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番外 常青杯（二）

“抱，抱歉，我也不知道今天這麽多事，早知道這麽久，我就不去了……”忙了一整天回到小別墅的聞以聲弱弱地拉著傅遲的衣角自覺檢討，他沒料到傅遲會臨時過來，早上還安排了課設討論，結果一討論就到了傍晚，別墅又離得遠，這一趟來去就到了晚上。

傅遲應該是忙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抽空來一趟的，在國外見不著傅遲的時間裏，聞以聲每天都搜他的行程，發現連著好幾天都滿滿當當的，即便工作如此繁忙，他仍舊每天一個睡前電話，時不時發幾條短信和語音什麽的，讓聞以聲根本感受不到他不在身邊的失落感，日子久了，盡管偶有想念，但一看到滿滿的收信箱和已接來電，聞以聲總覺得傅遲就在身邊，一直都沒離開過，心裏有個地方總是暖暖的。

“把你男人晾在這裏大半天，總算知道錯了？”傅遲合上面前的筆記本，摘下銀絲邊框的眼鏡，似是在生氣，看也不看身邊的人。

“知道了……但是，但是你淩晨又要坐飛機回去了，我……”聞以聲咬了咬下唇，幽怨地瞥了一眼角落裏的背包，裏面還裝著今天討論的方案。

如果不是課設討論，他可以跟傅遲黏上一整天，不出門也沒關系，傅遲會給他做吃的，他也學了些菜式，正打算在傅遲面前一展身手呢……

“那得補償我，我可是等你賠我一頓晚餐，一直餓到了現在。”傅遲挑挑眉，拉他起身摟在懷裏，一只手捏了捏他的後頸，聞以聲順勢在他懷裏蹭了蹭：“嗯，那……我們出去吃吧，我知道有一家館子的中國菜特別好吃。”

傅遲親了親他的發頂，與他十指相扣，道：“那就出發吧，小媳婦兒。”

聞以聲擡手將鑰匙錢包和手機塞入大衣口袋，聽了後耳朵紅紅：“你……你別這麽叫了。”

“怎麽了？哪兒說得不對了？”

“沒不對，就是……咳，我…不好意思。”聞以聲臉上飛紅，擡頭想偷摸看他一眼，卻被他擡起了下巴堵住了嘴。

二人只是淺淺一吻，礙於要出門見人，傅遲克制了許久沒有深入，否則……今晚的飯估計吃不成了。

想到這，傅遲埋頭在他脖頸處輕輕啃了一口，留了個粉嫩嫩的印子，原本欲求不滿的心情忽然疏通了許多。

聞以聲差點化身為煮熟的紅皮雞蛋，眼裏水光泛濫，說不清是期待還是害臊：“怎麽，這麽突然……”

還沒來得及回味一下，就結束了……聞以聲在心裏直嘆可惜，傅遲今天被晾了這麽久，心情一定不太好，好不容易親昵一會兒，他卻沒反應過來。

“我媳婦兒太可愛了，忍不住。”傅遲瞅著他水光瀲灩的小眼睛和柔軟的唇瓣，喉嚨幹得有些上火，壓低聲音哄道，“友情提示，別用這樣的表情偷看我……要看就光明正大看，人都是你的了，還跟捧著個易碎的瓷器花瓶似的看一眼都不舍得，我又不是看一眼就碎，下次你再這麽偷著看，就是擺明了撩撥我，明白了嗎？”

“明白了…”聞以聲揉了揉燙得可以煮雞蛋的臉頰，任由傅遲把他撈到身側摟著，心跳聲一點點在胸口放大，就連出門呼出的白氣也比以往要更加溫暖幾分。

飯點剛過，店內的客人已然少了很多，有的圍著吧臺三兩成對地品起了酒，用餐的沒幾桌了，聞以聲索性挑了個靠窗的位置，不但能看看街景，還更清凈不受打擾。

“上回來你不是在做課題研究了嗎？怎麽這次還有課設？一出接一出還沒完了。”傅遲按著聞以聲的喜好點了幾樣菜，又仔細地摒除了一切他不喜歡的配菜，要了兩道小菜開胃。

“上次課題研究已經出結果了，我那一組是滿分，”聞以聲輕聲匯報，嘴角微彎，語氣軟得仿若一只求誇讚的小奶狗，“所以這次課設約翰斯找我做組長……”

“約翰斯？”傅遲蹙眉，為了讓自己安心，他在德國安排了人隨時照看著自家小崽子，可從沒聽他們提過這個人名……

聞以聲乖巧點頭：“嗯，他之前是同課題同組的成員，最近才熟一點點，據說他有華裔血統，中文說得還不錯……”

傅遲的手一下下在桌上輕點著，面色平靜如水，然而約翰斯這三個字好比烙鐵一般燙在舌尖，他一遍都不想提起。

……看來寄養在外的小崽子還是太優秀了，總有人惦記。

正說著，櫥窗外忽然傳來兩聲輕叩，只見一個金發碧眼的男子摘下頭上帶了一圈絨毛的帽子，朝他們露齒微笑。

聞以聲面露驚訝地與男子對視：“約翰斯？你怎麽在這裏？”

傅遲斜睨一眼，卻見那男子飛快轉身走了，隨後門口的風鈴當啷一聲，不到一分鐘，金發碧眼的約翰斯就熟門熟路地坐在二人桌旁了。

“你好，我是聞的朋友，請問你是？”約翰斯露出迷人的微笑，語氣自然。

如果不是眼底流露的銳利，傅遲會覺得他尚且算是個和善的友人角色，然而約翰斯笑著，眼神卻暗含某種警告的意味。

“他是……”聞以聲再遲鈍也聽出約翰斯話裏的詭異，正欲起身解釋，傅遲卻突然摟住了他的腰，將他困在座位動彈不得。

聞以聲側過臉看向傅遲，卻意外地不見他動怒，倒是平靜得有點兒反常。

心突然沒來由地一慌，約翰斯對他有這種意思，起先聞以聲只覺得是自己過度敏感了，所以即便約翰斯過分熱情，他也只認為那是對方在表達友情意義上的善意，眼見著並不是這樣，對方明顯是有別的意思，可傅遲……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難道……他不會吃醋？

這是說明傅遲相信自己，還是他並不會在意？

聞以聲垂下眼，兀自糾結起來。

傅遲淡定地將聞以聲面前的紅酒杯換成一杯檸檬水，擡眸與約翰斯對視數秒，驀地嘴角一彎，面帶笑意地說了句什麽，聞以聲發著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他說完才大致猜到——傅遲說了句德文，但意思……聞以聲實在不太懂。

聞以聲心裏癢癢的，他好想知道傅遲到底說了什麽，約翰斯的臉色突然變得這麽難看，眼神也從一開始的暗藏鋒利變得……回歸平靜了。

聞以聲舔了舔嘴唇，他從討論到現在還沒喝過一口水，現在口有點兒幹，他看了看眼前笑得分外燦爛的傅遲，覺得……自己此時還是不要開口比較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約翰斯勉強笑了笑，只擡眼看了聞以聲一眼，馬上調開了視線，仿佛受到了打擊後決定絕地反擊一般突然說：“其實，你知道嗎……聞並不喜歡喝檸檬水。”

說話間，約翰斯好比一只重新打了興奮劑、灌了好幾瓶紅牛的鬥戰聖雞，飽含自信的眼神再一次掃向了對面的少年——

只見聞以聲正捧著杯檸檬水，正小口小口地嘬著，還循聲看了約翰斯一眼，滿臉無辜。

傅遲甚至體貼地給聞以聲插了根細玻璃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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