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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的鬧劇,在氣溫回升的那天落下帷幕,正是個碧空如洗的晴天。
初春的暖風吹拂,冰雪消融,老國王在深宮中悄然病逝,沒有激起多少水花。
很快,他兒子中的一個,成功獲取了光明教堂的承認,順理成章地繼位登基。那位年輕的新王,在加冕儀式上涕淚橫縱,發誓忠於光明、絕不隱瞞,雙膝跪下,將頭低得很低、很低。
隨著國王換代,上一任國王鐘愛的那些王室、貴族,也在一夜間蒸發,消失無蹤。在教堂中虔心祈禱的平民們,不會知道在短短幾天內,王都的貴族便幾乎都換了一個遍;至於那些在清洗中留下來的權貴,要麽戰戰兢兢夾起尾巴,要麽急忙向光明聖教表示忠心,為討好強權而傾家蕩產,元氣大傷。
這樣一來,光明帝國本就衰微的王權,徹底沒落。教堂重新司掌一切。
原本是為謀權而布下的棋局,最後卻被棋手所拋棄,反倒起了顛倒的效果,不得不說命運弄人。
但無論如何,從此以後,籠罩在王都上空的陰雲徹底褪去。光明的王都,終究是回到了光明的照耀下。
至於這場陰謀中的受害者,最終都在艾爾蓋倫的安排下,被妥善的接到光明教堂,有了不同的結局。或是隱姓埋名重新開始生活,或是成為光明的修女修士,在健全身體的同時,得到心靈上的救贖。
對此,艾爾蓋倫對安第斯他們保證,他會全程關註這個過程,確保受害者們沐浴到真正的治愈,直到從以往的陰影中走出。
“雖然這個過程很漫長,甚至究其一生……”
這位在這次事件中獲得了地位晉升的聖騎士這樣道,嘆了口氣:“但我會努力的。他們也是。”
“你已經證明了你的決心。”安第斯回答。
為了處理後續事宜,他們在王都停留了一個月左右,自然是看到了這位聖騎士的所作所為。
然而艾爾蓋倫聽到這樣的肯定,並不見欣慰,反倒有些愁容:“不過,雖然地牢的受害者得到了妥善安排……那些被安插進各個教堂、已經成為了光明法師的王室後代,卻不知該怎麽處理。”
“若年紀尚小對真相一無所知,還可以隱瞞,當無事發生便好。但那些已經知曉了自己身世,成了這陰謀的一部分的……”
“聖子的意思,”他的表情有些難看,“是全部處決。”
處決……安第斯皺起了眉:“他們也算是受害者。”
蓋倫讚同這個說法:“自然有不無辜的一部分,但更多的也是受了脅迫。前者我不會手下留情,但後者,如果不加分辨地盡數處決,會令我良心不安。”
“....可這件事過後,聖子對黑發、王室的厭惡可以說是到達了頂峰,他根本不會管那麽多。即使我從中周旋,也只能延緩處決時間,不能改變結局。”
“這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們搜查出所有潛伏在教堂裏的王室後代。就在這幾天內,他們就會被運往王都,在廣場上處以火刑。”
“....我不知道該怎樣救下他們。就算逃跑,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說著,他的眼神偏移,看向一旁的布告欄。那上面貼著比之前更滿當的通緝令,名字塗紅,“格殺勿論”的字眼明顯清晰。
通緝令上的圖像,正是黑發的伊諾森——當然,還有金發的安第斯自己。
安第斯順著他的目光,瞥到那通緝令上的自己,於是想起什麽。
——在和聖子打過照面後,二人的通緝力度再次加大,通緝令漫天飛揚,幾乎在光明帝國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好在,在他們最終選擇在下一站前往烏蘭諾亞後,大賢者羅莎妮婭便表示,會和他們同行。她會借助秘密領域的奇物,對他們的面貌進行遮掩,這樣一來,就能不被發現地帶他們離開戒嚴重重的王都和帝國。
秘密奇物嗎.....如果能帶兩個人走,說不定也能帶更多?
安第斯沈思一會,然後道:“稍等,我也許有辦法。”
一批光明法師,無論在哪裏都是值得吸納的人才。
他想著,轉身離開,正好碰上無聊地蹲在門口,用一根樹枝戳螞蟻的雷歐:
“……雷歐,你老師在哪?”
雷歐擡起頭:“還是老地方。帶著我那師弟……呵呵,師弟!為什麽有了師弟我還是那個跑腿打雜的人啊!使喚我用奇物和魔法也就算了,為什麽洗衣服也歸我幹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悲憤地將樹枝重重插入土裏,驚亂了螞蟻們的路徑,滿地逃竄。
安第斯沒理會他,而是徑直離開,前往所謂“老地方”——
費爾南多府邸,盧妮卡的房間。
這座失去了主人的宅邸,在之前的動亂後已經不覆輝煌。在繼承人烏諾爾被證實為虛假、長女羅莎琳德被確認死亡後,聖子安西爾便帶著聖職者們破門而入,用光明魔法轟炸,暴力解開了遮蔽地牢的秘密魔法。
在這光明的鐵蹄之下,地牢內的秘密盡數揭露,受害者們也被解救離開。留下的,是遍地雕敝,和六神無主的家眷仆從。
令眾人意外的是,在一片混亂中,二小姐菲娜站了出來。她帶領仆從和家眷們暫時搬離了費爾南多宅邸,前往郊外偏宅。
後續的事情,安第斯沒有再了解。在這場風暴中,無人能夠幸免,而結局如何,取決於命運,也取決於選擇。
而這座被光明教堂搜查(爆破)了一遍後徹底棄置的府邸,如今已經徹底無人問津。不過,其中殘留的秘密魔法氣息,倒是可以被窺秘人和某些特殊奇物利用,成為一個暫時的隱藏點。
因此,在王都停留的這一個月內,安第斯他們便都是住在這費爾南多府邸內,躲避了無數次光明教堂的搜查。不過,一個月過去,殘留的秘密魔法氣息逐漸消退,他們也是時候離開了。
“——你是說,要我多帶幾十個人?”
在聽到安第斯的詢問後,大賢者羅莎妮婭切裏斯陷入沈默。
這位年紀不小的女士有著與年齡不符的面貌,和絲毫看不出與蒼老有關的白發銀絲。她用那雙藍色眼睛想了一會,最終,點了頭:“我可以秘密地帶他們去烏蘭諾亞。但同時,我也有一個條件。”
這位賢者頓了一頓,看向安第斯,深藍色的眼睛似有微光。
“我要他們,為我所用。”
……安第斯頓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著羅莎妮婭的眼睛:“你會讓他們做什麽?”
羅莎妮婭看著安第斯。
良久,她噗嗤一聲笑出來,臉上的皺紋顯得有些懷念:“上次被這樣嚴厲的視線審視,還是在年輕些的時候。”
“不過,我並不討厭。”她語調輕松。
“——雷歐曾經說過你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巫,我現在也算有了點實感。能對一群毫無關系的光明法師如此關切,的確是善良正義之人才會有的行為。”
安第斯沒有對她的誇讚表示什麽,於是她也微微正色,略過那些活躍氣氛的寒暄:
“那麽,我便直說了。”
“烏蘭諾亞是智慧的國度,然而在追尋真理的過程中也有無數分歧。這種分歧,讓即使是象征最高智慧的賢者之塔和十三大賢者,也分裂為了不同派系。”
“方法派和原理派,是最主要的兩個派系。而這之下,又根據研究領域和觀念的不同,有無數分別。”
她以手撫胸,鞠躬微微行禮:
“——我,羅莎妮婭切裏斯,便是屬於方法派、奇物研究領域的學者,主張運用奇物的力量跨越魔法的界限,超脫信仰的束縛,推動世界進步。”
安第斯微微挑眉。
之前也在雷歐那裏聽說過,這位賢者擅長研究奇物。盧妮卡也正是因為偷走了她的奇物,才獲得了十一階的力量。
但“超脫信仰的束縛”這個說法,還是第一次聽見……是否有些太激進了?
畢竟,他們都是某位神明的信徒。
而羅莎妮婭仿佛看出了他的疑問,頓了頓,接著道:“是的。我的觀點,對於某些學者來說,是一種冒犯。”
“他們認為奇物是前人遺留的意志,魔法是神明賜予的特殊,絕不能僭越,絕不可褻瀆。”
“就像光明法師只能使用光明魔法,智者也應該只忠於智慧。人們應當永遠感激神明給予的恩賜,並付出信仰……但我不這樣認為。”
她平靜地說出了這個稱得上驚世駭俗的觀點,不顧安第斯略略驚訝的表情。接著,若無其事地,她又扯開話題,繼續道:
“所以,那些學者決定給予我——也就是他們認為的褻瀆者,以足夠慘烈的教訓和懲戒。就拿雷歐來說,他在烏蘭諾亞,已經因為我的緣故,經歷過不下三十場刺殺。”
這位女士嘆了口氣:
“所以,我需要力量。用以保護,必要時也可協助研究。”
在安第斯的視線下,她快速接上補充:“請放心,我絕不會使用任何強制手段,我的研究也不涉及生命、精神安全。”
“我不會要求協助者改信,不會向他們灌輸我的理念,也不會逼迫他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他們為我效力,更多的只需要承擔護衛和醫生的工作,畢竟沒有人會不喜歡能使用治愈魔法的光明法師。”
“....至於研究的具體內容,你可以詢問雷歐。他是我的助手之一,參與了無數次奇物有關的試驗。你們都可以看到,他如今精神狀態良好,甚至還有些令人意外的天真隨意....也依舊信仰著秘密之神。”
是嗎?……從他那對神明的輕率態度來看,似乎並不盡然。
安第斯默默想。
不過,平心而論,除了這多少令人有些意外的觀念,羅莎妮婭的態度可以說相當不錯。烏蘭諾亞的最高掌權者之一能以如此低的姿態向他闡述,本身就表明了誠意,實屬難得。
於是,安第斯斟酌再三,又詢問了幾個細節,最終點了頭:“我會轉告那些光明法師,讓他們來做選擇。”
羅莎妮婭笑著點了點頭:“那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安第斯說,伸出手,和對方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握了下,感受到對方掌心細微的魔法流動,意識到什麽。
“你的手套……”
“是的,”羅莎妮婭笑著眨了眨眼,張開手握了握,“這也是一件奇物哦。存護領域的,必要時刻可以讓我變得力大無窮。”
還真不愧是奇物派的學者,武裝到了牙齒……安第斯心想,最後,補上一句:“那麽,我們大概在什麽時候出發更合適?”
羅莎妮婭收回了手,深藍色的眼睛微微泛起波瀾:“唔……三天後,如何?”
她轉而看向身後,盧妮卡的房間內,新成為窺秘人的彼得,正在翻看秘密魔法相關的書籍,低著頭時,微長的褐色頭發遮住深紫色的眼睛:
“我需要些時間,做點準備……也需要,和盧妮卡做個告別。”
告別....
安第斯點了點頭:“那麽,三天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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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暖風吹拂,冰雪消融,老國王在深宮中悄然病逝,沒有激起多少水花。
很快,他兒子中的一個,成功獲取了光明教堂的承認,順理成章地繼位登基。那位年輕的新王,在加冕儀式上涕淚橫縱,發誓忠於光明、絕不隱瞞,雙膝跪下,將頭低得很低、很低。
隨著國王換代,上一任國王鐘愛的那些王室、貴族,也在一夜間蒸發,消失無蹤。在教堂中虔心祈禱的平民們,不會知道在短短幾天內,王都的貴族便幾乎都換了一個遍;至於那些在清洗中留下來的權貴,要麽戰戰兢兢夾起尾巴,要麽急忙向光明聖教表示忠心,為討好強權而傾家蕩產,元氣大傷。
這樣一來,光明帝國本就衰微的王權,徹底沒落。教堂重新司掌一切。
原本是為謀權而布下的棋局,最後卻被棋手所拋棄,反倒起了顛倒的效果,不得不說命運弄人。
但無論如何,從此以後,籠罩在王都上空的陰雲徹底褪去。光明的王都,終究是回到了光明的照耀下。
至於這場陰謀中的受害者,最終都在艾爾蓋倫的安排下,被妥善的接到光明教堂,有了不同的結局。或是隱姓埋名重新開始生活,或是成為光明的修女修士,在健全身體的同時,得到心靈上的救贖。
對此,艾爾蓋倫對安第斯他們保證,他會全程關註這個過程,確保受害者們沐浴到真正的治愈,直到從以往的陰影中走出。
“雖然這個過程很漫長,甚至究其一生……”
這位在這次事件中獲得了地位晉升的聖騎士這樣道,嘆了口氣:“但我會努力的。他們也是。”
“你已經證明了你的決心。”安第斯回答。
為了處理後續事宜,他們在王都停留了一個月左右,自然是看到了這位聖騎士的所作所為。
然而艾爾蓋倫聽到這樣的肯定,並不見欣慰,反倒有些愁容:“不過,雖然地牢的受害者得到了妥善安排……那些被安插進各個教堂、已經成為了光明法師的王室後代,卻不知該怎麽處理。”
“若年紀尚小對真相一無所知,還可以隱瞞,當無事發生便好。但那些已經知曉了自己身世,成了這陰謀的一部分的……”
“聖子的意思,”他的表情有些難看,“是全部處決。”
處決……安第斯皺起了眉:“他們也算是受害者。”
蓋倫讚同這個說法:“自然有不無辜的一部分,但更多的也是受了脅迫。前者我不會手下留情,但後者,如果不加分辨地盡數處決,會令我良心不安。”
“....可這件事過後,聖子對黑發、王室的厭惡可以說是到達了頂峰,他根本不會管那麽多。即使我從中周旋,也只能延緩處決時間,不能改變結局。”
“這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們搜查出所有潛伏在教堂裏的王室後代。就在這幾天內,他們就會被運往王都,在廣場上處以火刑。”
“....我不知道該怎樣救下他們。就算逃跑,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說著,他的眼神偏移,看向一旁的布告欄。那上面貼著比之前更滿當的通緝令,名字塗紅,“格殺勿論”的字眼明顯清晰。
通緝令上的圖像,正是黑發的伊諾森——當然,還有金發的安第斯自己。
安第斯順著他的目光,瞥到那通緝令上的自己,於是想起什麽。
——在和聖子打過照面後,二人的通緝力度再次加大,通緝令漫天飛揚,幾乎在光明帝國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好在,在他們最終選擇在下一站前往烏蘭諾亞後,大賢者羅莎妮婭便表示,會和他們同行。她會借助秘密領域的奇物,對他們的面貌進行遮掩,這樣一來,就能不被發現地帶他們離開戒嚴重重的王都和帝國。
秘密奇物嗎.....如果能帶兩個人走,說不定也能帶更多?
安第斯沈思一會,然後道:“稍等,我也許有辦法。”
一批光明法師,無論在哪裏都是值得吸納的人才。
他想著,轉身離開,正好碰上無聊地蹲在門口,用一根樹枝戳螞蟻的雷歐:
“……雷歐,你老師在哪?”
雷歐擡起頭:“還是老地方。帶著我那師弟……呵呵,師弟!為什麽有了師弟我還是那個跑腿打雜的人啊!使喚我用奇物和魔法也就算了,為什麽洗衣服也歸我幹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悲憤地將樹枝重重插入土裏,驚亂了螞蟻們的路徑,滿地逃竄。
安第斯沒理會他,而是徑直離開,前往所謂“老地方”——
費爾南多府邸,盧妮卡的房間。
這座失去了主人的宅邸,在之前的動亂後已經不覆輝煌。在繼承人烏諾爾被證實為虛假、長女羅莎琳德被確認死亡後,聖子安西爾便帶著聖職者們破門而入,用光明魔法轟炸,暴力解開了遮蔽地牢的秘密魔法。
在這光明的鐵蹄之下,地牢內的秘密盡數揭露,受害者們也被解救離開。留下的,是遍地雕敝,和六神無主的家眷仆從。
令眾人意外的是,在一片混亂中,二小姐菲娜站了出來。她帶領仆從和家眷們暫時搬離了費爾南多宅邸,前往郊外偏宅。
後續的事情,安第斯沒有再了解。在這場風暴中,無人能夠幸免,而結局如何,取決於命運,也取決於選擇。
而這座被光明教堂搜查(爆破)了一遍後徹底棄置的府邸,如今已經徹底無人問津。不過,其中殘留的秘密魔法氣息,倒是可以被窺秘人和某些特殊奇物利用,成為一個暫時的隱藏點。
因此,在王都停留的這一個月內,安第斯他們便都是住在這費爾南多府邸內,躲避了無數次光明教堂的搜查。不過,一個月過去,殘留的秘密魔法氣息逐漸消退,他們也是時候離開了。
“——你是說,要我多帶幾十個人?”
在聽到安第斯的詢問後,大賢者羅莎妮婭切裏斯陷入沈默。
這位年紀不小的女士有著與年齡不符的面貌,和絲毫看不出與蒼老有關的白發銀絲。她用那雙藍色眼睛想了一會,最終,點了頭:“我可以秘密地帶他們去烏蘭諾亞。但同時,我也有一個條件。”
這位賢者頓了一頓,看向安第斯,深藍色的眼睛似有微光。
“我要他們,為我所用。”
……安第斯頓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著羅莎妮婭的眼睛:“你會讓他們做什麽?”
羅莎妮婭看著安第斯。
良久,她噗嗤一聲笑出來,臉上的皺紋顯得有些懷念:“上次被這樣嚴厲的視線審視,還是在年輕些的時候。”
“不過,我並不討厭。”她語調輕松。
“——雷歐曾經說過你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巫,我現在也算有了點實感。能對一群毫無關系的光明法師如此關切,的確是善良正義之人才會有的行為。”
安第斯沒有對她的誇讚表示什麽,於是她也微微正色,略過那些活躍氣氛的寒暄:
“那麽,我便直說了。”
“烏蘭諾亞是智慧的國度,然而在追尋真理的過程中也有無數分歧。這種分歧,讓即使是象征最高智慧的賢者之塔和十三大賢者,也分裂為了不同派系。”
“方法派和原理派,是最主要的兩個派系。而這之下,又根據研究領域和觀念的不同,有無數分別。”
她以手撫胸,鞠躬微微行禮:
“——我,羅莎妮婭切裏斯,便是屬於方法派、奇物研究領域的學者,主張運用奇物的力量跨越魔法的界限,超脫信仰的束縛,推動世界進步。”
安第斯微微挑眉。
之前也在雷歐那裏聽說過,這位賢者擅長研究奇物。盧妮卡也正是因為偷走了她的奇物,才獲得了十一階的力量。
但“超脫信仰的束縛”這個說法,還是第一次聽見……是否有些太激進了?
畢竟,他們都是某位神明的信徒。
而羅莎妮婭仿佛看出了他的疑問,頓了頓,接著道:“是的。我的觀點,對於某些學者來說,是一種冒犯。”
“他們認為奇物是前人遺留的意志,魔法是神明賜予的特殊,絕不能僭越,絕不可褻瀆。”
“就像光明法師只能使用光明魔法,智者也應該只忠於智慧。人們應當永遠感激神明給予的恩賜,並付出信仰……但我不這樣認為。”
她平靜地說出了這個稱得上驚世駭俗的觀點,不顧安第斯略略驚訝的表情。接著,若無其事地,她又扯開話題,繼續道:
“所以,那些學者決定給予我——也就是他們認為的褻瀆者,以足夠慘烈的教訓和懲戒。就拿雷歐來說,他在烏蘭諾亞,已經因為我的緣故,經歷過不下三十場刺殺。”
這位女士嘆了口氣:
“所以,我需要力量。用以保護,必要時也可協助研究。”
在安第斯的視線下,她快速接上補充:“請放心,我絕不會使用任何強制手段,我的研究也不涉及生命、精神安全。”
“我不會要求協助者改信,不會向他們灌輸我的理念,也不會逼迫他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他們為我效力,更多的只需要承擔護衛和醫生的工作,畢竟沒有人會不喜歡能使用治愈魔法的光明法師。”
“....至於研究的具體內容,你可以詢問雷歐。他是我的助手之一,參與了無數次奇物有關的試驗。你們都可以看到,他如今精神狀態良好,甚至還有些令人意外的天真隨意....也依舊信仰著秘密之神。”
是嗎?……從他那對神明的輕率態度來看,似乎並不盡然。
安第斯默默想。
不過,平心而論,除了這多少令人有些意外的觀念,羅莎妮婭的態度可以說相當不錯。烏蘭諾亞的最高掌權者之一能以如此低的姿態向他闡述,本身就表明了誠意,實屬難得。
於是,安第斯斟酌再三,又詢問了幾個細節,最終點了頭:“我會轉告那些光明法師,讓他們來做選擇。”
羅莎妮婭笑著點了點頭:“那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安第斯說,伸出手,和對方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握了下,感受到對方掌心細微的魔法流動,意識到什麽。
“你的手套……”
“是的,”羅莎妮婭笑著眨了眨眼,張開手握了握,“這也是一件奇物哦。存護領域的,必要時刻可以讓我變得力大無窮。”
還真不愧是奇物派的學者,武裝到了牙齒……安第斯心想,最後,補上一句:“那麽,我們大概在什麽時候出發更合適?”
羅莎妮婭收回了手,深藍色的眼睛微微泛起波瀾:“唔……三天後,如何?”
她轉而看向身後,盧妮卡的房間內,新成為窺秘人的彼得,正在翻看秘密魔法相關的書籍,低著頭時,微長的褐色頭發遮住深紫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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