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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瓢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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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瓢蟲

沈渡欽顯然也沒想到在這裏看見她,他的步伐明顯頓了下,在反應過來嘴角卻已經揚起。

竟然都挑了一個地方聚餐。

旁邊有人在看,溫叢邇摸不準要不要打招呼時,對面一行已經走來,有人興奮道:“哎!緣分!”

看到來人,於唯茜也笑:“你們也來這裏吃飯?”

等走得近了,溫叢邇才發現,其中一個是當時在醫院接待的人,好像姓房。

曾經和他有過合作的庭姐說:“好久不見啊房主任。”

“哎姐。”房彭說,“上次你怎麽沒一起來醫院啊?”

庭姐回:“我看家呢。”

聽著他們的寒暄,溫叢邇的目光和對面的人對視。

這也太巧。

沈渡欽輕笑了聲,擡手向她打招呼。

旁邊的人太興奮,沒人註意他們兩個之間的小互動。

能在這裏遇到也算緣分,沒說兩句就一拍即合拼桌吃飯。

剛好有兩個鍋的,適合人數多一點。

桌子是圓形的,大家自動找位置坐。

剛才溫叢邇和沈渡欽慢了兩三步,他們並肩而行,只是靠近後,沈渡欽才靠近她,又低聲說了遍:“好巧。”

像是怕人發現,溫叢邇快速地“嗯”了聲。

前面的人按順序落座,他們兩個在最後,輪到他們時還剩下三個座位。

看到這幕,溫叢邇的腳步頓了頓,沒什麽猶豫地坐到了於唯茜身旁。

於是,選擇權來到了沈渡欽這裏:是挨著溫叢邇坐,還是隔著一個位置,坐到房彭身旁。

在旁人看來,好像也不用怎麽選擇。

沈渡欽確實也自然而然地走到他的同事旁邊,手覆到椅背上、拉開,把它搬到了旁邊,接著坐到溫叢邇旁邊:“可以坐開點,方便。”

雖然這麽說,但他沒動,依舊穩穩當當地坐在溫叢邇身旁,一點不覺得擠。

房彭:“……”

行吧。

房彭自覺地往空出的位置那裏挪了挪,同時看了眼不太對勁的沈渡欽。

誰知沈渡欽正在心安理得地燙杯子。

這麽一看也沒什麽奇怪的。

房彭懷疑是自己想多了,不再管這個小差曲,迅速融進聊天中。

耳邊都是聊天聲,溫叢邇安安靜靜的,似乎是在認真聽著,其實講了什麽一點都沒聽進去。

她的目光下意識垂了垂。

沈渡欽的手指修長,也很穩,在做這些動作時,虎口會稍微鼓起一道青筋,很賞心悅目。

她的目光隨他的動作移動,直到那雙手把燙好的杯子放她面前。

溫叢邇的視線一僵,更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她就像被抓包一樣,飛快收回視線,不敢再亂看。

但不多時,又一杯倒好的水放到她面前。

這真的不怪她。

溫叢邇目光隨著飄出的蒸氣移動,可能因為水溫熱,飄出的那道線微不可見。

但她還是非常認真地追尋著。

這時,忽然聽到她的名字。

“小溫嗎?”於唯茜說,“我師妹,比我厲害。”

對面有人笑:“這麽謙虛?”

不知道怎麽聊到她了,溫叢邇眨了眨眼睛,註意力終於回來。

“不是謙虛,她從國圖調回來的。”於唯茜有點自豪,“你想想,能進國圖的,能不厲害嗎?”

聽到這句話,沈渡欽的視線猛地一頓。

他擡了擡眸子,看向於唯茜,罕見有點迷茫。

好似那句話有多難理解一樣。

房彭下意識反問了遍:“國圖?是我想象中的國圖嗎?!”

於唯茜說:“沒錯,就是那個超級——超級——難進的國家圖書館文獻修覆組。”

房彭咋舌,感慨道:“小溫老師這麽厲害!”

“還有更厲害的。”於唯茜恨鐵不成鋼地瞥了眼溫叢邇,惡狠狠道,“在她積極爭取、並且孜孜不倦申請了一年後成功調回了這裏。”

本來溫叢邇一畢業就留在國圖文獻修覆組,多少人羨慕,所以說會調過來一個人時,她想破腦袋都沒想到是溫叢邇。

頓時,一桌人全部看過來,自然也包括沈渡欽。

頂著十來道視線的溫叢邇一動不敢動,但還是忽略不掉身旁人的目光。

因為它格外強烈。

溫叢邇坐立難安。

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麽別的原因,她的額頭都想要出汗。

於唯茜還在說:“還是因為我們這邊有老員工退休,恰好有個崗位,要是沒有,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說著,她又嘆氣:“也不知道我們這兒有什麽吸引力。”

溫叢邇:“……”

她絞盡腦汁想要想出一個完美的答案,但沈渡欽看著,她的腦袋像生銹,怎麽也轉不動。

幸好,對面也有人開口:“這不是和我們沈醫生一樣麽。”

這下溫叢邇怔住,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當時可以留校,就算不想留校,文盛市的醫院隨便他挑,他倒好,畢業後一秒沒留立馬回來了。”

這下,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沈渡欽身上。

只有溫叢邇沒有看他。

溫叢邇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裏面不知道泡了什麽東西,喝起來有點澀,但她還是一口、一口地喝著。

房彭嘖嘖兩聲,一臉好奇問沈渡欽:“L市原來這麽好嗎?別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一個二線城市,宜居不假,但不適合發展事業。

溫叢邇的水杯很快就見了底,但她沒有放下,所有的註意力都在沈渡欽身上。

被這麽多雙眼睛看著,沈渡欽也不慌。

他沒有立刻出聲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擡了擡手臂,抽走了溫叢邇的水杯……

在眾目睽睽之下。

溫叢邇:“…………”

沈渡欽給水杯裏倒了水,重新放在溫叢邇的手邊。

就像對朋友一樣。

就算沈渡欽的動作再自然,在這個場景下,還是有點不對勁。

但大家的好奇心占了上風,這個稍顯突兀的動作就這麽被壓了過去。

這時,沈渡欽才說:“哪裏都需要醫生,在哪兒工作沒有區別。”

於唯茜:“咦?”

這句話就似曾相識,和不管在哪裏進行古籍修覆的借口有異曲同工之妙。

下秒她就毫不猶豫地把溫叢邇賣掉:“連理由都一模一樣!”

溫叢邇:“……”

她現在退出這個聚餐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沈渡欽看了眼旁邊一個字不想吭的人,眼裏閃過抹笑意,主動把話題接過去:“還有個人情感加持。”

聽到這句話,溫叢邇的睫毛顫了下。

果然,不管什麽年紀,吃瓜的本性刻在每個國人的心中,只是嗅到一點不同,就興奮問道:“什麽情感加持?”

沈渡欽回答:“家在這裏。”

準備吃瓜的眾人:“……”

不過說得也是。

大家眼裏的興奮褪去,感慨道:

“這個確實,家在這裏,早晚都要回來。”

“雖然可發展空間小,生活平淡又舒心,也挺好。”

……

……

終於,話題轉到了別處。

溫叢邇的腦海裏卻始終循環著一句話:家在這裏。

直到飯局結束,這四個字的餘音似乎還在耳邊回響。

等走出餐館,於唯茜對溫叢邇說:“先送庭姐,再……”

還沒說完,就聽到另道聲音:“我送你?”

原本想讓沈渡欽送他的房彭話音一頓。

他看看沈渡欽,又看看溫叢邇,心裏的那股覺得不對勁地猜測又浮上來。

同事以來,他還沒見沈渡欽對誰這麽主動過。

沈渡欽是極有分寸感的一個人,有時候這種分寸甚至讓人有距離感。

就比如說,你想近一步,但他始終保持著禮貌的社交距離,連靠近的途徑都沒有。

這是認識他這幾年,房彭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主動。

主動打破他的社交準則。

於唯茜的目光也在兩人身上來回轉,最後把視線落到溫叢邇身上,等她開口。

溫叢邇的嘴唇動了動,但沒能出聲。

也許見她為難,沈渡欽輕笑了聲,道:“沒事。那我——”

“——好。”溫叢邇卻說。

小小的一聲,會讓不註意聽的人以為是幻覺。

但沈渡欽就是聽到了,他話音驀地頓住,看向身旁的人。

於唯茜自然也聽到了,她挑了下眉。

溫叢邇看到後連忙移開視線,略顯慌亂地擺擺手,僵硬地說:“那師姐我們先走了。”

說完,甚至不敢看於唯茜回應就遮掩什麽般快步向車的位置走去。

還沒走兩步,手腕就被人輕輕拉住,沈渡欽溫聲提醒:“這邊。”

溫叢邇猛地反應過來,她走的方向是於唯茜車的方向,懊悔地閉了閉眼睛。

沈渡欽沒有立刻松手,而是拉著她轉到正確的方向,也就十來秒。

很短的時間。

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他做得也自然,就好比,這對他們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沈渡欽的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溫叢邇手腕皮膚的觸感,他的手指蜷在一起,連帶著那點熱一起捂到裏面。

溫叢邇則無比慶幸夜色降臨,別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

沈渡欽的動作落在身後一群人眼裏卻是驚濤駭浪。

面面相覷十來秒,還是房彭先開口,他試探著問:“他們兩個以前認識嗎?”

於唯茜看著不遠處並肩走的兩個人,半晌,回了句:“可能吧。”

雖然在她心裏已經百分之二百確定他們兩個人認識了。

猜測,是因為他所以回到這裏嗎?

溫叢邇完全不知道身後的那些人在想什麽,再次坐到沈渡欽的副駕,她還是沒有那麽游刃有餘。

沈渡欽說:“你右手邊的那個按鈕可以調節座椅。”

話音剛落,他又補充道:“前兩天戚晝坐過,他調了下座位。”

戚晝腿長,每次都恨不得把座椅推到最後。

溫叢邇下意識反問:“戚晝?”

這個姓名對她來說有點陌生。

“你見過一次,”沈渡欽提醒,“當時在醫院的時候。”

這麽一說,溫叢邇從記憶裏扒拉出來某個模糊的身影,有印象,但是記不清具體長什麽樣了。

很奇怪,她明明還記得當時戚晝給她說的那些話。

提到醫院,就避免不了想起後面發生的那些事,溫叢邇嘴角向下壓了壓,模糊地應了聲。

車內放著舒緩的歌,很安靜,但卻不覺得尷尬難捱。

等到下個紅綠燈時,沈渡欽忽然開口:“其實不完全是。”

溫叢邇反問:“什麽?”

“我一畢業就回來,不全因為家在這裏,那只占很小的一部分。”說著,沈渡欽看向身旁的女生,“我回來是在等人。”

“不知道去哪裏找她,所以只能在這裏等她。”

一晚上,溫叢邇都暈暈乎乎的,而在此時,這種感覺到達了頂峰,要不她怎麽會聽見自己問:“你在等誰?”

不等沈渡欽回答,她又問:“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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