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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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行
面對光明神的請求，伊諾森先是沈默了一下。
說實話，面對一位神明，這樣的猶豫顯得十分僭越而無禮。然而虛影並不見動怒，而是安靜地等待著，甚至還補上一句：“如果不願意的話，也沒關系....”
“——我還以為，我已經是了呢。”
伊諾森說。
虛影停了一下。
然後，祂輕輕地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又有些失笑：“我明白了。”
伊諾森看著對方模糊的面容，認真道：“所以，您需要我為您做什麽？”
虛影的聲音如隔雲端：“你只需要貫徹你心中，關於‘光明’的定義。當然，如果有我不認同的部分，我會阻止你的。”
光明的神明，寬容地給予了他詮釋光明的機會。
伊諾森眨了眨眼，然後他有些大不敬地道：“比如，推翻現任聖子，也算嗎？”
虛影頓了一下。
“...他手上有我的一頁經書殘頁，位階已經達到十二階以上。如果你們要對付他，需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簡直是默許啊....伊諾森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那麽，這次王室陰謀的後續處理，您也不會出手對嗎？”他想了想，“窺秘人盜取的這片經書殘頁，又該怎麽辦？”
虛影回答：“經書的作用對我來說已經很微弱，你不必還給教廷。但你可以用它的力量晉升到十階。”
....十階？伊諾森楞了楞，就聽虛影又道：“今後，你們勢必會遇到更強大的敵人，甚至也會與地底巨樹再次交戰.....你需要更強的力量，包括你自身，和你的同伴。”
祂的視線移向另一側，一直未曾出聲的安第斯。
這讓這位女巫楞了楞，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反射性的後撤步。
自從這位光明神的虛影出現，安第斯就一直處於一種被日光暴曬的眩暈感中。被秩序魔法改變了性質的這位女巫，雖然不再會因光明而死，但對於這樣的聖潔氣息，依舊會感到有些不適。
也許，所有正常人在這種耀眼的光明中都會感到不適吧.....安第斯心中劃過這樣的想法，面上，則是輕咳一聲：“您是指我嗎？”
面對這位光明的神明，他已經沒有了上次的心虛，而是坦然坦蕩。
虛影打量了他一會：“我也記得你。”
在安第斯不明所以的眨眼中，虛影的聲音不知為何帶上了些許古怪：“你在做唱詩班時，就經常在心底對我不滿....成為女巫後，更是經常以我的名義發誓。”
安第斯：......
伊諾森：......
二人同時想起了在柯雷托城初見時，安第斯的那句“以光明神的名義起誓”....
而虛影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心情，似乎想要呵一聲，但還是忍住了：“....但我也明白你這樣做的理由。”
“抱歉，”祂再次道歉道，“讓你失望了。”
安第斯沈默了一下。
這位曾經是唱詩班、光明信徒的女巫，垂下了眸：“人不能將所有希望都寄托給神明，那和好逸惡勞的乞丐沒有區別。”
“我不後悔我選擇的一切。只想知道，”他擡起眸，“現在的你，和月亮女神，達成了一定的合作，對嗎？”
虛影沈默了一下：“...對。”
安第斯接著道，頗為冷靜的：“為了地底巨樹？我知道那是災難的源頭，所以我不會拒絕。但我希望，你們在關鍵時刻能夠提供幫助，至少保證伊諾森的安全。”
伊諾森聞言，在一旁扯了下他的袖子，怒道：“餵！”
光明神的虛影把目光移開，似乎並不想看到這兩人打情罵俏：“盡我所能。”
“更何況，比起我，也許你更需要那位月亮女神的承諾。你們應該知道，祂是一位邪神，並無仁慈可言。”
這種時刻不忘踩一腳對手的感覺....安第斯眼皮微跳，還是沒再反駁。
眼見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光明神的虛影便逐漸變淡，最後，留下一句叮囑：
“[月亮]目前的力量很不穩定....你們要多加小心。”
話音落下，虛影消失，滿室的光明隨之褪去，只留下石臺之上，泛著柔和微光的一頁經書。
等等，一頁？安第斯楞了楞。他示意伊諾森，這位光明神甫便疑惑地拿起了那張完整的經書：“是我的錯覺嗎，上面的文字好像變了....”
自始至終，二人都不知道，早在一開始，離開諾姆鎮時，就曾有一頁經書鉆進他們衣物的縫隙裏，暗中提供了無數支援。
此刻的伊諾森，也只是在疑惑一下後便不再關註：“可能是光明神做了什麽吧....呃，這個該怎麽使用？——”
話音未落，石室內再次狂風大作，那頁經書，在一瞬間化作淡金色的一串魔法文字，湧入伊諾森的眉心，讓他露出略顯恍惚的表情。
安第斯連忙將他扶住。
伊諾森有些站不穩，半靠在他懷裏，按著眉心閉目念叨：“連點，準備時間都不給....”
半晌，他才終於緩過來，靠在安第斯懷裏，悶悶地說：“我還以為十階魔法有多厲害呢，結果‘大光明術’就是更亮一點的照明魔法啊.....”
安第斯失笑。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伊諾森受傷的左腰，發現那裏的傷口已經消失不見：“傷治好了呢。這個倒真的要感謝光明神。”
他一心關切，倒是沒意識到懷裏的人在那一刻僵硬了一下，耳尖微紅。
不過，伊諾森很快便回過神來，從安第斯懷裏出來：“該去找雷歐了。我們去了這麽久，他想必已經急的團團轉了。”
想到什麽，伊諾森眸色暗了暗，補充道：“十階的治愈魔法，在效力增強的前提下，也能夠修補斷肢。在除掉盧妮卡之後，我就去為地牢裏的那些人治療。”
但身體上的傷口可以修覆，心靈的殘缺又該如何呢？
思及此處，二人都是沈默下來。因此，在他們以這種沈默的表情，走出石門時，讓本就焦急的雷歐心情雪上加霜：
“安第斯，伊諾森，你們沒事吧！還好吧！臉色怎麽這麽難看，難道裏面的經書也已經被偷走.....”
“別亂想。”安第斯無奈地打斷他。
而已經升到十階的伊諾森，則是掃了這位剛升到八階的窺秘人一眼，莫名有了點覆雜：“沒被偷走，只是見到光明神了而已。”
“....啊？”
“不說這個，”伊諾森飛快地把雷歐最想知道的內容略過了，讓這位窺秘人差點沒吐血，“雷歐，你能確定盧妮卡現在的位置嗎？我已經升到十階，應該能幫上忙。”
雷歐瞪大眼，沒反應過來，頗為呆滯地道：“十階？！”
而這時，安第斯也忽地察覺到什麽，雙眸忽地染上猩紅，變為蛇類的豎瞳。
他看向伊諾森：“似乎不用我們去了....”
“我的伴生告訴我，艾爾·蓋倫他們身上的秘密魔法失效了。盧妮卡，應該已經死了。”
--
“這麽輕易的死，真是便宜了他。”
王都，寒夜，一處偏僻的郊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羅莎妮婭·切裏斯甩了甩沾滿血的匕首，掏出手帕來擦了擦，松手時，匕首和手帕便一同在手中消失不見，只留下隱隱的魔法波動。
她轉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正在不斷朽爛的男人屍體，看著對方露出白骨的蒼老臉龐，止不住地嫌惡：“四十年過去，還是沒研究出你的永葆青春魔法啊夏爾.....所以就學會了占用別人的身體嗎？真是可恥至極！”
說到這個，羅莎妮婭的聲音忽地低了下去。她微微轉頭，看向一旁的一棵大樹。樹下的陰影中，正躺著另一具屍體，對方有著棕色的短發，貴族修女打扮，臉色灰青，很明顯已經死去多時。
羅莎妮婭步伐輕輕地走了過去，蹲下身子，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對方的眉心：“叫做羅莎琳德嗎....和我的名字很像呢。”
她從空中，拿出一個帶著光明氣息的十字架，做出祈禱姿勢：“抱歉，我不是光明神甫，不能徹底超度你的痛苦....但這件光明領域的奇物，也許也能給你一些安慰。”
“...被智慧魔法控制，一定很痛苦吧。抱歉，我來遲了。”她垂下眸，改蹲為跪，以奇物為媒介，輕輕吟唱引渡詩。
“【願你的靈魂在無暗的天國安睡，願你的夢境充滿希望和光明】。”
一首詩畢，羅莎妮婭起身，將奇物收起。大樹下，原本臉色青灰的女孩屍體，此刻不知為何顯得安詳了許多，仿佛在最後得到了解脫。
寒風呼嘯而過，羅莎妮婭將自己的披風解下，蓋在對方身上，然後，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一邊走，一邊嘀嘀咕咕：
“呼...占蔔得出的畫面，是不用管盧妮卡那邊，她會被解決的。但到底是誰解決了她？”
她似乎相當迷惑：“連我一個十一階的大賢者都束手無策，難道是光明教皇出手了嗎？唉，每當這時候，就挺遺憾，我不是窺秘人......所以，雷歐那小子到哪去了！”
“算了，還是別讓他窺秘。那家夥太能折騰，只剩一次死亡機會了，我可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
這位來自烏蘭諾亞的大賢者，並不知道她的弟子已經在和她分別後不久，便用完了最後一次死亡機會。
她只是懷著這樣的擔憂，再次拿出一面命運領域的鏡子，摸了摸邊緣，在鏡中出現畫面時，才安下心一般將其收回去。
而做這些事的同時，她也沒忘往回趕路，直到走到費爾南多府邸，被一陣喧囂吸引住。
一群衛兵正在捉拿一個翻墻進來的流浪漢，沒什麽值得在意的——除了領頭的衛兵是個“守衛”以外。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羅莎妮婭拿出秘密領域的奇物，把自己藏在陰影裏，準備貼著墻離開，這時，卻忽然聽到什麽，腳步一頓。
“求求你們....把烏瑟爾還給我吧....”
這樣卑微的祈求，她也曾經聽到過。
——在她自己的口中。
羅莎妮婭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看向那個對著衛兵磕頭的流浪漢，心情覆雜。
作為“智者”，她當然知道“烏瑟爾”這個名字，也明白眼前的流浪漢，就是名為安第斯的女巫頂替的那個“彼得”。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乏悲劇，也多的是無可挽回.....她的眸光暗了暗，見那個流浪漢被押走，正想將他救下，忽地察覺到什麽，看向王都大教堂的方向。
和她動作一致的，還有為首的那個“守衛”，表情驚愕。
——秘密魔法的波動消失了。
.....果然，盧妮卡死了。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誰殺的她。
——窺秘人死後，保守的秘密盡數解開謎底，她的死因卻成為秘密本身。
羅莎妮婭嘆了口氣。
她回過神來，趁著這個機會，把名為彼得的流浪漢悄無聲息地從衛兵們手中劫走。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提著人，來到墻外的偏僻處，盡量輕柔地將人放下。
從空間奇物裏拿出又一件披風，蓋在彼得身上，羅莎妮婭正想說什麽，忽地楞了楞：“你....”
“你有窺秘人的天賦！”她忽地蹲下身，抓住彼得的手。這位消瘦的年輕男人，臉上還帶著淚痕，雙目無神，有些呆呆地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突然帶走他的女人。
他聽到這個女人說：
“——要不要做我徒弟？”
寒夜，月光淒冷，照亮對方雪白的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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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光明神的請求，伊諾森先是沈默了一下。
說實話，面對一位神明，這樣的猶豫顯得十分僭越而無禮。然而虛影並不見動怒，而是安靜地等待著，甚至還補上一句：“如果不願意的話，也沒關系....”
“——我還以為，我已經是了呢。”
伊諾森說。
虛影停了一下。
然後，祂輕輕地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又有些失笑：“我明白了。”
伊諾森看著對方模糊的面容，認真道：“所以，您需要我為您做什麽？”
虛影的聲音如隔雲端：“你只需要貫徹你心中，關於‘光明’的定義。當然，如果有我不認同的部分，我會阻止你的。”
光明的神明，寬容地給予了他詮釋光明的機會。
伊諾森眨了眨眼，然後他有些大不敬地道：“比如，推翻現任聖子，也算嗎？”
虛影頓了一下。
“...他手上有我的一頁經書殘頁，位階已經達到十二階以上。如果你們要對付他，需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簡直是默許啊....伊諾森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那麽，這次王室陰謀的後續處理，您也不會出手對嗎？”他想了想，“窺秘人盜取的這片經書殘頁，又該怎麽辦？”
虛影回答：“經書的作用對我來說已經很微弱，你不必還給教廷。但你可以用它的力量晉升到十階。”
....十階？伊諾森楞了楞，就聽虛影又道：“今後，你們勢必會遇到更強大的敵人，甚至也會與地底巨樹再次交戰.....你需要更強的力量，包括你自身，和你的同伴。”
祂的視線移向另一側，一直未曾出聲的安第斯。
這讓這位女巫楞了楞，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反射性的後撤步。
自從這位光明神的虛影出現，安第斯就一直處於一種被日光暴曬的眩暈感中。被秩序魔法改變了性質的這位女巫，雖然不再會因光明而死，但對於這樣的聖潔氣息，依舊會感到有些不適。
也許，所有正常人在這種耀眼的光明中都會感到不適吧.....安第斯心中劃過這樣的想法，面上，則是輕咳一聲：“您是指我嗎？”
面對這位光明的神明，他已經沒有了上次的心虛，而是坦然坦蕩。
虛影打量了他一會：“我也記得你。”
在安第斯不明所以的眨眼中，虛影的聲音不知為何帶上了些許古怪：“你在做唱詩班時，就經常在心底對我不滿....成為女巫後，更是經常以我的名義發誓。”
安第斯：......
伊諾森：......
二人同時想起了在柯雷托城初見時，安第斯的那句“以光明神的名義起誓”....
而虛影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心情，似乎想要呵一聲，但還是忍住了：“....但我也明白你這樣做的理由。”
“抱歉，”祂再次道歉道，“讓你失望了。”
安第斯沈默了一下。
這位曾經是唱詩班、光明信徒的女巫，垂下了眸：“人不能將所有希望都寄托給神明，那和好逸惡勞的乞丐沒有區別。”
“我不後悔我選擇的一切。只想知道，”他擡起眸，“現在的你，和月亮女神，達成了一定的合作，對嗎？”
虛影沈默了一下：“...對。”
安第斯接著道，頗為冷靜的：“為了地底巨樹？我知道那是災難的源頭，所以我不會拒絕。但我希望，你們在關鍵時刻能夠提供幫助，至少保證伊諾森的安全。”
伊諾森聞言，在一旁扯了下他的袖子，怒道：“餵！”
光明神的虛影把目光移開，似乎並不想看到這兩人打情罵俏：“盡我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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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刻不忘踩一腳對手的感覺....安第斯眼皮微跳，還是沒再反駁。
眼見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光明神的虛影便逐漸變淡，最後，留下一句叮囑：
“[月亮]目前的力量很不穩定....你們要多加小心。”
話音落下，虛影消失，滿室的光明隨之褪去，只留下石臺之上，泛著柔和微光的一頁經書。
等等，一頁？安第斯楞了楞。他示意伊諾森，這位光明神甫便疑惑地拿起了那張完整的經書：“是我的錯覺嗎，上面的文字好像變了....”
自始至終，二人都不知道，早在一開始，離開諾姆鎮時，就曾有一頁經書鉆進他們衣物的縫隙裏，暗中提供了無數支援。
此刻的伊諾森，也只是在疑惑一下後便不再關註：“可能是光明神做了什麽吧....呃，這個該怎麽使用？——”
話音未落，石室內再次狂風大作，那頁經書，在一瞬間化作淡金色的一串魔法文字，湧入伊諾森的眉心，讓他露出略顯恍惚的表情。
安第斯連忙將他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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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才終於緩過來，靠在安第斯懷裏，悶悶地說：“我還以為十階魔法有多厲害呢，結果‘大光明術’就是更亮一點的照明魔法啊.....”
安第斯失笑。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伊諾森受傷的左腰，發現那裏的傷口已經消失不見：“傷治好了呢。這個倒真的要感謝光明神。”
他一心關切，倒是沒意識到懷裏的人在那一刻僵硬了一下，耳尖微紅。
不過，伊諾森很快便回過神來，從安第斯懷裏出來：“該去找雷歐了。我們去了這麽久，他想必已經急的團團轉了。”
想到什麽，伊諾森眸色暗了暗，補充道：“十階的治愈魔法，在效力增強的前提下，也能夠修補斷肢。在除掉盧妮卡之後，我就去為地牢裏的那些人治療。”
但身體上的傷口可以修覆，心靈的殘缺又該如何呢？
思及此處，二人都是沈默下來。因此，在他們以這種沈默的表情，走出石門時，讓本就焦急的雷歐心情雪上加霜：
“安第斯，伊諾森，你們沒事吧！還好吧！臉色怎麽這麽難看，難道裏面的經書也已經被偷走.....”
“別亂想。”安第斯無奈地打斷他。
而已經升到十階的伊諾森，則是掃了這位剛升到八階的窺秘人一眼，莫名有了點覆雜：“沒被偷走，只是見到光明神了而已。”
“....啊？”
“不說這個，”伊諾森飛快地把雷歐最想知道的內容略過了，讓這位窺秘人差點沒吐血，“雷歐，你能確定盧妮卡現在的位置嗎？我已經升到十階，應該能幫上忙。”
雷歐瞪大眼，沒反應過來，頗為呆滯地道：“十階？！”
而這時，安第斯也忽地察覺到什麽，雙眸忽地染上猩紅，變為蛇類的豎瞳。
他看向伊諾森：“似乎不用我們去了....”
“我的伴生告訴我，艾爾·蓋倫他們身上的秘密魔法失效了。盧妮卡，應該已經死了。”
--
“這麽輕易的死，真是便宜了他。”
王都，寒夜，一處偏僻的郊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羅莎妮婭·切裏斯甩了甩沾滿血的匕首，掏出手帕來擦了擦，松手時，匕首和手帕便一同在手中消失不見，只留下隱隱的魔法波動。
她轉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正在不斷朽爛的男人屍體，看著對方露出白骨的蒼老臉龐，止不住地嫌惡：“四十年過去，還是沒研究出你的永葆青春魔法啊夏爾.....所以就學會了占用別人的身體嗎？真是可恥至極！”
說到這個，羅莎妮婭的聲音忽地低了下去。她微微轉頭，看向一旁的一棵大樹。樹下的陰影中，正躺著另一具屍體，對方有著棕色的短發，貴族修女打扮，臉色灰青，很明顯已經死去多時。
羅莎妮婭步伐輕輕地走了過去，蹲下身子，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對方的眉心：“叫做羅莎琳德嗎....和我的名字很像呢。”
她從空中，拿出一個帶著光明氣息的十字架，做出祈禱姿勢：“抱歉，我不是光明神甫，不能徹底超度你的痛苦....但這件光明領域的奇物，也許也能給你一些安慰。”
“...被智慧魔法控制，一定很痛苦吧。抱歉，我來遲了。”她垂下眸，改蹲為跪，以奇物為媒介，輕輕吟唱引渡詩。
“【願你的靈魂在無暗的天國安睡，願你的夢境充滿希望和光明】。”
一首詩畢，羅莎妮婭起身，將奇物收起。大樹下，原本臉色青灰的女孩屍體，此刻不知為何顯得安詳了許多，仿佛在最後得到了解脫。
寒風呼嘯而過，羅莎妮婭將自己的披風解下，蓋在對方身上，然後，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一邊走，一邊嘀嘀咕咕：
“呼...占蔔得出的畫面，是不用管盧妮卡那邊，她會被解決的。但到底是誰解決了她？”
她似乎相當迷惑：“連我一個十一階的大賢者都束手無策，難道是光明教皇出手了嗎？唉，每當這時候，就挺遺憾，我不是窺秘人......所以，雷歐那小子到哪去了！”
“算了，還是別讓他窺秘。那家夥太能折騰，只剩一次死亡機會了，我可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
這位來自烏蘭諾亞的大賢者，並不知道她的弟子已經在和她分別後不久，便用完了最後一次死亡機會。
她只是懷著這樣的擔憂，再次拿出一面命運領域的鏡子，摸了摸邊緣，在鏡中出現畫面時，才安下心一般將其收回去。
而做這些事的同時，她也沒忘往回趕路，直到走到費爾南多府邸，被一陣喧囂吸引住。
一群衛兵正在捉拿一個翻墻進來的流浪漢，沒什麽值得在意的——除了領頭的衛兵是個“守衛”以外。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羅莎妮婭拿出秘密領域的奇物，把自己藏在陰影裏，準備貼著墻離開，這時，卻忽然聽到什麽，腳步一頓。
“求求你們....把烏瑟爾還給我吧....”
這樣卑微的祈求，她也曾經聽到過。
——在她自己的口中。
羅莎妮婭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看向那個對著衛兵磕頭的流浪漢，心情覆雜。
作為“智者”，她當然知道“烏瑟爾”這個名字，也明白眼前的流浪漢，就是名為安第斯的女巫頂替的那個“彼得”。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乏悲劇，也多的是無可挽回.....她的眸光暗了暗，見那個流浪漢被押走，正想將他救下，忽地察覺到什麽，看向王都大教堂的方向。
和她動作一致的，還有為首的那個“守衛”，表情驚愕。
——秘密魔法的波動消失了。
.....果然，盧妮卡死了。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誰殺的她。
——窺秘人死後，保守的秘密盡數解開謎底，她的死因卻成為秘密本身。
羅莎妮婭嘆了口氣。
她回過神來，趁著這個機會，把名為彼得的流浪漢悄無聲息地從衛兵們手中劫走。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提著人，來到墻外的偏僻處，盡量輕柔地將人放下。
從空間奇物裏拿出又一件披風，蓋在彼得身上，羅莎妮婭正想說什麽，忽地楞了楞：“你....”
“你有窺秘人的天賦！”她忽地蹲下身，抓住彼得的手。這位消瘦的年輕男人，臉上還帶著淚痕，雙目無神，有些呆呆地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突然帶走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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