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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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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戲

“嘁,小安,好久不見。”

清理完分隔空間中的巨樹藤蔓後,二人也見到了趕來的女巫之森首席們。棕紅色頭發紮著雙馬尾的少女沒了以往的那種活力,眼下的黑眼圈比格莉莎的還重,見到了安第斯,不情不願地打了個招呼,似乎是對必須向他尋求幫助這件事感到難以啟齒。

而另一側的【色/欲】之席神色就自然多了,笑吟吟地看了伊諾森一眼:“這位就是伊諾森先生嗎?久聞大名,果然是個可愛的孩子呢,看這小臉——”

她的話音還未落下,安第斯的聲音就響起:“請不要冒犯我的伴侶。”

這一句冷冰冰的話,讓她本想捏伊諾森下巴的手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收了回來。這位以多情且男女不忌、在女巫之森風評好壞參半的女士,不知為何,額頭上冒出一點冷汗:“好的,我明白了...”

葛蘿麗婭則擡頭看了他一眼:“這麽濃烈的殺意,至於嗎?”

伊諾森倒是沒覺得被冒犯。

說白了,他對於這種調戲是很遲鈍的,長期生活在教堂,又被同僚們排擠,不錯的相貌只會成為攻擊的理由,然後被他揍回去,自然也對所謂調戲失去敏銳的感知力。

與其說,他被色/欲之席的話語冒犯,不如說他因為安第斯那句輕描淡寫的“伴侶”而弄得有些臉紅。但臉紅歸臉紅,安第斯的殺意他還是察覺了,只能拉拉人的袖子權當安撫:“沒關系。說正事吧。”

“這次汙染的源頭是哪裏?”

一旁的【懶惰】之席塞萬這次倒是沒那副昏昏欲睡的樣子了,只是一直在露出謎一樣的微笑,視線在二人身上打轉。聽到伊諾森的話,她將視線收回,柔柔開口:“地底,先生。”

葛蘿麗婭翻了個白眼:“地底巨樹來自地底,這不是廢話嗎?”

安第斯聽懂了她的意思:“你們沒查出來源。”

被一語揭露,葛蘿麗婭顯得有些羞惱:“對。你那是什麽眼神,畢竟愛麗絲、格莉莎不在,我們最高也不過九階!況且,就連隱匿之神都束手無策,我們沒查出來也是情有可原吧。”

這時,【色/欲】之席也緩過了神,聳了聳肩:“雖然說沒查出來,但現在我們有個懷疑方向——三百年前,神明們不是將十三顆種子分別封印在各自的封印塔中嗎?現在,我們懷疑,女巫之森便是月亮女神封印地底巨樹的地方。”

“既然隱匿之神的封印會松動,沒道理女神的不會。所以這也是我們寫信向你求助的一個原因——對於如何重新封印,我想沒人比你們更熟悉。”她道,將頭發往耳後挽了挽,釋放些許女性魅力,可惜媚眼拋給了瞎子。

無人在意她的魅力。伊諾森想了想:“既然這樣,我用勘破魔法找找......”

雖然在女巫之森裏用光明魔法顯得很怪異,但眾人很快沒心思關註這個了,因為在勘破魔法嘗試無果後,安第斯直接表示:“你們能聯系隱匿之神?讓我和祂談談。”

在場之人頓時大眼瞪小眼。最終,萊妮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我能...不是,安第斯,那是一位神明唉,你真的要......”

對上安第斯的眼睛時,她的話語噎住,最終還是妥協一般撓了撓頭:“你跟我來。”

-

通過萊妮的祈禱,安第斯很快就進入了一個滿是霧氣的空間中,速度快得讓人懷疑是不是早有預料。

霧氣中,穿著灰袍、宛若石雕的隱匿之神正站立著,低頭駝背,露出瓷白下巴和緊抿的唇。見他到來,祂的聲音響起,非男非女,縹緲虛幻:“你來了。”

安第斯並無寒暄心情:“這次女巫之森的汙染,源頭是什麽,你有頭緒嗎?”

他甚至沒有用敬語,如果此刻還有旁人在場,想必會膽戰心驚,擔心神明降下不敬的懲罰。然而,隱匿之神並不在意,只是回答道:“並非月亮的封印洩露。”

“女巫們告訴我這是她們的猜測。”

“女巫之森並非封印之地。”隱匿之神道,“這裏是我開辟的空間,我可以肯定這一點。”

“聽起來你有別的線索。”

隱匿之神沈默了一下:“女巫之森是被我的力量劃分出的獨立空間,除了[空間]和[月亮]之力,不可能有別的力量侵入。”

“而最開始出現汙染的那個晚上......是月圓之夜。”

安第斯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是月亮女神被汙染了?所以祂才不回應信徒的祈禱?”

這可是比封印松動更恐怖的事情。

隱匿之神緊緊抿著唇,下顎線條繃得很緊。半晌,祂才道:“不。如果祂被地底巨樹汙染,所有的信徒都會被影響,而你們目前並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因此,我懷疑,不是月亮女神被汙染,而是祂的權柄被汙染了。”

“權柄?”

安第斯忽地想起什麽:“[草藥]的權柄被地底巨樹侵蝕了?”

隱匿之神驚訝於他的敏銳:“看來,你已經在[命運]那裏了解了不少關於權柄的內容。”

“只是一點皮毛,我到現在還是一知半解。但我大概知道,這個權柄和[森林]相近。”

“沒錯。神司掌權柄,便要不斷將自己的行為、以至於信徒行為貼合權柄本身,才能進行適配。所以,[黃金]之神以財富劃分力量,[秘密]之神將過往深埋。”

“月亮女神從森林之神那裏奪得[草藥]權柄,於是女巫們都擁有調配毒藥的能力。但世上還有如此多的藥劑師,有如此多的草藥學者。如果他們被汙染,成為地底巨樹的信徒,那麽積累起來,[草藥]的權柄松動也是無可避免的。”

安第斯忽地意識到什麽:“前幾天,烏蘭諾亞一位研究草藥學的學者被地底巨樹汙染了。”說的是希亞姆。

隱者沈默一下:“看來,這便是原因。”

“......他的手稿還在我這。能起到什麽作用嗎?”

隱匿之神想了想:“讓女巫們研究,也許能稍微奪回一些控制。”

這本就是希亞姆的願望。

然而安第斯還有別的想問:“如果問題來源於[草藥]權柄,那是否所有接觸草藥的人都會受到汙染?”

隱匿之神搖搖頭:“權柄和魔法相關。越高階的魔法,權柄的痕跡越深。地底巨樹的汙染,會從高階的神眷者和魔法聚集地開始,因此使用草藥魔法的‘女巫’、和研究草藥的‘學者’首當其沖。”

“與之對應的,那些不使用魔法、並非神眷者的藥劑師們,受到的汙染最輕,目前還算安全。”

這便是女巫之森很快就被汙染的原因了,但安第斯馬上想到其他的:“但女巫之森外,還存在高階的女巫。他們一旦使用草藥,就可能會被汙染。

隱匿之神輕輕地嘆了口氣:“沒錯。我已經通知我的信徒,讓他們去追查其他女巫和草藥學者,一旦發現就會將其控制住。”

也是在這時候,這位神明才體現出些許強大的本質。不過,祂話鋒一轉,倒是請求:“但是,安第斯先生,我想請求你做一件事。”

“請說。”

“即使是空間,也有無法到達的地方。”隱匿之神道,“就比如,常年肆虐暴風雪、以至於空間紊亂的北國。”

“你應該知曉北國的兩派割據。隱者們告訴我,最近,‘天氣術士’陣營中,似乎出現了女巫。但那裏的氣候常年被天氣魔法影響,空間魔法無法準確施展,他們為了安全起見,不敢深入探究。”

“明白,我會去探查。”

“請多加小心,北國局勢覆雜,守衛對天氣術士極其仇視,且常冤枉無辜,火刑水刑層出不窮。”

“......他們倒是學了光明帝國兩百年前那一套。”

“[存護]和[天氣]沒有給我回應。”隱匿之神答非所問。

那兩位神怎麽想,安第斯並不想知道。在之前的經歷中,他已經發現,並不是所有神都好相處,多的是作壁上觀。

但神明表不表態,和他要做的事並無關系:“請你照顧女巫之森,我會和伊諾森前往北國。”

“祝順利。另外,我的信徒們向我反映,天氣術士陣營中那個可能存在的女巫位階不低,不過既然你已經十二階,想必不是問題。”

與最高十階的女巫之森不同,外面的女巫們由於沒有道德限制,實力比女巫之森中強勁不少,且更狡猾難纏,安第斯曾經也和她們有過交手,自然不會因為位階差異就掉以輕心。

和隱匿之神告別,安第斯回到女巫之森,就聽伊諾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有些震驚、有些憤怒,還有些羞惱和慌亂:

“這位女士,請您自重!我和安第斯不是那麽淺薄的關系!”

安第斯周身一冷。

當他拉開房門,弓箭已經握在手中,淩冽的殺意讓門口正在八卦的色/欲之席笑容一僵:“呃...啊哈哈,安第斯,你怎麽這麽快就出——”

她的話戛然而止,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與此同時,原地留下一根燃著火焰的箭矢。這下,在場所有人都變了神色,伊諾森擔憂而焦急地抓住安第斯的袖子,而出現在不遠處的色/欲之席,表情也是覆雜:

“安第斯,你過分了。我只不過是好奇了下你們的床上生活,有必要要我的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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