氛圍。

年少時的感情就連遺憾都覺得珍貴,讓人不敢輕易觸碰。

溫叢邇不遠處整理藥箱的人,終於覺出哪裏不對勁,叫道:“沈渡欽。”

這幾天,溫叢邇經常叫沈渡欽的名字。

有事或者沒事,在說話之前,總喜歡以這三個字作為開場。

沈渡欽把藥箱的蓋子合上的同時看向她,用眼神詢問。

“你回家了嗎?”

沒記錯的話,沈渡欽昨天穿的黑色長袖,現在他穿的是件襯衣。

沈渡欽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嗯”了聲。

剛好昨晚看到溫叢邇習慣性地把鑰匙掛到門後,在她的額頭不再滾燙,睡得也還算熟時回了趟家,洗澡換衣服,又拐到藥店買了日常可能用到的藥膏。

怕她醒來,路上基本沒耽擱。

溫叢邇抿了下唇,不等她說些什麽,又聽到沈渡欽的問:“藥箱放哪兒?”

哪裏都可以。

溫叢邇這麽想著,她卻站起身,拉開墻角儲物櫃第二層中間的抽屜,道:“這裏。”

沈渡欽把藥箱放這裏後,沒有動作,忽然問:“不開心?”

溫叢邇的眸子擡了擡,和面前的人對視,在看到沈渡欽眼底不明顯的疲憊後,她卻移開視線不再看他,而是小聲道:“我沒事了,你去睡會兒,有事的話我叫你。”

她沒問累不累、困不困,在這個場景下顯得多此一舉。

溫叢邇雖然睡得昏沈,但也知道有人陪了她整夜。

沈渡欽說:“不累。”

除了不可抗力因素,比如說需要連續做十幾個小時的手術或者值班,沈渡欽的作息很規律。

按時睡覺、定期運動、健康的一日三餐....而他現在的生活習慣,和溫叢邇也分不開。

當時高中住院的幾天,溫叢邇每天雷打不動地監督他吃飯、提醒他休息,猛然分別之後,那些話卻會定時定點地在耳邊響起。

就像是溫叢邇依舊在身邊提醒著他,直到浸透在日常生活中。

所以偶爾熬夜對他影響不大。

看沈渡欽搖頭,溫叢邇不說話了。

她就那麽看著沈渡欽,無聲地反對。

沈渡欽被她看得遭不住,試探性地詢問:“那我躺一會兒?”

溫叢邇快速地點了點頭。

沈渡欽失笑。

答應得很好,但剛一轉身,沈渡欽的步伐就頓了頓。

忘了這不是他家,睡哪裏好像都不太合適。

恰好,溫叢邇指了指自己的臥室,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不會打擾你。”

沈渡欽的眼皮垂了垂,目光在溫叢邇身上停了好幾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溫叢邇有點堅持不下去,他才移開視線。

最後,沈渡欽也沒睡到那間臥室,而是拿了小毯子,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溫叢邇蜷著腿窩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拿起還沒看完的那本書。

速度和以前比著,非常之緩慢。

溫叢邇看一行字,就會擡眸看一眼閉目淺睡的人。

窗外依舊下著雨,滴滴答答地雨聲回響在屋內,白噪音一樣。

就這麽不知道在書和人之間重覆了多少次,溫叢邇終於反應過來不能這樣。

於是,她反思幾秒,抿著嘴小心翼翼地挪動著位置。

一點點地,慢慢挪到了地毯上——也就是她平時經常坐的地方。

前面是茶幾,背後是沙發……和人。

溫叢邇坐在早上沈渡欽整理藥箱的位置,背對著他,以為這樣就能專心一點。

很快,她就發現自己想多了,因為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離沈渡欽更近,溫叢邇卻怎麽也忽略不掉那淺淺的呼吸聲。

就像是……就像是在她身邊睡覺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溫度又上來了,溫叢邇的整個身體都透著熱氣,她的身體慢慢前傾,把臉埋到了臂彎。

溫叢邇坐在地毯上,趴到茶幾上恨不得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在她身後的沙發上,有人正睡著,他的手隨意搭在沙發邊緣,那是放松的、完全沒有防備的姿勢。

雨聲嘀嗒響,在這個場景下,給人一種安靜到幸福的感覺。

讓人渾身暖洋洋的,想一直這麽下去。

沈渡欽覺得不累,誰知躺在那裏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沙發並不舒服,但他卻睡了不短時間,看到眼前陌生的裝修,他還恍惚了瞬間。

沈渡欽下意識想起身找人,但沒等動作就僵在那裏。

一動不敢動。

沈渡欽的眸子微垂,看向身前的方向。

溫叢邇曲著腿,背往後倚,靠在沙發邊緣,正捧著書看。

她的頭發有幾縷落在沙發上,靠近沈渡欽手的位置。

沈渡欽的食指微微動了動,輕輕勾了一縷,松松握在指間。

涼涼的,又軟軟的。

這時,耳邊傳來輕輕地翻頁聲。

沈渡欽的喉嚨動了動,他重新閉上眼睛,有點不舍得出聲打斷。

他的指腹貼著柔軟的發絲,整顆心被寧靜和滿足填滿。

時間一秒秒流逝,沒有人覺得浪費。

只想要珍惜,珍惜此時的每一秒。

但手機沒有眼色,非常不配合地忽地響起。

溫叢邇一驚,急忙傾身去拿手機。

隨著她的動作,發絲從掌心滑過,發尾掠過的皮膚酥酥麻麻的。

沈渡欽的掌心一空,下意識蜷起手指,想把柔軟觸覺留得再長一點。

溫叢邇把手機按了靜音,怕吵醒睡著的人,快步朝臥室走去。

還貼心地關上門,才按了接聽。

聽到關門聲,裝睡的人搖頭失笑,終於睜開眼睛,起身坐了起來。

早上睡醒後,溫叢邇給於唯茜發了消息,說身體不舒服會晚點過去,於唯茜讓她在家休息,怕她自己在家不行,專門打電話來。

“真的不燒了?”於唯茜還是擔心,“用不用我開車送你去醫院。”

溫叢邇:“……真的沒事。”

而且家裏就有醫生,她腦海裏驀地閃過沈渡欽那句“再不退燒,就要在家裏給她輸液”的話。

溫叢邇的嘴唇抿了下,還是沒好意思把這句話說出口。

等掛了電話,她又慢又輕地拉開門時,發現原本睡著的人已經坐起身。

溫叢邇皺了皺眉,快步走過去:“吵醒你了嗎?”

“沒有。”沈渡欽對她笑了笑,“休息好了。”

說著,他又問:“餓不餓,想吃什麽?”

剛一點,溫叢邇睡醒吃得晚,現在還不餓,但是……她看了眼沈渡欽,道:“都可以。”

沈渡欽起得早,現在應該餓了。

就在商量要吃什麽時,沈渡欽的手機響了,他隨手按了接聽:“餵?”

溫叢邇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等他打完。

不知道聽到什麽,沈渡欽原本要抽紙的動作一頓,,神色也嚴肅很多:“現在什麽情況?”

溫叢邇的身體也坐直了。

“先聯系家屬,下病危通知。”沈渡欽就朝門口走去,“用胺碘酮……”

一句話沒說完,他的話音一頓,剛邁起的腳步就落回原處。

幾乎同時,他就看向沒說話的人。

溫叢邇連忙擺手,用口型說:“忙你的,不用管我。”

即便聽她這樣說,沈渡欽還是擡起左手捂住話筒,低聲叮囑:“等會兒吃點清淡的,按時吃藥。”

溫叢邇小鴿子似地連連點頭,沒再說話,對他快速地左右擺擺手。

沈渡欽又說遍“走了”才重新和手機裏的人說話。

整個過程很快,也就十幾秒的時間。

屋門關上後,溫叢邇快步走到窗臺,透過玻璃往下看著。

不一會兒,她的視線裏就出現一頂熟悉的黑傘。

那柄傘移動得很快,能感受到主人的著急。

溫叢邇嫌看得不夠清晰,就把窗戶打開。

頓時,雨中獨有的泥土和樹木的味道侵入鼻腔。

那是草木最原始的味道。

在即將走到拐彎處,一直快速移動的黑傘卻頓住、轉身。

傘沿上擡,露出下面的人。

沈渡欽擡眸向溫叢邇的位置看過來,他的速度太快,甚至沒有給人反應躲避的時間。

溫叢邇就像是偷看被發現似地,一動不敢動。

下秒,她就連沈渡欽對她擺了擺手,又對她做關窗的動作。

隔得太遠,溫叢邇看不清沈渡欽臉上的表情。

但她想,應該是對她笑了笑。

等沈渡欽的身影徹底消失,溫叢邇才慢半拍地關上窗戶。

溫叢邇一直想回來,但真的回來遇到沈渡欽後,她又很忐忑。

說得再坦誠一點,她很怕。

怕邁出那一步後,就沒有了回頭路,萬一結果不盡如人意,連帶著高中時的情誼都不再純粹。

但剛剛沈渡欽轉身那個瞬間,溫叢邇卻突然明白過來,不管哪個時間段的沈渡欽,對她來說都是珍貴的。

她做這麽多都只有一個原因:不想錯過。

前兩天段冉問她怎麽想的,她回不知道。

要是現在段冉再問這個問題,她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想在一起。

以前或者現在,她都想和沈渡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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