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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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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靠近

看到低頭踩石子的人,沈渡欽以為出現了幻覺,腳步卻不受控制地向她走過去,直到站在她的身前。

但那瞬間,他卻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就像是怕嚇到誰。

也許陰影的緣故,或者是餘光察覺到,溫叢邇在他停下的那瞬間就擡起頭。

看到她那雙笑起會微微向下彎的眼睛時,沈渡欽連呼吸都窒了下。

昨晚溫叢邇在美術館巷哭的那段時間並不會導致她的紅腫到這種程度,只能證明把送回家時她的情緒並沒有完全平覆下來。

又悄悄哭了嗎?

哭了多久?

現在還難受嗎?

霎時,無數的想法爭先恐後沖到沈渡欽的腦海裏,但他剛安慰過病人家屬,就是極力調節了,但也避免不了被影響。

在醫院看到溫叢邇,他是擔心的,連帶著問出那句話都是緊張的。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幸好,溫叢邇很快就搖了搖頭:“沒生病。”

沈渡欽得以呼吸,但那顆心提起的心卻沒有完全落回去,他問:“那怎麽在醫院?”

溫叢邇的目光躲閃了下,沒看沈渡欽,隔了兩秒嘴唇動了動,從裏面吐出兩個聲音也不怎麽大、也不怎麽清晰的兩個字:“等你。”

話音落下那瞬間,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下。

就如蝴蝶翅膀微振。

這下輪到沈渡欽猛地怔住,楞楞看著面前的女生忘了反應。

“我們單位和你們醫院有個合作。”溫叢邇不自在地眨著眼睛,把要舉辦文化展廳這件事粗略地講了一遍,“剛才從文獻室出來的時候看到了你。”

說完這句話,溫叢邇的手指無意識地蜷在一起,頓了幾秒,才順利把剩下的話說出口:“你吃午飯了嗎?”

說話時要看著對方,這是基本的禮貌。

但是溫叢邇沒有勇氣直視沈渡欽,看不到他的神情,邀約的話剛說出口,她的勇氣就用完了,開始打退堂:“要是太忙...”

但沒等她貼心地把給彼此搭的臺階建完,就被人打斷:“——不忙。”

溫叢邇的話音一頓,眼睛眨了下,看向說話的人。

沈渡欽看著很緊張,像是比她還怕被拒絕,於是又問道:“能一起吃午飯嗎?”

察覺到他們兩個都在害怕被對方拒絕這個事實後,溫叢邇突然有點想笑。

這麽多年過去,年輪一圈圈的增長,是由各個方面成熟和成長堆砌起來的。

可現在這個場景,卻比高中剛認識還不如。

溫叢邇看著沈渡欽沒有說話,對視幾秒後,頭往一旁歪了歪。

看到她嘴角的笑容,沈渡欽楞了下,隨機就反應過來,原本提起的心才算徹底落回它原本的位置。

而中間那十年的距離,也隨著溫叢邇的那個不明顯的笑容消散一部分。

而剩下的那部分,隨著日後的相處也會逐漸填充完整。

沈渡欽也放松很多,問道:“想吃什麽?”

溫叢邇搖搖頭,她嘴角的淺笑還沒完全消散,回道:“都可以,我不挑食。”

說著不挑食,不愛吃芹菜,也不喜歡香菜,也不愛吃肥肉...但是真的把這些端給她吃,依舊會吃完。

只是和平時吃得慢而已。

甚至不用刻意想,屬於溫叢邇的信息就自動地在腦海裏滾動播放。

醫院午休時間也就兩個小時,又加上剛才耽擱了段時間,餘下的時間不夠專門找地方吃飯。

況且,沈渡欽的目光又在溫叢邇的那雙眼睛上停頓了幾瞬,最後決定:“今天吃點清淡的。”

溫叢邇也察覺到她的視線,突然想到她現在的形象:“!!!”

她一直沒帶墨鏡,那雙又紅又腫的眼睛就這麽出現在沈渡欽面前了嗎?!

溫叢邇整個人一僵,十分有十一分的後悔在這裏等沈渡欽。

也知道他在哪個醫院工作了,什麽時候來找他都可以,為什麽非要挑今天,就不能等等嗎?!

那股名為不好意思的情緒才後知後覺地、慢慢席卷溫叢邇全身。

但又看沈渡欽表現得太自然,可能見過太多的病人,對比起來,她的這種情況可以忽略不計。

這麽想著,溫叢邇又以緩慢的速度恢覆如常。

沈渡欽不知道習慣會不會隨著時間改變,只能根據溫叢邇以前的口味挑了家相對清淡的餐館,但看到溫叢邇吃到嘴裏那瞬間微微發亮的眼睛,又覺得和以前沒什麽不同。

他們依舊是各自努力學習,時不時一起放松的朋...

“朋友”兩個字還沒完全浮現,沈渡欽的思緒就一頓。

朋友嗎?

不想做朋友。

從來都不想要做朋友。

這麽想著,沈渡欽常年拿手術刀的手心微微發熱,但他什麽都不敢表現出來。

即便溫叢邇把當時離開的原因全部歸結到自己身上,他還是不允許自己再沖動。

所以沈渡欽做了最適合現階段的一件事:加了溫叢邇的微信。

雖然在交換手機號那天開始,沈渡欽就已經搜索了一遍又一遍,對那個頭像也很熟悉了,盡管如此,但在溫叢邇的頭像出現在聊天頁面的那瞬間,他還是有瞬間的恍惚。

溫叢邇沒忍住點開沈渡欽的頭像,看到貓咪那刻她的心臟控制不住猛地跳動了下。

高中時,溫叢邇曾經說過,等大學畢業出去租房,等她獨自的空間,也有穩定的工作後,她就養一只小貓咪。

可她畢業幾年,只想趕快掙錢還錢,一直提著口氣,直到現在。

直到調回來,溫叢邇才沒了那種時刻飄著的感覺。

雖然代價是她工作幾年幾乎沒存到什麽錢。

這是沈渡欽的貓嗎?

溫叢邇沒忍住把他的頭像放大,下意識問道:“你的貓嗎?”

沈渡欽的目光一直落在溫叢邇的臉上,也看到了她眸子裏的驚喜,他的臉上浮現出抹溫柔神色,他“嗯”了聲:“不喜歡動,又很黏人。”

講這些時,他的臉上不自覺地浮現抹溫柔神色,就連聲音都好似帶了溫度。

好比晚陽,灑在身上,讓人心安。

想到小爪的模樣,沈渡欽笑了聲:“雖然長得不太好看,但性格很好。”

“怎麽會。”溫叢邇看著那只陽光下黃白黑交雜的毛色,一點也不覺得醜,“多可愛啊。”

“我以前不是給你說想養只貓咪嗎,就是想養這種小土貓。”

不用多名貴,也不用多漂亮,活潑或者安靜都都可以,互相陪伴。

她會對它很好。

溫叢邇說的這些話,沈渡欽顯然也沒忘,他垂在桌下的手指虛虛握成拳,他的喉嚨上下滾了下,道:“下次可以帶你見見。”

聽到這句話,溫叢邇迅速擡眸向對面的人望過去,連眼睛驀地亮了兩度:“什麽時候……”

但一句話還沒說完,她的聲音就落了下來,直至無聲。

“什麽時候都可以。”沈渡欽像是沒察覺到她的語氣變化,神色如常道,“雖然平時偶爾會加班,但周末節假日除了值班也能正常休。”

其實不是,要忙死,周內加班是常態,休息日被叫回來的次數也數不勝數,但只要溫叢邇點頭,他都能協調好。

上班這幾年,他連年假都沒完完全全休完過,也該讓他喘口氣了。

那麽多醫生,少了他一個也能正常轉。

自從入行那天起就兢兢業業的沈醫生這麽想著。

溫叢邇抿著唇點了點頭,她“嗯”了聲,想到什麽,又問:“它叫什麽名字啊?”

誰知沈渡欽聽到後腦海卻有瞬間的空白,他看著溫叢邇滿眼好奇,罕見沈默幾秒,最後吐出兩個字:“咪咪。”

溫叢邇:“……”

這麽隨便嗎?

沈渡欽支起胳膊,撐著腦袋,似是有點頭疼,嘆口氣又說:“有時候也叫它小黃。”

溫叢邇:“?”

是因為它的黃色毛居多嗎?

溫叢邇看了眼對面的人,又低頭看了眼手機裏的乖乖貓咪。忽然叫道:“沈渡欽。”

痛哭後的後遺癥之一,她的聲音聽著有點囔,也有點低,這三個字在她的舌尖繞了一圈,平白添了點溫柔意味。

這是從重逢以來,溫叢邇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沈渡欽楞了下,下秒連帶著嗓子都癢癢的,他轉移註意力問道:“怎麽了?”

溫叢邇很想替小貓鳴不平,但對著沈渡欽她又什麽都說不出來,畢竟沈渡欽在她這裏,一向溫柔細心。

面對著這只被養得很不錯、但名字一抓一大把,可以是全中國任何一只貓咪時,溫叢邇的內心掙紮不已。

欲言又止幾秒,溫叢邇站在貓咪和沈渡欽的立場上來回橫跳時,最後也只是逼出一句:“能不能給它重新想個名字啊?”

她還是做不到譴責沈渡欽。

但溫叢邇對名字這件事有點強迫癥,於是她貼心道:“你是不是不擅長起名字啊?我可以想幾個,讓你挑一挑。”

看著她認真神色的沈渡欽:“……”

不知道現在連夜給小爪改名還來不來得及。

情況有點棘手。

沈渡欽坐直了身體,看向溫叢邇,思考著怎麽開口。

面面相覷幾秒,見他一直不開口,溫叢邇有點不安,連握著手機的手指下意識緊了緊。

就在她甚至想開口撤回那句話時,沈渡欽出聲了,他問:“溫天使,你介意女兒變成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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