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疑問

關燈
疑問

對二人奇奇怪怪的對話,萊妮吃了一驚。

她開始頭腦風暴:這兩人,難道是那種關系?看多了浪漫小說的少女偷偷打量二人。

先不說安第斯究竟是不是那條蛇,但他明顯不是光明法師,能和一位傲慢的神甫交朋友,想必是有著足夠深厚的友誼。而二人年齡相仿,身高差一個頭,容貌又都不差,一個溫和一個沈默(?),似乎還真的挺般配.....

伊諾森不知道萊妮已經開始編排他了,還在和安第斯解釋:“因為,之前在柯雷托教堂,那些修女喜歡借著親密的動作掐我,所以會有些過激。”

安第斯楞了楞。他松開了手:“.....抱歉。”

伊諾森並不在意,他把自己的袖角塞進安第斯手心,然後往前走去:“放心,後來我也掐回去了。不過從此還是會不太習慣別人的接觸。”

安第斯頗有些哭笑不得。他捏著伊諾森那截衣角,又刷新了自己對他的認識:一個脾氣暴躁、絕不吃虧的孩子,但卻有著令人羨慕的坦蕩心境。說是豁達也好,說是【傲慢】也罷,這是經常鉆牛角尖的安第斯不具有的。

也許,對女巫的仇恨,是他最無法釋懷的東西了吧......安第斯忽地有些沈默。

而萊妮也聽到他們的對話,回過神來,好奇地插嘴道:“說起來,我聽說神甫和修女都不能結婚,是真的嗎?”

那能不能談戀愛啊?她其實是想問這個。

伊諾森回頭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疑惑她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不過還是回答了:“教堂是有這樣的規定,但光明神的教義中不包括這條,只要求聖子聖女終身侍神。”

萊妮意外:“唉?為什麽啊,天賦是會遺傳的不是嗎?有光明天賦的神甫修女通婚,不就能生出更多光明法師了嗎?”

伊諾森莫名其妙:“你問我,我怎麽知道?我一直都覺得教堂的規定匪夷所思,明明光明神根本沒這樣要求。”

他一直只信奉光明神本身,熟讀教義經書。

安第斯其實也一直有同樣的疑惑,尚未得到解答,不過,銀環蛇那邊查來的資料,讓他產生了些許猜想。也許是因為某屆聖子、聖女,或者教皇,擔心高天賦的聖職通婚後,生下天賦更好的孩子,使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所以才頒布規則禁止了聖職成家。

不過,這些猜測都是借由銀環蛇的眼睛看到的,他並不能說。於是只是為伊諾森補充:“教堂規定中,神甫和修女必須保持貞潔,不過聖騎士倒是可以結婚。”

“這個是自己選的嗎?”萊妮好奇,“神甫和騎士有什麽區別呢,能不能又當神甫又當騎士啊?唉,伊諾森,你當初為什麽選擇當神甫啊?”

伊諾森無語,他覺得這姑娘問題實在是多過頭了點:“你要是好奇,就自己去找傳教士。”

萊妮不依不饒,央求道:“哎呀,這裏又沒有別人,你就告訴我嘛!”

伊諾森頭上浮現淡淡井字,過了會,好歹是不鹹不淡地回答了:“.....神甫司掌禮儀和布道,只能使用法杖;聖騎士則是守衛,武器多樣。至於我選擇的原因,我想我們還沒有熟到互相傾訴童年的地步。”

“好吧,真冷漠.....”萊妮嘀咕,然後就見安第斯停下了腳步。

淡金色頭發的青年松開了手,從背後抽出弓箭,一手做了個噓聲的動作。他說:“有聲音。”

“是你說的空間障壁薄弱的地方嗎?”萊妮下意識問,然後就被伊諾森瞪了一眼,連忙捂住嘴保持安靜。而安第斯警惕拉弓,掃視一圈,閉上眼仔細傾聽,又在某個瞬間睜開:“是生長的聲音。”

幼苗破土而出。

迷霧之中,無人可見之地,一截枯綠色的藤苗正從地底鉆出,就如蛇蟲孵化。

他左腿後撤一步,拉開弓箭,左手伸直,右手屈起,置於臉頰邊,然後,微呼一口氣。

催動胸腔中的憤怒,指腹與弦接觸的地方便燃起烈火,即使並無箭鏃,也能化作利矢,松手之時,火焰便呼嘯而出,化作一道銳利的紅色光芒,透過濃霧,射向遠處!

“——!”

汁液爆開的聲音在霧中傳來,毫無疑問的,一擊即中。

第一次見識的萊妮目瞪口呆,而下一秒,她就感受到地面震顫:“哎哎哎這是怎麽回事?!”

安第斯收了弓,扶了一把差點沒站穩的伊諾森,表情說不上好看:“果然,那棵幼苗是借著空間裂隙,從下面長出來的....我打碎了它,也就說明,我們會掉進那個裂隙。”

“我們會因此進入更深的一層,”他嘆了口氣,“抱歉。”

“除此之外也沒有辦法不是嗎。”伊諾森卻說,他腳下的地面開始寸寸碎裂,即將崩塌。失去了魔法,又舊傷未愈,他一時沒能把握好平衡,只得又借了一旁安第斯的手作為攙扶。

在墜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忽地意識到,自己似乎也沒有那麽抗拒肢體接觸.....

在對象是安第斯的情況下。

-

“那麽,我們該道別了。”

森林外,銀環蛇這樣說。

話音落下時,紅發的女人才收回目光。

此時,他們正站在懸崖邊的高地上,眺望不遠處那座安靜到有些死寂的邊際村。最熟悉的家園,如今空無一人,什麽都不剩下,只以這空曠寥落,祭奠她無法逃離的過去,無法回頭的如今。

而在人去樓空的邊際村旁,駐紮著浩浩蕩蕩一片身著銀甲的騎士。他們點著篝火,劍插在身側,時而能見到端著燭臺走動的修女。

這正是包圍了迷霧森林的東郡第二聖騎士團,受騎士長艾爾·蓋倫的命令,他們沒有占領村莊,也沒有燒毀洩憤,而是在一側駐紮,等待著神甫伊諾森出現。

不得不說,很有毅力,也很有紀律。而從那位年輕的騎士長治下的風格來看,這支騎士團的紀律嚴明,作風不錯,戰鬥力也定然不俗,銀環蛇可以肯定,就算是全盛時期的伊諾森和它的本體,要從這重重包圍中逃出去也極其困難。

不過,這並不是被迫進入迷霧森林中心迷宮的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我待會就會離開,進入迷霧之森,”銀環蛇對女巫道,“至於你,既然‘引路人’收到了信,那麽她便會在今天午夜到來,將你接走。”

葉蓮娜沈吟了一會兒:“我沒有想到,你們傳遞信件的方式,這麽....”

“這麽直接?”銀環蛇發出了一聲類似笑的聲音,“也許這對於其他神明的信徒來說,可以稱得上僭越。用獻祭的方式,將信件交給女神,請求祂轉交給‘引路人’——若是遇上脾氣不好的邪神,大概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這句話的意思,是月亮女神算脾氣好的嗎?

這樣的思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葉蓮娜就聽到銀環蛇及時地補充道:“女神之所以能同意這麽無禮的要求,是因為女巫之森的創始人。她以身軀成為神降容器為代價,換取了這一特權。”

“....神降容器?”葉蓮娜楞了楞。

神靈不可行於大地,除非有人自願獻上靈與血。

銀環蛇頓了頓,略過了這一點:“是的,神降容器。.....‘引路人’來後,會對你進行考驗,通過後便能前往女巫之森了。”

“考驗的內容,是什麽?”葉蓮娜問。

“和能力無關,主要是看你是否友好。也就是,不主動傷害他人、不狂熱崇信、能夠正常交流。你應該是沒問題的。”銀環蛇說。

葉蓮娜若有所思:“比我想的更溫和。”

“畢竟女巫之森當初建立的時候,就秉承著‘最後一片容身之地’的理念。不過即使如此,最叵測的便是人心。在女巫之森,如果被人惡意以待,可以搬出我的名字。”

葉蓮娜點了點頭,有點郝然:“多謝。你幫了我這麽多,我實在是.....”

銀環蛇嘆了口氣:“不用道謝。我也是為了幫伊諾森。那孩子現在估計很愧疚吧,把你們連累成這樣。”

葉蓮娜頓了頓,張口時聲音沙啞:“我們都明白不是他的錯。”

“但他肯定會自責。我能做的,也就是減輕一些他的負罪感了。”銀環蛇感慨,然後,話鋒一轉:“還有什麽問題嗎?我能回答的一定回答。”

葉蓮娜想了想:“其實,我想問問,女巫之森具體在哪裏?比較大的森林,似乎也就是北部、東部和這裏.....”

說到這個,銀環蛇沈默了一會。

然後它說:“我也不知道。”

“....嗯?”

“其實,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每次見到‘引路人’,請求她帶路,她都會要求我蒙上眼睛,似乎生怕我知道什麽秘密。”

銀環蛇眸中閃過一絲思忖:“更別提,不管身處何地,前往女巫之森的時間總是半個晚上,在第二天清晨睜眼,便一定會到達。——比起轉移,更像是傳送。”

“而離開那裏的方式,同樣如此。僅僅是空間奇物,能做到這樣的地步麽?......也許,是因為月亮女神和隱匿之神有所合作。”

“合作?”葉蓮娜楞了楞。

銀環蛇若有所思地看向迷霧森林的方向:“就像是,隱者提供幫助,女巫解決麻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